作者:武陟东旭
“老蒋要二次扒黄河了!”
1947年7月上旬,延安收到一封绝密电报。
看到电文,主席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黄河一扒,刘邓12万大军危在旦夕。
众所周知,1938年的6月上旬,日军入侵中原的时候,老蒋也曾下令扒开黄河大堤。
黄河之水像脱缰野马一泻千里,将日军冲得人仰马翻。
这次老蒋下令扒开黄河,正值刘邓大军挺进中原。
1947年6月30日,老蒋关死了和谈的大门,决定“戡平内乱”。
老蒋的意图是,挥动双拳,同时进攻陕北和山东解放区。
如此一来,老蒋的胸脯露了出来。
主席神机妙算,下令刘邓12万大军南渡黄河,像一把尖刀直插蒋军胸膛。
刘邓大军南下作战,为总部和友邻解围,自己却充满风险。
南下作战的预定区域是淮河与黄河之间,“侧山侧水,兵家大忌”,一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
然而,刘邓为了大局,还是坚持南下,*伯承刘**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只有勇还不够,还需要智。
刘邓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刘邓*长首**
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较量的同时,还有一条战线是情报战线,刘邓大军和敌人进行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
渡过黄河的刘邓大军,犹如猛虎插到羊群中,把敌人杀得人仰马翻,鲁西南一战,不到一个月消灭敌人6万。
消息传来,老蒋手足无措,气急败坏,下令68军军长刘汝珍炸开黄河。
此刻,刘邓大军正处于黄河下游,一旦黄河决口,后果非常严重。

得到绝密情报后,主席向刘邓下令,想方设法阻止蒋军扒黄河。
刘汝珍有两兄弟,都是蒋军将领,大哥刘汝明是第四绥靖区司令,但他们不是嫡系,属于杂牌。
刘家兄弟是河北献县人,早年入冯玉祥领导的第16混成旅。
国民革命军成立后,刘汝明就任警备第1旅旅长,后来升任西北军暂编陆军第10师师长。
1929年,刘汝明任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兼第十二军军长,参加了蒋冯阎中原大战。
1930年中原大战之后,刘汝明带着弟弟倒戈,在宋哲元领导的第二十九军任副军长。
抗日战争胜利后,刘汝明出任第四绥靖区司令官。
了解这一情况后,邓政委考虑后,决定争取策反刘氏兄弟。
他们首先让冯玉祥的夫人李德全在阵前喊话,让兄弟俩弃暗投明,离开老蒋,站到人民一边。

刘汝明
可是刘汝明不为所动,报以激烈的枪声。
不过,刘汝珍不像哥哥那样一根筋,他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这些年,作为杂牌军,他受够了嫡系的气。
作为杂牌,又是倒戈将军,就像改嫁的女人,老蒋对他们并不信任。
即使大敌当前,老蒋也派嫡系在开封看着他们兄弟,让刘汝珍心里不是滋味。
刘汝珍像泥鳅一样滑,虽然拿着老蒋的军饷和*器武**,但怀着二心。
刘汝珍自称自己是“常胜将军”,善于打“巧仗”。
说白了,就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不开战,“打不过就跑”。
总的来说,无论是跟谁打仗都留一手,以保存实力为主。
当年冯玉祥把刘汝珍当亲儿子看待,认他当干儿子,送他和自己的大儿子冯洪国一起到苏联深造。
刘汝珍进的是大名鼎鼎的基辅步兵学校,同学中有一个后来臭名昭著的人——郝鹏举。
然而中原大战之后,刘汝珍还是毫不含糊投靠了老蒋。
由此可见,刘汝珍信奉的是有奶就是娘的哲学,无论跟谁干,只要有军饷就行。
这样看来,刘汝珍是可以争取的。
偏巧,68军的副军长王志远,和汴郑工委负责人朱晦生曾经是故旧,都在西北军待过。
王志远曾经在冯玉祥创办的育德中学就读,这是冯专门为自己培养后备人才的地方。
在这所学校,还有一个日后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就名将彭雪枫。
二人意气相投,很快成为知己。

1932年,王志远赴德国步兵专科学校学习之后,曾经在苏联悄悄逗留3个月,对苏联制度有所了解,思想进步。
刘汝珍任人唯亲,王志远是河北老乡,跟刘还是亲戚,深受重用。
早在1936年,王志远就认识了20师60旅的朱晦生,两人一见如故,义结金兰。
而王志远也知道,朱晦生是地下*党**员。
7月6日下午,朱晦生怀揣着*伯承刘**的亲笔信上路了。
当天傍晚,在菏泽天主教堂刘汝珍的军部办公室,朱晦生见到了这位“常胜将军”。
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冯玉祥身高马大,他的干儿子刘汝珍也身材魁梧,典型的大汉。
而且刘汝珍也像上司冯玉祥那样,足智多谋,还有些高深莫测。
看到*伯承刘**的信,他竟然当着朱晦生的面,撕了个粉碎,扔到了对方的脸上。
然后指着朱晦生恶狠狠地对卫兵说:“将这个赤色分子抓起来,明天要杀他祭旗!”
闻听此言,王志远目瞪口呆。
他急忙出去,拨打了一个电话。
黎明时分,刘汝珍的大小姐刘招娣闯进了父亲的住所。
她夺过卫兵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
刘汝珍一见,急忙把枪夺了下来,对女儿说:“姑奶奶,你这是要干什么?”
刘招娣气呼呼地指着爸爸的鼻子质问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听说父亲要杀那边的送信人?”
刘汝珍一听女儿是为这事来的,松了一口气。
他喝退众人,将女儿拉入密室,附在耳边悄悄地说:“姑奶奶,那个人我早就放走了。”
原来,刘汝珍会见朱晦生的时候,保密局安插在68军的钉子、政工处长张铁石也在场。
为了防止泄密,他就当着张铁石的面,演了这场斩杀来使的好戏。

