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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而我痛得龇牙咧嘴。
他冷若冰霜，手不留情，顺便还揪下我的一撮毛。
我怀疑他公报私仇。
1
临渊上神是天界最讨厌的家伙！
因为他，我成了天界唯一一只毛发稀疏的狐狸，被众仙整整嘲笑了五十天，相当于凡间五十年。
可打又打不过，每隔六十天还要找他亲自出手给我戳心逆骨。
虽然极其不愿意，但我只能屈服在上神的淫威之下，要是等那逆骨戳破心脏，我狐狸命都要没了。
要是临渊上神能改掉揪毛的坏习惯就好了。
不会是因为临渊上神知道，我偷听到他表白女神被拒绝这件事了吧？才会以揪毛当作警告？
但临渊上神被自己喜欢的女神拒绝这种事，真不是我传出去的呀！
冤有头，债有狐，这不是我能背的锅，坚决不背。
我要找他把「账」算清楚！
我小心翼翼地进临渊宫，里面人头济济，多数都是女神仙。
我认真地在殿外掰着爪子算黄道吉日，可算来算去也算不明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正当我想得出神时，我的狐狸尾巴被踩了一脚，吓得我一激灵。而对方冲我笑了笑，还顺手将我抱起，又摸了摸我那被她踩扁的毛。
在抱我的期间，嘴巴一刻都没停的，跟旁边的女仙谈论临渊上神的近期事迹。
别摸了，再摸就炸毛啦！
虽然这样想，但此时此刻，我只能乖巧地低头承了这份情。
谁让我是天界位分最低的仙宠呢。
只希望她们的手能轻巧些，我那好不容易长出的新毛，可受不住她们的摧残。
「听说前两日，去了趟蓬莱岛，为了一个玉佩跟护岛的凶兽打起来了。」
「守着蓬莱岛的凶兽可是上古戾气所化，单是一掌寻常小仙早就得魂飞魄散，如此凶险，也不知上神有没有伤着。」
那护岛凶兽我听狐狸爷爷讲过，可厉害了。
我狐族九尾仙狐老祖的化形法器就遗落在里面，狐狸爷爷一直不敢去取，听说那凶兽能跟天帝打平手。
临渊上神居然敢跟它打起来。
哇！好刺激！
也不知他是为了什么样的法宝，那里可是上古遗迹，里面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2
在我竖着耳朵极力听她们八卦，急切想知道有关临渊打架的后续，但入耳全是她们关心临渊的话音。
我不满地在女仙胳膊里动了动。
「摸够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这声音让我脊梁骨都不由挺直起来。
天煞的临渊上神，吓死狐了！
临渊提起我的后颈，他将我搂进臂弯，用一种特别亲昵的语调：「你在本神怀里怎没这般老实过？」
说着他还特意调整了胳膊的高度，给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做这些动作时，临渊那冷漠的眼睛里，似是多了几分柔情和怀念，让他冷峻的脸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还对我笑了笑。
他这反应不对，竟然对我笑了！
完了！
我在脑海里正在不断过滤最近这段时间……
不！
是从出生到现在，有没有做过得罪临渊的事。
虽然我在心里骂过无数遍临渊，但我一句话都没说出过口，就连喝醉了都不会提临渊一句不是！
我是不是离死期不远了？
临渊的笑容如昙花一现，吓得那位女仙留下礼物就匆匆地离开了。
等他坐在御座上，就听到众仙齐声跪拜，朗声说道：「上神万寿之诞，众仙特来恭贺，祝上神……」
难怪我算不出来，原来今日竟是临渊万寿。
这天界万寿的神仙，如果不算消散了的神龙和麒麟，也就只有本体是凤凰的临渊了。
妈耶！
这只火鸡都有一万岁了！
还恬不知耻的欺负我这只三百岁都不到的小狐狸，简直老不羞。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好死不死地没带贺礼！
