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穴出了个乡土作家,一本以武穴为背景的小说《蟹子地》……

武穴出了个乡土作家,一本以武穴为背景的小说《蟹子地》……

《蟹子地》此书为署名“打工乡巴佬”作者所著带有武穴地区色彩的原味乡土小说,按作者所述。此书计划30万字,目前已完成一半。

小编偶然读之,被小说行云流水的叙事和凝练大气的文笔所吸引,小编多方联系作者想要帮他连载出来,让更多人能够读一读这本小说,奈何寻求未果,未能联系上原作者。只有自主主张,将其已完成的第一章节发表出来。

若原作者或了解原作者的朋友看到,希望可以进一步与我们联系。

以下为小说《蟹之地》前言和第一章

请诸君一览

前言

大别山南麓边缘,花岗岩地貌山区与浅丘山地结合部,有许多山凹都具备辕椅状,背山面水。闵虎田大塆就座落在这样一个山凼里,唤做蟹子地。

闵虎田大塆是闵姓一世祖的名字,明朝初年湖广填四川时江西填湖广,从江西瓦屑坝移民迁徙来广济县落地生根的,因移民户籍上写的是闵虎田,所以繁衍的后代村庄也就唤做了闵虎田塆。

从清朝乾隆初年,后辈先祖从大田角迁徙蟹子地生根落籍,后辈祖先不敢僭越,塆名一直沿用一世祖闵虎田。闵姓人荜露蓝缕,聚族而居。一代代的开枝散叶,闵姓人已经从外地移民变成当地望族。蟹子地是闵虎田塆场所在地,所以,当地人将地名村名合用,既称闵虎田塆叫蟹子地,也管蟹子地为闵虎田塆。两个名字其实是一个村庄。随便怎么称呼都没有错。就看你愿意怎么叫。移民后裔潜意识里的家族观念和土地观念促使他们十分排外,杂姓人等绝对住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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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族长闵百川

俗话说:“一样的米,吃出百样的人”。几百年来,蟹子地的各色人等,鱼龙混杂。都在穷其一生,努力表演,在历史的长河中,自觉而又不自觉的演绎着生命中的自身角色。以正常的七情六欲,在悲欢离合中,过着五味杂陈的生活。一代又一代的延续着生命。最终都成为无涯过客。他们既互相争斗,又互相扶助。既顽固而又保守的传承家风,同时又与时俱进的改变现实。其间经历了多少兵灾战火,一次次的改朝换代和社会动荡,蟹子地人始终以顽强的生命力,与自然和现实作抗争。以时空作巨笔,饱蘸欢乐、苦涩的泪水和血汗,将生活调和成浓墨重彩,绘就了一幅幅绚丽而沧桑的生活画卷。

到闵四爷这里已经是二十七代。闵四爷大名叫闵百川,少时在本家秀才闵鉴午开的学馆里读过私塾。四爷年少时读书,并不长进。为此挨了私塾先生的不少板子。待到懂事发愤读书时,科举已经废除。进身无望,四爷便子承父业到武穴 镇开米铺做粮食生意。民国三十五年,听了大儿子闵凤栖的忠告,毅然断然地停掉日益红火的生意,辞去会长职务,蛰居在蟹子地做寓公。由于辈分高加上威信服众,被大家公推为族长。族里的大小事,只有他出面才能摆得平。闵四爷与内人育有两子。长子叫闵凤栖,在四川成都高等法院任法官推事。次子叫闵凤鸣,在江西九江做桐油猪鬃生意。

一年过后,也就是民国三十六年,局势开始*乱动**,这年夏天天气出奇的热,人们说,怕是要改朝换代了,不然不会这么反常。闵百川记住大儿子凤栖说过的话,*产党共**快要得天下了,今后富人要与穷人共产,到时钱再多也没有用,搞不好还会丢掉性命。闵百川信佛,对世事看得很淡。尤其在衣食金钱方面,他认为,有吃有喝有衣穿,便是天下最有福之人。日间开销随心意,不为无钱而烦恼,便是天下最有钱之人。整天守着钱财不放手,就好比是头毛驴,虽然背上驼着沉重的金银财宝,但依然只能在地上觅草。闵百川认为古话说得好:“大厦千间,夜眠六尺,良田万倾,日食一升”。何况石崇未享千年富,韩信空城十面谋。所以,平安即是福。从武穴回到蟹子地后,便三餐粗粮淡饭,一壶幽香清茶,心安理得地享受清福。悠哉乐哉地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

