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戒酒的感想 (戒烟的经典散文)

“戒烟!谁信啊?!反正我不信!”那天,我将准备戒烟的想法告诉爱人,还没等道出原因,爱人就不屑地摇了摇头,直接给下了定论。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下决心戒烟,已经不止一回两回了,可回回都是以失败告终。

于“瘾君子”而言,戒烟是一场精神高地上的“放下”与“拿起”的决斗。马克吐温自嘲道:“戒烟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我已戒过一千次。”老舍说:“要我戒烟,宁可上吊。”可想而知,戒烟并非易事。曾有人感叹,戒烟真的太难了!然而,这一次我是铁了心要与“烟魔”一决雌雄。

戒烟的经典散文,散文速记

掐指一算,我的烟龄已有30余年。烟不离嘴,每天少则一两包,多则两三包。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数量上,将自己划入“老烟枪”行列,想必大家是不会有意见的。

父亲和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也是不折不扣的烟民,打小我就在烟雾缭绕的环境中生长,庆幸的是,单薄的身体并未受到影响,也没有染上不好的习惯。直至后来参军入伍、军校毕业也没有碰过香烟。不碰的原因,不外乎两点:其一是深知吸烟危害健康,之二是经济状况不允许。后来想想,其一不过是一时的托词,之二才是真正的原因。

第一次吸烟,是在连队当指导员的时候。海南天气炎热,只有到了晚上,习习海风才会带来些许凉意。待熄灯号响起,学习训练了一天的战士们“卧倒”了,我和连长便会坐下来,分析连队一天的工作情况,梳理战士的思想脉络,商议第二天的训练安排。椰影婆娑,促膝长谈,我们议工作、聊人生、谈理想。海南的夜总是很长,即使有再多的心事,都会被这茫茫的长夜淹没。

连长是湖南人,长我几岁,喜欢抽烟。我注意到,他每到情绪高涨之际,或情绪低落之时,会很自然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上几口,然后沉默,然后继续着他的情绪。有时,也会随手递我一支。我一次又一次地拱手拒绝,坚决“不越雷池”半步。最终击溃这道“防线”是因为连队一名老兵的一场婚变。

老兵的老家在湘西大山里,转改志愿兵后,经人介绍在县城里找了一位城里的女孩。婚后,地方领导考虑其是边防军人的家属,按特殊情况将其从企业调到县广播电台工作。郎才女貌,后院稳定,前方安心,故事本应画上圆满的句号,可谁能想到会事与愿违呢?婚后第一次探亲,老兵想给爱人一个惊喜,事先未告知回乡行程。那天,老兵下车后,顾不上旅途疲劳,扛着行李一路小跑直奔县城的爱人宿舍。时值中午,老兵敲开家门,本想来个熊抱,可一看床上还躺着个男人,怀里那颗火热的心,瞬间掉入冰窟,继而化为满腔怒火……

老兵的故事,深深地触动了我。那段时间,我常常思考有关边防军人婚姻的问题,是因为自己不仅身在其中,而且有责任做好连队官兵的思想工作,保证连队的稳定。我们的官兵舍身为国守边关,愿意嫁给他们的姑娘本来就不多,然而在他们有幸成家之后,有的“后院”却起了火。连自己的幸福都无力捍卫,他们又如何能保家卫国呢?苦闷、纠结、忧虑,时时困扰着我。那天晚上,连长见我闷闷不乐,便递过一支烟,我没有拒绝。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一种轻松、一种释放、一种飘然,浸袭着我的每一个细胞,那是一种我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时隔不久,我被选进政治机关分管干部工作。全团干部的探亲申请、归队销假,都由我一人代为审批、注销。那个年代,部队风气纯朴,官兵感情真挚,上下级关系融洽。在我们部队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无论是男女干部,归队销假会给你捎上一包家乡特产的香烟,而且都会当着你的面打开,抽出一支并非常热情地给点上。干部离开时,已经打开的那包香烟说啥也不会带走的,这是礼貌,也是战友情谊。我这个本来就没有烟瘾的“菜鸟”,办公桌上总会有一两包开了封的香烟。海南空气湿度较大,尤其是到了雨季,伸手抓把空气,手心都能出现几滴水珠。可想而知,一包拆了塑封的香烟,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放不了多久便会变潮变味。在“*队军**要忍耐”的年代,官兵的工资少得可怜。记得当时我每个月的薪金,加上海岛补助,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就二百来块。这一包烟怎么也值上三块五块的,农民的孩子不忍心浪费啊!日复一日,渐渐地有了烟瘾。

戒烟的经典散文,散文速记

第一次戒烟,是三年后的事了。战友在省城海口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说是知识分子家庭,人家姑娘大学毕业在一个大公司上班,想找个军人,不在乎长相、家庭、收入,但要求男方不吸烟。“这不是故意刁难么,在机关工作的大男人中有几个不抽烟的?”觉得这事没戏,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战友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劝解我道:“如此好的家境,一不嫌弃你的收入低,二不嫌弃你的个头矮,三不嫌弃你的家庭穷。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是多么的难得啊!鱼和熊掌,如何取舍?你自己惦量。”