他那么喜欢揪我的毛，我送肚子上最软的狐狸毛，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嘿嘿，我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儿！
还能省一堆天材地宝。
3
我将软毛捏成花的模样送到临渊面前。
他拈花的模样竟比佛陀还要圣洁，「这是你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临渊的声音很轻，那双看向我的眼睛，似乎藏了很多东西。
我点了点头，扭捏道：「我肚子上最软的狐狸毛，以后每次生辰我都会送给上神的，上神以后可不能再随意揪我的狐狸毛，这样秃了就没有能送上神的狐狸花了。」
临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里的绒花，慎重的放进了芥子空间。
他这是什么意思？怕我说话不算话？
欺狐太甚！
我只觉肚子被人一阵抚摸，吓得我跳离临渊五丈远。
淦！
又想薅我狐狸毛！
我警惕地看着临渊，只见他手里一小撮绒毛，被他熟练地捻成一朵绒花。
临渊是天界上神，身份何等的尊贵。
我这种不入流的仙宠，只不过是仗着他的喜爱放肆罢了，哪有资格给他送礼。
我竟然还想着跟他提要求，想想都觉得天真。
可临渊这张脸，长得太蛊惑狐心了！
他见我一脸警惕，开口道：「绒花很软，本上神很喜欢，你靠近点本神有东西给你。」
礼物？
我不由地瞪大眼睛，前爪自觉地抬起。
淦！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我的骨气都快碎成渣了！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将爪子收回来，就感觉到一股厚重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低头就见脖子上挂着一枚九条尾巴狐狸状的纯白玉佩。
一看就不是凡品！
「真的给我？」我歪着头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发问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爪子已经紧紧护住那枚玉佩，生怕他拿走。
临渊嘴角带有隐隐笑意，心情似乎很好。
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见他神情突变，面若冰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你受伤……」
我正欲发问，只见临渊大手一挥，我便被甩了出去。
「拿好你的玉佩赶紧滚！」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我莫名不安。
但又想到他上神之尊，一点小伤应该不碍事。
他这般的喜怒无常我早就习惯，若他对我温声细语，反而让我浑身难受。
「还不快走？」临渊的声音怒意明显，「不知烤狐狸好不好吃，本上神……」
听他那意思，似乎很想试试，我连忙往殿外跑，生怕被他抓住。
实在太可怕了！
临渊那厮，竟然想用他的凤凰真火来烧我！
4
回到狐狸洞，我喜滋滋拿出玉佩。
这东西对临渊来说不值一提，可对贫穷的我来说，却是大发横财！
我能感受到玉佩里源源不断的仙狐气息，有它的滋养，我一定能很快生出第八条尾巴！
甚至就能和祖先那样生出九尾来，变成真正的仙狐！
想想都激动！
狐狸爷爷曾说我是仙狐族里极其特别的存在。
所有狐狸里，只有我长得最像祖先，同样也继承祖先的天赋，没怎么修炼就能长出七条尾巴！
美中不足的是我会长出戳心逆骨，一长逆骨就会被临渊揪毛……
简直令狐抓狂。
要是我更强一点，就不会受这逆骨的苦了吧？
我盯着玉佩就像看到希望！
为了不被临渊揪毛而立志变强！
我贪婪吸收玉佩里的气息，能感到浓郁到恐怖的气息粘上来，拼尽全力地消化这股气息。
等我好不容易消化完，全身经脉酸胀无比。
用功太辛苦了，还是等睡醒再说吧。
