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孩子我打掉了
“八点,霍顿庄园,过来。”
上手术台之前,南浅收到了沈希衍的短信。
“南小姐,要麻醉了,你快躺下吧。”
医生在旁边提醒,南浅按了下关机键,放下手机,在手术台躺下。
还有意识之前,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30分钟之后,孕7周的孩子,将会化成一团血水。
谁也不会知道它存在过,包括沈希衍。
南浅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休息室里。
电视上的财经频道,正在播报新闻——
“沈氏集团总裁沈希衍,于今日上午,出席新闻发布会,公开表示,正式合并慕氏集团。”
“国内财力屈居第二的慕氏,被沈氏合并,未来十年,将无人撼动沈氏集团的地位。”
闪光灯里的男人,一袭黑色正装,身姿挺拔,光洁白皙的脸颊,肃冷倨傲,寒气逼人。
凝着镜头的眼睛,透着凛冽桀骜、睥睨万物的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清冷矜贵的气息。
京城的人都说,论相貌,没人比得过沈希衍那张脸,论手腕,也没人斗得过他的心狠手辣。
这两点,南浅是认的,特别是后者,她领教过一次,差点丢了命,就再也不敢任性妄为。
她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换好衣服,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回到家里,推开门,就看见方才在电视上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西装外套已褪去,只着白色衬衣,领口微敞,露出深邃分明的锁骨。
男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孕检单,浓密眼睫低垂,遮住眼底的神色。
看到他,南浅觉得好意外。
沈希衍从来不会主动来找她。
这次竟然这么巧,她刚打掉孩子,他就来了。
而且,他还看到摆放在桌上的孕检单——
南浅是想将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心里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
她有些紧张的,看着沈希衍,知道她怀过孕,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南浅立在门口,顿了几秒后,朝沈希衍走过去。
“沈总,你怎么来了?”
捏着孕检单的男人,抬起淡漠的眼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关机?”
原来是因为找不到她,沈希衍才来她家里。
南浅从包里拿出手机,调转屏幕,面向他。
“没电了。”
其实是她故意关机的,刚做完手术,不想去找他。
沈希衍拿起手中的孕检单,冷淡的视线,静静凝在她的脸上。
“孩子是谁的?”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富有磁性,好听动人,说出来的话,却冰凉刺骨。
被他羞辱,已经不是一两回了,习以为常的南浅,攥紧手心,平静开口。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倚靠在沙发上的沈希衍,抬起修长双腿,慵懒交叠在一起后,以上位者姿态审视她。
“一个多月前,你去过慕寒洲的酒店,你……确定是我的?”
确定两个字,咬得极重,一双好看的剑眉,更是挑起,分明是在质疑南浅话里的真实性。
南浅看着疑心极重的沈希衍,想起方才在医院看到的财经新闻……
该不会……沈希衍合并慕氏,是怀疑她和慕寒洲有什么吧?
不可能。
她跟了沈希衍三年,对他无微不至的好,就差没把心肝肺掏出来给他。
沈希衍却始终不为所动,这样薄情寡性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她?
“不说话,是默认了?”
沈希衍清冷的语调里,透着嘲讽,似在讽刺她无话可说。
“不是。”
南浅否认后,强撑着刚做完流产手术的身子,走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来。
“沈总,你上次出国之前,喝醉了酒,没有做措施,我也忘了吃药,还记得吗?”
沈希衍脑海里闪过一个多月之前,将她抵在墙上,狠狠要着的细微片段。
他的眸色微动,精致绝美的脸上,却没表露出太大的情绪变化。
他盯着南浅看了半晌,深沉不可窥测的眉眼,透着抹清俊淡漠,也带了丝意味不明。
“南浅,你记住,我讨厌撒谎的人,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下场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南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她伸出莹白细腻的双手,挽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
“沈总,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沈希衍清冷疏离的视线,这才重新放到孕检单上,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些责怪。
“怀了孕怎么不跟我说?”
跟他说?
他会要吗?
南浅还记得第一次怀孕时,沈希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她送去了医院。
孩子,他是不会要的。
她能跟着他,也不过是因为三年前无意走错房间,爬了他的床。
第一次开荤的男人,对她身体上了瘾,这才同意,让她留在身边。
沈希衍是上流圈子里,高岭之花般的存在,难以接近到恍若星辰。
若非是因为那次意外,她跟沈希衍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也因为那次意外,沈希衍误认为是她下的药,始终防备着她。
沈希衍盯着孕检单,犹豫片刻后,轻启薄唇,淡淡开口。
“既然怀了,那就……”
“孩子,我打掉了。”
第2章 你会不会舍不得
捏着孕检单的手,僵住。
沈希衍抬起头,看向挽着他的南浅。
那双蕴藏锐利的眼睛,足足盯着她看了好几分钟。
冷峻绝美的脸上,黑到几乎能滴出墨来。
看到他这样,南浅以为他要大发雷霆,他却只是轻嗤了一声。
“打的好,免得我亲自动手。”
冰冷的嗓音,落在心房,南浅缓缓垂下眼睫。
她就知道,就算怀了孕,沈希衍也不会在意的。
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发现怀了就立即打掉,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拿孩子要挟他。
只是,虽然早已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亲口听到他这么说,南浅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沈希衍放下孕检单,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拍了拍南浅苍白如纸的脸庞。
“跟了我,就是要有这种觉悟,继续保持。”
说完,他拿起西装外套,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一百万,调理好身体,别影响我上你。”
明明是羞辱的话,南浅却感觉不到痛一般,一脸平静的,接下那张卡。
“谢谢沈总。”
沈希衍一把推开她,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门哐当关上的那一刻,南浅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倒在沙发上,侧头看向落地窗外,那辆绝尘而去的科尼塞克。
沈希衍,还有半年,如果你还是没有爱上我,那我就离开,义无反顾。
她请了十天年假坐小月子,休完后,返回沈氏上班。
这段时间以来,沈希衍都没来找过她,更没去公司。
一个月过去,算准修复时间的沈希衍,才给她发短信。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
沈希衍没有加她的微信,其他联系方式也没有,只有电话、短信。
也就是他要解决生理需求时,才会联系她,平时并不关注她的私生活。
南浅收拾干净,换了身突显身材的衣服,若隐若现的白衬衣,搭配鱼尾包臀裙。
是很正常的女士职业套装,对于普通人来说,勾不起太大的性欲,却是沈希衍的偏爱。
每回只要她这样穿,哪怕是在公司里,沈希衍也会将她拉进总裁室,狠狠要她。
为了摸准他的喜好,南浅尝试过无数种穿衣风格,却没想到沈希衍竟然好这一口。
她穿好衣服后,撩开胸前的大波浪卷,拿起包包,开车来到霍顿庄园。
沈希衍的私人住宅,是一座巨大的欧式庄园,里面别墅是哥特式城堡。
她在国外那些年,看过不少建筑,唯有沈希衍的庄园,令她感到惊叹。
她停了车,将钥匙交给保安,轻车熟路,来到三楼。
沈希衍刚洗完澡,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小腹上方,是坚挺硬朗的腹肌。
他头发湿漉漉的,胸膛上都在淌水,被热水浸泡过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红。
沈希衍脸长得好,身材更是好到爆,是那种男人味十足又极具侵略性的爆。
他穿上衣服,结实胸肌,撑爆衬衣的性张力,轻而易举就能勾起女人的欲望。
脱了衣服,展示出来的紧致腰腹,遒劲有力到,仿佛随时能挂住女人的腿。
饶是看过无数次的南浅,每次看到这样的沈希衍,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去卧室等我。”
男人丢下这句冷淡的话,转身去了更衣间。
南浅来到他的卧室,随手拿起床头柜上摆放的发香,抹了抹自己的大卷发。
沈希衍以前和她做的时候,闻到她的发香,说是很喜欢,就让她每次都抹。
她刚抹完,已经吹干头发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没跟她多说什么,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沈希衍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要的急,也要的狠,却也懂得*情调**,会照顾她的感受。
但这次他却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其举在她的头顶上方,连吻都没吻,就侵身而入。
他那方面挺大的,放进去,干涩得很,南浅疼到闷哼一声。
又似乎想到什么,瞪大眼眸,看向面无表情的沈希衍。
“沈总,你……没有戴套。”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冷冷瞥了她一眼。
“以后不戴了。”
“那怀了怎么办?”
看到她眼底的担忧,沈希衍勾起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怀了就去打掉。”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南浅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凉了下来。
沈希衍是在惩罚她自作主张打胎,还是压根不顾她的身体?
后者吧,沈希衍以前就说过不戴套做,更能挑起他的欲望。
南浅垂下眼眸,想掩盖住眼底流露出来的失望,耳畔却传来沈希衍冰冷无情的嗓音。
“打过孩子的女人,果然会松,都咬不紧了。”
这样的话,像寒冰利刃,一刀刀扎进南浅的心房,让她连手心都跟着泛疼。
“松了,就不要做了。”
她有些生气的,用力挣脱钳制在头顶上方的双手。
沈希衍却用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掌,轻轻松松按了回去。
他单手按住她,又抬起另外一只修长的手,摸了下她的脸颊。
在他记忆里,刚认识南浅的时候,这张脸,每次见到他,都是喜笑盈开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笑了呢?
是她仗着怀孕,要挟他娶她,被他强行打掉孩子开始……
这张脸就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了。
现在看到她又露出愤怒的表情,沈希衍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不让做,就从我身边滚开。”
又叫她滚,沈希衍是有多烦她?
南浅的视线,从沈希衍脸上移开,往下看。
他是烦她,可他的动作,却恨不得揉进她的身体里,永远焊在一起。
南浅觉得,男女之间的交融,除了欲望之外,多少是有点感情的吧?
她想到这里,又抬眸看向沈希衍那张与身体力行完全背道而驰的冷漠脸庞。
“阿衍,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的,到时,你会不会舍不得?”
打算吻她的男人,听到这句话,高大挺拔的身子,骤然僵硬下来。
那双仿若星河般深邃的眼眸,盯着她时,泛出清冷又带点嗜血的光芒。
他们之间,盯着彼此看了半晌,男人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脸颊,将她提到自己薄唇前。
低头狠狠吻下来时,南浅听到他说:“不会——”
两个字,破灭了南浅最后一丝希望。
阿衍,半年之后,我真的会离开,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3章 至少他肯碰你
一场情事,男人没有顾及她半分感受,将她折腾到喊疼,喊受不住,沈希衍才放过她。
他不让她在霍顿庄园留宿,就算累到连路都走不了,沈希衍也会派人送她回去,特别狠心。
今晚也不会破例,南浅只能强撑着身子,掀开被子下床。
主卧浴室的玻璃,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齐,再安安静静离开。
十分钟后,南浅的车子,停在药店门口。
她进去买了盒避孕药,又顺手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水。
南浅就站在马路边将药吞了进去。
沈希衍不珍惜她的身体,她自己得珍惜。
已经打过两次胎,再打下去,怕是不能生了。
她才25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喝完水坐进车里,打算启动车子时,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敲响。
她降下车窗,对上一张高贵禁欲的脸,和一双看似无欲无求的眼睛。
慕寒洲……
他回来了?
叫慕寒洲的男人,扶着车门,微微弯腰,看向坐在车里的南浅。
“我的车坏了,送我一程。”
南浅收回视线,按了下开锁键,身形绝美的男人,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南浅没敢看他,只扫了眼后视镜,正巧,慕寒洲系好安全带,抬了头,与她在镜子里对视。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两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了?”
“没。”
南浅收回视线,微侧过头。
“看到新闻,慕氏被沈氏合并,你现在从总部回来,是不是代表已经离开了慕氏?”
慕氏总部在海城,酒店一别后,慕寒洲就没回来过,现在回来,预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慕氏总裁,一夕之间,失去所有,怎么都会不甘心的吧?
“嗯。”
慕寒洲云淡风轻应了一声,手肘撑在车窗上,细白手指支着头,模样看起来漫不经心。
“接下来什么打算?”
