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大名府浚县出了一个大才子,名叫卢楠,字少梗。卢楠人长得风流潇洒,气宇轩昂,飘然若仙。8岁写韵文,10岁擅写诗词,几千字的文章,一挥而就。人们都说他是李太白再世。他为人嗜酒如命,仗义疏财,狂放不羁,恃才傲物。论才学,名列前茅,论名气,远近闻名,和卢楠交往的都是些名声大、官位高的人。
卢楠家世世代代做官当老爷,因此家产富有,银钱百万,比那些王侯将相更富几分。他家在城外浮丘山下,高楼大厦,门第壮观,家中所养歌女,整天歌舞不停。
院子后面还有一个大花园,约有一二百亩,有山有水,布置得极为精妙,名花异草,怪石奇峰,更是锦上添花。这个花园叫啸园,可以说是浚县的一绝。卢楠整天欣赏歌舞,陶醉山水,吟咏歌赋,开怀畅饮。朋友来访,殷勤款待,一醉方休。如果遇到意气相投的朋友来访,必定留客10天20天,谈古论今,印证诗趣。
卢楠自以为博学多识,考取功名如履平地。谁知偏偏命运不济,不管他文章写得多么好,就是不能使主考官满意。一连考了几次,都是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经过几次打击之后,卢楠自以为怀才不遇,就放弃了考取功名的念头,不思进取,只和那些文人剑客,羽士高僧谈论禅理,讨论剑术,游山玩水,放浪形骸,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号叫浮丘山人。
浚县的知县叫汪岑,少年及第,贪婪无比,性好猜疑,又酷爱杯中之物。如果拿起酒杯,就能一直喝到天亮。自从来到浚县当知县,还未遇到能在喝酒上与他争个高低的。
汪岑听说卢楠是个才子,交游很广,酒量又推尊为第一,还有全县一绝的啸园。就这三件事,使得汪知县一心想结交卢楠,就派人去请他相会。
偏偏卢楠目空一切,把功名富贵看成粪土,就是王侯将相,不先去拜访他,要想请动他也是不可能的事。他见知县三番五次来请,以没有进过官府为理由,毫不理睬,当作耳边风。
谁知卢楠这样的古怪人,偏偏又遇上了汪知县这样的胡撕缠。汪知县看三番五次请不到卢楠,情愿自己上门去请教,又担心卢楠出门,就差人先定好日期。
卢楠虽然瞧不起汪知县的贪婪,但他毕竟是个父母官,又加上知县死缠不放,就和知县派来的人约定明天相见。知县非常高兴,正准备第二天去卢家赏梅,偏偏晚上来人禀报说,朝廷新派来的按院已经到任。
汪知县是个势利小人,如何能放弃这种机会,连夜动身到按府那里去祝贺,派人把卢楠的约会给辞掉了。知县到了按院,又是为上司接风洗尘,又是送上贺礼,忙乎了几天,等回到浚县,梅花早已谢了。
汪岑因为没能到卢楠家看梅花心里不太高兴,满心指望卢楠再请他去。卢楠请他相会,已是出自勉强,见知县辞约,早就忘到脑后去,哪里还会想起来再请他一次?