我忍不住犯懒，如往常般一跃上床榻，没想到肚子卡在床沿边。蹬了蹬腿，发现用不上力，将就这么睡吧，实在全身太疼了。
我不知道的是，自己额上闪烁的印记，让我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还是如此乱来。」
这声音，好熟！
我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就见一个人影躺在我身边，那双透亮的眼眸让我心神迷离。
我呆了一瞬，朝他伸手说道：「好俊俏的小郎君，你是敏姐姐找来陪我的小郎君吗？」
「你还叫了小郎君？」声音略有些清冷，很像临渊。
他握住我的手，凉凉爽爽，真舒服。
我顺势贴了过去：「敏姐姐说小郎君的怀抱可软和了，用来陪睡觉是极好的，你快过来……」
我话还没说完，就落入一个清爽、略带血腥味的怀抱。
整只狐都舒服地窝在他软和的怀里。
「小狐狸，你知道除了睡觉，还要做什么吗？」
这个小郎君好烦呀，怎么一个劲要和我说话，安安静静地睡觉不会吗？
不过我是有礼貌的狐狸，迷迷瞪瞪地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干什么？」
「你不知道，那就很好。」他缓缓说道，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睡吧，睡醒就好了。」
他的手放在我的后背，一股力量顺着经脉而来，经脉里胀胀的刺痛感得到舒缓，让我能舒服地入睡。
果然睡觉的时候有小郎君陪着才睡得香，敏姐姐原来没有骗我！
我美滋滋地想着，将人抱得更紧了。
一觉醒来，身边的床榻都冷了，哪里还有什么可人的小郎君。
我正偷摸回味时，狐狸爷爷就急匆匆地拉我起床，说是敏姐姐得罪了临渊上神，正在临渊宫受罚？
我急忙跑出狐狸洞，突觉不对——
咦？我的狐狸毛呢？
我低头就见自己有手有脚，这是化形成功了？
大狐晚成呀！
但这个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就被狐狸爷爷拉着披上衣服后，匆匆往临渊宫而去。
5
刚到临渊宫，我就见现出原形的狐敏姐姐一脸幽怨看向我。
只见晶莹的泪水从她嘴角流下，滴落在地上。
而关着她的黑铁笼子四周布满了绿莹莹、充满仙气的仙草！
这可是能增长仙狐修为的好东西。
这一刻我竟不知如何抉择。
是该先替狐敏姐姐求情呢？还是先吃仙草……
我默默地擦掉嘴角晶莹且粘稠的泪水，语气诚恳地道：「上神呀……」
「你想替她求情？」临渊的话轻飘飘地打断我的话，声音里充满警告，「这可是东极上神辛苦培育三千年的紫萦仙韵，她和紫萦仙韵，你只能选一样。」
「选她的话，本神不介意将紫萦仙韵给烧了。」
听听，多残暴的话呀！
那可是东极上神三千年的心血啊！仙草有什么错，烧了多浪费啊！
我果断抛弃狐敏，护犊子的将仙草揽入怀中，心道：只能对不起狐敏姐姐了，今日之苦，以后再补偿吧。
然后我就顶着狐敏幽怨的目光，喜笑颜开的离开临渊宫。
等狐敏姐姐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仙草上疯*干狂**饭。
见我吃得正酣，对方立马化作人形飞扑过来，狐口夺食。
「狐敏姐姐！这是我的！」我愤愤地推开她，赶紧将剩下的仙草护在身后。
「好阿玉，待我吃几口，就告诉你……」狐敏姐姐神秘地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上神的秘密。」
上神的秘密？
我仔细思索，上神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上神给我的仙草，都被狐敏姐姐吃完了！
狐敏一脸心虚地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上神秘密」都是骗我的？
正要质问，就听到她夸我长得好看，连化形的样子都十分俊美，和画里的九尾仙狐祖先一模一样。
