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纪实之刑事案件侦破实录小说 (大案侦破纪实300集合集)

大案侦破纪实300集合集,大案纪实之千里破案下

新的案列讲述方式,同样的案例,别样的精彩,希望新老朋友一如既往的支持,老崔也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一、香消玉殒

1974年6月3O日,是一个星期天。

位于南京下关火车站(即南京西站)和下关码头附近的热河路广场上,南来北往的车辆、行人川流不息。广场北侧临街有个门洞,门洞上没有门,两边分别挂着“南京市下关区卫生所”和“南京市下关区卫生防疫站”两块牌子。经过门洞,就直接步入了一个小院。小院里有两幢二层小楼,正好形成一个直角,卫生所和防疫站各占了一幢。东西向那幢是卫生所,南北向那幢是防疫站。

因为是星期天,没人到卫生所来看病,院子里显得非常清静。一场雨刚停,屋檐上还在往下滴着雨珠。防疫站楼前的那排梧桐树经雨水冲刷,苍翠欲滴。

此时,防疫站二楼值班室的那张小床上,斜靠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她像是刚洗完头,用一方手帕束住蓬松乌黑的披肩长发,手里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在那里读。她那长长的睫毛有节奏地扑闪着,红润俏丽的脸庞,随著书中起伏跌宕的情节,忽喜忽悲,显得十分清纯可爱。

她叫王兰红,是防疫站的护士。前几天,她向同学借了一本《茶花女》,想趁今天在这里值班,一口气把它看完。

寂静的值班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王兰红被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书中的情境中回到现实中来,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下墙上的挂钟:2点34分。

“星期天谁会来电话?”她撂下书,起身拿起话筒,“喂,我是下关区卫生防疫站。……哎呀,是妈呀,你怎么会打电话来?……噢,我马上就来!”

她搁下电话,走到窗前,探头朝楼下望了一眼。还好,地面上虽然湿漉漉的,却没有汪水。她匆忙穿上皮鞋,弯腰系了扣,一把抓起扔在枕边的那串钥匙,“橐,橐,橐”地出门朝楼梯跑去。

原来刚才她母亲外出倒垃圾时,风将门碰上了,钥匙被反锁在屋里,回不了家,偏又只穿着短裤和一件半旧不新的圆领衫,走街窜巷,万一遇见熟人,太失体统,便只好在楼下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正在单位值班的女儿,让她赶快把钥匙送回来。炉子上还熬着中药呢!

王兰红一路小跑下了楼,随手带上防疫站一楼的门,边走边低头紧盯着雨后湿漉漉的地面,生怕踩到积水。

“哎呀,你站在这儿干吗?”在门洞那里,她险些撞到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男人没吭声,只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紧盯着她。

她着急回家,也顾不上多问,匆匆与他擦肩而过。

陌生男人有些痴迷地目送她跑出大门,直到看不见为止。

约半个小时以后,王兰红甩动着飘逸的秀发跑回来,见那个男人还在大门洞那里站着,心里不由地感到一阵奇怪:“这个人怎么还没走呀?”

出于年轻女性对陌生男人的本能戒备,她没跟他说话,迅速穿过寂静无人的庭院,逃似地进了防疫站的大门,并随手将门从里面锁死。

而那个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兰红,见她像只受惊的小鹿钻进门,并落下了“司别灵”锁的保险,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慢悠悠地绕着防疫站那幢二层小楼转了一圈,停在了一楼厕所敞开着的窗户跟前。

他又一次左右窥探了一下,确信无人以后,伸手拉住窗框,一纵身,像只狸猫,攀上了窗台。

窗下堆了一小堆煤,他在煤堆上悄然落下,然后穿过厕所,来到一楼大厅,在墙角顺手捡了一根由多股细铅丝拧成的锈铅绳,然后飞快地窜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防疫站二楼,除了值班室,其他房门全都关着。他不加思索地朝那唯一敞开门的房间奔过去。因为紧张和兴奋,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两眼血红,表情骇人。

王兰红听见过道上的脚步声,急忙从值班室探出头来,见了来人不觉惊呆了:“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陌生男人一声不吭,反而加快了步伐。

王兰红情知不好,连忙缩回身子,抬手关门……

晚了!