他是慕董事长的养子,三年前才将公司交给他,现在公司在他手里垮了,怕是连家都回不去。
慕寒洲挑起浓眉,睨了南浅一眼:“我的事再说,你过得怎么样?”
南浅垂下眼眸,回了一句:“还是老样子。”
“他呢,对你好些了吗?”
慕寒洲口中的他,是沈希衍。
她和沈希衍之间的事情,慕寒洲是清楚的,却每次见面都要问。
跟他相识多年的南浅,自然也清楚他在问什么,便淡淡回了一句。
“沈希衍又不爱我,怎么可能会对我好?”
慕寒洲的视线,落在南浅脖颈处的吻痕上,神色晦暗不明。
“至少他肯碰你,不是吗?”
一句反问,斩断南浅想要继续回话的念头。
她抬起眸子,看向慕寒洲那张眉目如画的脸。
他和沈希衍,长得有些相似,气质也几近相同。
但慕寒洲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是比沈希衍还要难以琢磨的。
她跟了沈希衍三年,对方给一个眼神,多多少少能猜出他的喜怒哀乐。
慕寒洲,却是不能的,这是一个比沈希衍还要会隐藏情绪的男人。
“别的女人,沈希衍连看都不看一眼,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是独特的。”
那还不是因为她先占了沈希衍的身子,当年换一个人爬他的床,独特的人,就不是她了。
南浅不想和慕寒洲争辩另外一个男人爱不爱自己的事,直接启动车子,往他常住的酒店开去。
慕寒洲见她沉默,又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怀孕了?”
刚变完道的南浅,诧异的,瞥了眼慕寒洲:“你怎么知道?”
慕寒洲神色淡淡,没回话,见他这样,南浅将视线收了回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慕寒洲想要知道的事情,必然会知道。
她边打方向盘,边漫不经意的回:“是怀了,已经打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令慕寒洲微微变了变神色。
半晌后,慕寒洲又开了口:“沈希衍什么反应?”
南浅轻笑了一声,“呵,他能有什么反应?”
慕寒洲冷下脸来,南浅看到了,唇角讽刺的笑意,缓缓收起。
“他说,打得好,不然他会亲自动手。”
有些怕他的南浅,老老实实交代完,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寒洲,跟着他,有点累,我怕连半年都坚持不下去。”
慕寒洲没有回答她,南浅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清透的嗓音,又在车内响起。
“那就放弃吧。”
从慕寒洲口中听到这句话,南浅意外极了,下意识降低车速,侧头看他。
慕寒洲已经扭头看向车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她,南浅更加看不清他的情绪。
“那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慕寒洲神色微变,眸底的暗流涌动,一闪即逝。
他迟迟没有给予回应,南浅便知道答案是什么。
她不再试探,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他下车时,南浅喊住了他。
“沈希衍又给了我一笔钱,你帮我拿去给阿景吧。”
南浅打开副驾驶储物箱,从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慕寒洲。
他看了眼南浅,又看了眼那张银行卡,最终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
“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南浅想了想,只交代了一句‘让他在国外照顾好自己’。
慕寒洲点了下头,推门下车。
进酒店之前,还是顿下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十二月的寒冬,没下雨没下雪,却还是有些冷的。
慕寒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立在门口。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南浅坐在车里,隔着厚重的黑色车膜,与他遥遥对望……
最终收回视线,启动车子之前,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后腰。
这里,有一个肾,是慕寒洲的……
南浅的车子开走后,停在不远处的科尼塞克,缓缓降下车窗。
一只细白优雅的手,伸出来,搭在窗户上,手指间夹了支烟。
烟雾缭绕之下,一张精致绝美的脸,隔着淡淡烟丝,半明半昧。
透着睥睨万物的眼睛,缓缓抬起,淡淡扫向那栋富丽堂皇的酒店。
沈希衍盯着酒店,不紧不慢的,将那支烟吸完后,垂下眼睫,狠狠按进烟灰缸里。
摁灭烟头,又抽了张湿巾,擦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慢条斯理,拿起手机打电话。
“阮秘书,明晚举办一场庆功宴,庆祝收购慕氏,请慕总来参加……”
沈氏集团总裁办秘书长阮媚,接到沈希衍的电话,毕恭毕敬回了句‘是’。
第4章 他带来的女人
南浅送完慕寒洲,回到自己家,已经凌晨一点,洗洗漱漱完,将近两点。
她累得不行,沾着床,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就收到总裁办发来的通知。
各位高管,今晚六点,麦豪斯大酒店,举办庆功宴,所有人不得缺席。
看到这条消息,南浅微微怔了怔。
往常举办宴会,都是提前一周通知的。
这次庆功宴,时间安排得这么紧迫,就好像上层临时起意。
南浅有些疑惑,却没多想,跟其他高管一样,例行回一句收到,放下手机起床。
她是沈氏法务风控中心的负责人,也隶属于高管,这种宴会,不想参加,也得参加。
南浅起来收拾完,去了趟礼服馆,订了套晚礼服,又去做了个造型,化了个简单的妆。
像沈氏这种数一数二的公司,开庆功宴,合作方必定会来祝贺,形象上面,不能有损。
南浅做完妆造,换完礼服,等时间差不多,开车前往麦豪斯大酒店。
来到宴会厅门口,打算进去时,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开过来,停在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着一袭纯手工定制西装,高贵优雅的模样,宛若名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看到南浅,当没看见,直接移开视线,迈开修长大腿,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
里面的女人,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放到他的手心,再借助他的力量,从车里,缓缓走了下来。
“谢谢。”
女人站稳后,仰起小巧的下巴,恬静一笑。
她长得很好,肤若凝脂,双瞳剪水,笑起来,更是美艳动人。
那身米白色礼服,穿在她的身上,衬得身姿优美,气质典雅。
这样好看的女人,南浅没有见过,至少沈希衍没有带出来过。
面对女人的道谢,沈希衍没说什么,只伸出手,牵住她的手。
他紧紧牵着女人,踩着红毯,步上台阶,往宴会厅里面走去。
同南浅擦肩而过时,沈希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像不认识。
南浅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有一瞬间,感觉到有一点点泛酸。
可能是因为,跟着沈希衍以来,他从未亲近过除她以外的女人吧。
现在亲眼看到他带着别的女人公然出席宴会,有点酸涩也正常。
不过……
南浅伸手,按了按心口,问自己,酸什么呢?
从一开始,沈希衍就说过,只跟她玩地下情,别妄想他会公开承认她。
她于沈希衍来说,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一个工具,最好不要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更何况,她的确不能。
不能……爱上沈希衍。
南浅垂眸,在原地,静默两秒后,收起情绪,提起礼服裙摆,走进宴会厅。
里面金碧辉煌,水晶吊灯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萨克斯曲于厅内,低沉环绕。
沈希衍牵着女人,如众星捧月般,在精英才俊们的拥戴下,落座于主位沙发区。
他坐下后,随着主持人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厅内明亮璀璨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台上的主持人,走完枯燥流程,高层们,以及前来祝贺的合作方,纷纷上前敬酒。
人太多,南浅去不去,无所谓,反正没人会记得,她便挑了个角落,安*坐静**下。
旁边几个年轻女同事,在聊八卦,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一字不落传过来……
“我来沈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沈总带女伴,有人知道那是谁吗?”
“陆家二小姐,也是沈总的青梅竹马,这几年在国外进修,刚回来。”
一位资历比较深的高管,回了一句,旁边几个女同事,立即围过去。
“是青梅竹马,还是女朋友啊?”
那高管一边晃着红酒杯,一边摇头。
“那我不清楚,不过刚回来,沈总就带着出席宴会,女朋友八九不离十。”
几个女同事闻言,像是磕到了糖,一脸蜜汁微笑。
“诶,你们说,沈总待会,该不会上演一出官宣的戏码吧?”
“沈总要是真的官宣,那今晚的庆功宴,可就有点意思了……”
南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抬眸,隔着人海,看向灯光下的沈希衍。
他正侧头,低眉含笑的,望着陆小姐。
这样的沈希衍,是南浅从未见过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种氛围有点闷。
她放下酒杯,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
但好巧不巧的是,在走廊撞见沈希衍和陆小姐。
她要是走过去,必然会跟两人打个照面。
倒也没什么,就怕生性多疑的沈希衍,以为她不怀好意。
她下意识拐个弯,往旁边安全通道口走去。
也不是有意要偷听,但两人的对话声,还是不远不近的,传进耳朵里。
“阿衍,几年没见,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阿衍……
南浅偶尔也这样叫,是沈希衍允许的。
还以为被他允许,就是独一无二的,却没想到不足为奇。
“打发时间。”
男人淡淡回了一句,从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他性子淡,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通常都是清清冷冷的。
南浅习以为常,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陆芷,更是习惯了。
“还是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嗯。”
男人应了一声,似乎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跟她说。
陆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提步,走到他面前。
“阿衍,我们之间的婚事,你什么时候公布啊?”
婚事……
原来他们有婚约在身。
她还以为只是青梅竹马。
南浅攥紧手心,想等沈希衍回话,却一直没有等到他开口。
她悄悄探出头来,看见立在落地窗前的沈希衍,摸了支烟,打火点燃,放在唇边吞云吐雾。
烟雾弥漫下,英俊深邃的脸庞,晦暗不明,连神情都看不太真切,更别说眼底含着什么样的情绪了。
他吸了几口烟后,不知道跟陆小姐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见陆小姐忽然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
沈希衍推没推开对方,南浅没敢再看下去。
其实也不必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就是胆怯了。
她怕沈希衍不但没推开,反而还像搂她一样,将对方搂进怀里,这种情绪是不该有的,可她还是有了。
南浅不自然的,仰起后脑勺,轻轻靠在墙壁上,等走廊外面,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她才敢走出来。
第5章 向他未婚妻敬酒
回到宴会厅时,大家还在陆陆续续向沈希衍敬酒。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却不怎么说话。
他旁边的女人,倒是时不时替沈希衍喝几杯。
温柔大方的样子,嫣然是一副总裁夫人的姿态。
想来方才提及的公开,应该是谈好了。
等他一公开,他们就是正式的未婚夫妇,而她……
应该不用再等半年了,要不了多久,沈希衍就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提分手。
南浅想着什么时候会被沈希衍抛弃时,秦副总秦瑞,捏着一支香槟,急急走过来。
“南总监,你怎么躲在这里,害我找你半天。”
看到秦副总焦急的神色,坐在角落里的南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起身。
“秦副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副总疾步走过来,将手里的香槟,塞到南浅手里。
“方才江陵分公司的副总,没带法务总监过去敬酒,被沈总阴阳了,我这才想起你也没敬酒呢。”
秦副总说完,拽着南浅,就往主位沙发区走去。
“走走走,赶快跟我去敬酒,别到时连累了我。”
往常这种宴会,沈希衍压根就不在意敬酒的事情。
现在突然阴阳分公司法务,感觉像是冲着她来的。
南浅不知道是不是,只知道自己不太想去。
但秦副总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能不给面子。
便在迟疑两秒后,端着酒杯,跟着秦副总来到沈希衍面前。
他知道她来了,却没抬头,视线,始终放到陆小姐身上。
陆小姐也恰好用手挡在唇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
两人的举动,很亲密,南浅下意识移开目光,不看他们。
秦副总则是等陆小姐说完话,这才笑着开口。
“沈总,南总监来向您敬酒了。”
侧耳倾听的沈希衍,听到秦瑞的声音,这才施舍般的,掀起散漫眼帘,淡淡扫向两人。
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似乎并不想搭理南浅。
这让来敬酒的南浅,有些难堪,秦副总却是不解。
其他人来敬酒,沈总都是有回应的,怎么轮到南浅,就区别对待?
难道南浅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情?