还说，狐狸爷爷在我小时候说过我缺一样东西，少了仙狐该有的灵气。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比同族的仙狐长得都慢。
而它们在两百岁就能化形，我要不是得到临渊上神送的玉佩，靠自己还不知道要等何时才能化形。
哼哼，我果然是……
还没等我得意完，就见狐敏偷偷摸摸要走。
「狐敏姐姐！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上神的秘密？」
狐敏尴尬地笑了笑，回身拉住我的手，一脸八卦地说道：「阿玉，你怎么这么在意上神的秘密啊？」
「因为是上神啊！」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转移话题是狐敏惯用伎俩，我自然不能让她如愿，于是道：「狐敏姐姐你在受罚，按理说不能吃上神的仙草，可姐姐吃了，就要准备礼物给上神赔礼道歉。」
狐敏犹如吃到放屁果般的复杂神情，只道会准备好礼物赔礼道歉，央我代为转送，愣是没说出上神半点秘密。
这让我失望至极。
上神送我那么多的仙草，我自然要还礼。
我本来准备了一颗很漂亮的珠子当礼物，是为了剔逆骨的时候让临渊别再揪我的狐狸毛。
据狐狸爷爷说，那是我的伴生珠，别的狐狸都没有，希望上神大人能拿人好处就手软。
要说临渊上神身上有秘密，除了和凌波上神告白被拒之外，还有每次临近给我剔骨前，都会闭关修行。
明明是在闭关修行，但结束后都会脸色惨白。
也不知在修炼什么。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吃到的仙草、紫什么草啊……
吸溜，我完全没吃够呢！
要是临渊上神看到我又过去了，会不会再赏赐一些？
6
我如往常般轻易地来到临渊宫外。
临渊上神的寝殿并没有其他神仙所想的那般恐怖，反倒格外的冷清。
赔礼的礼物要当面给，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不过越是往宫内走，越觉得毛骨悚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向我袭来，压得我气息不稳。
「啪」的响声，我被吓得从人形变成狐狸状，怀里的珠子一骨碌地滚了出去。
我迈开腿去追，在一处殿门前，隐约间听到临渊上神的细碎声音。
「唔……」
「疼吗？现在知道疼？看你还能撑多久……」
断断续续的声音，让我好奇地探头看去。
嘶——
偷偷倒吸口气，好家伙，凌波上神和临渊上神贴、贴在一起了？
可上次明明听到凌波上神拒绝临渊上神，可现在他们怎么就能抱在一起，脸对脸，而且临渊上神衣衫不整……
没想到你临渊背地里竟然是这般的上神！
我气呼呼想着：哼！我才不要让这样……品行不修的上神剔骨呢！
殿内凌波上神冷斥：「什么人！竟敢*窥偷**上神！」
哇呜，一柄尖锐的冰霜箭向我袭来。
上神什么的，好可怕，我要回狐狸洞。
想到临渊上神只是怀疑我八卦他，就趁着剔骨揪我的狐狸毛，如今知道上神秘密的我，真的能活着剔完骨吗？
我一路跑着回狐狸洞，其中撞到好几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狐狸，等反应过来时，眼旁的狐狸毛都湿漉漉。
什么时候我的口水是从眼睛里出来的？
而且怎么都止不住！
「阿玉？」狐敏开口道，拂袖就将我移到榻上，「你怎么哭了？」
「哭？口水从眼睛里出来，就是哭吗？」我戳了戳眼睛周围，爪子上的狐狸毛湿了一点，「可我为什么哭呀？」
狐敏不知想到什么，惊魂未定地说道：「你去了临渊宫……」
「对，在临渊宫里我发现上神的秘密！」我用狐狸爪抓住狐敏的手，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惊魂未定道，「神仙是不能像姐姐给我的话本里那样的，他们犯了天规……」
狐敏的手捂住我的嘴，惊恐不已，连连说道：「什么话本！没有话本，不要胡说。」
明明我在说上神犯天规，为什么狐敏姐姐要说话本？
「话本这两个字，在上神面前绝对不能提！」狐敏加重语气道，「你天生少了仙狐族的灵气，所以很多事不懂。不过也没必要懂，还没开窍，更加不能喜欢上神。」