陌生男人将一只脚死死抵住房门,手从未及关严的门缝中伸进去,一把揪住了她的披肩长发。

“来人哪,救……”王兰红发出绝望的呼喊。

晚了!

陌生男人将门撞开,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随即将她猛地摔倒在地板上,又乘势用右膝抵住了她的脊背,将铅绳套住了她的脖子,死命拧紧……

王兰红手脚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陌生男人站起身,将手上的铁锈在衣摆上使劲擦净,然后关起房门,将王兰红抱起来,横放在值班室的床上,伸手撸起她的衬衫和胸罩,又拽下了她的裤子,然后将她的臀部移至床沿……

对死者实施奸淫后,他顺原路下到一楼,从厕所越窗,迅速逃离了现场。

傍晚5点4O分,来接班的护士苗秀芳,见一楼大门紧闭,便奋力拍打门扉,并不停地朝楼上高喊:“开门,王兰红,开门!”

叫了一会,还不见应答,她跑到附近的红旗印刷厂传达室,往值班室连续不停地挂电话,始终没人接。

“这王兰红不在值班室,能到哪儿去呢?会不会又钻到小范家去了?”苗秀芳这么琢磨着,放下电话,拔腿就往外跑。

她要去找的这个小范,名叫范民,是王兰红的恋爱对象,家就住在防疫站边上的承德路。她曾和王兰红一起去过他家,知道王兰红有事没事总爱瞅空往他家跑。“没准现在两人又在商量结婚的事。”

苗秀芳匆匆来到范民家,却只见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堂前吸烟。一段时间没见,范民精神萎靡,像变了个人,苗秀芳简直有点认不出他来了:“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范民面色苍白,神情忧郁,胡子拉茬,显得十分疲惫和憔悴:“你来有什么事?”

“王兰红没在你这儿吗?”

“她?!……”范民露出痛苦的神色,摇摇头说,“她再也不会来找我啦。”

苗秀芳莫名其妙:“为什么?”

“她死了!”范民突然瞪大两眼吼道,“她这人一点良心也没有,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她了。”

“你们吵架了?”

范民忽然之间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来,低语道:“我们分手了。”

“什么分手不分手?我问你她今天来过没有?”苗秀芳着急地再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范民有些纳闷地反问道。

“啊呀,要出事!”苗秀芳跺着脚说,“快跟我去找站长!”说着拉着范民往防疫站马站长家跑。

老马一听也坐不住了,马上跟他们一起跑到防疫站一楼门前,掏出钥匙就往锁眼里捅,捅了半天他才发现“司别灵”锁从里面落了保险:“坏了,她真的在里面!”

“王兰红!……”三个人扯开嗓子一起高声喊,二楼值班室的窗子开着,却不见有人探出头来。

老马朝苗秀芳和范民望了一眼,弯腰从地下捡起一块断砖,抬手就朝大门玻璃砸去。

三个人争先恐后朝楼上值班室冲去……

二、循迹觅踪

下午6点SO分,朱南下班回到家,刚捧起一大饭碗绿豆稀饭,电话铃就响了。他皱了皱眉,端着饭碗冲女儿喊:

“小翠,接电话,但愿不是找我的。”

“喂……”女儿拿起电话,紧接着就冲他扮了个鬼脸,并将话筒递给他,“找朱局长的。”

“存心不让我喝粥嘛。”朱南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话筒,听着,听着,脸就黑了下来。他撂下电话,冲妻子邵红喊,“我的鞋!”

邵红将一双黑色的圆口布鞋扔到朱南跟前:“什么急事,不能喝完粥再走?”