到了春天,汪知县又想去啸园看牡丹,他和卢楠再次相约,偏偏不从人愿,知县夫人怀孕5个月,突然流产,吓得知县六神无主,早把相约的事撇在一旁。
到了夏天,汪知县又想去啸园看莲花,但是觉得前两次失约,不太好意思,就派人送上一坛好酒,写了一封书信,约定时间去看莲花。
卢楠虽然心里不高兴,难见知县送酒送信,情意缠绵,不好推辞。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汪知县处理好公务就上了路。谁知因为近几天连续高温,汪知县受了点暑气,刚走到半路,见烈日如同一团烈火,只觉得天旋地转,从轿上一头栽了下来。随从赶紧将他抬回县衙,好长时间才苏醒过来,只好派人辞了与卢楠的约会。
如此这般,以后又是赏月,又是赏桂花,都因为知县大老爷临时有事而不能相会。
时间来到9月底,啸园里菊花盛开。卢楠心里想道:“汪知县几次要来欣赏啸园景致,都因为事情耽搁,没能如愿以偿,现在菊花盛开,不如请他来赏菊,也算对得起他三番五次的相约了。”
卢楠写了大个帖儿,叫家人送到县衙。家人拿了帖儿,来到县衙,正碰上汪知县在处理公务,一直走到堂上跪下:“我家相公请老爷明日赏菊。”
汪知县正想去啸园看菊花,因为屡次失约,不好开口,见卢楠来请,正中下怀,连忙答道:“告诉你家相公,我明天一早就去。”
家人听了这话,立即回到家中,向卢楠禀报说:“大老爷多谢相公,明天绝早就来。”无意之中,他把“一早”说成了“绝早”。
卢楠当时就想:“这个知县真有意思,哪有赴人宴席,绝早就来的道理。”立即吩咐厨师明天绝早准备好酒席。
到了第二天早晨,卢楠告诉门人,除了知县大老爷,其他客人一概不见,都辞了,又写了一个名帖派人去请知县。不到吃早饭时间,酒席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知县来赴宴。
汪知县一早起来,到衙门处理好公务,也不退堂,就想去赴宴。看看时间还早,恐怕酒席还没有准备好,就在堂上处理起公务来。

因为是审理一帮强盗的案子,他一时性起,一直处理到中午12点才算完。处理好公务,就坐轿直奔卢楠家来。
再说卢楠等到天快晌午了,不见知县到来,就派人去打听,听说正在处理公务,心里已有三四分不高兴,想道:“既然和我约好绝早就来,到了这个时候,还处理什么公务?”
停了一会儿,见知县不来,又派人去打听,听说正在审理犯人,一时不得结束,卢楠心里就有七八分的不高兴。俗话说得好:等人性急。过了一会儿,又派人去打听,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多远,又派了一个去,眨眼间就派去了五六个。
不一会儿,这五六个人一齐回来说道:“知县大老爷正在堂上给犯人用刑,恐怕马上不能结束。”
卢楠听了这话,心里十分不高兴,非常生气,大骂道:“这个俗物真正可恶,竟然这样不识抬举,我差一点认错人了。”就叫家人拿出大酒杯,斟上酒来,在宴席间独斟自饮,吃喝起来。
卢楠喝了几杯,气愤不过,叫人拿出大碗来,一连喝了几十碗。喝得性起,把衣服帽子都脱了,蓬头赤脚,盘坐在椅子上,把美味佳肴撤去,只留下些水果下酒。又喝了十几碗,索性连水果也不要了,只喝空酒,又喝了几碗。
卢楠酒量虽高,却不能喝急酒,因为一时气愤,连着喝了几十碗,不知不觉喝个大醉,就趴在桌上大睡起来。家人没有敢惊动卢楠,都整整齐齐站在两旁伺候。
再说守门的远远看见知县快到门前,急忙进去通报。到了屋里,看见卢楠呼呼大睡,大吃一惊:“县官大老爷来了,相公为什么先醉成这个样子?”
众家人只好一齐喊卢楠,想把他弄醒了,陪县官大老爷喝几杯。可是喊破了嗓子,卢楠依旧鼾声如雷。渐渐听见人声噪杂,知道是知县到来,众人慌了手脚,四散躲藏,只留下一个卢楠在桌旁大睡。
汪知县处理好公务,离了县衙,来到卢家门前,不见卢楠出来迎接,也没有一个家人伺候。知县料想守门的进去通报了,也不打招呼,自己带了随从直接闯了进去。来到堂中,哪里有什么宴席?连个人影也少见,唯有一个人蓬头赤足靠在桌子上打鼾。
有一个差人认得是卢楠,就向知县禀道:“这就是卢相公,醉倒在这里。”汪岑一听,登时火冒三丈:“这个家伙竟敢如此无礼,故意设下圈套,哄我上门,对我进行*辱侮**。”
他忍了一肚子恶气,急忙上轿,吩咐回衙。那些随从人员咕哝说:“他也只不过是个监生,为什么胆大包天,竟这样蔑视官府?”汪岑听见,更是火上浇油,直恨得咬牙切齿。
到了家里,夫人见知县怒气冲天,就问道:“你去赴宴,为什么这样生气?”汪岑就把事情经过讲了。
夫人回答道:“这都是你自找的,不怪别人。你是个‘破家县令’,一向可以横行直撞,奉承拍马的人很多,为什么屡次降低身份去和他交结。他卢楠再有才学,和你有什么相干?今日讨了没趣,也是活该。”
汪岑本身已是怒火冲天,又被夫人挖苦了一顿,更是怒不可遏。这“破家县令”四个字把汪知县从睡梦中提醒过来,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如何整治卢楠。
再说卢楠这些家人,见知县走了,才敢出来,到堂中看卢楠睡得正香,直到过了有两三个小时才睡醒。众人说道:“相公刚睡,知县大老爷就来了,看见您睡得正香,就转脸走了。”
卢楠连忙问道:“他有没有有留下什么话?”