那么刘招娣为何要替我方特使说话?
原来,地下*党**员李恒是王志远女儿王大地的家庭教师,17岁的刘招娣常去串门,这个大小姐渐渐对李恒产生爱慕之心。
李恒和她年龄相差十几岁,而且早已有家室,他觉得当即拒绝女方,会伤害对方,打算等找到合适机会再说。
王志远知道李恒的真实身份,他的电话就是打给李恒的。
刘汝珍放走了特使,对外说是逃跑了,胡乱开了一阵枪。
对*伯承刘**的提议,刘汝珍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也没有拒绝,说明他摇摆不定,还需要加把火。
随后,鲁南军区急调隐蔽战线的叶超来到开封,和工委书记刘鸿文一道,开展情报战。
二人搞到了刘汝珍炸黄河的行动计划,到山东郓城向刘邓*长首**汇报。
此刻,对蒋军的报话监听也获取一个重要信息,蒋军高层看出刘邓的战略意图,决定调集30个旅追击,逼迫刘邓背水一战。
早在抗战时期,刘邓就非常重视情报工作,建立起情报网。
用*伯承刘**的话说,求己不如求人,上级的情报网虽然可以依靠,但特殊情况下有时间差,还是自己掌握情报更及时。
129师在太原、长治和临汾等地都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站,后来他们还利用缴获的日军电台,以及解放战争初期美军观察组撤走时留下的先进步话机,在战场上侦听敌方通话,做到知己知彼。
这时,他们获得的两份情报一个比一个不利,对刘邓都是生死攸关,但两位*长首**身经百战,镇定自若,决定加速争取刘汝珍,对其开出优厚条件:
“如果起义,将保留其番号,仍可担任师长职务,而且其不动产无论有多少,都可以保留。”
“反之,如果扒开黄河,不但不能阻止我军前进步伐,还会让黄河沿岸几十万人民面临灭顶之灾,这样的话就是历史罪人,连当战俘的资格都没有,哪怕走到天涯海角都要对其进行追杀。”
刘鸿文和叶超带着*伯承刘**的亲笔信,再次面见刘汝珍。

刘汝珍
这次,他们瞒过了68军的政工处长,扮作两个掏粪工,以清理茅坑的名义来到68军军部,会见了刘汝珍。
刘汝珍是*江老**湖,知道这时候战场上的形势还不明朗,鹿死谁手还未知晓,而且蒋军还占据明显的优势。
所以他不想过早倒戈,担心押错了宝。
但刘汝珍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见面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于是,刘汝珍耍了个滑头,给*伯承刘**回复了三点:一,起义为时尚早,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弟兄们的工作;二,即使老蒋下令,我刘某也绝对不会扒黄河,如果蒋逼我扒黄河,我就起义;三,战场上我也不会与贵军真刀真枪打。
刘汝珍说到做到,果然没有炸黄河,也没有阻挡刘邓大军,而是下达一道命令“放水”,让部下向天放枪,看着我军经过黄泛区。
刘汝珍这样做,难道不怕老蒋知道吗?
原来,他早已把这支部队变成刘家军,他将两个儿子,以及大舅哥、小舅子都安排到了队伍中担任要职。
刘汝珍还非常好色,养了几个小妾。
小妾的哥哥、弟弟也在队伍中,不是团长就是营长。
因此,部队的中高层军官都是刘汝珍的亲信,他不怕走漏消息。

渡江战役后,68军差点全军覆没,两个师被击溃,一个师起义,只剩下6000余人。
刘汝珍最终没有弃暗投明,而是一条路走到黑,到了台岛,和哥哥刘汝明一起被剥夺了兵权,担任中将参议,了此残生,此是后话了。
在68军的“护送”下,刘邓大军顺利通过黄泛区。
8月18日,刘邓大军架浮桥渡过汝河。

当时的形势依旧严峻,因为老蒋早已做了部署,让蒋军110师在对岸严阵以待。
如果110师开火,早已经丢掉了辎重,我军没有重*器武**,渡河时将面临被吃掉的风险,过一批损失一批。
因为浮桥很窄,过去的兵力有限,还没有展开就会被消灭。
然而天佑我军,对岸守军竟然是廖运周的部队,而廖运周是自己人。
早在两个月前,廖运周就联系在阳谷县蒋家庄的邓政委,迫切要求起义,结果被告知,现在还不是时候,晚点起义更好,果然这时候派上用场。
得知刘邓大军要渡河,廖运周通过团级军官向下传达命令,到时候向天鸣枪,对刘邓大军放水。
8月27日,刘邓大军进入大别山,终于摆脱了追兵。
但是到了山区信号不好,情报接收大受影响。
天无绝人之路,河南许昌邮电局一个叫辛金生的“临时工”,竟然帮了我军的大忙。
辛金生是长葛人,三十年代就加入了组织。
抗战胜利后,他一边从事地下工作,一边通过熟人来到邮电局当了临时工,想赚点钱贴补家用。
没曾想歪打正着,为我*党**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
原来,邮电局为了保证及时投递*队军**邮件,搞了个各地驻军的统计表,而且还及时更新。
如此一来,蒋军在全国各地的军事部署,都体现在这张表格中,这些绝密的情报就被送到了刘邓*长首**手中。

正是有了无处不在的情报网,刘邓*长首**才用兵如神,在中原这个老蒋的心脏地区闹了个天翻地覆,为取得全国的胜利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为刘邓大军喝彩的同时,要向情报战线默默奉献的勇士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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