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的案列讲述方式,同样的案例,别样的精彩,希望新老朋友一如既往的支持,老崔也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魏程他们经过认真细致的调查,发现从1995年到2000年,全市共有三十七人留下了性犯罪的案底。其中除了那些与性有关争风吃醋、打架斗殴,或因婚外情伤害原来配偶者之外,犯强奸罪的有十二人,强奸未遂被处罚的有六人。在这十八个人中,魏程他们锁定了三个重点对象。
德力克,四十二岁,无业,单身。1997年3月13日晚上,德力克到“随缘”歌厅跳舞。他的舞伴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少妇小王。跳完舞后,德力克邀小王到他家里看光碟,那是一张三级片的光碟。在看光碟时,德力克将小王强按到地板上。小王比较机警,她装出心甘情愿的样子,要德力克不要着急,说让她去卫生间洗一洗,再陪德力克好好玩。小王趁走向卫生间的机会,猛地打开房门,冲到大街上。德力克追到大街,但没抓住小王。
逃出来的小王当天晚上就向巡警报了案。巡警逮捕德力克后,查到他以前就曾经干过在歌厅、舞场诱骗年轻女性带回家里实施强奸的事。德力克被判入狱三年,2000年初才从劳改农场回到都匀市,目前摆了个小烟摊。
丛一山,三十七岁,某公司运输车司机。1998年6月21日傍晚,下着小雨,丛一山由三都返回都匀时,半路上让一个年轻女性搭乘便车。行驶到一个偏僻地段时,丛一山将车停下来,试图强行奸污搭乘便车的那个年轻女性,那个年轻女性进行了顽强的反抗,并冒险跳车。
都匀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报案后,很快就查到是丛一山所为,并将他逮捕。丛一山现在已经离开了公司,是一个个体专业运输户。
洪有顺,三十九岁,某小旅店的守夜人。1997年5月9日晚上,洪有顺趁一单身女客人要开水时,在那开水里放了几片*眠药安**。然后,趁女客人安睡时,将她强奸。案发后,洪有顺被判入狱三年,2000年洪有顺刑满释放,回到都匀市后,现是一家小发廊的老板。
这三个人都有一张长方脸,高鼻梁,大眼睛,而且个子都比较高,从相片上看,跟疑犯是有点相像。不过,葛小月一个一个辨认后,认为他们全都不是那个疑犯。再联系其他情况,如几次案件发生时,这三个人有的当时正在劳改农场服刑,有的开车到了外地。
这三个人的嫌疑虽然一一排除,但按彻底查清楚有性犯罪案底的人的思路继续查下去,如果从犯强奸罪的人查到因嫖娼受罚的人,从1995年获释的惯犯往前査,査到1990年,最后的目标一准会锁定郭龙海。从这个角度说,表面看,逮住郭龙海带有一点偶然性,但从根本上说,那又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是或迟或早而已。
2001年5月8日上午,黄平胃溃疡的老病又犯了,他安排小钟、小吴等几个联防队员出去巡逻后,不得不到州医院输液。或许是生活没有规律,办案时往往难于准时进餐缘故,许多刑警都有胃病。像魏程中队的侦查员许明,既患过胃溃疡,又因十二指肠炎住过院。
黄平输完液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钟。从医院出来后黄平本来想回家吃饭。但想到联防队员小张、小吴他们正在街上巡逻,有点不放心,总觉得就这么回家,好像少干了一件什么事情似的,就决定先去检查一下联防队员们那一上午巡逻的情况。
这个灵机一动的决定,结束了郭龙海继续逍遥法外的命运。
黄平开车从剑江中路经剑江南路,驶到一个路口时,看到葛小月正在路边的公共汽车站等车,就把车停在葛小月的身边,打开车门问道,“葛小月!你在这里干什么?”
“能干什么,等车回家呗!”葛小月以她惯有的口吻回答道。
“上来吧,顺路,我送你一段!”黄平招呼葛小月上车坐好后,问她道,“最近有没有再看到那个家伙?”