秦副总想不通,只用手肘,碰了碰南浅的手臂。
“南总监,这些年,慕氏一直压着沈氏打,自从沈总接手后,短短三年,就将慕氏踩在脚底下。”
“现在更是,只用一个月就将慕氏合并了,咱们沈总这么厉害,这杯庆功酒,无论如何都得敬。”
秦副总的意思是,别管沈希衍搭不搭理,她敬她的就是了。
南浅只能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
“沈总,祝公司往后欣欣向荣,前程似锦。”
她仰头,例行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酒杯。
沈希衍还是没吭声,南浅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沈总,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客套完,转身就想走,慵懒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轻嗤一声。
“秦副总带的兵,还挺有意思的。”
秦副总一听这话,心脏骤然悬到嗓子眼。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怪南浅没把酒喝完?
脑筋转了好几道弯的秦副总,连忙拦下要走的南浅。
“今天大好日子,南总监就不要扫兴了,全部喝完,才能为公司讨到好兆头嘛。”
秦副总拽着南浅,将她推到沈希衍面前。
“来来来,喝完这杯,再自罚三杯。”
秦副总吆喝着,端来另外两杯酒,再努起嘴,示意南浅快喝。
南浅做过肾移植手术,勉强喝一杯,还能承受得住,但是连续四杯……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方没有吭一声,说明他默认秦副总的行为。
虽然肾移植的事情,沈希衍不知道,但一个女人被灌这么多酒也是承受不住的。
南浅凝着这样凉薄的男人,看了几秒,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底抬起的瞬间,南浅看见,沈希衍那双被冰冷薄雾覆盖的眼睛,淡漠凝了她一眼。
杯子模糊了视线,看不太清男人眼底的情绪,即便看清了,也大概只有鄙夷、不屑吧。
南浅一口气喝完,又伸手接过秦副总递来的酒杯,打算仰头喝下时,沈希衍嗤笑声再起。
“南总监,我可没让你自罚三杯。”
南浅握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似解非解的,凝着湮灭在昏暗光线下的男人。
“那沈总的意思是?”
男人微微昂起下巴,一张如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脸,若隐若现的,浮现在灯光之下。
“给我敬了酒,不给我的未婚妻敬,自罚有什么用?”
纵然已经知道他们有婚约,但听到沈希衍真的公布,南浅的心脏,还是窒了一下。
轻微的感受,就像被什么东西,小小扎了一下,有一点点疼,但能够承受住,不至于失态。
她抑制住这点小情绪,很是识趣的,握紧酒杯,调转方向,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着面向陆芷。
“陆小姐,我敬您一杯,祝您和沈总幸福美满,白头到老。”
恭贺完,南浅没等陆芷给出什么反应,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南浅依旧眉眼含笑,就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沈希衍是否有未婚妻。
“沈总,还需要再敬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迎着半黄光线,凝着毫无反应的南浅,眸色一点点暗下来。
“秦副总,你的人不懂敬酒规矩,带去合作方那边,好好调教。”
他没有搭理南浅,阴恻视线,放到秦副总身上。
旁边围观的秦副总,一听这话,心脏咯噔一下。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好像是在讽刺他不会带下属。
秦副总脑子又飞速转了几个弯后,立即点头哈腰。
“沈总,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导好下面的人,我这就带去好好调教。”
秦副总狗腿完,一把拽住南浅的臂膀,往旁边沙发区走去。
那边合作方的人,看见秦副总拉着南浅过来,连忙招呼她。
“来来来,南总监,陪我们几个喝几杯。”
南浅脸色不太好,秦副总也不管,强行按着她坐下。
这几个合作方的老总,南浅都接触过,没少骚扰她。
现在逮着机会,他们可来劲了,想尽办法逼着南浅喝酒。
南浅哪里喝得了那么多酒,找了个借口想走,秦副总怕得罪沈希衍不同意。
她只好换了个说法,说喝太多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秦副总这才挥了挥手。
她也没趁机走,要真溜走了,秦副总一定会找她麻烦,便强撑着来到洗手间,把喝下去的酒,全部催吐出来。
大概是吐太狠,感觉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但为了肾功能,她还是拼命催吐,直到喉咙到胃烧得不那么难受,她才打开水龙头洗脸。
洗干净,南浅双手撑在水池两边,仰起下巴,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不知为何,竟然慢慢红了眼眶……
第6章 男朋友不是老公
她压抑着情绪,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想着等秦副总喝高了,她再走。
谁知秦副总酒品好得很,不但没喝高,还连续打来好几个电话催她。
南浅没办法,躲不下去,只能从洗手间出来,再慢吞吞回到沙发区。
她刚不情不愿坐下,就听见宴会厅门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声……
“他怎么来了?”
“也不怕被人笑话?”
“是啊,慕寒洲怎么想的,竟然还好意思来参加沈氏的庆功宴。”
听到慕寒洲三个字,南浅下意识抬起头。
正好看见一袭灰色西装的慕寒洲,从门外走进来。
看到他,南浅皱了眉,这是沈氏收购慕氏的庆功宴,慕寒洲怎么会来啊?
慕寒洲忽视议论声,顶着无数双异样的眼光,迈着沉稳步伐,一步步走到沈希衍面前。
“沈总,恭喜啊。”
随性散漫的沈希衍,抬起浓密的眼睫,似笑非笑的,看向慕寒洲。
“还以为慕总不来了。”
慕寒洲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逐渐扬起一抹弧度。
“沈总邀请,哪有不来的道理。”
南浅就坐在旁边不远处,两人说话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她还以为慕寒洲是不请自来,却没想到是沈希衍邀请的。
他收购慕氏,还邀请慕寒洲来参加庆功宴,这不是狠狠打慕寒洲的脸吗?
南浅回头扫了眼高高在上的沈希衍,正好与那双淡漠到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相撞。
她快速移开视线,沈希衍则是抬起修长手指,往旁边的沙发,轻轻拍了拍。
“慕总,请坐。”
慕寒洲顶着四周的议论声,提步上前,却没在沈希衍旁边坐下,反而落座在对面。
“慕总是怕我吃了你?”
面对沈希衍的调侃,慕寒洲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笑。
“沈总现在如日中天,自然是独占主位,我坐你旁边不合适。”
沈希衍闻言,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过是一个位子,慕总不必如此在意吧?”
“我倒是不在意,我只是怕沈总会误以为我抢你的位置。”
沈希衍唇边清冷的笑意,愈发深邃。
“你抢得到吗?”
慕寒洲不在意的,轻轻笑了笑。
“现在抢不到,不代表以后抢不到。”
沈希衍的脸色微变,却没表露出来,只坐直身子,将桌上的高脚杯推给慕寒洲。
“那就祝慕总心想事成。”
慕寒洲伸手,端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
“多谢。”
两个大人物之间的唇枪舌战,意味着待会的硝烟四起。
周围的高管们,怕连累自己,很是识趣的,迅速走开。
南浅也收回视线避开,沈希衍清冷的嗓音,却在背后响起。
“南总监,你是慕总的老熟人,来陪慕总喝一杯吧。”
南浅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回过头,看着沈希衍。
邀请慕寒洲来参加庆功宴,还让她去作陪,这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秦副总,听到南浅是慕寒洲的老熟人,则是愣了愣。
难怪刚刚沈总会为难南浅,原来她和慕寒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秦副总想明白过来后,在心里啧啧几声。
南浅啊南浅,你跟谁老熟人不好,非得跟慕寒洲,不被连座才怪呢。
不远处的沈希衍,见南浅坐在原位没动,不禁挑起浓眉。
“怎么?不好意思陪慕总?”
这话说的,好像她不过去,就跟慕寒洲有一腿似的。
南浅无奈走过去,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
“南总监,作为老熟人,没必要离慕总这么远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南浅坐在慕寒洲旁边。
南浅不知道沈希衍在打什么主意,直接起身,挨着慕寒洲坐下。
两人间隔的距离,同沈希衍和陆小姐的距离差不多。
四方形沙发区,四个人相对而坐,宛若两对剑拔弩张的情侣。
南浅穿得少,露出来的胳膊,时不时就会碰到慕寒洲的西装。
沈希衍偶尔瞥见,清冷深邃的眸底,似滴了墨般,晕染一片。
“南总监,慕总长得一表人才,事业也蒸蒸日上,有没有考虑过他?”
沈希衍轻描淡写一句话,既讽刺了慕寒洲,又羞辱了南浅。
她攥紧双拳,抬起清澈洁净的眼睛,看向对面不可一世的男人。
“沈总,慕总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慕寒洲高攀不起,所以爬他的床,是觉得他高攀得起?
沈希衍的眼底,浮现一抹轻蔑,正好被慕寒洲捕捉到。
“南小姐是我曾经资助过的学生,身份不合适,不然我一定会追求她。”
沈希衍知道她和慕寒洲是资助关系,只是具体‘资助’到什么地步不清楚。
现在听到慕寒洲会追求南浅,沈希衍端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却很快恢复自然。
“喜欢就追,没什么不合适。”
感觉到沈希衍在试探他们的南浅,快速接话。
“沈总,我有男朋友。”
南浅用眼神告诉沈希衍,在此之前,她把他当男朋友的,希望他别再乱说。
“是吗?”
沈希衍明知故问的,勾起唇角,玩味一笑。
“慕总那么优秀,脚踏两只船,也不是不可以。”
沈希衍这话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毫无下限的羞辱。
南浅斟酌着怎么反击时,旁边的慕寒洲,替她开了口。
“沈总玩得开,不代表我和南总监能接受。”
慕寒洲的暗讽,沈希衍没放在心上,一双高深莫测的眉眼,透着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那慕总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来晚一步,倾慕的人就已经有了男朋友。”
所以绕那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在他面前宣誓主权?
慕寒洲深不可见的黑眸,再看沈希衍时,带了丝探究的意味。
“只是男朋友,不是老公,还是有机会的。”
沈希衍如雾般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慕总惦记别人的女朋友,跟惦记慕氏的家产一样,抓不住机会,就创造机会,还挺有本事的。”
整个京圈都知道,慕董事长的养子,为了上位,从能屈能伸到不择手段,不过是年少到成年的蛰伏。
慕寒洲却不甚介意的,轻轻挑了挑眉。
“我没沈总那么好的出身背景,自然只能靠自己。”
第7章 沈希衍给的羞辱
看着眼前反讽他的慕寒洲,沈希衍神情淡漠的,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听说,慕总在慕氏持有20%的股份,这次收购合并,应该拿到不少股份分红吧?”
“沈总,我只是慕董事长的养子,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公司又在我手里败了,他怎么会给我分红?”
别人怎么羞辱他,慕寒洲就怎么接招,丝毫不像手下败将,反倒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潇洒。
沈希衍凝着这样的慕寒洲,看了几秒后,端起酒杯,隔空敬了他一下。
动作表示尊敬,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尽羞辱。
“慕总,既然慕董不愿意给你分红,那来沈氏吧,我给你1%的股份,让你接手慕氏,任职执行总裁。”
让慕寒洲接手慕氏,还只给1%的股份,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
觉得沈希衍有些过分的南浅,在犹豫半晌后,忍不住开口接话。
“沈总,慕总是慕氏的人,作为沈氏的法务总监,我有必要提醒您,他来任职执行总裁这么重要的职位,风险系数太大。”
南浅为沈氏考虑的话,在沈希衍听来,只是为了帮慕寒洲解围。
“南总监,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没有指手画脚,我只是……”
“你就不能像陆芷一样,安安静*坐静**着?”
陆芷听到这话,睨了眼阴晴不定的沈希衍,又看了眼对面被针对的南浅,目光多少是有些探究的意味。
毕竟在陆芷的印象里,沈希衍从小到大,从未跟一个女人说过这么多话,哪怕仅仅只是针对。
接收到陆芷怀疑的眼神,南浅也觉得自己过于冒进,连忙收声低头,不再插话。
她闭上嘴,沈希衍清冷的视线,这才转移到慕寒洲身上。
“慕总,我的提议,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慕寒洲直接给出答复。
“我接受。”
南浅脸色一僵,有些难以置信的,侧眸看着慕寒洲。
沈希衍也同样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明知是折辱,还答应下来,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有其他打算?