「灵气」两个字活生生踩在我痛处。
正因为少了灵气，我才看不懂话本里的「情情爱爱」，正因为少了灵气，所以我才会每六十天就要剔一次逆骨。
是不是有了灵气，我就懂了为什么我会这般难受？
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和小郎君一起睡觉，我会觉得很安心。
对！我要小郎君陪我睡觉！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心里难受了。
我拉着狐敏姐姐的手道：「姐姐，你让那天那个小郎君来陪我好不好，和他睡了之后，我就不会难受了！」
狐敏：？
我见狐敏不懂，绘声绘色地说起那天在狐狸洞，就在这张榻上，我和小郎君的种种。
生怕她抵赖，我继续道：「就是姐姐和我说的小郎君呀。」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会被上神处罚了。」狐敏意味深长地说道，「阿玉，要不你下凡历练一番，或许能找回失去的灵气呢？」
「真的吗？」一脸狐疑地看着狐敏。
她认真地掰着我的狐狸爪爪数道：「你离剔骨还有四天，在人间就是四年，只要你提前赶回来就没问题。」
是的，只要我找回灵气，就能有所提升！
或许就不用剔骨了，更不用担心在剔骨时被临渊所害。
只是我很纳闷，为什么有这样好的办法，狐狸爷爷不让我去试试呢？
小郎君什么的，哪里有找回不用剔骨的灵气重要呀！
我欢欢喜喜地想着，灵活跳下榻：「那我先去凡间了！狐敏姐姐再见！」
可我刚离开狐狸洞，就被抓到临渊宫。
就离谱，这是要杀狐灭口呀！
7
明明是临渊犯天规，和凌波上神这样那样，结果受苦的还是我这只不小心看到的狐狸？
脑海里回忆起临渊和凌波贴贴的场景，心里有种钝痛感。
好奇怪呀，为什么会这样！
但我绝不会当着凌波上神的面叫痛，我可是很有骨气的狐狸！
见到临渊时，他衣襟半开，那可怖的红色裂痕从他脖颈蔓延到胸膛。
就连他整理衣襟的动作，都明显看出是在勉强。
难道上神和上神贴贴后，会这般虚弱？
我打量殿内，并未见到凌波上神的身影，忽而放松心情，一骨碌地凑到临渊身边。
我得告诉他，不能和女神仙来往过密，更不能贴贴，这些在天界都是不对的。
「我知晓了。」临渊的回答极其地虚弱，他拢了拢手臂，让我能更舒服地待在他怀里，「阿玉。」
发烫的手点在我的额头，连被触碰的地方都烫得厉害。
眼看着那发着红光的羽毛飘过来消失在眼前，飞到我额头里了？
「这是什么？」我抬着爪子摸了摸额头，结果什么都没摸到也感应不到。
「你送给我伴生珠的回礼。」临渊说得随意，又像想到什么，「你想下凡靠历劫来找回丢失的灵气，是吗？」
临渊这一问，直接问到我心坎。
「对啊对啊！找到灵气后，我就能变成厉害的仙狐了！」我高兴地回应，只要能寻到灵气，就不用剔逆骨了。
「既是你所求，我便不该阻你。」临渊很轻地叹口气。
我要找的灵气，和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说在阻止我？
没头没脑的话，就不能说明白点？
不过临渊能听懂我劝说的话就行。
「等我从凡间回来，再来看你！」我用爪子呼在临渊脸上，顿时就按出我爪子形状的红印。
上神的皮肤都这么娇嫩吗？真是让狐羡慕。
「好，我等你回来。」临渊嘴唇干裂，还扬起笑脸，仿佛用尽力气。
我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是上神也不能怠惰修行呀！
一看就是修行不到位，才会这样起皮。
8
仙狐族一向身强体壮，可我历劫回来好像得病了般。
在凡间不仅没找到灵气，还越来越念着临渊，恨不得将看到的好风景都分享给他。
等我回到狐狸洞，就只有刚学会爬的小狐狸。
所以他们去哪了？
我不解地看着漫天的红光，和当初下凡时看到的一样！只是范围要小很多，而且那个方向……
是临渊宫！
那只万年凤凰！
临渊宫外围满神仙，凌波上神赫然在列。