“前几天我在孟渡桥右边那条小巷,见到个男人很像。”
听到葛小月这样说,黄平忙问道:“你把这个情况告诉魏程没有?”
“没有。我当时没看清楚,人一闪,就不见了。你们又说见到他时要我一定保持冷静,不能惊动他。我没什么把握,能告诉魏程什么?”葛小月振振有词地说。
葛小月在一定程度上说是义务帮忙,黄平的确不好再说她什么,但心中一动,觉得葛小月前后两次都是在孟渡桥那带见到疑犯,现在似乎应该再去那里转一转,便问葛小月道:“你下午有事吗?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再陪我们一起去孟渡桥那带转转,好不好?”
“事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葛小月犹犹豫豫地说,“可是,我还没有吃午饭呢。”
“吃饭还不好办,我请你,想吃什么?刚好我也还没吃饭。”黄平说道。
“你请我吃饭,那好啊!我们去‘天外天’吃烧烤,怎么样?”听说黄平要请她吃饭,葛小月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行啊!”黄平想了想,说,“好像‘天外天’烧烤店就在孟渡桥下面,正好,我们吃完饭再到附近转转!”
黄平开车带着葛小月向孟渡桥那边驶去。快到孟渡桥时,黄平看到联防队的小张、小吴,还有小钟正走在人行道上,便停住车,问他们道:“你们吃午饭了吗?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发现什么!”还没吃饭呢!”小张和小吴抢着回答道。
“还没吃饭的话,就上车吧,我们一起先去吃点饭,吃完饭再说。”本来,黄平一贯强调巡逻必须步行,规定巡逻到几点就得巡逻到几点。但是那天,他看到小张、小吴他们一个个全都走得很累了,又已经快到下午一点,有点心软便招呼联防队员全都上车来挤着坐。
这一时的心软,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从黄平遇到联防队员的地方,步行到孟渡桥大约需要十多分钟,而开车只用了两三分钟。
这十分八分钟,在许多人的一生中,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郭龙海来说,却是他恶贯满盈的一种宿命。
2001年5月8日下午一点十分左右,黄平在“天外天”烧烤店门口停好车后,葛小月准备下车时,刚好抬头往孟渡桥上看,突然脸色一变,兴奋地低声对黄平说:“他就在桥上面,正往这边走来!”
黄平当时的反应只能用“神速”二字来描述,听到葛小月这样说,他马上想到的是看见疑犯了,当即低声下达命令,“小张,你到那边去堵住桥头。小吴、小钟跟我来。”
黄平带着小吴、小钟来到孟渡桥下面的台阶时,看到有个男人正从上面往下走。看到这个长方脸、高鼻梁、络腮胡子、眼神凌厉的男人,黄平心里说:“是他了!”
那个男人只管走他的路,根本没想到迎着他往上走的两个年轻小伙子有什么不对劲。
随着黄平“动手”的命令,已经走到郭龙海身旁的小吴和小钟一边一个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想打架是吗?”虽然事出突然,但郭龙海似乎并不是特别紧张,他沉下脸,边挣扎边威吓小吴和小钟。
“我是公安局的,黄平掏出警官证,对郭龙海亮了亮说,“有事请你到公安局去一趟。”说话时对小吴和小钟使了个眼色。
遵照黄平眼色的指示,小吴给郭龙海戴上了*铐手**,并和小钟一起,把郭龙海押到车上。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公司还有事等我去处理呢。”被夹在小钟和小吴中间的郭龙海竭力保持镇静,软中带硬地说。
“错什么错,就是你!”坐在前排助手席的葛小月一直注意观察被押到车上来的郭龙海,这时插话说,“黄队长!就是他!”又转脸对郭龙海,“火车站后山,你忘啦?”
“什么火车站后山?这个姑娘说什么呢?看到葛小月,郭龙海隐隐约约记起了她像那个逃掉了的女孩,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嘴里仍然狡辩说,“姑娘,没有的事可不能乱说!”
