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之道完整版 (易之道视频)

乾之道——不知乾,无以知性命之理

上古圣人画八卦,天道、地道、人道三才之道备益,重之六画以成卦,以尽天下之变。乾,俱天之形体,有天之性情,万物之始,健而无息也。天之体以健为用,圣人作易本以教人,使人法天之用,不法天之体。

初九,潜龙勿用。

凡画卦者,自下而上,故以下爻为初。阳爻为九。乾之初九,“潜龙勿用”周公系辞也,以此断吉凶,亦所谓爻辞也。初九在乾卦之下,为始物之端,阳气方萌,未可自用,当晦养以俟时也。凡遇乾卦而此爻变者,当观此象而玩其占也。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二,谓自下而上第二爻也。阳处二位,故曰九二。阳气发见,故曰见龙。阳气发在地上,故曰在田。初之与二,俱为地道。见龙在田,是自然之象,其德已著也。利见大人,以人事托之,则谓:利见大德之君,以行其道,亦利见大德之臣,以共成其功也。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阳爻。三,阳位。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危地也。三虽人位,已在*体下**之上,未离于下而尊显者也。在下之人,而君德已著,众人将归之,其危惧可知。然其日夕不懈而兢惕,则虽处危地而无咎也。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四,以阳居阴,本非躁进之资。又居上之下,适当改革之时。是其欲进以有为,而商度之未决,盖将待时而出,见可而动也。有如龙之“或跃在渊”焉。其象如此,占者诚能随时进退,则其进也非贪位,其退也非沽名。可以投事几之会,可以免*身失**之辱。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五于三才为天道,言九五以天德居天位,刚健至纯,中正而粹者也。与他卦九*不五**同,乾是纯阳至健之卦,九五又得乾道之纯,在人则圣人也。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德,居圣人之位,利见大德之人,与共成天下之事。天下亦“乐见”夫大德之君也。

上九,亢龙有悔。

上者,最上一爻之名。亢者,过于上而不能下之意也。九五者,位之极。中正者,时之极,过时则亢矣。上九至于亢极,故有悔也。若占得此爻,须以亢满为戒,当极盛之时,须虑其亢。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遇乾卦而六爻皆变者,即以此占之。盖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故为群龙无首之象,而其占如是则吉也。无首之吉,刚而能柔之故也。

坤之道——用其方成其大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者,偶也,阴之数也。阴之成形,莫大于地。此卦三画皆偶,故名坤而象地。重之又得坤,阴之纯,顺之至也,故其名与象皆不易也。牝取其顺,马取其行,柔顺者多不能终,唯牝马能终之。坤顺乾之健,故其占为元亨。北地马群,每十牝随一牡而行,不入他群,是为牝马之贞。坤道以阴从阳,其贞如牝马之从牡则利,故曰利牝马之贞。西南得朋者,率类以从阳,以尽事君之道。东北丧朋者,绝类以从阳,涣其朋,亡之道也。

得朋、丧朋正与上文得主相对。盖事主者,惟知有主而已,朋类非所私也。然亦有时而宜于得朋者,西南是坤代乾致役之地,非合众力不足以济,于是而得朋,正所以终主之事,是得朋亦得主也。唯东方者受命之先,北方者高成之候,禀令归功,当无私焉,故必丧朋而后得主也。为人臣者当知此义,引类相先,不为阿*党**睽孤特立,不为崖异。

初六,履霜,坚冰至。

六,阴爻之名。霜,阴气所结,盛则水冻而为冰。此爻阴始生于下,其端甚微,而其势必盛,故其象如履霜则知坚冰之将至也。在一身则为理欲之交战,而善恶所自起也。在国家则为公私之迭乘,而治乱所由阶也。盖所以赞化育而参天地者,其旨深矣。不言其占者,谨微之意,已可见于象中意。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

