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的梯子
□金可峰
爸爸和儿子住的地方有个小院子，爸爸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和草，还有不高不矮的果树。院子外面是一望无垠的空坪，空坪上也种着许多花和草，与院子形成一大一小两个世界。
儿子没事的时候坐在院子中央，看着青藤一点点爬上院墙，也一点点爬上二楼的平台。
儿子很小，够不到院墙长高的藤蔓，看不到院外的空坪开什么花，结什么果，只能透过墙顶看到绿还是绿。儿子每天带着疑惑看院子里的风景，想院子外面的模样。儿子看着院里长高的黄色果实，他想吃却够不着，就指着挂了果实的小枝说：“爸爸，我想吃果果。”
“好呀！但你要自己爬上去摘。”
“我上不去。”爸爸看了看高处不足一人高的枝丫，说：“好，等爸爸做好了梯子，扶你上去。”
“好哇，好哇。”儿子拍着小手鼓掌。儿子便等着爸爸的梯子，想树上的果子是甜的还是酸的。爸爸找来木条和木板每天“嘭嘭”地敲。爸爸做好一个简易的踏板梯子叫儿子摘果子。儿子兴奋地踏上去，心里却有些害怕摇晃的梯子。爸爸就鼓励他大胆上去摘果子，儿子摘了一大袋，洗干净咬了一口。
爸爸问：“好吃吗？”
“好甜。”儿子吃得津津有味，“这是什么果子呀？”
“金钱桔。”
儿子说：“我还想要更高的梯子，摘更多的果子。”
“好呀，好呀！等你长大了，就可以了。”爸爸答。
“能搭到天上去吗？”儿子歪着头问。爸爸望着天空：“也行，当你能把梯子隐起来，就像天上的鹊桥。”一个夏天，儿子就在梯子上甜甜蜜蜜地度过。
春去春来，花开花落。青藤爬满院墙，也爬上结满紫红色果实的无花果树。儿子往上窜，无花果树也往上窜。儿子还想吃果子，他伸出小手使劲地够，一张脸憋红了，也够不到上面的果子。儿子朝爸爸喊：“爸爸，梯子矮了，我够不着。”
爸爸说：“果树跟你一样，也会长高。”
爸爸找来许多木条和木棍，对儿子说：“你得学会自己做梯子，只有自己做的梯子踩着才稳当，还不怕别人拿走。”
爸爸和儿子便开始“嘭嘭”地敲着。儿子盼着做好梯子，早一点儿吃到甜甜的果实。爸爸很忙，剩下的梯子留给儿子做。儿子想果树还会长大，不如做长点，他就做了一架长长的梯子。
儿子望望树，搭上梯子爬到树中央。无花果树已经比一层楼还高，儿子被茂密的树枝挡住，往上爬不上去，往下又够不着，一时找不到搭梯子的地方，急得团团转。
爸爸看见儿子的狼狈，说我来。爸爸将梯子搭在靠近树的墙上，还是高了很大一截，将将能勉强够得到果子。
儿子看着高高的梯子说：“爸爸，我怕。”
“别怕，爸爸扶着。”儿子便在爸爸的扶持下爬上比人还高的果树。
爸爸说：“再好的梯子，有时也要用到好的地方。”
儿子看看梯子，想能将梯子用好也是一门学问，他想有一个隐形的梯子该多好呀！儿子摘了许多果子，准备下来时，发现爸爸不在。看着有些高的梯子，儿子喊：“爸爸，快来扶一下。”喊了几声，爸爸才从屋里晃出来，朝着梯子上的儿子说：“爸爸还有事，你要学会自己下梯子，扶紧梯子别乱晃就行。”说完不见了影子。
儿子试着下楼梯，他刚伸出一条腿，梯子有了晃动，儿子的汗冒了出来。他不敢往下看，紧紧地拉着树丫，扶着楼梯战战兢兢地从梯子上下来。儿子咬了一口果子，熟透的果实软绵绵的，比金钱桔更加好吃。儿子问爸爸：“这是什么？比上次的好吃。”
“无花果。”这次果子虽然吃得不容易，儿子照样吃得香甜。儿子看着更多的果树对爸爸说：“我要更高的梯子，吃更多更好的东西，还要搭到天上去。”
爸爸说：“行呀，你得慢慢学会寻梯子。”
儿子渐渐长大，对院子外充满好奇。他不再只看院子内的风景，还看到了院子外的世界，比他家的院子更美。
他不再天真地要把梯子搭上天，而是寻找着心中需要的梯子。儿子打来电话，爸爸已经搬不动梯子，爸爸问：“你还在用梯子吗？”
儿子说:“用。”
“够用吗？”
“无论再高都够用。”
爸爸眯着眼笑，这孩子，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