“你!你这个坏蛋、恶魔,把我害惨了。被抓住了还敢威胁我!”葛小月气得探过身去,想打郭龙海的耳光。
“行了,小月!回去再说!”黄平劝住葛小月后,启动马达,飞快地朝看守所那边开去。
抓住了疑犯,而惟一生还的受害人葛小月又十分坚定地指认这个疑犯正是把她诱骗到火车站后山,强奸后准备杀她的那个男人,专案组上上下下非常振奋。
他们很快就查清,疑犯名叫郭龙海,四十七岁,1983年曾因强奸罪被判十年徒刑,现在是某公司的副经理。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获得批准后,专案组的侦查员依法搜查了郭龙海的住宅。从郭龙海的卧室,侦查员搜到弹簧小刀一把,米黄色铁路制服式西服一件。
经葛小月指认,郭龙海诱骗她到火车站后山那天晚上,身上穿的正是这件米黄色的铁路制服式西服。
从人证、物证,到直觉,专案组都已判定郭龙海就是系列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不过考虑到郭龙海决非一个普通的案犯,如果没有相当过硬和充分的证据,必定很难制服他,倘若他不开口说话,不仅很难查清楚他是怎么作的案,而且从法律的角度,也不好判定他有罪。
为此,专案组决定先不要忙着审讯郭龙海,一方面抓紧寻找有力的证据,细致考虑审讯方案,另一方面拖着不审讯,也给郭龙海施加强大的精神压力。
专案组故意拖缓审讯的策略,的确使郭龙海越来越烦躁,也越来越心神不定。都匀市看守所在两位都是姓张的正副所长的管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犯罪嫌疑人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都相当不错。但那一切对郭龙海来说,却只能是一环又一环的压力。
刚进看守所时,郭龙海心存侥幸,准备硬顶。他认为虽然葛小月坚决指认就是他干的,但只要他死不认账,法律应该拿他没办法。他知道,只要自己承认曾经诱骗葛小月去火车站后山,那么警察再深查下去,一切全都完了。
那时,郭龙海心里最恨的是葛小月。他一次又一次在心里痛骂自己,当时为什么跟葛小月说那么多废话,为什么不及时掐死她,为什么还想抽*妈的他**破烟。郭龙海想,要是杀掉了葛小月,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真*妈的他**最毒妇人心,老子没杀你,*他妈你**的反而害老子。”
那时,郭龙海要是能够见到葛小月、非活活的把她吃掉不可。
由怨恨葛小月,郭龙海转而怨恨老天爷不公平,怨恨老天爷5月8日那天中午突然下了场小雨。
那天中午,郭龙海吃完午饭后,本来已经准备出门去上班,可是突如其来的小雨,迫使他不得不把晾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因为收衣服,郭龙海耽搁了十多分钟。为了赶时间,他才走孟渡桥。
平时,郭龙海上班下班一般不走孟渡桥,而是从桥下的另一条路绕小巷穿过大街。所以,这几个月联防队员在孟渡桥那一带巡逻,一直没有见过他。
“如果早走几分钟,即使不走小巷,还是经过孟渡桥也不会那么巧遇上葛小月和联防队员!”郭小海心里想道。
最后,郭龙海才有一点点埋怨自己。2000年10月28日晚上,火车站后山失手,让葛小月逃掉后,心慌意乱的郭龙海曾经想跑到外地亲戚家躲上一段时间,也曾经想过洗手不干了。可是正当公司即将民主推荐经理的关键时候,他犹犹豫豫,舍不得那个时候离开都匀。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在场,开会时肯定有一半以上的人不会推荐自己。他不止一次到过因为一泡尿憋不住捡了顶*派右**帽子的笑话。
不停自怨自艾的郭龙海,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心里越来越恐慌。他感到办案的警察似乎深不可测,很难揣摸他们到底查到了自己多少情况。心里没有底,也就不好决定警察审讯自己时,怎么说话和说些什么话。
郭龙海心神不定,一夜接一夜难以入睡。一贯自称神经坚强的他,开始一个一个地做噩梦。
郭龙海呆在牢房里,没有人找他问话,也不让他出去干活。东想西想的他,总是很难入眠,半睡半醒时,荒山野岭作案时的不同场景,受害女人哀求、诅咒、挣扎、抽搐的恐怖模样……在他的脑海中纷至沓来。郭龙海对绝大多数受害的女人,基本没留下任何印象。被捕前,他甚至一次也没有想到过她们。
但是,惟独那个名叫肖晓的女人,却十分顽强地占据着他大脑的屏幕。这时,在郭龙海的脑海中,肖晓的形象更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驱逐。