二阴位,在下,故为坤之主。圆者动,方者静,其见天地之心也。直而大者,乾之德也。坤无德,以乾之德为德。故乾性直,坤亦未尝不直;乾体圆,坤则效之以方。德合无疆,与乾并其大也。坤唯以乾之德为德,故因直以成方,因方以成大,顺天理之自然,而无所增加造设于其间,故曰不习无不利,即所谓“坤以简能”者是也。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三居下之上,得位者也。为臣之道,当含晦其章美,有善则归之于君,乃可常而得正,上无忌恶之心,下得柔顺之道也。可贞固守之,可以常久而无悔吝也。或从上之事,不敢当其成功,持美以归于君,不居其成功也,职分居此,唯奉命以守其终耳。守职终其事,以尽臣之道也。

*四六**,括囊,无咎,无誉。

四居近五之位,而无相得之义,乃上下闭隔之时,其自处以正,危疑之地也。若晦藏其知,如括结囊口而不露,则可得无咎。不然则有害也。咎致罪,誉致疑,唯能谨密如囊口之结括,方能无咎无誉。

六五,黄裳,元吉。

阴以在下为正,阳以在上为正,故二五皆中,而乾之天德属五,坤之地道属二。下非阳之位,故乾之九二,为在下而有阳德者。上非阴之位,故坤之六五,为在上而秉阴德者。坤虽臣道,五实君位,阴居尊位,非常之变也,故为之戒云“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服。守中而居下则元吉,谓守其分也。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六阳为龙,坤之错也。故阴阳皆可以言龙。坚冰至者,所以防龙战之祸于其始。龙战野者,所以著坚冰之至于其终。上六阴盛之极,其道穷也。穷则其势必争,至于战,两败俱伤,故有此象,其凶可知。

用六,利永贞。

遇此卦而六爻俱变者,其占如此辞。盖阴柔不能固守,变而为阳,戒占者利永贞。坤安贞,变而为乾,则为永贞。安者顺而不动,永者健而不息。乾变坤,刚而能柔,坤变乾,虽柔必强。阳先于阴,而阳之极不为首。阴小于阳,而阴之极以大终。

屯之道——物之始生,起脚之难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屯,难也,物始生而未通也,故其为字,象“屮”穿地始出而未申也。其卦为震遇坎,乾坤始交而遇险陷,故其名为屯。所以气始交未畅曰屯,物勾萌未舒曰屯,世多难未泰曰屯,造化人事皆相同也。震动在下,坎险在上,能动乎险中也。动乎险中者,言震动之才,足以奋发有为,时当大难,能动则险可出,故大亨。勿用者,以震性多动,故戒之宜守正而未可遽进。

又初九阳居阴下,而为成卦之主,能以贤下人,得民而可君之象。天下之屯,非独力所能济,必广资辅助,故利建侯也。云雷屯,君子以经纶。草昧之时,天下正如乱丝,经以引之,纶以理之,俾大纲皆正,万目毕举,正君子拨乱有为之时也。

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

磐,大石也。桓,大柱也。磐桓,柱石也。国家屯难,得此刚正之才,乃倚之,故曰磐桓。当屯难之初,有刚正之才,生于其时,故有磐桓之象。然坎陷在前,故占者利于居正以守己。盖居而不贞,则无德;行而不正,则无功。周公言居贞,孔子言行正,然后济屯之功德备矣。一阳在二阴之下,以贵而下者也。当屯难之时,众所归附,更能自处卑下,大得民矣。此占者所以利建侯而大作为也。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屯,邅皆不能前进也。班与岳飞班师班字同,回还不进也。字者,许嫁也。《礼》女子许嫁笄而字。若以人事论,光武当屯难之时,窦融割据,志在光武,为隗嚣所隔,乘马班如也。久之,终归于汉,十年乃字也。虽反其常,难久则必通也。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即者,就也。鹿者,麓也。言就山足(根)逐兽,无虞人指示,乃陷入于林中也。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又无应与,当屯难之时,故有即鹿无虞、入于林中之象。君子见几不如舍去,若往逐而不舍必致羞吝。其象如此,戒占者当如是也。

