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生花创作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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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篇文章(日俄战争背后的博弈:为何总是利益至上?实际上都是强权的竞逐)曾经讲到,在甲午战争之后,日俄两国围绕朝鲜和中国东北的控制权,围绕东北亚地区的霸权展开了一轮明争暗斗。

主宰这一*大轮**国博弈的,是物理学上的力学定律。从日俄两国的基本力量对比来看,俄国自1861年农奴制改革之后,土地和劳动力两大生产要素,迅速的市场化、货币化。再加上在1892年维特出任财政部长之后,开始大量举借外债引进外资,由此俄国的经济开始迅速发展。
俄国钢产量在1860年只有大约20万吨左右。到了1890年迅速的增长到85万吨,到了1900年,更进一步的突破了200万吨。1900年美国当年的钢产量超过了1000万吨,德国的钢产量超过了600万吨,英国的钢产量大约是400万吨,紧跟着就是俄国200万吨的钢产量,钢产量硬指标清楚的表明当时大国之间的力量对比格局。

那当时日本的钢产量是多少呢?日本人从1867年开始,明治维新看着整的挺热闹。但是在强国最主要的钢产量这一项上,哪怕是到了1900年,也就一直维持在年产2000吨左右,也就是0.2万吨,几乎等于没有钢铁重工业。
直到1901年,八幡制铁所建成投产,日本的钢产量才正式的突破1万吨。发展到1904年日俄战争前夕,每年钢产量也就9万吨。而在1904年的同一年,俄国的钢产量增长到了300万吨。
正是如此悬殊的国力对比,决定了在甲午战争之后,日俄之间的第一*大轮**国博弈当中,日本只能采取妥协退让的方针。然而还有另外一条物理学上的力学定律,那就是由于摩擦力和阻力的存在能量。

能量在传播过程当中会被逐渐的消耗掉,也就是说能量的密度与能量传播的距离成反比。这条物理定律对日本相当有利了。日本本身就是东亚国家,出门就是东亚大陆。日本的国力虽然弱小,但是却可以很容易的就把自身能量释放到东亚地区。而俄国虽然强大,哪怕在1900年以前,俄国物资生产能力是日本的一千倍,但是架不住它距离东亚地区太远了。
我们之前说了,如果没有铁路运输,从莫斯科派兵或者运送物资到远东的海参崴,需要在冰天雪地上爬行十八个月,经过如此漫长的地理和时间上的耗损,俄国国力投送到东亚地区的效率是非常低的。

在这种情况下,俄国还能在东亚地区形成对中日两国的压倒性优势,完全就是靠着基础国力的代差。随着中国的洋务运动和日本的明治维新,中日两国几乎同步开启了工业化的进程。这样的代差正在被迅速抹平,特别是日本在1900年钢产量还只是俄国的千分之一;到了1901年后就追到了二百分之一;等到了1904年追到了三十分之一。
在东亚国家迅速工业化的压力下,俄国要能够维持在东亚地区的争霸态势,只能修筑一条西伯利亚大铁路,折叠起欧洲与亚洲之间的时空距离,从根本上提升俄国国力在东亚地区的投送效率,毕竟还有三十倍的国力差距。只要西伯利亚大铁路能够建成投入运营,还是能分分钟碾压东亚的弱小民族。

于是在1891年,西伯利亚大铁路正式开工建设。随后以每年六百公里的铺设速度向远东地区延伸,到了1895年,这条铁路已经修到了贝加尔湖畔的尚乌丁斯克,来到了东北亚的大门口。但是在这个时候,在俄国政府的内部却为了接下来这条铁道线的具体铺设走向而产生了巨大分歧。
当初拍板决定修筑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是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按照这位老沙皇的意思,应当是沿着中俄两国的边界,在俄罗斯的境内继续修建这条铁路,从赤塔到伯力,最后延伸到海参崴。但是老沙皇在1894年驾崩,皇太子尼古拉继位登基,称为尼古拉二世。尼古拉二世皇帝比较信任财政大臣维特。
维特给新沙皇上了一道奏折,如果主张沿着黑龙江的北岸修铁路到海参崴的话,实在是绕路绕的太远了。两点之间直线最近,干嘛要绕一个弓背呢?干脆抄近道,把这条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到中国境内,从西边满洲里进入中国,一路向东经过哈尔滨,再从绥芬河出境,直接连通到海参崴。

如此算来,足足可以少走一千多公里,而且还可以从哈尔滨出发,一路向南修一条支线铁路,直接连接大连旅顺,或者还可以向南修到吉林,再转向朝鲜,把这条铁路一直修到朝鲜南端的仁川港和釜山港,这样一来就可以一举实现俄国拿下远东太平洋出海口的大战略。
但是维特的新方案却遭到了俄国远东地区总督杜霍夫斯科伊的坚决反对。这位总督认为先帝的方案虽然是绕了远道,可是这条铁道线却是修在自己的国土上,比较稳妥。如果是修到中国的境内,等于把自己的这条铁路大动脉交到了中国人手里。而为了保护这条铁路大动脉,俄国必须要派兵入侵中国,这可就跟中国结下梁子了。
之前三国干涉还辽得罪了日本,日本人正憋着劲要找俄国*仇报**呢?这么一搞,不就等于把中国推向了日本一边吗?就算俄国压得住中国,可是这条铁路在中国境内的长度足有一千多公里,山高皇帝远,当地土匪横行,防不胜防,怎么去保护铁路运输安全呢?因此这位总督坚决支持老沙皇的原有方案。