“下关卫生防疫站发生一起重大强奸杀人案。”朱南一边说一边匆忙换上鞋,疾步走出家门。

等朱南赶到现场,天已经黑了。下关分局局长老侯迎了上去,向他简要介绍了案发经过。他见朱南在打量院子里的这两幢楼,便说:“据了解,卫生所今天休息,也无人值班。防疫站因最近天热,附近单位经常要来领取灭蚊蝇药,星期天也留一个护士值班。案发后,死者的亲属、同事以及附近居民蜂拥而至,围堵观望,我们到达后才将他们强行驱赶出去,并划定了警戒线,但……现场破坏严重。”

“嗯。”朱南也没说什么,只顾带着刑侦技术人员快步来到二楼。

二楼值班室被强光灯照得通明雪亮:死者上半身仰卧着横躺在床上,臀部紧贴着床沿,大腿稍稍叉开,膝部弯曲,小腿垂直落地。粉红色衬衫被撩过胸部,米色长裤及花布短裤被褪至两腿踝部。死者颈部勒有一根锈铅绳,大腿分叉处的地板上滴有小滩精液,床跟前的地板上残留二枚类似鞋底后跟的模糊花纹,上面沾附少量煤屑。

朱南命令训犬员引导警犬以精液为嗅源进行追踪。

警犬嗅识精液气味后,训犬员松脱牵引绳,它在值班室盘桓片刻,窜出门去,经过道,下楼梯,进入一楼厕所,在窗前煤堆处兴奋地吠叫。

防疫站的老马告诉他们,这堆煤是前几天老下雨,怕被雨水冲掉而临时堆到厕所来的。朱南两眼紧盯望着煤堆上方敞开的窗户,心想:一楼大门从里面锁死。星期天,防疫站没人上班,各科室门窗紧闭,没有别的途径可以进入现场。二楼值班室的可疑鞋印上又沾附煤屑。这扇窗户必定为凶犯进出现场的通道!

他喊来技术科长章明义:“你带人,从地面到煤堆,从窗台到窗框,从窗内到窗外,各个部位都要用灯光仔细观察,铅粉显现并提取上面的所有指、掌纹,并统一编号。注意,这是凶手的进出口,勘查工作一定要有秩序、有步骤地进行,忙中不乱,力求过细。”稍停,他又放低声音说道,“中心现场及其外围破坏严重,没准就全指着这儿弄点有价值的东西了,你千万把眼睛瞪大喽!”

说罢,他又回到中心现场,示意法医对尸体进行全面检验。法医检验后认定:被害者系被凶犯用铅绳勒住颈部,窒息死亡。被害时间应为当天下午3时左右。凶犯奸尸,遗留在现场的精斑,经化验血型为B型。

与此同时,章明义带领痕迹人员对中心现场进行了全面的采痕取证。他们采用各种方式,对值班室地板、墙壁、门窗、木凳、木床等物品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观察和检验,并根据各类痕迹遗留的位置,现场物品的变动情况,深入分析和研究了凶犯在现场的活动情况。

经过一天一夜的连续工作,现场勘查告一段落,共采取各类指、掌纹32枚,鞋印6枚。但因为案发后进出现场的人员太多,这32枚指、掌纹,到底哪一枚或哪几枚是凶犯所留,一时无从判定。

“必须采用排除法,把无关的痕迹排除掉,我们才有可能获取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直留在现场指挥勘查工作的朱南,为了准确起见,带领技术人员一次又一次地复查现场,并要求他们对现场采取到的这32枚指、掌纹及6枚鞋印尽快清理、甄别,以配合外线侦查工作的开展。

7月5日上午,章明义向朱南报告:“经首轮甄别,共澄清案发期间到过现场的338人的手印,32枚指、掌纹中有23枚被人‘认领’。”

“干得不错!”朱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还得比对下去,看看还能排除多少?”