沈希衍看不透慕寒洲的心思,捏着酒杯,迟疑两秒后,冷淡开口。
“慕总不必这么着急答复,免得入职后,又跑来找我离职。”
沈氏和慕氏的人向来不和,他要进了沈氏,多的是人给他使绊子。
这一点慕寒洲自是清楚的,却丝毫不在意。
“沈总敢让我任职,我就不会提离职。”
既然对方上赶着进坑,抛出橄榄枝的沈希衍,自然也不会阻止。
“那就提前恭喜慕总,加入沈氏。”
慕寒洲端起酒杯,隔空遥遥敬了沈希衍一杯。
“以后,还请沈总多多指教。”
轻抿着红酒的沈希衍,勾起唇角,淡漠一笑。
两人之间的交锋,刚告一段落,主持人就邀请沈希衍上台讲话。
聚光灯打在沈希衍的身上,泛出耀眼夺目的光。
大家追随着灯光,纷纷看向沈希衍。
灯光下的男人却没动,低沉深邃的眸子,在看向慕寒洲时,溢出一丝嘲弄。
“慕总刚加入沈氏,上台说几句吧?”
沈希衍话音刚落,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慕寒洲脑子抽了吧,怎么会加入沈氏?”
“没人要的狗,哪里朝他招手,就往哪里钻呗。”
“但他好歹是慕董的养子,慕氏刚落魄,他就临阵倒戈,这也太没品了吧?”
“都说是条狗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一条狗有品?”
这些话,难听至极,南浅气到捏紧拳头。
慕寒洲却不在意,在无数谩骂、嘲笑声中,缓缓起身。
主持人看到他上台,笑着把话筒递给他。
慕寒洲接过,开口说话,却没声音传出来。
“哦,不好意思,这支话筒是沈总专用的,你还不够格,所以发不出声……”
主持人说完,取来一支儿童用的小话筒,递给慕寒洲。
“用这支,比较符合你的身份。”
台下的人,看到这滑稽的一幕,霎时笑得前俯后仰。
望着站在台上,被主持人戏谑、被所有人嘲笑的慕寒洲,南浅眼底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总裁,不过一朝落魄,就被这么多人践踏,命运待他真是不公。
坐在对面,把玩着香烟的男人,抬起淡雅如雾的黑眸,隔着昏暗光线,淡淡凝着南浅。
她的视线,从始至终,只关注着慕寒洲,没有看他一眼,沈希衍不禁勾起唇角,冷嗤一声。
“秦副总,慕总刚上任,你们没有表示吗?”
坐在不远处的秦副总,正跟着大伙儿一块嘲笑慕寒洲呢,听到沈希衍的暗示,连忙举杯起身。
“哎,各位,听我说一句。”
秦副总有话要说,宴会厅里的嘲笑声,逐渐收敛起来,等彻底安静下来,秦副总这才号召大家。
“慕总刚任职分公司执行总裁,我们做同事的,是不是得给他敬杯酒,再道一声喜啊?”
“那必须的!”
在众人一口同声之下,秦副总开始撺掇大家,给慕寒洲敬酒。
每人敬一杯,慕寒洲必须一杯到底,要是不喝完,那就是不给同事面子。
看到慕寒洲喝完一杯,又被灌一杯,南浅皱了眉。
慕寒洲缺了一个肾,更是不能喝酒。
这么多酒灌下去,他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南浅想了想,直接起身,走到台上,挤进人群,一把拽住慕寒洲的手。
“慕总,我有急事找你,要不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南浅来解围,慕寒洲也就顺势放下酒杯。
“各位,不好意思,先失陪。”
南浅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拉着慕寒洲,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她全程没有看沈希衍一眼,似乎只要有慕寒洲在,就会忘记他的存在。
隐匿在暗处的男人,凝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深邃的脸庞,骤然阴暗下来。
“阿衍,你怎么了?”
听到陆芷的声音,沈希衍阴冷的神色,恢复自然,捏紧酒杯的手指,也逐渐放缓。
“我去抽根烟。”
陆芷想跟着起身,沈希衍淡漠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别跟过来。”
陆芷心口一沉,有些失落,却没有任性跟上去。
第8章 这样也好解脱了
男洗手间外面,南浅背靠在墙壁上,等了好一会儿,慕寒洲才从里面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唇角也沾了水,应该是吐过之后,洗干净留下来的水渍。
“擦一擦。”
南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巾,递给慕寒洲。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下唇角。
擦完,他摸出烟和打火机,边点燃,边往花园走。
来到假山旁边,男人倚靠在上面,吞云吐雾的,抽着烟。
月色朦胧,烟雾弥漫,即便有路灯,也瞧不清他的神色。
南浅盯着这样的慕寒洲,默默看了一会儿后,提步走过去。
“寒洲,你明知道沈希衍是为了羞辱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加入沈氏?”
不答应的话,方才就不会成为全场笑柄,也不用遭受这些人的践踏。
慕寒洲吸了口烟后,拿掉咬在嘴里的香烟,再徐徐吐出一丝烟雾。
“那本就是我的。”
袅袅白烟之下,忽明忽暗的,浮现一张清隽俊逸眉目如画的脸。
只是拥有这张脸的主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皆是孤寂与落寞。
看到他这样,南浅微微张了张唇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他们相识多年,但自从她走错房间,跟沈希衍发生关系后,两人之间渐行渐远。
很多时候都没什么话说,就好比现在,明明有话,却相对无言。
南浅低眉沉默不语时,慕寒洲扔掉吸完的烟,又取了一支出来。
在他打火点燃的时候,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夺走他手里的烟。
“抽多了烟,对身体不好。”
他少了一颗肾,每隔三个月,还得献一次血,莫要在计划实现之前,熬坏了身体。
“死不了的。”
他向来嘴硬,南浅也不多劝,掐灭香烟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
慕寒洲垂下眼睫,借着月光,借着路灯,紧紧盯着南浅白净的脸。
他盯着看了很久,在南浅看过来的时候,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沈希衍旁边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
南浅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自然。
“没错。”
她侧过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他有未婚妻了,应该很快就会提分手。”
这一次不是她要不要继续坚持的问题,而是沈希衍要单方面结束。
他一结束,就意味着南浅和慕寒洲四年之期的约定,自动解除。
这样一来,南浅就再也不用受沈希衍欺负了……
想到这里,南浅明媚无暇的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笑意。
“这样也好,解脱了……”
她用了解脱这个词,但她的笑容里,没有丝毫解脱的愉悦,相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慕寒洲突然有些分不清,她是因为沈希衍有未婚妻而落寞,还是以为要面临失败而落寞?
“寒洲。”
慕寒洲的思绪,被南浅的声音打断,放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的脸上。
“你说。”
南浅本来想说‘如果失败了,我们回纽约好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没说出口。
“没事。”
慕寒洲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问自己,如果失败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但她没有,慕寒洲垂下眼眸,盯着欲言又止的南浅,凝了半晌后,淡声开口。
“回去吧。”
“好。”
南浅点了下头,没看他,直接转身,原路返回。
望着那道背影,慕寒洲的眼睛,渐渐涌现复杂的情绪。
二楼露台,凭栏倚靠的男人,将花园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说了些什么,他是听不到的,只看到南浅夺走慕寒洲的烟。
看唇形似乎在说,抽多了烟对身体不好,要慕寒洲少抽点烟。
沈希衍的眼睫,缓缓垂落下来,看向自己手里的烟。
他抽过那么多次烟,南浅从未阻止过……
更没对他说过,抽烟对身体不好的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希衍突然有些烦躁。
那种烦躁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叫他很不爽。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再抬起脚尖压住,狠狠碾灭。
将烟头碾灭成碎渣,他烦躁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南浅返回宴会厅,看见总裁办秘书长阮媚,走到陆芷面前。
她弯下腰,在陆芷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陆芷起了身,跟着阮媚离开。
南浅顺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向宴会厅外面,正好瞧见沈希衍坐进车里。
看到他走了,南浅松了口气,沈希衍不在,沈氏高层就不会继续为难慕寒洲。
这场宴会,随着沈希衍的离开,降下帷幕,没多久,大家抽完奖就各自散了。
慕寒洲带了司机来,不用叫代驾,南浅便没拒绝他的邀请,直接上了他的车。
坐进车里,慕寒洲跟往常一样,侧过身子,伸手扯过后座安全带,替她系上。
扣紧之后,慕寒洲又拿来黑色大衣,盖在她的腿上,再叫司机调高车内温度。
他做完这些,也没跟南浅说话,直接坐回原位,单手支着下巴,扭头看窗外。
南浅抓着大衣,缓缓侧过眼眸,看向慕寒洲那张宛若清风明月的深邃脸庞。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
如果当年没有走错房间,或许……
这个念头刚起,南浅就自行斩断了。
没有或许,慕寒洲明确说过,不喜欢她。
正因为不喜欢,他才会保持距离,从不靠近。
他流露出来的关心,皆是因为多年来的习惯。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犹如慕寒洲对她的好,让她刻在骨子里铭记着……
南浅在心里叹息一声,收起思绪,抓起大衣,抱在怀里,萃取着衣服带来的温度。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司机说到了,南浅才坐直身子,掀开衣服递给他。
“我先回去了。”
慕寒洲点了头,却没接南浅递来的衣服。
“外面凉,披上。”
南浅看他一眼,也没拒绝,展开,披在身上。
裹严实后,南浅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再见。”
她挥完手,打算转身时,慕寒洲忽然叫住了她。
“南浅。”
“嗯?”
她回过头,看向坐在阴暗里的男人。
她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知道他在盯着自己。
他盯了很久,等轻风卷起礼服裙摆,慕寒洲的嗓音,才从车内传来。
“别爱上沈希衍。”
南浅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时,车窗升了上去,车子也快速驶离。
望着那辆消失在夜色里的黑色宾利,南浅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要不是寒冷的风,灌进衣服里,让她感觉到冷,怕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渐渐回过神来后,收回视线,裹紧慕寒洲的大衣,慢慢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她靠在电梯里,思索着慕寒洲说的话,应该不是担心她会爱上沈希衍,而是在警告她。
毕竟,执棋者,又怎会甘心棋子投靠敌方阵营,再者,若真投靠了,棋子该留还是不该留?
想明白这一点,南浅勾了下唇,唇边散落开来的无力感,竟让她一时分辨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第9章 阿衍我们分手吧
电梯很快到了,南浅收起凌乱不堪的思绪,提步出来,走到门前,输入密码。
推门进去,开完灯,准备坐下来换鞋时,视线里,出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双手插兜,立在落地窗前,而她家在三楼,那个位置,正好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南浅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就不以为意的,换掉自己的鞋子,迈上玄关台阶,走向他。
“沈总,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不容易等到未婚妻回国,应该陪着人家才对,怎么会来找她?
沈希衍没有回答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寒冷,比慕寒洲的警告,还要冷。
南浅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明白过来,他来这里,应该是来找她分手的。
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抛弃,南浅在心里提醒自己,待会可要表现得体面一点。
沈希衍一直没吭声,南浅犹豫两秒后,走到他面前,再次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沈总?”
男人这才微侧过头,冷冽视线,在触及到南浅身上的大衣时,更是阴冷。
“既然你和慕寒洲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
南浅知道沈希衍会找借口分手,却没想到会找到她的头上来,这让她有些无奈。
“沈总,我和你解释过的,我和慕寒洲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不喜欢我。”
沈希衍冷嗤一声,眼底流露出来的轻蔑,就像在嘲笑南浅说话漏洞百出。
“他要是不喜欢你,会说出追求两个字?”
“那不过是为了帮我解围,说的场面话罢了。”
“是吗?”
沈希衍侧过身子,伸出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扯掉慕寒洲的大衣,再抓住南浅的腰,将她推到落地窗上。
“那你呢,你喜欢慕寒洲吗?”