狐狸爷爷见我，小声地问道：「小阿玉，你在凡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人？」
这些事哪里有临渊重要，我不安地看着烧得越来越旺的临渊宫：「临渊上神……」
狐狸爷爷沉默片刻，看我的眼神很复杂，随后声音尽量放平缓地道：「上神这是在涅槃，是好事。」
凤凰每次涅槃都是新生，是修为更进一步的表现。
曾经我听过其他神仙议论过，临渊上神万年没涅槃，恐怕会像神龙和麒麟那般仙元消散。
一个神仙要是没了仙元，就注定要消散于世间，一身修为会化作灵气布满凡间。
也就是凡人常说的「死」。
为此我还担心过好久。
虽然我不喜欢他揪我的狐狸毛，但他要是死了，我心里为何有些痛呢？
我忍不住锤了捶胸口，实在是想不明白！
「狐玉，你过来。」凌波上神向我招手，她手里把玩的正是我送给临渊的伴生珠。
好奇怪，我的心好痛。
她将伴生珠送回我手里，我能感觉到伴生珠有些烫，里面的气息和临渊的一模一样。
我不解地看向凌波上神，只见她眼眸深沉地盯着我的额头。
「他竟是将凤凰翎羽给了你！」
凌波上神因临渊送我的礼物，露出极怒的神情。
但凡和上古神兽名字沾边的东西，都意味着十分珍贵，可想这凤凰翎羽是如何非比寻常。
「真是胡来，没有这翎羽，他怎能涅槃成功。」凌波上神面沉如墨，目光里带有十足杀意。
我大呼不好，展开八条尾巴想要远离。
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牢牢拿捏住，扔进了临渊宫废墟内。
我还没告诉临渊，我长出八条尾巴的好消息呢。
火焰如蛇般缠绕在我周身，不消半刻就将我吞噬进火海。
9
在我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火焰反而丝毫伤不到我。
我摸了摸额间，想到凌波上神提及的凤凰翎羽。
随着我往里处走，温度越高，热得我不断冒汗。
按照印象里临渊宫的路线，我终于找到之前临渊所待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临渊，而是一只半边身子黑不溜秋、半边身子带有光彩华丽羽毛的凤凰。
临渊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担忧地快步上前，还未触碰到他，就听到那喃喃轻语：「等、等她回来。」
这话——好耳熟！
在临渊宫，临渊知道我要去凡间找灵气，说过会等我回来！
他现在还在等……
明知道没有凤凰翎羽，自己会被涅槃之火吞噬，他依旧选择了护我周全，在涅槃之中苦苦支撑，狼狈不堪。
「我回来了，临渊。」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还未落下就消失的得无影无踪，「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回来了。」
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临渊能听到我说话。
告诉他在凡间的时候，凤凰翎羽一路护着我，什么危险都没遇到，就连雷雨劫都替我挡住了。
凤凰翎羽！
可我该怎么将凤凰翎羽从我额间取出。
「临渊，我该怎么办？临渊、临渊……」我无助地喊着他的名字，此时我才明悟，心痛、心酸、想念都是与临渊有关。
我可是喜欢临渊？
这一刻，我像是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焦虑，傻乎乎地看着眼前明显神志不清、正在涅槃的凤凰。
啪嗒。
我手里的伴生珠应声而碎，里面的火焰「咻」的一声飞了出来，与周遭的火焰融合。
在火焰的吸引下，我的额间飘出一根发光的翎羽，猛地没入临渊心口的位置。
我不由松口气，凤凰翎羽回去了，临渊他就不会……
我在火光中失去了意识，待我睁开眼时，眼前依旧火光一片，临渊立在一旁。
「上神！你这么快就涅槃完了吗？」我欢喜地凑到他面前，语气说不出的轻快。
只见他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书籍，上面记载的是我们仙狐一族祖先九尾仙狐的事迹。