第二天清晨,朱南再赴现场时,只见章明义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卫生防疫站一楼大厅中央的两张乒乓球桌上。显然,他们又干了一个通宵!他两眼不觉微微有些湿润。

“起来,统统都给我起来。”他挨个拍打着他们的脑袋,“别在这儿出洋相啦,丢人现眼!都给我回家去,洗澡、睡觉。”他高声吼道,但听得出来,他的嗓音有些哽涩。

章明义用手指揩去眼屎,站在朱南跟前:“昨晚,我们对案发前曾爬窗户进入防疫站打乒乓球的19名中小学生进行了甄别,又有7枚指、掌纹被‘认领’,到目前为止,就只剩下一楼厕所窗框上的5号指纹和2号掌纹始终没有下落。”

“怎么看这2枚指、掌纹?”朱南问道。

“从这2枚指、掌纹的遗留部位以及动作姿势上分析,它们只有在攀越窗户、进入现场时才能捺下来。因此,我们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罪犯留下来的。”

“价值大不大?”

“这2枚指、掌纹面积较小,残缺不全,5号指纹仅有图钉大小,2号掌纹也才蚕豆瓣大,并沾有水渍和灰尘。5号指纹似斗非斗,似箕非箕,但在纹线中仍有4个主大特征能确认。2号掌纹部位不明确,左右手所留都有可能,但右手遗留的可能性较大。”

“遗留的时间能确定吗?”

“6月17日,南京地区下过一场数十年罕见的暴雨,降雨时伴有9—IO级东北大风,防疫站的这扇窗户因局部脱样变形,无法关闭,曾被暴雨冲刷过。这说明,窗框上的这2枚指、掌纹,都应是在6月17日以后遗留的。”

朱南沉思片刻:“6月17日到6月30日,这当中隔了13天,时间跨度太大了,时间的推断上,能否再精确一些。”

章明义为难地摇了摇头:“没有参照依据啊。”

朱南想了半天,说道:“我倒有一个办法,你看行不行。你选择一些不同对象,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有高有低,手上汗液有多有少,让他们从今天起,一连13天,每天下午3时攀越这扇窗户,留下指、掌纹,观察其新旧程度,然后再与你们采取到的那2枚指、掌纹加以比较,以便进一步确定它们的遗留时间。”

也亏朱南想得出来,章明义豁然开朗:“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安排这一模拟实验。”

“慢着。”朱南喊住他,“2枚指、掌纹模糊不清,比对检验会感到很吃劲,告诉照相室的同志,让他们开动脑筋,想想办法……”

“嗨,这叫什么事嘛,忙昏头了。”章明义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照片递到他跟前,颇有几分得意地说,“我们想了各种办法,请教了许多摄影专家,并着手改造了部分摄影器材,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不同光源进行拍照,把一些残缺不全、条件很差的指、掌纹拍得比原物还要清晰,其中就有5号指纹和2号掌纹,你看看。”

朱南一张一张地细看了手中的照片,连声赞许道:“好!好!这就给检验工作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案情分析会上,大家七嘴八舌,摆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南综合大家的意见并根据现场勘查获取的相关情况,粗略地勾勒出凶犯“脸谱”:身高1.78米左右,体格健壮,年龄大约在22—28岁之间。他敢于在大白天强奸杀人,手段残忍,似应有流氓犯罪前科,很可能受到过司法机关的打击处理。凶犯熟悉现场环境,知道死者的值班时间,选择星期天下午伺机作案,像是知情的内部人员或家住附近,因某种原因,经常出入于卫生防疫站的未婚男性。

对于朱南的概括,大家觉得很有道理。朱南见大家没有异议,便当即决定左右开弓,*管双**齐下,一是将现场附近的3个派出所辖区划定为排查重点区域,发动群众积极提供相关线索,认真梳理、核查重点嫌疑人头。二是力争在指、掌纹的比对研究上有所突破,确定最后2枚指、掌纹是否是凶犯作案时所留,以配合对重大嫌疑对象的甄别和认定。

三、智者千虑

排查工作刚才全面铺开,一名重大嫌疑对象就闯入了侦查视线。这令包括朱南在内的所有专案组人员兴奋异常。

那天晚上的碰头会上,大家在对白天排查的各类线索过堂。梳理时,刑警老黄报告:“死者的母亲指控市油嘴油泵厂职工范民强奸杀害了她女儿。”

“指控?!”主持碰头会的朱南追问道,“有无直接证据?”