沈希衍问这话的时候,薄薄的唇瓣,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暧昧的动作,一点点侵入心房。
他的衣服,又是用香水熨烫出来的,靠近时,会散发一股淡淡香气,很好闻,也很容易动摇南浅的心神。
她微侧过头,想避开沈希衍的触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却骤然擒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离得很近很近,彼此气息相贴,像是随时会亲吻的情侣,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思泾渭,感情分明,从未双向奔赴过。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南浅摇了摇头,却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像从前那样,抬起芊芊素手,环抱住沈希衍的腰。
“阿衍,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沈希衍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南浅这才敢侧过头,贴到他的胸膛上。
彼此温度相触的刹那,南浅心头不免涌上一抹错觉,竟然会觉得这样跟着他,也挺好的。
但慕寒洲那句警告,无孔不入的,钻进南浅耳朵里,让她在顷刻间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喜欢我……会打掉我的孩子?”
沈希衍冰冷的嗓音,从头顶砸下来,叫南浅下意识抬了头。
她还以为……沈希衍不在意孩子,却没想到他其实是在意的。
南浅凝着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庞,有那么片刻,又产生了错觉。
她竟然会觉得,沈希衍是喜欢自己的。
可错觉,终归是错觉。
沈希衍很快推开了她。
“孩子的事情,我不在意,不过是质疑你罢了。”
南浅蕴藏在眼睛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阿衍,三年了,我对你的喜欢,从言到行,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信任吗?”
也许是她神情过于诚挚,沈希衍的心脏,竟有刹那静止,却也只是刹那,就恢复冷然。
“南浅,你记住,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在沈希衍看来,一切不敢给予正面回应的答案,都是虚假的,而他,不需要虚假的喜欢。
他神色清冷,语气凉薄,看起来确实不需要,南浅压下心间酸涩,微微仰起下巴,问他。
“那阿衍,你要我怎么做?”
她留在沈希衍身边,也是不纯粹的。
到最后分手关头,就将决定权交给他吧。
如果他要她离开,那她就离开,绝对不会纠缠一分。
南浅静静看着沈希衍,等他一个答案。
他却没有回应,只是垂着双深邃暗沉的眸子,淡漠凝着她。
他们之间,在暖黄色灯光下,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彼此遥望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形挺拔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将身姿妩媚的女人,压在落地窗上。
沈希衍的举动,令南浅有些不解,刚想开口问,就被他一把扣住腰。
“我只要你满足我。”
猛然撞进他怀里的南浅,以为他会借此机会提分手,结果他只是让她满足他。
南浅一直都知道,沈希衍需要的,只是她的身体,对于爱与不爱,根本不在意。
这也就是她努力三年,也从未走进过沈希衍心里的原因,但是……
“阿衍,你不是有未婚妻吗,继续跟我维持这种关系,对得起陆小姐吗?”
沈希衍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抚向她的脸颊。
“你介意吗?”
南浅垂下眼睫,静默片刻,轻轻点了头。
“介意的。”
介意?
介意会在听到他有未婚妻的时候,毫无反应?
沈希衍抚着那张戴着隐形面具的脸,淡漠的问。
“是介意我有未婚妻,还是介意做第三者?”
回答前者,代表爱,回答后者,代表道德。
到这种地步,南浅应该回答后者的,但是。
她在沉默一瞬后,鼓起勇气,问沈希衍。
“我都介意,所以……阿衍,你能退婚吗?”
她想在半年之期内,再给沈希衍一个机会。
如果他同意退婚,那么她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如果他不同意,那么沈希衍,我只能跟你说再见。
沈希衍像逗孩子似的,用指尖拨了拨南浅的唇瓣。
然后,微微倾身,俯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不可能。”
三个字,将南浅最后一丝期待,磨得消失殆尽。
“那阿衍,我们分手吧。”
既然他不开这个口,那就由她来吧,反正早晚也是要分的,谁说都一样。
“分手?”
沈希衍勾唇,低低嗤笑一声。
“我们谈过?”
冰冰冷冷四个字砸下来,南浅脸上被酒水浸润过的肌肤,骤然失去血色。
还以为他在慕寒洲面前,默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两人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谁知道对于沈希衍来说,地下恋情,是不算恋情的,只是长期床伴关系。
南浅的心脏,莫名疼起来,浅白的脸庞,却装作不在意的,莞尔一笑。
“那就结束床伴关系。”
第10章 沈希衍狠狠咬她
沈希衍的手指,移开她的唇瓣,放到领带上,一边解开,一边面无表情开口。
“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凭什么?”
男人冷漠的嗓音,一点点灌进耳中,令南浅缓缓垂下了眉眼。
那晚过后,是她缠着沈希衍,非要跟他在一起的。
所以,他们之间这段不可言说的关系,的确是从她先开始的。
但是,先开始的人,就没资格说结束吗?
南浅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阿衍,你总是叫我从你身边滚开,现在我愿意滚了,你又为什么不愿意结束呢?”
沈希衍不紧不慢的,解下领带,再抬起冷眸,冷冷凝着她。
“你现在滚了,谁来满足我?”
原来不是不愿意结束,而是还有价值。
南浅压下心间的异样情绪,淡漠开口。
“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
有了未婚妻,还要她来满足,不觉得很过分吗?
“结婚之前,我不会碰她。”
那样伤人的话,从头顶落下来,南浅不可抑制的,红了眼眶。
陆芷很珍贵,沈希衍给予一切尊重,而她……
南浅自嘲一笑,拿什么跟人家陆小姐比呢?
她向来冷静克制,也不过是一瞬失落,就收起情绪,恢复浅笑莹然。
“那沈总明天就举办婚礼吧。”
“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与你无关。”
沈希衍说完,直接拿起手里的领带,覆盖住南浅的眼睛。
“你只要知道,等我结完婚,你再滚,就行了。”
被领带绑住的那一刻,南浅视线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的她,一下慌了。
“沈希衍,你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应,一把扛起南浅,来到卧室,踹开门,将她狠狠扔到床上。
被扔在床上的南浅,撑着双手,想要爬起来,身上就被一道沉重的身子压住。
“沈……”
他的名字还没喊出来,冰凉薄唇,骤然含住娇嫩唇瓣,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
熟悉的男性气息,隔着黑暗,包裹住南浅,侵略性的,挑开她的贝齿,汲取她的芳香。
那样肆意疯狂的深吻,就像在惩罚她一般,用的力气极大,似乎要吸走肺里所有空气。
南浅有点窒息,挣扎着推开他,沈希衍却扣住她乱动的双手,抵在头顶,不让她动弹。
“张嘴。”
在他抓手的时候,南浅趁机闭上嘴,任沈希衍怎么亲吻,也不肯张开。
大概是惹怒了他,男人的语气,冷到吓人,南浅也有些倔,死活不张。
沈希衍一把掐住她的脸颊,力气大到,几乎在一瞬间,就让她张了唇。
男人也不顾她的感受,顺着微张的唇,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疼……”
好疼。
南浅的眼睛,被疼痛刺激到落下生理性眼泪。
她再次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沈希衍的掌控。
奈何男女力气悬殊,南浅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就在他强势粗暴的轮番攻势下,失去所有力气。
她干脆放弃挣扎,沈希衍的动作,也从横冲直撞,逐渐放缓,甚至还深情忘我的,吻她。
隔着领带,南浅看不清他现在的神色,只提醒自己,沈希衍不爱她,不要再产生错觉。
在这种事情上面,沈希衍向来很节制,很多时候,只会要一次,最多两次。
但今晚的沈希衍,就跟疯了一样,按着她的腰,在床上,要了一次又一次。
南浅已经数不清到底要了多少次,只知道精疲力尽,沈希衍才放过她……
顷刻间恢复冷漠的男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衣服裤子,直接走人。
行云流水的动作,跟嫖客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往桌上甩一沓钱。
趴在床上的南浅,望着那扇打开又关上的门,勾起唇角,自嘲一笑。
他说的那句‘等我结完婚,你再滚’,不就是把她当小姐吗,称嫖客也没错。
南浅窝在被子里,缓和了一会儿后,强忍着下面撕裂般的痛楚,掀开被子下床。
她来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避孕药,连水都没有喝,就这么吞了下去。
带点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溢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沈希衍不肯结束,而是因为沈希衍有未婚妻,还要把她当工具用。
南浅有些难受的,靠在椅子上,屈起双膝,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侧头看向窗外。
十二月的寒冬,刮了风,也下了第一场雨,毛毛细细的雨水,飘落在窗户上,再斜斜划成丝……
阴雨,阴天,没有一丝阳光,就犹如南浅此刻的心情,复杂,又低落……
她很累,下半身也很疼,却因为睡不着,在椅子上呆呆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她才睡下。
这两天是周末,不用去上班,她可以好好休息,也可以静下心来,想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她一觉睡到晚上,睁开眼睛,醒了会儿神,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又去厨房做了顿简餐。
她独自一人吃完,拿起放在包里的手机,翻开慕寒洲的电话。
她这边刚想打过去,慕寒洲的消息,就在同一时间,发了进来。
[沈希衍提分手了吗?]
南浅在沙发上坐下,捧起手机打字。
[没提,只说等他结完婚,再结束这段关系]
也许是得到答案,慕寒洲不再回复。
南浅盯着对话框,犹豫半晌,又打字问:
[寒洲,我不想继续了,可以吗?]
她想给慕寒洲打电话,也是问这件事情的。
现在沈希衍没有单方面结束,意味着约定继续。
但是,沈希衍有了未婚妻,南浅不想做第三者。
她想,如果慕寒洲能看在道德底线的份上,让她放弃。
那么无论沈希衍同不同意,她都会想办法结束这段关系。
她握着手机,等待慕寒洲像上次那样,随口回一句‘那就放弃吧’。
但消息发出去很久,他都没有回复,等了很久的南浅,漠然放下手机……
大概是用沉默作为答案,亦或者还在深思熟虑。
总之,一个周末过去,南浅还是没有收到慕寒洲的消息。
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时,他的消息,却在周一这天早晨,突然如期而至——
[再等等]
只有简短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南浅盯着这三个字,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在他沉默不回的时候,南浅就已经知道他的决定。
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挺可悲的。
南浅这一生,遇到过的,也就这么两个男人。
可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从来不在意她的感受。
南浅想了想,也没什么,反正这个世上,本就无人爱她。
她苦笑了一下后,抬起手指,放到手机上,轻轻打下一个字。
[好]
她始终都记得,肾衰竭快死的那天。
是慕寒洲坐在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对她说:
南浅,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
她的命,是慕寒洲给的,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第11章 他的一些小细节
南浅发完,放下手机,就直接起身,打开衣柜,换衣服。
她不是一个纠结犹豫的人,往往做好决定,便不会再为这个决定,忧思或难过。
她挑了件高领毛衣,遮盖住脖颈处密密麻麻的吻痕后,像往常那样,开车前往沈氏。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南浅抵达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来到电梯口,按下即将关上的电梯。
她本来是想赶这趟电梯的,却在按开之后,看见西装革履的沈希衍,正双手插兜,立在里面。
触及到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容,南浅怔了怔,沈希衍有专属电梯的,通常不会乘坐普通电梯,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小小疑惑了一下,却也没有多作深思,只是立在原地,有些不太想进去,不是害怕沈希衍,而是感觉有点难堪。
分手是她提的,现在又若无其事来他公司上班,就好像只是闹一下脾气,他不同意,她就这么自然而然接受他有未婚妻的事实。
南浅不知道沈希衍怎么看自己的,反正她觉得挺没骨气的,所以在进不不进之间,显得有些游移不定。
“不进来就出去。”
沈希衍冰冷的嗓音,打断南浅的思绪,她不再犹豫,直接提步走进来。
以后还要继续坚持,总不能老躲着吧,还不如硬着头皮,现在面对他。
她进来之后,看了眼沈希衍。
对方冷漠的样子,似乎压根没把两天前谈及的分手当回事。
或者说,沈希衍料到她会‘乖乖接受’。
毕竟,他以前让她滚过那么多次,她都没有离开过。
他没有放在心上,南浅也就收起难堪,转过身,看向电梯屏幕。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立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气氛很快从安静到窒息。
感觉越来越闷的南浅,盯着电梯屏幕上行的数字,期盼着快点、再快点。
然而,电梯不但不快,还上一层,停一层。
普通员工看到沈希衍,是不敢上来的。
但其他高层,瞧见沈希衍,纷纷涌进来。
主要是借着同乘一辆电梯的机会,向沈希衍示好。
就这样,时不时进来的同事,挤得南浅不得不往后退。
退到最后,整个单薄后背,都快要贴上沈希衍的胸膛。
为了不碰到他,南浅只能绷得笔直。
但穿着高跟鞋,绷久了,会有点累。
特别是被沈希衍折腾过的腰,跟断了似的,疼得很。
她咬牙强撑着时,一只温热大掌,一把握住她的腰。
南浅的身子,骤然一僵,下一瞬,连呼吸都静止了。
她僵硬回过头,看见男人正面无表情的,掐着她的腰,往后拉。
随着拉扯的动作,南浅的后背,靠在了他的身上,腰部力量松懈下来,很快缓解疼痛。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仰望着沈希衍,是察觉到她腰疼,这才特意让她靠在他的身上吗?