佛曰: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只要心头无挂碍,便是人间好时节。闵百川日间生活,如同禅修大师:该吃则吃,该睡则睡,该如厕则如厕。一切顺其自然,禅修悟道真我。瓦屋三间,或坐或站由我,老婆一个,左看右看是她。云淡风清,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真个是放下便是快乐。闵百川的曰子过得神仙般的自由自在。每天午饭后,照例睡上一小覚。

堂上的自鸣钟敲响三下,闵百川照例准时醒来。自东洋人被打走后,日子太平,便养成了饭后午睡的习惯。一到新夏,闵百川便在房里置一张竹凉床,每天照例手揺蒲扇,坦胸露背架起二郎腿在消夏中悠然自得的进入梦乡,日复一日地连续做着春秋好梦。汗渍浸染着赤条条的雍肿身躯,日复一日的硬是把竹凉床煎滚成了枣皮红色。而多年养成的睡功的最大意外收获,就是生理的生物钟和自鸣钟出奇的吻合,到时便醒。内人闵田氏陪坐在床边,边打蒲扇边休息,一边在耳旁唠叨个没完没了。待闵百川午睡醒来,闵田氏就将提前泡好茶的紫砂壶递上了,随后便打来热水,拧好毛巾将闵百川服侍得舒舒坦坦。今天不知为啥,睁开眼睛连叫了几声却无人应答。难道出事了?闵百川的心也慌了。早上起床,先是左眼跳,左眼跳财,他并不在意。接着右眼跳,他就有点紧张。早饭时左右双眼皮一齐跳,弄得他心神不宁继而肉跳心惊。要出事,要出事,嘴里在不断默念,心里在不断祈祷,不断打鼓。

在烦躁和不安中,闵百川在堂屋来回踱步。从方桌上拿起白铜水烟袋,划根洋火点着了纸糜,装好烟丝,对着纸糜突的吹了一口,出来了明火,点着了烟丝,咕噜咕噜地将烟吸入腹內打个滚,随后,残烟便经鼻孔向外喷吐出来。刚吹出一粒烟屎,捏搓烟丝再填上准备点火,翘嘴白破门而入,风急火燎地叫了一声:“四爷,塆里出事了,三房的世耀一拳把媳妇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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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看到翘嘴白,打从心眼里就烦他。翘嘴白本名叫闵世光,因上下嘴唇长得朝前突出,一天到晚好象往灶堂里吹火。昂起头来,一张吹火嘴,活象一条长着翘嘴的鱼。加上人又长得白净,所以便有了翘嘴白的尊号。而真正的本名反而大家不记得。翘嘴白最大的优点就是他最大的缺点,最善长、最拿手、最不能见光的,就是善于联想,勤于联想,一到夏天,看到女人的白大腿就联想到生殖器,看到孕妇就联想到*交性**。而且还特别喜欢将自己的联想成果同别人分享,从不避忌,满嘴喷粪,荤的素的不过脑,不分场合信口就来。去年秋上,他去陈礼旦塆去吃酒,喝得也不多,听酒桌上人说,陈礼旦塆祖宗就叫陈礼旦,是个大孝子。佛典上有一则公案,横披衣服倒插鞋的故事,讲的就是他。相传,陈礼旦年轻时对母亲不孝,但他笃信佛教,冬日的一天,他去朝拜四祖道信,四祖曰:佛在身边,何必舍近求远,你回到家就能见到真佛。陈礼旦问:佛是个怎么样长相?请开示,我好回家去找。四祖曰:“横披衣服倒插鞋”。陈礼旦再问,四祖不语。陈礼旦从四祖处回到家,已是深夜,母亲已睡熟,听到儿子叫门,老母一咕碌从床上滾下地,横披着衣服倒插着鞋急忙为儿子开门。倾刻间陈礼旦豁然开悟,佛祖说的身边真佛就是老母亲。自此事母至孝,名扬乡里。皇帝闻知,颁旨旌表,在官道傍刻石立碑。名曰孝子牌。