他的眼眸里有着数不尽的怀念之情。
画面一转，便是临渊在帮一名女子，不过那女子长得有几分像我。
甚至就连临渊捡到伴生珠时，无法控制身体里的真火的场景都那么清晰。
画面几度反转，我大脑里的混沌像是被什么猛地劈开。
我想起来了！
我在两万年前就认识临渊，那时他还是只傻乎乎的小凤凰，而我最喜欢的就是逗那只傻凤凰。
后来我违背天规，爱上一个凡人而受到惩罚。
人间三世孽缘，忘川河里千年徘徊。
临渊在人间、忘川百般护我，好不容易熬到我成仙狐，长出了戳心逆骨。
他还是那般护着我，亲自为我剔除。
为了让我躲过劫难，在剔逆骨时，还偷偷运用上神之力斩断我的情根。
让我懵懵懂懂，不知情为何物，永远缺仙狐的那缕灵气。
而自身压制着涅槃的冲撞，连性子都发生转变。
10
我知，凤凰千年便会涅槃。
而在这万年时间里，临渊足足忍受十次这种冲撞和痛苦。
涅槃代表凤凰新生，每次涅槃便会失去涅槃前所有记忆。
或许他还能被唤作「临渊上神」，但他涅槃后便会忘记「狐玉」。
若是我一直懵懂下去，我们便不会再有交集。
但我们做狐狸的，历来有恩必报。
若我对临渊只是报恩还好，可我的心里多了有关他的模样。
我还未告诉他，我心悦于他呢。
我知道，临渊为我剔骨、为我寻得玉佩助我化形、为我逆转孽缘，这是他在为我扛下天道的反噬。
不仅要承受延缓涅槃的痛楚、天道的种种反噬，还有蓬莱凶兽残留的暴戾之气。
要不是我，他又怎会如此！
这股暴戾之气，让他再也无法自主拖延涅槃之期。
而他还担心我下凡又会碰见那个转世凡人，还在担心我会因受最后一世的天道惩戒而魂飞魄散。
每一步都在为我考虑，而他为什么不想想自己？
要是没有凤凰翎羽护身，他挨不过涅槃，极有可能命殒于此。
「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
耳边响起凌波上神和临渊说话的声音。
临渊就是傻子。
我的情根再也无人帮我斩去，我起了情，寻回缺失的灵气，独独失去那个守护我万年的人。
怪不得狐狸爷爷会问我下凡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人。
原来我的情劫，已不再是那个凡人了。
我苦笑，眼角泪水止不住，泪眼里再也不见临渊的身影。
在我失去记忆的世界里，他默默地守在我身边，那我也能！
或许狐狸的腿太粗，与痴缠的凡人姻缘断裂后，天道又想出新的惩处落在我身上。
狐狸命长、凤凰也命长。
千年一次涅槃的凤凰，便能让我承受千年重复一次的相逢。
伤狐，诛心啊！
但这一次我不会失约了。
那只让你傻等万年的狐狸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
同时，*日我**盼夜盼的第九条尾巴也长出来了。
11
这场凤凰涅槃的大火，终究在燃烧第三天后熄灭。
临渊宫被凤凰火焰烧成废墟，灰烬里那颗蛋裂开，带着万缕红光直冲天穹。
我抖落全身灰烬，寸步不离地守在蛋旁，只见一只小凤凰歪头看着我，就像初见它时的模样。
羽毛鲜亮，豆大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送上前的狐狸毛编成的花，我笑道：「祝你生辰喜乐，临渊。」
这次我没有食言。
矜贵的小凤凰点点头，眨眼间化作少年的模样，略显嫌弃地将狐狸花接过来，顺手放进芥子空间里。
他抬眼看了看脚下的灰烬，嫌恶地皱了皱眉，吩咐道：「你将这里收拾干净，届时本神会修复这座宫殿。」
我见惯临渊的矜贵，这才是我熟悉的小凤凰，我连连点头。
就在我要施法时，就听临渊极淡地喊了声：「喂！你知道狐玉这个人吗？」
他记得我？
我默默吞了口水，绞尽脑汁地想夸赞自己是多么聪明漂亮的仙狐。
可脑海里闪过的是，在临渊面前傻乎乎的自己。
就离谱！我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不知道吗？」临渊眼里闪过失望，呢喃道：「仙界只有仙狐一族是这个姓，那就将仙狐族都抓来，才能找到她了。」