*四六**,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本爻变,中爻成巽,则为长女,震为长男,婚媾之象也。在此则非真婚媾也,求贤以济难也。四乃阴阳正应,未有蒙大难而不求其助者,故亦有求婚媾之象。求者,资济屯之才,有知人之明者也。往者,展济屯之才,有自知之明者也。初于此时若欣然即往,资其刚正之才以济其屯,其吉可知矣。而四近其君者,亦无不利也,故其占如此。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九五坎体,有膏润而不得施,为屯其膏之象。周礼有大贞,谓大卜,如迁国立君之事。五处险中,不利有所作为,但可小事,不可大事。小贞者,以渐而成之也。小贞则吉者,以在于其位而为所可为也。大贞则凶者,以时势既失而不可以强为也。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六以阴柔居屯之终,在险之极,而无应援,居则不安,动无所之,乘马欲往,复班如不进,穷厄之甚,至于泣血涟如,屯之极也。若阳刚而有助,则屯既极可济矣。盖易卦所谓时者,人人有之,苟达此义,则初自为初之屯,德可以有为而时未至也。二自为二之屯,道可以有合而时宜待也。五自为五之屯,泽未可远施,则为之宜以渐也。

蒙之道——教人之正道:闻来学不闻往教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蒙,昧也。其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艮止于外,坎水在内,水乃必行之物,遇山而止。内既险陷不安,外又行之不去,莫知所往,昏蒙之象也。蒙亨者,言蒙者亨也,不终于蒙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乃教人之正道也。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童蒙不我求,则无好问愿学之心,安能得其来而使之信?我求而诚或未至,则无专心致志之勤,安能警其惰而使之听?待其我求而发之,则相信之深,一投而即入矣。待其诚至而发之,则求道之切,一启而即通矣。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

发蒙者,启发其初之蒙也。刑人者,以人刑之也。桎梏者,刑之具也,在足为桎,在手为梏。治蒙之初,故利用刑人以正其法。变兑为毁折,脱之象也。用说桎梏,即不用刑人也。发蒙之初,利用刑人以正其法,庶小惩而大诫,蒙斯可发矣。若舍脱其刑人,惟和悦以往教之,蒙岂能发哉?吝之道也。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

九二以阳刚为内卦之主,统治群阴,当发蒙之任者,其德刚而得中,故有包容其初之象。占者得此固吉矣。然所谓吉者,非止于包容其初,凡三四五之为蒙者,二皆能以刚中之德化之。如新纳之妇有谐和之吉,承考之子有克家之贤,其吉其贤,皆自然而然,不待勉强,谆谆训诲于其间,如此而谓之吉也。

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三以阴柔处蒙暗,不中不正,女之妄动者也。女之从人,当由正礼,乃见人之多金,说而从之,不能保有其身者也。人致蒙者多端,故发蒙非一术。有不被教育而蒙者,初是也。有不能问学而蒙者,四是也。有性质未开而蒙者,五是也。如三则自我致蒙,圣人戒之曰勿用取女。或发之,或击之,教亦多术,勿取非绝之,不屑之教也。占者遇此,如有发蒙之责者,弃而不教可也。

*四六**,困蒙,吝。

四以阴柔而蒙暗,所比所应所居皆阴,困于蒙者也。蒙岂有不可教者?不能亲师取友,其困而吝也,自取之也。占者如是,可羞吝也。能求刚明之德而亲近之,比贤以发其志,则可免矣。

六五,童蒙,吉。

五以柔顺居君位,下应于二,以柔中之德,任刚明之才,足以治天下之蒙,居尊位而能以童蒙自处,其吉可知。此之童蒙,言其有柔中之德,纯一之心。纯而不杂,一则不二。盖有安己之心,而无自用之失,有初筮之诚,而无再三之渎,信乎其吉矣。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

九居蒙之终,是当蒙极之时,人之愚蒙既极,当击伐之。然九居上,刚极而不中,故戒不利为寇,治人之蒙,乃御寇也。肆为刚暴,乃为寇也。击之至于太甚,而我反失乎道,是击之者又为寇也,故戒之曰“利御寇,不利为寇”。

需之道——容忍以待时,用柔而主静

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需者,需待也。以卦体言之,乾之刚健上进而遇险,未能进也,故为需待之义。以卦才言之,五居尊位,为需之主,有刚健中正之德,而诚信充实于中。有孚则光明而能亨通,故吉。以此而需,虽险无难矣,故“利涉大川”也。