老黄摇了摇头,“死者母亲手中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材料,经我再三做工作,她才打消疑虑,谈了自己指控范民的依据:一年前,经人介绍,范民与王兰红恋爱,关系发展得很快。今年清明节前,双方家长见了面,为他们订了婚,还拍了合影照片,并积极筹备婚事。谁知‘五一’节那天下午,王兰红从别人那里了解到范民7年前曾因猥亵*女幼**被强劳一年,遂与范民断绝了恋爱关系。范民曾一连几天跪在王家,希望王兰红能原谅自己,并几次试图割腕自杀,以表明心迹,但王兰红死活不从。范民极度失望后,曾扬言道‘你不跟我,也别想跟别人’……”

朱南扫视了一下会场:“范民那一块的管段民警来了没有?”

角落里站起来一位留着短发的女孩,稍稍有些胆怯地低声道:“来了。”

朱南望了她—眼,估摸她也就20岁上下,肯定是刚刚参加公安工作不久的新手,就问:“你能介绍一下范民的自然状况吗7”

这个名叫李燕的女户籍警肯定地点点头,跟小学生背书似的,把有关范民的自然状况报了个一清二楚:“范民,绰号‘冲头’,男,27岁,未婚,高中文化,身高1.77米,体格健壮,左腮部有一黑痣,家住承德路16号,南京市油嘴油泵厂产品质量检验员。1967年4月因猥亵*女幼**被南京市公检法军管会裁定执行强迫劳动改造正年。……”

朱南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说说你得到的排查线索。”

“范民的疑点,”她汇报说,“除去他与凶犯‘脸谱’的相近之处,6月30日案发当天,他的活动无人证明。他自称厂休,在家昏睡了一整天,傍晚时才起床,听说王兰红可能出事了,便随他人一起赶往现场。”

“说具体一点。”朱南提示她道,“他听谁说王兰红可能出事了,又跟谁一起去了现场?”

她的脸稍稍有些红,连忙补充说:“案发当天下午5点50分左右,下关区卫生防疫站护士苗秀芳去范民家找王兰红,因担心她出事,范民与苗秀芳一起去找防疫站站长老马,然后三人又一起去了现场。”

“你找苗秀芳核查过一重要线索吗?”

“……还没有。”

刑警大车将手臂高高地举了起来,吸引住朱南的目光:“我负责防疫站内部人员的排查,苗秀芳主动找我反映了有关情况,跟李燕刚才所述大致相同,补充一点,苗秀芳匆匆赶到范家时,范头一句话就是:‘王兰红她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她死了!’而那时,除去凶犯,没有任何人知道王兰红已经被害。”说完,大李将一份询问笔录传递给了朱南。

朱南翻阅了那份笔录后,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他双手紧捂着脸,不停地上下搓动,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整个会场一片沉寂,大伙静静地等着朱南最后拍板。

范民有流氓犯罪前科,家住现场附近,又曾与被害者恋爱,熟悉现场环境和死者单位的值班情况。恋爱破裂后心理失衡,蓄意报复,案发当天的活动无人证明。范民具备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全都聚焦在朱南的脸上。