吃完酒散了客,翘嘴白来到官道想看看这个石碑。碰到陈礼旦村里的一个扛着扁担的妇人,上前就说:“我想瞧瞧你那个碑,请你弄点水洗干净,让我仔细瞧一瞧”。妇人面部由白变红由红变黑,抡起扁担拦腰就劈,痛得翘嘴白鬼哭狼嚎,拖着拐腿挨回家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翘嘴白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引来一通扁担侍候。

四爷看不起翘嘴白,但翘嘴白在塆里是个唱戏站台角---拉布幕,有事管跑脚---送信传话的角色。听翘嘴白传来的这个消息,四爷一惊,手中的水烟袋掉落在地上,烟袋里的过虑水黄渍渍的溅了一地。赶忙对翘嘴白说:“快把碧环姑请来,另外把世耀家的近支亲房和各房头的主事的人都叫来人,商议看怎么办,都火烧眉毛了一刻也不能能耽误了”。

碧环姑是四房的姑娘。年龄比四爷小许多,却比闵百川长一辈。三年前出阁,婆家是杨家山人,丈夫是个教书的先生。小小的广济县,闵碧环、洪兰娇、张月红、李金花号称广济四美人,闵碧环出类拔萃。王丹侯时任蕲(春)、黄(梅)、广(济)剿匪总司令,杀人从不心慈手软,尤其是对待*产党共**,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走一个。广济县的百姓,,对王丹侯是闻声变色,人见人怕。人们私下称王丹侯是“杀人魔王”。王丹侯一跺脚,蕲黄广三县地面都晃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杀人魔王也是如此。闵碧环与王丹侯的关系在广济县是人尽皆知,四爷想,碧环此时正在娘家小住,请她去找王丹侯搬脚力,同宗同族,焉有不办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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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刻,碧环姑便和一干人陆续来到四爷家。内人闵田氏也从世耀家人命现场回来了,脸色惨白。四爷说:“世耀的女人娘家是彭家河人,彭姓是大门大户,这场命案彭家人是要犯人命的”。

闵玉德说:“赶快买棺材把尸身入敛,免得彭家人再挑理”。

闵镇坤说:“我听彭姓的人说,世耀这么混帐,要用他活人垫棺底”。

翘嘴白说:“世耀跑得五里不见烟,赶紧把世耀的父母藏起来,把值钱的东西弄走,不然的话到时会被打得干净一抺秧”。

唉!四爷深叹了口气,说:“死者为大,这场事我们是输理一方,大家要做好挨打的准备,拼着我这张老脸,要我做狗我也要摇尾巴,把这件事平息下来。碧环姑,您去找王丹候请他出面从中涡旋,看有没有说合的余地”。

碧环姑说:“好,我就去找王司令试试看”,说完就直奔县城。

四爷又对翘嘴白说:“你往桃树湖一趟找三豹,叫他带点兵穿便衣分伏塆里周围,如果伤及塆里的旁人,到时好拉一拉偏手”。

翘嘴白说:“好,我现在就去,人静亥时前一定赶回来”。

闵三豹是民团团长,长年驻扎桃树湖一带,他手下的兵,以纪律松弛,心狠手辣而著称。四爷此时此刻用三貌,虽说是病急乱投医,但也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闵三豹所带领民团,不属于国军编制序列,属地方武装。他带的兵,满身游击习气,有奶就是娘。今天投靠国军,明日又投靠*产党共**,两边统吃,最近又跟*产党共**闹掰了,又跟新四军作对。桃树湖一带百姓,受尽了他的祸害。