那是1994年的秋天,郭龙海去广西宜州市推销茶叶,在宜州市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发廊,郭龙海认识了自称为肖晓的那个女人。肖晓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苗条,长圆脸有点书卷气的肖晓,面露倦容,眼里含着一点哀怨,显得楚楚动人。
郭龙海用他惯用的手段,将肖晓诱骗到郊外的荒山。该干的都干完了时,肖晓对趴在她身上的郭龙海笑了笑,说:“陈先生!我知道你并不姓陈,也知道你要杀我。”
听到肖晓这样说,郭龙海不由得一愣。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面对死亡,不恐惧,不哀求,不挣扎。
一直认为杀死一个女人比杀一只母鸡还要容易的郭龙海喃道:“我……其实......”
“陈先生!我就叫你陈先生吧,你不用解释!其实我早就想死了,但没有勇气自杀!所以我虽然看出你骗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还是跟你来了。如果只是想做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件事,什么地方做不了,根本没有必要一定得到山上来!”
郭龙海没想到肖晓把自己心里想的一切看得那么清楚,更没想到她有求死的念头。看到女人面对死亡的威胁,表现出无助、恐惧才特别兴奋愉快的郭龙海,突然间很难接受肖晓的那种无畏与从容,一时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他傻乎乎地问道。
“为什么?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结婚两年后,我就对自己的丈夫非常失望,根本没想到世界上会有他那么窝囊和无耻的男人。可是为了女儿,我忍了!为了女儿都无所谓。我到外面做这种事赚钱,就是想为女儿治病。前几个月,我的女儿死了,我再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肖晓像是诉说一件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显得十分平静。
那时的郭龙海,很可能有一点点犹豫,卡住肖晓脖子的双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陈先生!你不必犹豫!如果你现在不杀我,过后你一定非常后悔!你会担心我去找警察报案。从根本上说,你是个很矛盾的人。表面上你不说脏话、粗话,显得很有教养,很文明,但实际上,你非常粗野残暴!你有一种嗜杀的血腥欲望,因为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都欠你的,你想得到很多很多,可在现实中你觉得自己得到的却很少,所以你要报复。但是,你只能是拿比你更弱小的人出气。”
或许是被肖晓说中了心事,郭龙海恼羞成怒,边低声怒吼“你敢看不起我”,边卡紧了肖晓的脖子。
“我一直都看不起你,你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你会死得非常难看!”肖晓没有挣扎,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狠狠地刺痛了郭龙海。
“臭x子,我让你看不起我!”郭龙海双手用力掐下去掐下去!
“你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你会死得非常难看!”待在牢房中的郭龙海,耳边又一次响起肖晓几年前对他的判决,不由得感到一阵颤栗。
将郭龙海拘禁在看守所这段时间,专案组并没有闲着,物证检验,则是那时的第一要务。这时,王法医、贾法医他们几年来每次勘察现场注意采集、并一直精心保存的样材,开始发挥重要的作用。
DNA,是双螺旋结构基因检测的最新高科技技术。这种技术进行检测,能够相当精确地判定多种物证。逮住郭龙海后,周金库局长亲自拍板,即使不得不停发全局警察的工资,也要凑钱将郭龙海的血样和在几具女尸阴道内提取的精斑,一起送到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鉴定......
(未完待续)
作者: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