她揣度着他的心思时,沈希衍垂下眼眸,淡漠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像夜空中的繁星,看过来的时候,有着吸食人心的魔力。
南浅不敢跟这样神秘深邃的眼睛对视,迅速回头,看向前面。
贴得太近,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处传递来的温度,灼人得很。
南浅的腰是缓和了,但神经却紧绷了起来,生怕被旁边的人看出端倪。
好在沈希衍握着她腰的手,是靠近电梯最里面,不太会有人注意得到。
但她还是全程绷着心弦,直到抵达43楼的法务中心,她才松口气。
男人也适时松开了手,南浅连忙挺直身子,穿过人群,快步走出电梯。
她来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想要开电脑工作,脑子里却涌现电梯里的一幕。
其实在沈希衍不知道她和慕寒洲认识之前,很多时候的小细节,还是挺暖心的。
南浅晃了晃脑袋,沈希衍偶尔流露出来的好,比起他的伤害,压根就不算什么。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打开电脑,开始专心致志的,埋头工作……
忙到午饭时间,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赵静,敲门走了进来。
“南总监,北胡同西餐厅,我们中午去那吃吧。”
“好啊。”
南浅笑着应了一声,放下手头工作,跟她一块下了楼。
两人说说笑笑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前台那边围了一圈人。
“这么热闹,前台今天结婚发喜糖啊?”
赵静好奇的声音,引来其他部门的目光。
“哪是结婚啊,是慕寒洲来公司填入职登记表。”
“新奇呐,堂堂慕氏总裁,竟然还要填入职表。”
“是沈总叫他过来填的,还让他必须站在前台填。”
“啧啧,沈总对付死对头,还真是有一手啊。”
南浅忽视赵静和别人八卦的声音,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前台,执笔填写信息的男人。
他写字的姿态云淡风轻,就好像被再多人嘲笑,也能在一汪泥潭中,做到波澜无惊。
南浅遥遥望着他,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充斥在心房,堵得闷闷的,让她很不舒服。
握着笔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眼眸,看向立在电梯口的她。
就像不愿南浅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南浅再看时,他已经侧过身子,背对着她……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对[再等等]三个字,释怀了……
要换成是她,一而再再而三被沈家人羞辱,又怎会不抓住机会呢,哪怕机会渺茫。
她遥望慕寒洲的眼神,是带点心疼的,立在不远处的男人,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沈希衍浓眉下的眼睛,仿似落进一层灰,却丝毫不为所动的,瞥向旁边的秘书长。
“阮秘书,车子停在哪?”
“在3号门,我带您过去。”
阮媚毕恭毕敬回完,伸出手,引着沈希衍往3号门走去。
一行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从眼前经过,挡住南浅的视线。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男人,他西装笔挺,神色孤冷倨傲,浑身带着的寒气,压迫感十足。
跟在旁边、保持距离的女人,也是一袭女士西装,面无表情的样子,跟沈希衍如出一辙。
连秘书都是气场十足,更别说后面那群高大威猛、神情肃穆的保镖。
他们以这种形式出行,代表着要去出席商业活动,怕沈希衍出事,通常会有保镖跟随。
南浅不以为意的,从那群人身上收回视线,再往前台方向看去时,慕寒洲已经不在那。
她以为慕寒洲填完表,被前台带上了楼,也就没在原地停留,跟着赵静去北胡同用餐。
吃完饭回来,刚在办公室坐下不久,总裁办那边打了个电话进来,让她四点去总裁室。
南浅愣了愣,没什么事,沈希衍一般不会找她,除非是……
但他前两天刚刚要完那么多次,现在又要,这也太频繁了吧?
沈希衍在那方面的需求,是很克制的,每周固定三次,绝不会超过这个数。
而且打电话来的人,是总裁办的小助理,并不是唯一知道两人关系的阮媚。
第12章 昧着良心欺骗他
那晚走错房间,阮媚中途推门进来过,看见她被沈希衍抵在墙上疯狂要着。
当时的阮媚,怔了一下,就快速退出了房间。
事后告诉南浅,她是来找沈希衍汇报工作的,不是特意来打扰他们的。
南浅解释了一番,是个误会,她和沈希衍没关系,阮媚也就相信了她。
此后,沈希衍想要她,都会让阮媚来找她,阮媚由此成为两人的媒介。
南浅想,既然不是阮媚通知的,那么沈希衍找她,应该不是为了那种事。
也就在四点的时候,准时来敲总裁室的门。
大概敲了三四下,里面才传来一道清冷好听的嗓音。
“进来。”
沈希衍已经从商业现场回来,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电脑前,处理着公事。
从进来开始,男人就没看她一眼,一直在工作,南浅也不好打扰,关上门在原地等着。
半刻钟之后,沈希衍沉着冷静,处理完几件急事,这才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抬眸看她。
“过来。”
他说这话时,一边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药膏,一边起身往沙发方向走。
站久了的南浅,看到他手里的药膏,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忍着腰疼跟了过去。
“趴下。”
沈希衍吩咐了一句,连头都没抬,随意挽起袖子,露出遒劲有力的手臂。
接着拧开药膏,往修长的手指间,挤了些许,继而昂起下巴,仰头看她。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南浅从怔愣中回过神,在沈希衍逐渐失去耐心的目光下,听话的,在沙发上趴下。
男人撩开她的衣服,用抹了药膏的手,放到她的后腰上面,再用指腹将药膏晕开。
冰冰凉凉的触感,伴随着男人温热的指尖,在肌肤上晕染开来,南浅更是愣了神。
沈希衍……是在电梯里意识到那晚做得太狠,导致她腰痛,这才帮她抹药的吗?
南浅有点不敢相信,沈希衍竟然还有这样体贴人的一面?
她愣愣的,侧过脑袋看他。
“你……”
抹完药,又帮她按摩的男人,低眉扫了她一眼。
“除了腰痛,下面痛吗?”
这样直白的问,南浅的脸,不禁红了。
“不痛……”
其实痛的,那晚就肿了,到现在还没恢复。
“把裤子脱了,我检查一下。”
听到这话,南浅的耳朵,瞬间臊得通红。
“不用,那里……没事。”
被她拒绝,沈希衍意味不明的,冷嗤一声。
“又不是没看过,装什么矜持。”
南浅布满血色的脸,一下凝固,连带着沈希衍的那点好,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她趴着沉默半晌后,想要从沙发上起来,沈希衍一个用力,将她按了回去。
“着什么急,他还没来呢。”
南浅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想问,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沈总。”
听到慕寒洲的声音,南浅才反应过来,沈希衍‘好心’帮她抹药,只是为了刺激慕寒洲。
她更是挣扎着要起来,沈希衍哪里会放过她,一只有力的大掌,放到后背上,死死按住。
“你躲什么,怕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沈希衍微微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低沉暗哑的嗓音问她。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只是碍于这层关系,他没敢对你展开追求,而你……”
沈希衍撩开南浅垂落下来的长卷发,一边替她挽在耳后,一边用冰凉手指碰她的脸。
“为了能跟他双宿双栖,不得不以我有未婚妻为由,跟我结束这段关系……”
原来沈希衍,还是怀疑她和慕寒洲两情相悦。
甚至怀疑到,她要结束关系,是因为慕寒洲。
好奇怪啊,沈希衍分明不爱她,又为什么那么介意慕寒洲呢?
南浅看不透心思深沉的他,只抬起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阿衍,如果我是因为慕寒洲要跟你结束关系,那早在你叫我滚之前,我就滚了。”
沈希衍笑了,轻蔑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质疑的味道。
“我也很诧异,我叫你滚过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滚?”
明明喜欢慕寒洲,却死不承认。
明明想要离开他,却从来不走。
他真想剥开她的心,看看里面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南浅听到他的质问,下意识放大瞳孔。
沈希衍已经起疑了吗?
也对。
他明确告诉过她,不会娶她,她不走。
他玩腻了的时候,让她滚,她也不走。
是个人都会觉得她有目的,更别说生性多疑的沈希衍。
南浅向来冷静理智,纵使心里已经慌了,还是能面色平静的应付他。
“你以前不是觉得我给你下药,爬你的床,又缠着要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攀龙附凤吗?”
她装作无波无澜的,望向沈希衍。
“以前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确实是想借着跟你的关系嫁进豪门。”
她说完,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难过之色。
“只不过那时你没未婚妻,我还能抱有一丝希望,现在我不敢想了,所以我才提结束的。”
单纯说爱他,说喜欢,沈希衍是不会信的,只有带点利益的爱意,才有信服力。
“是吗?”
沈希衍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嗤了一声。
南浅攥紧指尖,昧着良心,坚定回应沈希衍。
“是,我的私心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
她的言语,她的神情,真假难分,就连沈希衍也看不穿。
他盯着南浅,看了半晌后,收回视线,移动到门外方向。
“进来吧。”
在门外等了半天的慕寒洲,这才推门而入,进去就看到南浅趴在沙发上。
而南浅在他进来之前,下意识推开沈希衍的手,拽住衣服往下拉,盖住后腰。
沈希衍也没阻止她的行为,只是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又不动声色望向慕寒洲。
“慕总久等了。”
“没关系。”
慕寒洲淡淡回了一句后,合上门,朝两人不紧不慢走过去。
“沈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脸上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表现出来的淡定,倒是让沈希衍勾了唇。
“看来慕总早就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沈总在宴会上那么明显的暗示,我又怎会猜不到?”
慕寒洲没有说是因为跟南浅相识,南浅告诉他的,只是推到沈希衍在宴会上的行为上。
他话里传达的意思,除了回应沈希衍的质疑,还告诉沈希衍,他跟南浅并不是那么熟。
但这在沈希衍看来,他只是为南浅着想罢了,更是觉得两人关系匪浅。
不过他也没直接质问,只往对面沙发方向,昂了昂下颌线分明的下巴。
“慕总请坐吧。”
慕寒洲走了过来,沈希衍都没让南浅起来,反而再次抬手,按住她的后腰。
“桌上有三份合同,慕总先签,我帮我的女人按完摩,再给你盖章。”
第13章 有些谎言瞒不住
我的女人四个字,是沈希衍第一次对外承认,南浅却没那么高兴。
他这么说只不过是在试探罢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南浅怕沈希衍再疑心,忍着屈辱,就那么趴着,任他按揉。
桌面上三份合同,是入职合同。
慕寒洲填完登记表,就应该签合同,办入职手续的。
沈希衍却让人安排他在茶水间,坐着等了四个多小时。
他起初还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直到推门进来,他才反应过来。
沈希衍表演这么一出,是为了宣誓主权,也是为了刺激他,但是……
他的行为,真的很幼稚。
慕寒洲面无表情坐下,再拿起桌上的合同。
他把合同放到腿上,随意拔掉钢笔,翻开签字。
沈希衍瞥了眼慕寒洲后,抬起手指,再次撩开南浅的衣服。
被撩开的瞬间,南浅想尽量保持镇定,但身子还是僵了一下。
从沈希衍的角度,能看到南浅的侧颜,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紧张。
沈希衍似星河般璀璨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渐渐晕染出一片蚀骨寒意。
他却什么也没说,继续用那双大手,沿着侧腰一路抚向后腰……
这个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纹身,藏青色的英文字母,连成一排。
沈希衍看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问过她,这组字母代表着什么?
