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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诗
十月秋天的家
文 | 严彬
九月的最后几天也没有买到回湖南的火车票，只好等到十月三号，十一长假已经过了三天，才从北京坐到长沙，又从长沙汽车转道，一路到了镇头，我的老家。在家里待了一周，无非是吃酒，吃喜酒，和同学吃酒，和父亲吃酒。我还钓了鱼。镇上也开始翻修房子，甚至已经有一片很大的工地在施工，旁边的售楼处写得明明白白：时代广场。
而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没有变，这个小镇还是我三十多年来见到的老样子，只是人多了，车多了——人多车多以后，房子丛生，又不见得有多少规划，整个南方小镇就显得更旧了。
这个浏阳河边的、有老码头的小镇。
► 照片
镇上正在施工的房子：时代广场
镇上赶集的人们
从前老镇，我记事的八十年*开代**始，最初是一条老街，后来新街也起来了——或者早就起来了，镇株路，连接浏阳河株洲。镇头逢五赶集，集市就在街上，随着街的不断新扩，集市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如今已迁到浏阳河的北面，新换了一个名字，做成牌子悬在入口处：自由贸易集市。
树经理酒楼
有趣吧。我们那里还有一家镇上最好的酒店，十多层高，叫做“周一大酒店”。年轻人和老年人都喜欢去那里玩，年轻人觉得开心，老年人觉得体面，那里常年都有人。
九月写了几首诗，照例放在这里
现在是十五日，离九月已经两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阴着天，北京霾。
稻田，一种乡愁
2026-03-13T19:37:01+00:00
我有几亩水田
我们一起去看稻子
带上语文课本
我们去那里谈情说爱
我要告诉你几个小秘密
——夏天的稻谷是红色的
我要和你玩小熊跳舞的游戏
亲爱的小红，我的女同学
你的衣服真好看
我想亲亲你的小嘴
还想隔着胸衣摸摸你的心脏
请你记得，如果你爱上我
——
“你阴部的饭熟了
一定要给我盛上一碗”
王单单驻校当日
2026-03-13T19:37:01+00:00
我的烟又被挤出来了
它给我的智齿、小脑炎
也被挤出来了
“来了多少人？”它问
“其中有我的弟弟”
“弟弟结婚了吗？”它问
“快了，是位女医生”
“女的？”它说
“是的。身体很好，她常年上班”
我放心了。我坐在自己对面，看着一个男人
笑。他笑着，拉上拉链。“天气不错”
我们互换地址，列车越来越远，对面的脸越来越多
“开心。”她说。
旁边的脸闭着眼
那份安详如夜百合…
中秋帖
2026-03-13T19:37:01+00:00
当我缩在阳台
想起安变成一个苍老的女人
神经质。她总是跟在别人后面
又从后面坐到旁边
像一个普通中学的中等生
总是用最普通的方法解题
惹得那些年轻人偷偷笑
“这个女人曾经吞食过自己吗？”
而你不知道
安曾经受人尊敬
这个被我可怜的女人一脸菜色坐在前面
她争着说话就像坠崖时要抓住每一棵树
如果不能回到一九九八年
不曾和几个年长的朋友谈谈
你又怎么会知道
这个女人曾经拥有过龙眼、欲火和康乐园
见过时间流逝
每个人都在衰老
当安这样的女人脱掉牛仔裤，穿上大白裙
她丢掉的那些书，谁又能帮她捡起
礼遇
2026-03-13T19:37:01+00:00
不晓得你注意到没有
我买的几块布都到了
所有的朋友已经在路上
我们选的地好极了
配得上当晚的月亮
（需要选个好月亮）
你要来吗？
我可以为你破例
请穿上你的花裙子
最好多带几条
短途汽车
2026-03-13T19:37:01+00:00
习惯坐在老地方的人们来了
骑马的先生，化妆的小姐
太太们抬脚上去
扶好她们的手推车