安排妥当后,四爷对耀远说:族里公上要准备点银洋,到时仵作验尸,提前打点好。

各自分头行动后,家里只有他和内人。四爷默算:彭家河离蟹子地近三十里路,彭姓人集合起来也要时间,现在天已接近黄昏,快要落黑了,晚上他们不敢进塆,估计明天巳时到午时,彭家人马就会涌进塆里。到时只要稳住领头闹事的人,其他人怎么闹由他闹去。总要给他们发泄一下,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四爷在家中转来转去,一边思索着明天如果应付场面,一边盘算应对方案是否是欠妥周全,会不会导致意想不到的节外生枝。象热窝上的蚂蚁,焦急的等待碧环姑、翘嘴白和其他人的消息。心神不宁,坐卧不安。便走进房中找出三枚乾隆通宝,回到堂屋拖把椅子坐在方桌前抛铜钱打卦。卜算一下事态走势。第一次抛铜钱,三个铜钱都是通面朝上,极阳,应该转为阴爻。接着抛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第五次,都是极阳爻转阴爻。最后第六爻,抛出的三个铜钱都是干面,极阴。极阴爻转阳爻。则为: 整个卦象从六一到六五连续五个阴爻,只有最后九六爻是阳爻。下地上山,山地剥卦。坤为地,艮为山,山石风化,崩塌于地,为剥。剥为剥落,有侵蚀的含义。五阴一阳,即小人极盛,万物零落,小人壮而君子病。内顺而外止,此时应顺从隐忍。否则会受到惩治。上九虽然是弱阳,却隐含着众阴剥阳的形势快走到尽头,物极必反,小人势力都又开始瓦解了。上九显示出容忍退让之德,会否极泰来,与之为敌的小人,会开始受到惩罚。掐算完毕,四爷心里略感踏实。

亥时时分,碧环姑回来了。她对四爷说:王丹侯已派了手下去彭家河劝说彭家人,叫他们不要把事情做绝了。闵姓也是大户,人死不能复生,与其要活人垫棺底,不如多弄点止泪费,针也能过,线也能过。彭家族中管事的头人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把话说死。估计还是有点活动的余地。

碧环姑刚说完,翘嘴白和三豹也回来了。三豹一拍腰上盒子枪,说:“闹闹也还罢了,砸点东西也不为过分,真要活人垫棺底,我这把盒子枪也不是吃素的!”又说:“我带回了二十几个兄弟,都是穿着便衣,明天见机行事。”

四爷说:“三豹,这件事我们输理,毕竟是出了人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这个时候要低头,不能硬呛。我叫你回来,主要是给塆里的大家壮壮胆,同时也怕彭家人失控,放火烧屋殃及邻居。垫棺底不可能,三房的世耀精得象贼,早就跑去躲起来了,五里不见烟”。

“这个我量他不敢,谁敢放火我就当场毙了*娘的他**”。三豹说:“翘嘴白,你去弄点吃的,把弟兄们招待好。今天晚上不能睡觉,明天早上更要打起精神”。

翘嘴白立刻遵令去办饭。等吃完饭,塆里的公鸡已开始叫了。

碧环姑跟四爷的内人凑在一张床。稍微地睡了一会。

四爷坐靠在堂屋的辕椅上,合上眼睛也眯了一会儿。

天放亮,血红的太阳爬上了山头。袅袅的炊烟在山凼上空来回飘散。早饭刚将熟时分,周边村里的男女老少陆续向蟹子地汇聚,到闵虎田塆来看热闹,世家里及前门后巷到处都是人。

约摸到午时,彭家的人马几十人气势凶凶地开进了闵虎田塆。男人们扛着锄头、扬杈,铁锹等家伙什,见鸡打鸡,见狗打狗。女人们则嚎天哭地,把闵氏十八辈祖宗都操了个遍。闵虎田塆人没有人敢回手,没有人敢回声。四爷早有交待。大家伙儿也都知道,这火头上遭打是白打,遭骂是白骂,彭家人再过分也只能忍受着。

彭家人闯进世耀家,一时场面真是惨不忍睹。灶房的水缸被一锄头砸破。彭家人砸缸的功夫得到了司马光的真传。司马光砸缸是为了救同伴,只是砸破水缸,将缸里水漏干即可。彭家人砸缸是为了*仇报**泄恨,所以在力度上是雷廷万均。一锄下去,水缸即刻粉身碎骨。哗啦一声闷响,一缸井水流了一地。来了个水漫金山寺。这一砸功司马光如果在场也深感自愧不如。