良久,朱南站起身:“范民构成重大作案嫌疑!我们目前要做两件事:一、立即传唤范民,彻底查清他案发当天的活动情况。对防疫站附近的居民挨家逐户地走访,看有没有人下午3时左右曾在现场周围见到过范民;二、范民案发时曾到过现场,但是与他人一起由大门进入的,不应该在一楼厕所窗框上留下指、掌纹。请技术人员捺印他的指、掌纹与现场采取的5号指纹、2号掌纹进行比对。同时,采取范民的血样化验,看与现场遗留的精斑血型是否一致。”

7月11日上午8时,范民被传唤到分局刑警队办公室。章明义领着人采取了他的血样,又捺了他的十指指纹和手掌纹。

朱南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范民,见他面色苍白,目光有些呆滞,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对刑警们的举动并不十分惶惧,麻木而机械地听任他们的摆布。

章明义领着人走后,分局局长老侯让范民用废纸揩掉手上的墨油,坐在墙边的一张长椅上。朱南则不动声色地在一边捧读着报纸,侧耳静听着老侯与范民之间的问答。

“范民,卫生防疫站6月30日发生一起重大强奸杀人案……”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你是杀人凶手吗?”老侯反问。

“……”范民噎住了,脸憋得有些发紫。

“我们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因为你与被害者有过恋爱关系,订过婚,不久前又毁了婚约……”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跳进黄河洗不清了。”范民仰天长叹,“她死了,不再开口说话了,只有她知道我不是凶手!”

“谈谈你6月30日的活动情况吧。”

“你们不要瞎费心啦,我不是凶手!”

“再说一遍,我们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若说说明白了,自己不是也能得到澄清和解脱吗?”

“6月30日,是礼拜天,厂休,我在家睡了一天,下午5点钟起床,喝了一碗绿豆汤,才吸了大半根烟,苗秀芳就来了……”

“那天你们家就你一个人吗?有谁去过没有?”

“我爹妈到外地我姐姐家去了,走了将近3个月了,就我一个人在家。那天除了苗秀芳,没有人到过我家。”

“你6月15日以后去防疫站找过王兰红没有?”

“我5月6日以后就跟她没有任何联系与来往了,再见面时,她已经死啦……”范民说到这里,不禁声泪俱下,号啕恸哭起来。

将近3个小时的讯问,范民有问必答,神色自然。朱南在一边仔细察言观色,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破绽。他起身走出办公室,踱到院内的一棵桂花树底上,抬起两手,使劲搓起自己的面颊来:“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么多的疑点在那里摆着,谁敢说他不是?但要说是他,为什么会在现场留下这么多痕迹?难道他不怕别人怀疑他么?还是让痕迹说话吧。”想到这里,朱南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想到曹操,曹操就到。章明义骑一辆摩托,风风火火,照直闯进分局大门,紧挨着朱南身边把车刹住,异常兴奋地在朱南耳边说道:“就是他,就是他!”

朱南从章明义手中接过两份技术鉴定报告的草稿,不觉念出声来:“……现场遗留精斑血型为B型,范民血型也为B型。……现场提取的2号掌纹局部有6点特征与范民右手掌纹相似……”他追问道,“6点特征是本质相同,还是形态相符?”

章明义回答道:“我负责血型化验,指纹鉴定结论是他们指纹室4位同志的一致意见,肯定!”

“好!”朱南右手紧握拳,在空中抡动了一下,“立即拘捕范民!”

限于当时的科学认识和技术手段,对于精液的认定,还只能从血型上进行。而血型的种类就那么几种,个体之间重合的概率很高。80年代以后,在物证认定上,普遍采用了DNA技术。所谓DNA,即脱氧核糖核酸,是一种存在于人体细胞中的遗传基因物质。由于每个人的DNA都不相同,所以用它来做物证,具有极高的价值!

但在70年代初,朱南他们还不可能采用这一新技术。所以血型对上了,掌纹也对上了,案件理所当然可以宣告破获了!

下关区卫生防疫站重大强奸杀人案的凶犯落网!消息不胫而走,市委、市革委会有关领导的祝捷、慰问电话纷至沓来,参战刑警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