每个人都带来一些小东西
青草，蔬菜，流行小说
她们都不说话，坐在老地方
八点钟的太阳升起来了
她们开始打电话
叫醒自己的先生、女友和情人
小说家听到的事情如下：
冷，寂寞，孤独
这一辆短途汽车
每天重复着自己和每个人
医院
2026-03-13T19:37:01+00:00
药物是美丽的
下午我才发现
我在一堆药里找自己
找我的头痛病、腰肌劳损、腮腺炎
在几个柜台，心脑血管科，脾胃科
我看到几种药真是漂亮
几种药让人羞愧
我摸着自己的手，摸内心
在身体表面寻找
我的体内水果生长，失明症
从不重复自己
——
爱人啊！如果你有时间
跟我去药房看看
就当是逛商场
我越来越明白
2026-03-13T19:37:01+00:00
时间慢慢过去了
我越来越明白
时间慢慢过去了
路过的人越来越多
我找了高个的男朋友
他带我去逛街
时间慢慢过去了
我们一直走
停不下来啊
美丽的列车上
少女的狗都是昨天带来的
是绝望，是软弱
而不是虚无
该找谁问路
该找谁问路
时间慢慢都过去了
时代的晚上
2026-03-13T19:37:01+00:00
从工体出来
顺着人流
走在最边上
离中线最近
一直走
不会迷路
穿过十字路口
大楼都有名字
一直往前走
经过三里屯
(漂亮的人)
再也没有秀水街
在路北
他们都往西走
经过115路公共汽车
路过一千零一夜餐厅
在十字路口
想起喝酒的朋友
(柔润的双脚)
地下通道
团结湖门口
看演出的人
终于只剩下一个
只有一个
在九月三十的夜
我住的小区多么静
玻璃都像早上那样
整齐的摆着
妻子也还在等我
我家门前的地和树
这个园子成了父亲的园子。以前曾是果园和池塘，有过橘子树、李子树、石榴树、鲤鱼、草鱼、鲢鱼、鲫鱼和泥鳅。
废纸（一）
2026-03-13T19:37:01+00:00
1.
他们尖叫着
在黑暗中扮演了自己
2.
我很羞愧
我总是不敢死
我也是
我死后
总是站在你身边
3.
一根烟
在清瘦的男人那里
是香气和迷人
在肥男人那里
是邪恶和臭
4.
一年之中我
有时是长发
有时是光头
夏天我浮躁
冬天我感伤
5.
00后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性**
作为一个文化新人应该感到抱歉
6.
我的朋友李宏伟
被几个知名诗人分别选中
去参加同一个
啤酒晚会
7.
在一本诗集里
见到束晓静
多好的名字
人也好看
可惜已是
大哥的
女朋友
8.
长期咳嗽
会得
癌症吗
9.
在一个诗歌群
中年诗人雅尼露出他的
黑色阴茎
在西裤上闪闪发亮
女诗人雅琪放学后打开手机
也会看到的
10.
这个年轻的女人
写诗才三年
穿着白长裙
她犯过的错、交过的男朋友
中学时期的青春史
在她的诗里都还
找不到
11.
有一天我退出废话四中
和好玩的人们说再见
就像几个漂亮女孩
她们说说笑笑
很快将我路过
12.
在一本注重风格的诗集里
我看见许多人有自己的山头
——创立某个主义
他们都是男人
四五十岁年纪
短头发
一晚上能走几十里山路
13.
女诗人
学画画
开始画画
穿上了长裙子
……
（里面竟有我的几个好朋友）
14.
女诗人张义先
她的简历上写着个人文学成就：
《右花园的妖怪》被企业家熊艳收藏
《给马斯的肖家河》由省十大杰出青年收藏
《给z》由（私立）博物馆馆长朱先生收藏
……这些画都由水仙仙创作
我家的坛坛罐罐
我家身后的浏阳河
在我家楼上，父亲将以前用过的几样厨房和卧室旧物放到这里。这些东西我都很熟悉：装油的油缸，放自己晒的、油炸的零食罐子。都是瓷器和陶器。这些东西，我的姥姥、爷爷、奶奶、妈妈、爸爸、我，我弟弟、我姑姑……我们都用过。是我们的记忆。
（严彬）
国王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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