祖宗牌位前的条台、供器也被锄头群起而攻之,被砸得身首分离粉身碎骨。堂屋中方桌、长条櫈被砸成一堆烂柴。灶台上铁锅被砸成八瓣,煮饭的锣鏆,被人提起举向高空狠狠地摔在地上,在地上滚了几滚没有破,又被人补上一锄头,最终没有保住全合的躯体,成为一堆烂铁。房子里的值钱的和能拿得动的东西,都被彭家的女人们瓜分。棺材里躺着世耀老婆的尸首,被一群女人拖出,彭家男人卸下一扇大门,头朝门外在门板上挺尸。几个女人解开女尸的褲子,将阴部对准闵家堂上列祖列宗的牌位,又哭又骂,要羞辱死闵家祖先。要你闵家人一辈不能抬头做人。

彭家的带头的人找不到世耀,当着三豹的面骂个不止,四爷上前刚准备说话,左脸却遭对方一个耳光。三豹怒了,刚要发作,被四爷紧紧抱住,推出大门外。转身回到堂屋,准备好右脸接着挨打。

彭家人起哄,要四爷把世耀交出来,活人垫棺材底,和他老婆尸体一起下葬。彭家有很多人分头在巷前巷后,寸缝寸角地寻找,连世耀的一根鬼毛都沒找着。彭家人急了,一帮人在堂屋上按住四爷,给他套上孝衣,让他端上灵牌,对世耀的女人尸身下跪。向尸身和在尸身旁的彭家人叩头谢罪。闵三豹看在眼里,本要发作,无奈四爷没有发话,怒目圆睁,右手始终插在腰间,抓住盒子枪,随时准备向混在人群中的弟兄发信号。

四爷这么低三下四,受这奇耻大辱,他也怕一时冲动,坏了整个大事,也只得隐忍。彭家人的所作所为,从此,在闵三豹的心上种下了恶因。以致酿成一年后的又一次骇人事件。

保长刘细狗领着县上的政府人员、警察及仵作前来墈验尸首,四爷事前已安排打点,加上王丹侯手下又有人私下向警察局及仵作递过话,所以,一行人员,便声色严厉地将闹事众人压住,只准在天井以下的下堂屋站立,停尸的上堂屋临时用作仵作验尸场所。仵作将死者尸身衣服解开,仔细勘验,是否有外伤和凶器痕迹。翻看了一阵子,说:“尸首没有外伤,这个女人被打死纯属意外失手,腰子猛受一拳而致命的,女人的面部含笑,打掉腰子的人面部就是这个尸相。我分析,可能是两口子伴嘴,男顺手给了女人一拳,不小心将这个女人送了命”。

政府人员听仵作报呈的一席话,说:“杀人可恶,但情由简单,夫妻口角,男人粗暴,一拳将其妻送命。据民国法律,要追究凶手刑责,政府要一追到底,不管他逃到哪里,也要抓回来坐牢”。又补充一句:“尸体尽快入敛,入土为安。不然有辱乡风,败损民俗。不符合民国法理文明”。

彭家人说,:“彭家人白死啦?这就完啦?照这么说,凶手抓不到,坐牢也就是一句空话”。

政府人员回答:“我们经办案件,按现场勘验为准,苦主的一些要求,也尊重案件推断结论,政府决不偏坦一方。嫌疑人失手使人丧命,虽必治罪,但情由可原。现当下,律法条条,处置过程也无非是天理、国法、人情。你们两家商量一下看怎么把事办好。死者为大,尽快入土为安”。