众人说道:“大老爷来时,我们都走到别处去了,没有听见。”
卢楠说道:“就该这样。”马上又懊恼起来:“都怪我一时性急,喝醉了酒,让这个俗物一直走到这里,玷污我的庭院。”忙吩咐家人,快快挑水,把县官大老爷走过的路清洗一遍。
卢楠家有个长工名叫钮成,老婆姓金,两年前生了个儿子,为了表示庆贺,向卢楠的家丁卢才借了二两银子,一直无力还清这笔钱。
卢才只顾一个劲地催要银子,钮成只顾一个劲地拖延,想要赖掉这点银子。卢才见没有法子,只好耐心等到12月中旬卢楠发工钱的那一天。
这一天,长工们都去卢家领工钱。卢楠担心家人作弊,亲自点名发钱,还赏一顿酒饭。钮成领了工钱,吃个醉饱,谢过卢楠,就走了出去。
刚出卢家大院,卢才一把抓住,索要工钱。这钮成一来心疼二两银子,二来乘着几杯酒兴,不但不还钱,反而撒起野来:“狗奴才,只欠你这一点钱,就成心想欺负我,今天我和你拼了。”和卢才打成一团。
钮成的一句“狗奴才”犯了大忌,正好戳到众家丁的痛处,大家一起说道:“这家伙真是泼皮,你再有理,也只是卢家的长工,应该让我们三分,怎么欠了钱,还要行凶打人,打这个狗王八。”众人一齐帮助卢才,把钮成狠狠揍了一顿。
卢楠在书房里听见门口吵吵闹闹,就派人打听,听完禀报,就叫卢才进去,说道:“我有言在先,家人不许私自放债,盘剥长工。你明知故犯,又抢截工钱,行凶打人,实在可恶。”
当下把二两银子要回,打了卢才20大板,赶出家门,永不再用。
卢楠又对守门的说:“如果钮成来了,叫他来见我,把工钱领去。
钮成刚刚吃饱喝足,挨了一顿拳打脚踢,工钱又被卢才夺走,越想越恼,越想越气。到了家里就躺倒在床,半夜里竟发起高烧来,觉得心里又胀又闷,无法忍受,第二天就起不了床。
到了第三天,钮成对老婆说道:“我觉得身子不好,恐怕活不了,快叫我哥哥来商量一下。”
说来也巧,这钮成有个亲哥哥在县衙里当个跑堂的。金氏跑到县里,把钮成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钮成的哥哥钮文就和金氏一起来到钮成家,推门进去,没有半点动静,到床上一看,钮成直挺挺躺在那里,已经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金氏嚎啕大哭起来。左邻右舍听见哭声,都来观看。
钮文对金氏说:“不要哭,先跟我到县衙商量一下再说。”
钮文和金氏到了县衙,把事情向汪岑讲了一遍。汪岑唆使钮文和金氏写好状词,告卢楠强占金氏不遂,把钮成逮到家里打死。
这两个人得到知县的主意,就敲鼓喊起冤来,衙门差役早有人安排好,也不阻拦。汪知县听见鼓响,假作不知,立即升堂,问明原委。

汪知县一心想要整治卢楠,见有状词来告,马上派人去捉拿卢楠。那些捕快早就知道知县和卢楠有仇,卢家是个大户人家,去的人少,肯定不行,就拉兄聚弟,串起四五十人,好像是一群猛虎六般。
这时已是腊月天气,天快傍晚,彤云密布,北风凛冽,非常寒冷。这一帮人一心要讨好知县,一起涌向卢楠家。
卢楠此时正在花园内和几个宾客喝酒,听家人禀报捉拿卢才的情况。原来卢楠听说钮成死了,知道事关重大,就派人去提拿卢才。卢才听说钮成死了,知道大难临头,早已逃之夭夭,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正在谈论时,忽然看见楼前一片火光,众捕快一齐把卢楠围在中间。卢楠非常气愤,大喝一声:“什么人敢到这里放肆,快给我拿下。”
众捕快一根绳子套在卢楠脖子里,说道,“我们大老爷请你去,恐怕拿不得我们,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卢楠说道:“我犯了什么法,像你们这样无礼取闹,就是不去又怎么样?”