南浅以为这一次,沈希衍也不会问,谁知几秒后,他忽然开了口。
“这些英文……是什么意思?”
指腹摩挲着肌肤带来的触感,令趴在沙发上的南浅,骤然攥紧手心。
她飞快瞥了眼慕寒洲,见对方低着头,没有往这边看,神经逐渐放缓。
“我随便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希衍盯着她的脸,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一下又一下抚过那片纹身。
带有余温的手指,游走在肌肤上的感觉,就像被蛇尾扫了一下,瘆人得很。
南浅被这样悄无声息的抚摸,吓到快要屏住呼吸时,沈希衍再次轻启薄唇。
“RBGITESRADNDM……”
他逐字逐句读了出来,南浅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化为苍白。
而慕寒洲在听到这组字母的时候,猛然抬起头,看向她的后腰。
当他看清楚那道纹身,万年不变的镇定神色,顷刻间翻涌如海。
却在沈希衍看过来时,迅速落下眼睫,遮盖住眼底震惊的神色。
他的震惊,沈希衍没有捕捉到,但他的异样,却是察觉出来了。
“慕总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慕寒洲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知道?”
“说不定慕总见过呢?”
沈希衍唇边溢出来的轻笑,透着股嗜血寒意。
慕寒洲自然而然的,抬起眼睛,直视沈希衍。
“沈总女人身上的纹身,我又怎么会见过?”
他的否认,在沈希衍看来,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
“也对,沈总要是看过,那我岂不是跟你玩了同一个女人。”
始终趴着的南浅,听到这话,苍白面容下,隐隐浮现一抹怒意。
对面的慕寒洲,则是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置身于事外。
“沈总说笑了。”
他说完,拿起手里的合同,放回桌上。
“沈总,已经签完了,麻烦你盖个章。”
沈希衍打量他的眼睛,仍旧充斥着探究的意味,却没有继续试探。
“等人事部盖完章,会通知你的。”
沈希衍要摆谱,屈居人下的慕寒洲,只能接受。
“那我就先走了。”
沈希衍没回应,慕寒洲也不计较,直接合上钢笔,起身走人。
他全程没有看南浅一眼,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亲密,也不在意那道纹身。
望着那走得极其干脆的背影,沈希衍一点点移开阴暗目光,放到南浅脸上。
他盯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抬起冰凉手指,再一次划过那片纹身。
“这是为慕寒洲纹的吧?”
见他还是怀疑到慕寒洲的头上,南浅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回话。
“我说了,我是随便纹的,没有任何意义,也不是为了谁。”
随便纹,会挑一个好看的花样,而不是纹一组凌乱的字母。
沈希衍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上到下轻抚着她的后腰。
“南浅,有些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
沈希衍的语气,不痛不痒,可仔细听,就能听出里面到底有多阴冷。
南浅冷白的肌肤,不自觉竖起汗毛,脑子里想起的,都是沈希衍的警告。
他很早以前就警告过她,如果她敢撒谎骗他,那么他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沈希衍的狠,不是说着玩的,他真干得出来,南浅在两年前就经历过一次。
那个时候,她怀孕了,想要借着这个孩子,逼沈希衍娶她,便拒绝跟沈希衍做。
隐隐察觉出不对劲的沈希衍,问她是不是怀孕了,她为了保住孩子,说没有怀。
就说了一次谎,沈希衍发现后,也不管她的孩子是不是已经四个月,直接打了。
还为了让她长个教训,没让医生打麻药,硬生生取出来的痛,差点害她死在手术台上。
从那以后,南浅再也不敢任性妄为,也不敢装天真、装活泼可爱、装天天缠着他不放。
她一下就老实了,也时刻谨记着,沈希衍只是她的任务,能完成就完成,不能就算了。
南浅曾经见识过沈希衍有多狠,现在又听到他说这种话,会害怕也正常。
但是木已成舟,一切没有重来的机会,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下去。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从沙发上起身面向他。
“阿衍,我说过永远不会骗你,就一定不会骗你,请你相信我。”
她眼底流动着的晶莹水雾,宛若一汪清泉,干净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质。
她就是用这样一双眼睛,一次又一次,蒙骗着沈希衍,骗到连她都觉得是真的。
就好比很多时候,她会因为沈希衍一句伤害的话,一个推开的动作,感到难过。
她便以为这种情绪是喜欢上了他,后来仔细想想,大概是骗过了,自己入了戏。
等四年之约的期限到了,或是等沈希衍结完婚,大概就能轻轻松松走出来。
毕竟,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南浅又鼓起勇气,一把抱住沈希衍的腰,再仰起下巴,吻向他的唇。
还在狐疑的沈希衍,身子一僵,迷雾般的眼睛,随着长睫落下,凝在她的脸上……
第14章 我说过不要越界
她的骨相很好,轮廓清晰,五官精致,属于浓颜系,看一眼,就容易刻进骨子里。
身材也十分好,胸型完美,身材婀娜,盈盈一握的腰,一只大掌,就能轻易握住。
沈希衍很吃南浅的长相和身材,所以那晚过后,她要求跟他在一起,他没怎么拒绝。
而且很多时候,看到那双职业裙下又白又直的腿,就忍不住想要跟她做,做了就停不下来,更别说是她主动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的心情明显不太好,纵使因为她的吻起了生理反应,还是第一时间推开她。
被他猛然推开,南浅也不生气,反而再次抱紧他,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小声告白。
“阿衍,我很爱你。”
沈希衍心口微窒,脑子里的思绪被打乱后,有些烦躁不已。
“滚出去。”
他拽着她的臂膀,再次将她推开,接着起身,走向办公桌。
看到他这么烦自己,南浅的心沉了沉,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反正,只要他不再追问纹身的事情,就行了……
南浅从沙发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提步往外面走去。
她刚拉开总裁室的门,就看到抬起手、想要敲门的陆芷。
触及到那张温婉大气的脸时,南浅的愧疚心理骤然而起。
陆芷看到她,先是愣了愣,接着恢复仪态,朝她点了下头。
“南总监。”
她主动打招呼,南浅不能没礼貌,便扯起僵硬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陆小姐。”
陆芷是一个心细如尘的人,只一眼,就发现她的口红沿着唇角溢出一些,看起来好像刚接过吻的样子。
她神色幽暗的,看向总裁室里面,沈希衍正坐在电脑前,处理着公事,低眉颔首的样子,没有半分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的,同南浅擦肩而过,继而闻了闻里面的气味,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的疑虑打消一些。
“打你电话不接,我只好来公司找你了。”
她边说着话,边来到办公桌前仔细打量沈希衍,见他衣服整齐,面色清冷,也不像做过那种事的样子,最后一点疑虑渐渐消散开来。
沈希衍停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冷淡的眸子,没什么情绪的,看向落坐在对面的陆芷。
“找我什么事?”
陆芷自然而然坐好后,温温柔柔的,说明来意。
“我是来问问你,我们要结婚的事情,要不要让媒体也公开?”
沈希衍脑子里还回味着南浅亲吻他的样子,没怎么注意陆芷说的话。
“什么?”
见他心不在焉,陆芷有点失落,却还是耐着性子回话。
“周家那边,知道你在宴会上公布了我,但还是不相信我要跟你结婚,我想着要不让媒体公开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再逼婚了……”
沈希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不太愿意闹到媒体面前。
时刻观察着他的陆芷,看出他的心思,又换了种轻松语调,笑着开口。
“我也只是提议,一切以你的意见为主……”
沈希衍没有接话,也没有表态,显然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
但他眼底流露出来的神态,却透着股容不得别人随意主张的冷意。
陆芷试探到他的底线在哪里,便懂得适可而止。
“阿衍,你放心,没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乱来的。”
沈希衍眼睛里的冷意,缓缓收了一些。
“等周家退了你的婚,不再纠缠于你,我再跟你父母解释清楚。”
虽然一开始商量好了,但听到沈希衍迫不及待想要划清关系,陆芷还是有点难受的。
“阿衍,不能假戏真做吗?”
反正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
他们俩联姻,于沈、陆两家来说,怎么都是有利的。
沈希衍闻言,顿了一下,继而用一双凛冽桀骜的眼睛,冷冷凝着对面的陆芷。
“我答应你之前,说过不要越界。”
他的语气,冰冷中,夹杂着警告,陆芷心间颤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我知道,但是阿衍,我从小就喜欢你,而你身边也没什么女人,就不能……”
“不能。”
沈希衍直接冷声打断她。
“我不喜欢你。”
他就是这样,对于不喜欢的人或东西都是直接拒绝的。
若不是儿时救过他,以此挟恩以报,怕是都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现在他愿意陪她演一场戏,以他的身份地位,来逼周家人退婚,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若是借此机会妄想着什么,沈希衍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陆芷放下紧握成拳的手心,扬起唇角,无奈的笑了笑。
“被你拒绝过无数次,我都习惯了。”
她苦笑着说完,从椅子上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沈希衍淡漠‘嗯’了一声,也没说送她一下,径直收回目光,放到电脑屏幕上。
看到他这样冷淡,陆芷莫名想起南浅,虽然他对南浅态度不太好,但至少不会这么冷。
而且他和慕寒洲说的那些话,明显是在暗指什么,就好像两个男人在为一个女人交锋。
至于是为谁交锋,陆芷现在也不太确定,只能先带着疑虑,默默退出办公室。
她走了之后,沈希衍抬起细长手指,摸了下自己的唇瓣……
南浅怕他继续追问,用吻来堵住他的嘴,却不知这是在欲盖弥彰。
拙劣的演技。
沈希衍在心里嗤了一声后,拿起手机给阮媚打电话。
“上来。”
随叫随到的阮媚,很快来到总裁室。
“沈总,您找我?”
沈希衍用那只修长的手指,将桌上的礼物盒,推给阮媚。
“你下班之后,把这个送去她家。”
她指的是谁,阮媚不用问也知道,直接拿起礼物盒。
“是。”
她回完,转身就走,连问都没问一句用什么借口送。
她已经做惯这种事情,什么样的理由都能临时想到。
反正沈希衍让她去南浅家里,也不是为了送礼物的。
心知肚明的阮媚,一下班,开着车,直奔南浅家里……
南浅回到家,推门进去,就看见慕寒洲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南浅也不意外,似乎早已猜到他会来找自己。
但是纹身的事情,多少还是会有点难堪。
不过她善于伪装,很快压下尴尬情绪,换掉鞋子,故作平静的,走到他面前。
“你居然还记得房门密码?”
他给她买下这个房子,就没主动来过这里,大多时候是她去找他。
她还以为他早就忘记密码,也忘记她住在什么地方了。
第15章 一模一样的纹身
慕寒洲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她,神思间,有些晦暗不明。
“我记忆力好。”
他是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
但南浅问这么一嘴,只不过是为了化解尴尬。
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闲聊,转身脱了大衣,放到单人沙发上,再坐下。
“你来……是想问纹身的事情吧?”
慕寒洲在她面前,卸下一切伪装,眸色定定的,凝着她的脸庞。
“什么时候纹的?”