部队官兵找对象本来就不易,能遇上条件优越的就更难了。思想上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之后,我决定舍“鱼”。于是,当天晚上就将香烟、打火机、火柴、烟嘴以及烟灰缸等与吸烟有关的家什,统统扔进了楼下的垃圾箱。离开时,对着垃圾箱,我举起右手庄严地与亲密的“伙伴们”深情地告别。

或许是因为太在乎,在与姑娘交往的过程中,我强行克制自己的本性,努力包裹人性中的弱点。一段时间后,渐渐发现,我们彼此的“三观”存在较大的差异。比如,在消费上,我提倡节俭,她喜欢奢侈;再如,我喜欢安静,她偏爱喧嚣;又如,我的志向是献身国防,她的目标是多挣钱挣大钱。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明明是她自己也有烟瘾,却让我戒烟……

作家宫崎骏曾说过,有时你不得不放弃一些人,不是你不在乎,而是他们不在乎。罢,罢,罢,这样的人不娶也罢!一段不对称的“爱情”就此了断。当初是因为“熊掌”而弃“鱼”,既然丢弃了“熊掌”,不抓回“鱼”总感觉对不起自己。就这样,第一次戒烟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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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戒烟是“非典”那年。2003年4月初,组织指派我以总部巡视员的身份,赴沈阳军区某考点进行*队军**专业技术干部外语和计算机考试的巡视工作。因为该考点参试单位多、人员分布广、考试时间长,情况非常复杂,考风考纪方面存在不少问题,在全军是出了名挂了号的。经过与考场负责人的共同努力,考试接近尾声,考场未出现违规违纪问题。将近半个月时间,我丝毫不敢懈怠,天天紧绷神经坚持在考场巡视巡查。头一次来沈阳,却没有时间去趟“九·一八”历史博物馆。考场负责同志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特地安排并陪同前往。

开车返回,途经沈阳人民医院附近时,一辆*用军**越野车从我们侧面飞速而来,司机躲闪不及……然后,我就住进了人民医院,脑袋上缝了11针,九小时后才醒过来。

我是总部的巡视员,代表着总部执行任务。因此,肇事方与考点设置单位都比较紧张。当时陪同我的领导当年在提升的节骨眼上,肇事方是刚从军校毕业不久的排长,如果将此事报告总部,这两名同志无疑会受到影响。考虑再三,我向组织上隐瞒了自己遭遇车祸一事。

出院时,因颅内损伤比较严重,医生交待务必戒烟限酒,否则会影响正常恢复,留下后遗症。为了健康,我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戒烟。

回到北京时,疫情已非常严重,大街上车辆、行人稀少,饭店、商场已闭门多日,人人都佩戴了口罩。大疫面前,没有旁观者。身为医生的爱人,主动申请去了抗击“非典”一线。这一去,就是仨月。由于疫情突发,对“非典”缺乏足够的认知,人们普遍存在恐慌、焦虑、无奈的心理。于我而言,还多了恐惧与担忧。

那些日子,常听到一线医护人员被感染,甚至倒在“战位”的讯息。爱人随军不久,刚有个稳定的工作,女儿还在上幼儿园……

那段日子,我压力的确很大,夜里像烙烧饼似的,翻来覆去,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苦苦煎熬着。听医生的话,烟是不抽了,可烟瘾还在啊。漫漫长夜,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打开柜子,撕开香烟密封条,“咔嚓”一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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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促使我戒烟的是因为“仕途”。我所在单位的“大领导”是位女将军,有时部门领导会让我们几个在机关工作时间比较长的“老同志”,直接呈文给“大领导”批示。一天下午,我敲门喊报告,在得到“大领导”同意后我进了办公室。距离“大领导”大概还有四五米远,她抬头问了句:“你抽烟吧?”我停下脚步连声说“是”。或许是“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闻其臭”的缘故,抽烟人沉湎其中而浑然不觉。从“大领导”那张严肃的脸上,我读到了威严,看到了对抽烟人的厌恶与反感。

在机关工作,不能离领导太远,太远了领导目光触及不到,你也就少了被钦点提携的可能;又不能太近,太近了容易暴露缺点和毛病,有可能失去进步的机会。实际上,远与近这个度呢,个人是不好把控的,想见“大领导”对机关里的小人物来说,哪有那么容易呢!