这一边正在商量如何善后,在屋外的三豹一伙人,正和彭家人纠缠推搡,几个彭家男人骂骂咧咧,不依不饶,三豹怒火中烧,挥起老拳朝对方一位脸上就是一拳,彭家人一涌而上,三豹手下的人迅速聚拢到三豹身边扯偏手,众人扭打在一起。有眼尖的的彭家人,见三豹的一伙人身上带有盒子枪,担心事态发展对彭家人不利,急忙跑进屋内告诉主事的头人。主事人一听,吃了一惊。随即故作镇静,对告信人耳语了几句,告信人急忙跑出屋外,喝止彭家人松手散开。并对三豹一伙人拱手致歉,“得罪、得罪,这些人不懂事,休与他们计较。”三豹见对方已服软,便对手下一声喝令:“走!”便撤到了塆场外面守候。

这时,彭家人口气也软了下来。主事的头人想:昨晚上王丹侯也派人劝和过,政府公人勘验又是这么个结果,今天场面上有二十几个眼光凶煞的人,绝不是善茬。继续再闹也没有结果,弄不好会引发更大的事端,有理变成无理。彭家人在闵家人的地面上,如果闯出别的祸端来,到时就难以走脱。彭家人要吃大亏。于是,便提出闵家要赔钱,用来平复彭家人心。尸体要风光厚葬,以平彭家众怒等一系列要求。

闵四爷对彭家的要求,统统给予答应,按彭家提出赔偿数目当场付款。尸体重新入敛,由四爷主祭,将其风风光光地葬入祖坟地唐家山。彭家人在闵家吃喝打闹了几天,棺材入土后,也都陆续散去,蟹子地又恢复了正常平静的生活。

一场羞辱性的犯人命,几乎将四爷精神击垮。身体也明显不如从前。政府通辑老三,警察也来过几次,幸好老三没有被逮去。四爷心想,上面有王丹侯罩着,政府方面也要遮人耳目,也要做做场面,以对彭家交待。不过还是得小心,赶紧把老三送到湖南长沙,到三房兄长岳生那里去当兵。闵岳生在湖南*队军**里当团长,抗战胜利后一直在长沙驻扎,把人送到长沙,就天高皇帝远,天王老子也沒有办法抓住人,。老三是个害人精,要叫刘岳生管紧些,不然还会惹出事非来。

四爷在家将息了一个多月,转眼夏天就结束,进入新秋。四爷想想去走动一下,去两路口街上转转,活泛活泛筋骨。便跟内人闵田氏打个招呼,揣上点钱,想买点小吃顺便也给内人带点。内人想吃糯米鸡,在耳边唠叨了好几天。

刚刚出门,就碰上保丁秦癞痢、闵牛头和一群兵痞,押着从附近黄山上塆捉来的黄九哥往乡公所里递解。闵四爷一见,心想:现如今政府,补充兵源还靠抓兵,远不如前清朝,虽说已是民国,这样搞下去迟早会垮台,国不将国,民不象民,现如今真是:天高皇帝远,人少畜生多。

四爷立住脚站了一会儿,让兵痞子们先走。待这群人走远了,便向两路口走去。一会儿他要去会会熟人,串串熟门,透一透新鲜空气。

不一会儿,便走到女儿桥,女儿桥是通往两路口的必经之路。四爷站在女儿桥两路口一端的桥头前,一眼就看到自已几年前写的文字。桥头两边桥拦是用花岗条石彻成的。起首两端的桥栏立柱有七尺多高,可以用来扎作彩门的立柱用。民国三十年,女儿桥重修时,应族人请求,四爷写了幅对联,请石匠錾刻在通向广济县方向左右的两边的桥头立柱上。对联是这样写的:

此处离广济十二里。

桥成於民国三十年。

顺着官道,四爷进入两路口街上,在豆腐坊前,和闵久发打了一声招呼。扯了一通闲篇。家德公已过世几年,豆腐生意由老二接掌。老大闵久同去县城改了做食盐生意,这都是碧环姑的关照。碧环姑在广济县名声很大,王丹侯专门为她买了一栋二层小楼送她使用,这栋小楼现已是广济县*场官**的关说和应酬场所,多少人想巴结王司令,都要走碧环姑这条捷径。碧环姑现在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正在和久发扯闲篇,下街口茶馆老板金有余看到四爷,拉四爷去茶馆喝茶。四爷想:正合我意。走了半天路,说了半天话,喝喝茶歇歇脚,实在用得着。