对此,维特立刻上奏给新沙皇驳斥总督的意见,维特认为要么干脆就别修西伯利亚大铁路,反正只要是修了这条路,不管走哪条线,都是要提升俄国到远东地区的力量投送能力。总归还是要得罪其他国家的,俄国去东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东亚地区扩张帝国的利益。既然是扩张,俄国的利益势必要损害其他国家的利益,那人家能不恨你吗?如果像这位总督那样前怕狼后怕虎,那干脆趁早甭干这件事儿。
新沙皇尼古拉二世究竟年轻气盛,于是在御前会议上,抽出配刀一刀劈断了会议桌的一角。决定从中国境内修路,甚至扬言有胆敢反对者,看看是反对者的脖子硬还是他的宝剑硬。这位新沙皇挥舞着他的大宝剑,否决了总督的意见,批准了维特的新方案。
于是,西伯利亚大铁路不可避免的进入到了中国境内。从此后的历史发展来看,无疑总督杜霍夫斯科伊的意见,似乎更具有战略眼光,俄国把铁路修到了中国境内,肆无忌惮的侵略中国主权,只会把中国驱赶到日本一边去共同对抗俄国。而在东亚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中国和日本联起手来,地球上任何势力都不是对手。

十年之后,当俄国人在日俄战争中被打的焦头烂额,即将失败的时候俄军总司令库洛帕特金将军在他日记当中痛心疾首的写道,杜霍夫斯科伊坚决主张按照老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意愿,在俄国的领土上修筑铁路,但是具有无限权威的维特,固执己见将一千二百公里长的铁路插入了中国国土。维特收买了卑鄙的李鸿章,他接受了这一横*行暴**为。从此,中国将永远不会饶恕俄国。
但是不管是远东地区总督杜霍夫伊斯科,还是俄军总司令库洛帕特金,他们都是军人,习惯于从军事战略和地缘政治的角度去看问题。而维特是从沙俄的铁路局长和交通部长干起来的。在他从西方资本市场发行铁路公债,融资建设铁路项目的长期经验当中,对于西方资本市场的金融炼金术变得非常了解,非常熟悉。

维特习惯了从经济战略和币缘政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维特为俄罗斯帝国所筹划的新大战略,正是一条以资本输出和经济渗透为核心的英国式扩张道路。维特向英国人学习使用金融资本作为帝国扩张的开路先锋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用帝国扩张来为金融资本的扩张,做开路先锋。
而与英国模式不同的是,维特根据俄国自己的个性和特色,将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扩张先锋搞了一套有俄罗斯特色的陆权金融资本扩张之路。具体而言,就是将西伯利亚大铁路在中国境内的这一段,作为金融资本信用扩张的一个基础资产。为了推行这套有俄国特色的金融资本扩张之路,维特决定组建一家银行,用这家银行作为俄国金融资本扩张的组织机构,同时也发挥对华经济侵略参谋本部的作用。

这家银行就是近代史上大名鼎鼎的华俄道胜。华俄道盛银行的名字本身就是维特金融资本扩张大战略的一个最好的注脚。华俄道胜银行最早的缘起,还要从中日甲午战争谈起,马关条约规定中国要向日本赔款白银二亿三千万两,而且只要中国一天不清偿这笔赔款,侵华日军就一天不撤兵,而且中国还要向日本支付未偿还赔款的利息,年化利率5%。
清朝政府为了降低损失,为了尽快的支付这笔赔款,不得不向西方国家大量的举借外债,而英国和德国一共向中国*款贷**1600万英镑,而法国和俄国也组成银行团向中国*款贷**一亿金卢布,相当于清朝的库平银是一亿两,利息是年化利率4%。

借着这个由头,维特游说法国和俄国的银行家共同出资合股设立一家银行,专门负责经营对华*款贷**的业务,这就是华俄道胜银行的由来。到了1895年12月10日,沙皇正式下诏成立华俄道胜银行。大股东是法国的四家银行,分别是巴黎霍丁盖尔银行、巴黎荷兰银行、巴昂信贷银行以及巴黎国家贴现银行。还有一个大股东,是俄国的圣彼得堡国际商业银行。
这家银行的总资本是600万卢布,其中62.5%由法国四家银行负责募集,剩下的37.5%由俄国银行负责筹措。别看法国资本占了银行的股权大头,但是法国在联合俄国向德国复仇这件事上,法国有求于俄国。

于是维特利用地缘政治为杠杆,不但撬动法国的金融资本投资华俄道胜,同时迫使法国资本在银行的董事会中居于少数地位。董事会里面一共八名银行董事,其中俄国人占五席,法国人只占三席。那这家银行主要经营什么业务呢?
由于清朝向法俄银行团*款贷**是以国内的税收收入为抵押。沙俄政府所颁布的华俄道胜银行条例规定,银行有权代收中国的各种税收,有权经营与中国地方及国库有关的货币,还可以发行中国政府许可的货币,还可以代理归还中国政府所发行的公债利息,并且还可以有权利去铺设中国境内的铁道和电线等工程。

维特费尽心机要搞了华俄道胜银行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用华俄道胜银行的金融资本去建设西伯利亚铁路在中国境内的铁道线。但是清政府总算在这件事上还不傻,知道俄国人把铁道线修进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来者不善。
于是一开始清政府对于维特在东北扩路的计划,那是坚决反对的。面对清政府的坚决*制抵**,维特该怎么解决决这个问题呢。难道说维特扩张的新计划未启动要胎死腹中了吗,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下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