这阵势，会将狐狸爷爷吓死吧？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临渊恨不得立刻找到我的模样呢？
趁着他还傻乎乎的，正好能多问问：「你为什么要找她呀？是喜欢她吗？」
临渊古怪地看向我，解释道：「凤凰涅槃前会保留当时的执念，涅槃前的我一直在念叨这两个字。」
是的是的，你就是这么急切地想见我！
我在心里疯狂附和，恨不得他多说点，追问道：「然后呢？」
「我定要找到她，好好责罚一番。」临渊冷声道，手默默握成拳，「那狐狸定是做了什么恶事。」
随后临渊望向我，或许见我缩着肩膀一副心虚的模样，再次问道：「你真的不认识她吗？欺瞒上神，可是重罪。」
淦！
能说你要责罚的那只狐狸，就是我自己吗？
我利索地摇摇头，肯定说道：「我不认识，上神肯定记错了。」
自此后，我不叫狐玉，我叫狐王！
对，这件事还要和狐狸爷爷通口气，绝对不能让临渊发现我改过名字。
「这就好，本神见你很亲切。」临渊淡淡地说道，于是转身往临渊宫外走，「好好收拾吧。」
眼看他是去往狐狸洞的方向，我立刻捏诀将灰烬变消失，连忙阻止道：「上神你快来看啊，灰烬都弄干净了！」
生怕临渊趁我不注意去狐狸洞，我伸手将他拉住，死命地拽到原先的宫门前。
临渊低头，看着我们相拉的手，冷不丁地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当然是耗费了力气才能守在那颗凤凰蛋身边呀。
不过——涅槃后的临渊失去记忆，这矜贵的小凤凰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僵直在原地。
临渊也察觉到自己唐突，有些刻意地轻咳几声，狼狈地将手收回。
「收拾得不错，你便留在本神的临渊宫当仙侍吧。」
亏临渊想的出来，让即将能有上神之尊的我留在他宫里当仙侍。
不过我还是欢喜地应下了，毕竟离喜欢的人近一些，也是不错的体验啊。
要是对方不惦念要惩罚狐玉的话，我可能更开心。
呜，感觉隐藏名字好难，毕竟我叫了两百多年的狐玉啊。
12
临渊宫恢复往日模样，就连宫门外那参差不齐的仙草都被临渊还原。
在我惊愕的眼神里，临渊走进偏殿。
看来凤凰涅槃，该有的习惯还是不会消失。
而我怎么也没想到，临渊从偏殿出来后，看我的眼神变得古怪又复杂。
眼看就要到仙狐剔骨的日子，一大早，临渊将我唤到后殿，美其名曰要练手如何剔骨。
结果我刚躺好，才想起来，我成了九尾仙狐自是打破桎梏，不用再剔骨。
等我回过神时，那双温热的手覆在我肩上，眼眸多了温柔，他低头，脸凑得极近。
「本神的小狐狸。」临渊说着，气息扑在我脸颊。
淦，不是说凤凰涅槃都会失忆吗，临渊他想起我了！
「我还以为你涅槃后会忘了我。」我说话时，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带有委屈。
临渊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语气罕见地温柔：「心有执念，哪能忘却。」
我抬了抬头，终于亲到那心心念念的唇。
实在是又软又香。
这一吻，我将上神染指，却也知他是甘愿与我沉沦。
雷声在临渊宫外响起，我被临渊紧紧抱在怀里，问道：「你可曾后悔？」
「后悔。」临渊声音慵懒又带沙哑，嘴唇如抹胭脂般鲜红，「早就该在生出这等心思时，将你牢牢绑在身边片刻不离。」
原本我已经想好如何接受天道的审讯了，毕竟天道无情，神仙也合该如此。
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后来从临渊口中得知，天界需神兽镇守，在神龙和麒麟都消散于天界后，九尾虽有后但神脉逐渐消散，凤凰神脉只依存在他身体。
天道也只能做出退让。
恐怕这就是活得久的好处吧？冷不丁地，就让临渊变成特级保护神兽。
珍爱凤凰，从我做起！
至于凤凰和狐狸能生出什么，等我生出来才知道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