众捕快说道:“以前请你还请不动,现在不用请了,逮也要逮到县衙去的。”众人牵着绳子,推的推,扯的扯,一直来到县衙。
汪岑在大堂之上等候卢楠被抓来,堂前灯笼火把,如同白天,听不到一点人声,一片阴森恐怖。众捕快押着卢楠和十几个家丁来到堂上。抬头看那知县,满脸杀气,活像一个阎王爷;两边站着两排走卒,也活像地狱中的牛头马面。
捕快跑过去禀道:“卢楠等人拿到了。”
把卢楠的家人带上堂,齐齐跪下,钮文、金氏跪在另一边,只有卢楠昂然挺立,站在中间。
汪知县见他不跪,仔细看了看,冷笑说:“真是一个土豪劣绅,见了官府还这样无礼,可想平时是何等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我暂时不和你计较,请你到监牢里去蹲着吧。”
卢楠走上三四步,昂首挺胸说:“就是蹲监狱也没什么,但要说个明白,我犯了什么罪,你派人连夜抄家捕人?”
汪岑说道:“你强占民女不遂,打死钮成,恐怕罪不算小吧?”
卢楠听了,微微冷笑:我还认为什么塌天大事,原来是为钮成的事。按照大老爷的说法,只不过要我替他偿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钮成是我家佣奴,和家人卢才争吵而死,和我没有关系。即使是我打死,也没有死罪的法律。如果一定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假公济私,泄私愤,图报复,我卢楠承认就是。只怕公论不允。”
汪岑气急败坏:“你打死平民,无人不知,却要说成是什么佣奴,污葭本官、抗拒不跪,公堂之上尚且如此狂妄,平时横行,可想而知,今天先不问人命案子真假,单就抗拒污辱父母官,该当何罪?先给我打上50大板再说。”
众捕快齐声答应,把卢楠一把揪倒。卢楠大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卢楠堂堂男子汉,死都不顾,哪里用得着用刑?要我承认什么罪名我都答应,不要用刑。”
捕快们哪里由他当家,按倒在地,打了50大板。打完之后,知县命令把卢楠和十几个家人一同送到监狱里去。
卢楠被打得血肉模糊,两个家人搀扶,一路大笑,走下公堂。几个亲朋好友走过去问:“为什么事打成这样?”