天赐良机,一个近距离接触“大领导”机会来到了我的面前。那一年,“大领导”带领机关工作组对驻京某医院*党**委班子进行全面考核,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为树立良好形象,“大领导”与考核组全体人员一起乘坐一辆车,每天早出晚归。我扒拉一下名单,考核组一行的11人中,唯独我一人抽烟。放下名单,我在想,距离五米的宽敞房间“大领导”都能闻到烟味,这车内狭小密闭的空间,会将如何?答案不言而喻。为了车内空气的清新,为了改变“大领导”的印象,我再一次下定决心,忍痛割舍那个令“大领导”厌恶的“坏习惯”……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有一次,我作为业务部门的工作人员,参加了*党**委常委宴请专家活动。席间,有一位给“海里”的大*长首**当保健医生的老同志,掏出香烟,准备点上。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大领导”不客气地责问了一句:“您是*长首**的保健医生,难道不知道吸烟影响健康吗?”这位老同志放下香烟,不紧不慢地说:“据我们内部统计,吸烟有四大好处,一大坏处。”“吸烟还有好处?”“大领导”不解地问道。“是的,凡事皆有两面性。其四大好处,一是得直肠癌的概率很低,二是口腔不会生溃疡,三是很难感染‘非典'病毒,四是不易得老年痴呆;一大坏处是得肺癌的机率,比不吸烟的人高25%”。老同志滔滔不绝,列举了不少鲜为人知的案例,颠覆了席间所有人对吸烟的认知。

到了年底,在干部批量调整中,虽然我的名字出现在方案中,但最终并未能如己所愿。在心情跌入谷底之际,想想那位老同志的“四好一坏”理论,我在苦闷中再一次拿起了被自己生生放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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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事不过三。三次信誓旦旦戒烟,三次无果而终。多年来,一直认为香烟可以激发创作灵感,从而写出优秀的作品。仔细想想,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有几个不抽烟的,比如鲁迅、三毛、林徽因,再如路遥、莫言、周庆荣……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戒不掉香烟了!

去年四月,爱人在北京某医院住院手术。作为丈夫,守候在妻子病床前,是应尽的义务,更是一份责任。这是家全国知名的大医院,不仅医疗水平高,而且管理严格。与其他医院一样,住院大楼及病房内,是严禁吸烟的。由于疫情的原因,医院住院部采取了封闭式管理,凡是进了住院大楼的人,住院期间一律不得离开病区。刚入院因为要配合医生做术前准备,第一天,在忙碌中岔开了“烟瘾”。第二天上午8点,爱人准时进了手术室。据行管床医生讲,手术并不复杂,一般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回到病房。我按照医院的要求,独自在病房里等待。

两个小时过去了,爱人却没有回到病房。我焦急地走出病房,朝着通向手术室的方向不停地张望着。当班的护士见状,解释说,病情不同手术的难度也不一样,两小时只是大概时间,让我回去听电话,如果电话铃不响,说明一切正常。回到病房,我盯着床头的电话,非常害怕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时钟在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吸烟的人在这样的几种情况下,会情不自禁抽上几口。一是遇到了高兴的事儿心情顺溜时;二是碰到不开心的事儿焦虑烦恼时;三是精神高度紧张时;四是身心极度疲劳时。此时此刻,我顾不上许多,关上房门,闪进卫生间,打开排风扇,麻利地点燃一支烟,三口两口,转眼间只剩个烟屁股。

11点28分,医护人员将爱人推进了病房。趁爱人熟睡之际,值班护士示意我来到值班室。我估摸着,护士肯定是给家属交待注意事项,手术中有些事儿不便当着病人的面讲。进了值班室,护士阴着脸,厉声问道:“您在病房的卫生间吸烟了?”“我……我……”我支支吾吾,一时语塞,虽没有正面回答,但从结巴的语调中已给出了答案。“看样子您应该是个领导,昨天办手续时给您讲得明明白白的,什么事儿可以做,什么规矩不能破!”“国有国法,院有院规,领导要带头做好,您说是吧?”……

看上去,小姑娘也就二十来岁,头头是道,环环相扣,好一顿数落。要知道,这些话伤害性虽不大,羞辱性却极强。怎么说,咱大小也是个领导,想不到为了一支烟,给比我女儿还要小两岁的孩子给“教育”了。

晚上待爱人休息后,我躺在窄窄的简易床上,翻来覆去,耳边萦绕着那位小护士义正辞严的训斥,久久难以入眠。脑洞大开,想到了远在江苏家大业大、腰缠万贯的战友何靖,痛下决心戒烟的艰难历程,最终取得成功的鲜活事例;想起了华君武先生的经典四联漫画——《决心》,下决心戒烟者,把烟嘴从楼上扔下去,然后立刻反悔的他飞奔下楼,在楼下安然接住了落下的烟嘴。其决心改变的速度之快,超过了自由落体……

去年五月的一个午后,我将戒烟的想法告诉了爱人。刚开始,爱人怎么也不相信我能戒掉抽了30年、尼古丁早已渗透血液而形成严重依赖的香烟。然而,时间证明了一切。在戒烟的过程中,不仅经历了爱人去疫情隔离点工作一个月的寂寞,而且还碰到了一些闹心事的烦恼。然而,我始终信守诺言,坚守底线,不越雷池半步。400多天过去了,今天即使是世界上顶级的雪茄摆在我面前,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心与信念。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其实,人生中许多事情,如同戒烟一样,不带目的去坚持,反而会变得简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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