俩人走到茶馆前,金有余指着茶楼门口对联对四爷说:自从您老为我写了这付对联,把我茶馆的生意也带动了,真是托您的福。金有余年前将四爷写的对联用紫檀木刻好,挂在茶馆大门两旁。上面刻字是:

反正忙不完不妨坐坐喝杯茶。

横竖闲片刻也该歇歇抽袋烟。

听了金有余的夸赞,四爷心想:为上街头挽棉花作坊拟写的那副对联沒有用上,那才是遗憾。

对联曰:

村妇挽棉花脚扒手抓屄打卦。

农夫锄野草前冲后仰屌摇铃。

四爷心里默默念着对联,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进茶馆后,拣一张桌子坐好,不一会儿,金有余将泡好的上等的福寿井双手捧上,对四爷说:中午莫走,在我这里吃饭。你们塆里那场犯人命,不是您老掌控。恐怕会闹成一摞歪。

丢人那,先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快莫提这个。四爷忙打断金老板的话头,对金老板说:金老板,你帮我到上街王隆庆点心铺去买两个糯米鸡,顺手到陈麻子烧饼铺去买几个烧饼,我还想买几封酥糖,现在已是新秋,不知今年开始做了没有。这是钱,你帮我跑跑腿,我想好好的品一品你这上等的福寿井。

金有庆说:您老把钱收起,几个烧饼能值几个钱,您老帮我写对联,连润笔费都不收,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孝敬您。您老安心品茶,我马上去办。四爷,您老还想要添买点别的什么东西不?隔壁新开的糕饼坊有上好的云片糕,等会儿我给您称两斤。

四爷说:给钱你不要,吃白食儿,我真过意不去。

金有余说:不说这多,我现在就去。说完就迈出了茶馆的大门。

不一会儿,金有余大包小包的把东西买齐,两斤云片糕一斤一封,酥糖是十个小封包成一包,共两包,也是两斤。酥糖是新做的,透过油纸便散发出桂花香味。金有余把东西放到四爷面前的桌子上,恭敬的对四爷说:四爷,您老收好。

四爷再一次要把钱塞给金有余,金有余说什么也不要。四爷也就不再强给了。

连续了三次水,四爷喝完茶。四爷起身,便和金老板告辞:金老板,谢谢您的好茶,还有这一堆东西,我回去跟内人一同享受。

金有余说:快到用午饭时候了,吃了饭再走。四爷说:糯米鸡和烧饼都还是热的,回去趁热和内人一起消受正好,凉了就不好吃。

金老板说:那今天就不强留了,您老没有事常来走走,下次来再请您吃饭。

四爷提着大包小包返回蟹子地。和内人用完糯米鸡和烧饼后,小睡了一会儿,起床后揩了一把脸,便端起那把白铜水烟袋,点好纸糜后,拖了把竹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纳凉。屋外秋风柔和,送来阵阵凉爽。四爷刚刚坐定,装烟、点火,一片梧桐叶子从树上掉下来,随风飘落在四爷眼前。四爷一怔:寒冬将至树先觉,春江水暖鸭先知。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口占了一段竹枝词:

“ 金风拂面绕,

无欲则无恼。

门前梧桐飘一叶,

报知深秋到了。

趁早 趁早,

准备过冬棉襖。”

一叶知秋,四爷顿悟。转身便对屋內的内人说:明天我去广济县,扯点布,称点棉绒,今年咱两人各做一件新棉袄。顺便去看看碧环姑,把三房的事了结干净,防备死灰复然和节外生枝。

(第一章完)

乡土小说是中国现代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流派,是农村题材小说,它多取材于具有鲜明地方特色和浓厚地域风俗的农村,想来作者应该在武穴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写出以武穴为背景的此书。

至此,小说第一章节已整理出来,诸位观感如何,小编心中不得知晓,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各位看点不同,观点自然不同。

如果此书已吸引您,那么请您跟小编一起细心等待后续情节的发展。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小说原著 | 打工乡巴佬

素材推荐|邢汉东 本期整理 | 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