卢楠笑了笑说:“并没有什么事。汪知县公报私仇,借家人卢才的假人命案,安在我头上要把我弄成死罪。”
朋友们惊骇万分:“实在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奇冤。”
有一个朋友说:“不要紧,等我回去和父亲说一说,叫父亲明天联合县乡绅士孝廉,和知县讲个明白,自然会放了你。”
卢楠说道:“不用麻烦你们了,任凭知县摆布我,只有一件要紧事,麻烦你们到我家说一声,叫多送几坛酒到狱里。”
朋友们劝说道:“现在酒也该少喝了。”
卢楠笑道:“人生贵在适意,贫富荣辱,都是身外之物,难道就因为他要害我,就不喝酒了?喝酒是不能少的。”
卢楠和朋友们所讲的话,都被知县的心腹偷听明白后报告了知县。到了第二天一早,汪岑只说自己有病,不再升堂处理政事。
县乡绅士孝廉到来,知县叫门上连一张帖子也不接受。吃过午饭,突然升堂,把金氏和卢楠家人找齐,又安排好几个作伪证的。等一切安排好之后,从监牢里提出卢楠,当堂审问。
钮成的老婆和庄邻已经明白知县的意思,一口咬定是卢楠打死了钮成,再加上几个证人,一口咬定卢楠平时横行乡里,欺压平民。
汪岑又将卢楠手中钮成的佣工文书哄骗到手,说是假的,当场撕得粉碎。再对卢楠严刑逼供,问成死罪,又加20大板,用了大的枷锁,送到死牢里去。然后把这些案情,包括卢楠蔑视父母官等情节,细细写明,准备好公文,送给上司审批。
卢楠蒙此奇冤,身在狱中,恨恨不平,本想寻个自尽,又一想:我卢楠做了一辈子好汉,难道就死在这个混蛋知县手中?我卢楠相知满天下,其中也有不少是*官高**厚禄的,不能坐着等死,应该写信通知他们,叫他们到汪岑的上司那儿救我。
一连写了十几封书信,叫家人分头送去。卢楠的那些朋友看了书信,没有一个不感到惊奇的,有的直接给汪岑写信,有的给汪岑的上司写信,希望能够救出卢楠。
汪岑接到这些书信,非常吃惊,但他一心要治死卢楠,又怕卢楠出狱后与己不利,所以一点也不退让。又写了一道公文,送到上司手里,并派人到京城游说重要人物,大致说卢楠横行乡里,为非作歹,打死平民百姓,污蔑县官,打通关节,企图逃脱罪名。又叫金氏到处张贴喊冤状。

汪知县的上司果然迫于压力,照旧把县衙的公文上报。理刑依旧把卢楠的申冤状发送浚县。这样推来拖去,卢楠就一直不能出狱。汪岑因为扳倒了一个有名的富豪,京城中都传扬他有魄力,反而提升为给事,后来又提升为京堂,权势日盛,再无人敢为卢楠翻案。卢楠就这样不明不白坐了十几年的牢,也不作出狱的打算了。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浚县又换了一个新知县,名叫陆光祖,浙江嘉兴府平湖县人,离开京城时,汪岑把卢楠的事嘱托他,要维持原判。陆知县当时就有些聚惑,到了浚县任上,察访县乡绅士孝廉,都说卢楠冤枉,把事情从头至尾讲上一遍。
陆光祖担心卢楠是个富豪,收买了这些人,不敢相信。又四处暗暗查访,都说卢楠冤枉,就把审问卢楠时的案卷找了来看。反复看了几遍,却无懈可击,他蓝然想道:“这个案子如果没有卢才,怎么能结案!就悬赏捉拿卢才,不到一个月,把卢才抓获归案,细细审问,终于审出了实情。
陆知县这才确信卢楠冤枉,便把他当堂释放。然后准备好一切公文,亲自到府,见了按院,把公文呈递上去。按院看了公文,说他擅自放了卢楠,必定徇私舞弊,问道:“听说卢楠非常富有,你难道不知道要避嫌吗?”
陆光祖回答说:“知县只知道按法律办事,没考虑避嫌的事。只管他冤枉不冤枉,没去问他富不富。”按院见他理直气壮,慷低陈词,顿生敬佩之情,同意了陆光祖的审判。
汪岑在京城听说陆光祖放了卢楠,心里忿忿不平,就叫心腹之人,把陆光祖连同按院一起向皇帝参了一本,按院也不让步,把汪岑当县令时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制造冤案的事也向皇帝禀明。皇帝明断,把汪岑罢官回家,按院照旧当按院,陆光祖安然无恙,还当知县。
卢楠拜谢了陆光祖,两个人意气相授,相见恨晚,成为好朋友。卢楠从此以后更加看轻功名利禄,富贵荣华,*情纵**诗酒,放荡不羁,家境逐渐沦落,全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