遮羞布被掀开,南浅也不再遮遮掩掩,坦然回应。
“你纹完之后,我就照着纹了。”
他的后腰,也有一条长长的纹身,藏青色、英文字母,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他换衣服,南浅无意看见,就莫名其妙去了纹身店。
但是,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现在被他发现,就只能如实相告。
不过,南浅用余光偷偷看他一眼,见他神情没太大变化,这才开口。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学你,用来遮手术疤的。”
遮手术疤,可以纹任何花样,她却纹跟他一样的。
这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慕寒洲心里很清楚。
他望向坐在对面,不敢正眼看他,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女人。
她正好沐浴在小盏灯光下,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晕染出淡淡金光。
那样好看又干净纯粹的人,曾经用一颗真挚热烈的心,奔赴过他,可他却……
推开了。
无情的,推开了。
慕寒洲垂下眉眼,遮住泛红的眼尾,隐忍又克制的,冷冷开口。
“为什么不洗掉?”
南浅心口一窒,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还是缓缓抬了起来。
他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特别的冷,就像寒潭,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语气,也是格外冷,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在声声质问她。
望着这样冷漠无情的男人,南浅的眼睛,渐渐泛了红……
“忘了。”
慕寒洲垂落的眸子,盯着脚下的白色地毯,凝了半晌后,再次冷声开口。
“洗掉,别让沈希衍怀疑。”
说完,男人起了身,期间没有看南浅一眼,直接走向玄关。
看着那抹换鞋的背影,南浅泛红的眼睛,慢慢平静下来。
“那年我才十八岁,不太懂事,喜欢过你,我很抱歉。”
喜欢过……
也就是说现在不喜欢了吗?
慕寒洲高大的背,僵了下来。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南浅。
要换作从前,她会坐在那里默默流眼泪,可现在……
她的面色很平静,就连写满喜怒哀乐的眼睛,也毫无波澜。
慕寒洲遥遥望着这样的南浅,突然觉得很陌生,却是……他所需要的陌生。
“以后不要喜欢了。”
南浅的眼睫,轻轻扇动了一下,却很快恢复自然。
她仰起眉眼,朝背光而立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乖乖巧巧,回应他的警告。
只不过这一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立在玄关处的男人,察觉出来了,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如果他现在走过去,给她一个解释,或许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但他没有,他只是松开握紧成拳的手,冷静理智的,转过身。
望着那扇沉重的门,关上又合并,南浅勾了下唇角。
些许苦涩笑意蔓延开来,让她觉得有点苦,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痛得撕心裂肺。
她这才知道,原来时间久了,刻在岁月长河里,陪伴整个青春的人,也是能慢慢释怀的……
楼下坐在车里的阮媚,看见慕寒洲从公寓楼里出来,没急着下车。
反而继续坐在车里,等了近两个多小时,她才拿着礼物盒上楼……
还坐在原位的南浅,听到门铃声,收起情绪,快速起身去开门。
看到是阮媚时,南浅有些惊讶,却没多想,打开门,让她进来。
“南总监,我就不进去了。”
阮媚拒绝后,拿起手里的礼物盒,递给南浅。
“您上次落了一支口红在休息室,沈总叫我重新定过一支,让我送来给您。”
上次……
是上周发生的事情,她正好加班处理点急事,打算下班时,撞见了沈希衍。
他也等不及回家,直接拽着她进了总裁室。
当时做得有点急,也有点疯狂,口红全没了。
为了不被人看出异样,她在休息室补了个妆。
结果补完,没来得及收拾化妆包,沈希衍又拽着她要了一次。
最后提着包回家,确实是少了一支,没想到落在他的休息室。
其实一支口红而已,没必要重新定过,把原来的,还给她就好。
但南浅也没问,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被沈希衍扔了,才会派阮媚重新定过给她。
在这一点上面,沈希衍是从不吝啬的,扔过什么东西,都会补一样最好的给她。
除此之外,每逢节日,也会送各式各样的礼物,不是高定,就是纯手工定制的。
每一样礼物都很精致,南浅很喜欢……
她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向来都是自然接受。
“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南浅接过礼物盒,又望着阮媚笑了笑。
“辛苦你这么晚,还要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跑一趟。”
“没事。”
阮媚回完,又盯着礼物盒,找了借口,说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晚送来。
“这是专定版,刚制作出来,送得有点晚,见谅。”
她说话看似客客气气,但她的神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比公事公办还要肃穆。
沈希衍的秘书长,是一个中美混血儿,黑长直,脸型很尖,看起来比较古板。
唯一灵动的,就是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人时,总会透着几分沉着冷静的光芒。
但南浅进沈氏以来,就没见阮媚笑过,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永远不会表露任何情绪。
她对此习以为常,没有在意阮媚冰冷外表下是何等情绪,只朝她摇了摇头。
“没关系。”
话到这里,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阮媚也不打招呼,直接转身走人。
望着那道走进电梯里的细长身影,南浅有片刻,感觉还挺不堪的。
沈希衍没未婚妻时,维持这种类似于‘*养包**’关系,还没那么不堪……
现在沈希衍有了未婚妻,还保持这种关系,也不知道阮媚怎么看她?
阮媚没什么反应的,从电梯出来,回到车上,拿手机,给沈希衍打电话。
“沈总,礼物刚刚已经送给南总监了。”
还在公司处理工作的沈希衍,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六点下班,去她家,也就二十分钟。
阮媚办事向来都是速战速决的,这次这么慢,应该是被什么人耽误了。
特意派阮媚去打探的沈希衍,放下手头工作,故作镇定的,冷声质问。
“怎么这么晚?”
猜到他会这么问的阮媚,不动声色的回话。
“我看到慕总上了楼,怕打扰他们,就没敢上去,等他出来,我才去的。”
也就是说,慕寒洲在南浅家里,待了近3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什么都能做。
沈希衍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就像臆想到不好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制。
这种情况,他之前出现过一次,在南浅去慕寒洲酒店,待了一整个晚上开始……
他就变得,只要一想到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就会控制不住的,下意识发抖。
沈希衍挂断电话,倒在椅子上,极力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不重要……
等揭穿完她的真面目,他就把这个影响情绪的女人,一脚踹开,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第16章 没人愿意爱她
南浅拿着礼物盒,来到更衣室,拉开柜子,将盒子放了进去。
从上到下贴着墙修葺的玻璃柜,放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盒子。
那都是沈希衍送的,其中不少昂贵首饰,还有一整面高定服装。
南浅很喜欢,但从来没有用过,也没穿过,只是储存在这里。
她想着等哪天离开,再把这些东西还给他,这样就两不相欠了。
至于钱……她确实用了,但到结束那天,她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等着沈希衍结完婚,然后狠狠踹开她了……
南浅抱着这样的想法,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陪伴那么久的东西,早已成不可或缺的习惯。
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除掉它的时候,那就放下它吧。
她漠然转身来到客厅,拿起手机,在网上找了家纹身店。
跟对方约好下周去洗纹身后,放下手机,看向落地窗外……
下雪了,霜花般的小雪,一小片,一小片的,滚落下来。
她喜欢慕寒洲的时候,想要他陪自己看一次初雪,他没同意。
她跟着沈希衍的时候,也想要他陪她看一场初雪,他没答应。
她始终是孤零零一个人,就好像被老天爷忘记了一样,没人愿意爱她……
南浅推开窗户,接下一片雪,放进手心里,微微收拢手指,感受冰雪融化……
慕寒洲拿到入职合同,就去了原慕氏任职,现在已经改名为沈氏海城分公司。
连原来的名字都没有了,里面的老员工,也是走得走,散得散,没剩下几个。
而留下来的……看到他来上任,纷纷斥责他没有良心,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被沈氏调过去的高层,则是个个刁难、为难他,处处不让他顺心,甚至拉踩。
过街的老鼠,落水的疯狗,人人喊打,说的就是慕寒洲,没有一点尊严可言。
南浅偶尔听到这些事情,多次鼓起勇气想给他发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发过去。
他们之间本就渐行渐远的关系,似乎从他要她洗掉纹身开始,变得更加遥远……
南浅没有去想到底有多遥远,只放下对他的关注,起床换衣服,照常去上班。
她开车来到沈氏,在进停车场之前,有人打了个电话进来。
南浅分神看了眼,车子溜过去,撞上前面的法拉利。
撞击动作不大,但追尾没跑了。
南浅刚想下车致歉,就见法拉利车主,推开车门,气势汹汹,朝她冲过来。
“*他妈你**会不会开车啊?”
法拉利车主是个外国人,金黄色头发,浅绿色眼睛,五官轮廓,是欧美人独特的立体感。
他长得挺高大的,疯狂敲窗的拳头,跟南浅的小脸差不多大,这要一拳下去,她准得死。
南浅心里有点怵得慌,但还是在车主疯狂叫嚣下,推开了车门。
“先生,不好意思……”
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康维斯,在触及到南浅的脸时,眼睛骤然放光。
连她道歉的声音都听不见,视线从上至下打量一番后,停留在胸上。
南浅穿的是紧身毛衣,勾勒出比例极好的半圆弧度,特别惹火诱人。
康维斯只看一眼,就大概目测出她的三围,正好他的大手,玩得过来。
要是……他能握着这样的胸,狠狠玩一晚,就算是玩死了,也值了……
“先生,您看这样行吗?”
满脑子淫秽思想的康维斯,似乎才听到南浅好听动人的嗓音。
“什么?”
“您的车子,我送去维修,再赔一笔钱,你看行吗?”
南浅以为他听不懂太复杂的中文,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不用维修,赔钱就行了。”
康维斯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南浅眼皮子底下。
“加我好友,直接转给我就好。”
南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只要钱,不过也没多想,转身取手机。
在她弯腰钻进车里取手机过程中,一道灼热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屁股。
不到30秒的时间,康维斯就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一副后入式的*宫春**图。
完全不知道的南浅,取了手机,却没加对方好友,只点开微信扫一扫。
“您告诉我,要赔偿多少,我现在扫码,直接付给您。”
见她防备心这么重,康维斯倒是没有像方才那样暴躁。
“我还没拉去车行评估,不知道要赔偿多少。”
南浅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后,沉声道:
“那要不报警,让交警来处理吧。”
不送维修,不提赔偿,只加好友,南浅要是还看不出来,就瞎了。
康维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硬茬,不但没发怒,还隐隐有些兴奋。
“行,你转我2000,这事就算了。”
越难以得到手的女人,康维斯越喜欢挑战,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捕猎。
“转过去了。”
南浅扫码,把钱转过去,又跟对方说,要赶着去上班。
康维斯装作好脾气的,回到车里,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紧随其后的南浅,停好车,跟往常一样,走进电梯,恰好遇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秦副总。
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见秦副总抬起手,朝远处挥了挥。
“维斯总,这边。”
南浅看了一眼,电梯门就合上了,她对此,也不以为意。
秦副总最近在负责欧美项目,会认识国外合作方也正常。
电梯升上去,秦副总狗腿式的,跑到康维斯面前,笑嘻嘻。
“维斯总,您能来我们公司,真是蓬荜生辉啊。”
康维斯没有搭理秦副总,只朝电梯方向昂下巴。
“刚才那美女谁啊?”
秦副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电梯。
“那是法务中心的负责人。”
“叫什么?”
“南浅。”
南浅……
康维斯嚼着这两个字,眼底尽是玩味。
“怎么了?”
“没事。”
康维斯收回视线,拍了拍秦副总的肩膀。
“走吧,别让沈总等急了……”
南浅来到法务中心,刚在办公室坐下,总裁办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让她把艾美合作方的合同送去总裁室。
南浅不知道沈希衍要一个还未审批的合同做什么,但还是打印出来,拿着走进电梯,按下环形大厦顶楼按钮。
电梯很快到了,南浅从里面出来,来到总裁室,敲门进去,就看到方才追尾的法拉利车主,正坐在沙发上,跟沈希衍侃侃而谈。
通过两人聊天,南浅才知道,法拉利车主,原来是艾美那边派来负责国内业务的总裁,叫康维斯,刚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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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南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