凡人做事,其间多有阻碍而目前不可成者,其势不容于不待。然不容不待者,其心多非所乐,其待也,未必出于中诚,不免于急迫觊望之意,如此则怀抱不开,胸中许多暗昧抑塞,故此特发需待有孚之义。盖遇事势之未可为,即从容以待机会,而不切切焉以厚觊望,则其待也,出于真实而非虚假矣,如此则胸襟洒落而无滞碍。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郊者,旷远之地,未近于险之象。需于郊者,不冒险以前进也。安常守静以待时,不变所守之操也。然需于始者,或不能需于终,故必义命自安,恒于郊而不变,乃其所利也。戒占者能如此则无咎矣。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

沙,则近于险矣。小言者,众人见讥之言也。言语之伤,灾害之小者也。二去险渐近,故为需于沙。渐近于险难,虽未至于患害,已小有言矣。凡患难之辞,大小有殊。小者至于有言,言语之伤,至小者也。二以阳刚之才,而居柔守中,宽裕自处,需之善也。虽去险渐近,而未至于险,故小有言语之伤而无大害,终得其吉也。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

泥,逼于水也,将陷于险矣。寇,则害之大者。泥切近水,险已近,而又以刚用刚而进逼之,是招致寇难之至也。灾在外,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灾在外者,言灾已切身而在目前也。灾在外而我近之,是致寇自我也。敬慎不败者,敬而且慎,所以不败于寇也。

*四六**,需于血,出自穴。

坎为血,血之象也。又为隐伏,穴之象。四交坎体,入乎险也,故为需于血之象。虽需于血,然犹出自穴外,未入于穴之深也。四交于坎,已入于险,然四与初为正应,能顺听乎初,初乃乾刚至健而知险。惟知其险,方出自穴外,不冒险以进,虽险而不险矣。占者如是,则虽在伤地而终得出也。

九五,需于酒食,贞吉。

卦唯九五刚健中正以居尊位,是能尽需之道者也。需之为义最广,其大者莫如王道之以久而成化,而不急于浅近之功。需于酒食者,安于日用饮食之常以待之也。以治道言,使斯民乐其乐而利其利,期治于必俟若干年之后,而不为近功者也。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上六,柔而当险之终,无复有需,唯入于险而已。然虽已入于险,非意之来,敬之终吉。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谓上六虽处坎险之极,能含忍守敬,皆可以免祸,此乃处横逆之道也。

讼之道——争竞之心,能止为善也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讼之道,必有其孚实。中无其实,乃是诬妄,凶之道也。凡讼之体,不可妄兴,必有信实,被物止塞,而能惕惧(恐惧兢慎而不敢自安),中道而止,则可以获吉也。若终极其事则凶也。利见大人,或不与之校如直不疑,或为之和解如卓茂,或使其心化如王烈,或成之辨明如仲由,皆讼者之利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惟中正所以能辨人是非。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舟重遇风而入渊,其舟危矣,冒险兴讼,必陷其身也。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谋之于始,则讼端绝矣。作事谋始,功夫不在讼之时,而在未讼之时也,与其病后能服药,不若病前能自调也。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

不永所事者,不能永终其讼之事也。小有言者,但小有言语之辩白而已。变兑为口舌,言之象也。因居初,故为小。终吉者,得辨明也。初六,才柔位下,不能永终其讼之事,虽在我不免小有言语之辨,然需注意当温柔和平,如此方能释人是忿怨,终得以辨明。故其象如此,而占者终得吉也。

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

克,胜也。自下讼上,不克而还,故曰归。逋,逃避也。三百言其邑之小也,言以下讼上归而逋窜,是矣。然使逋窜之邑为大邑,则犹有据邑之意,迹尚可疑。小邑藏蔽,不敢与上为敌,方可免眚。坎为眚,变坤则无眚矣。九二阳刚为险之主,本欲讼者也。然以刚居柔之中,既知不当讼,而上应九五之尊,又知不可讼,故自处卑小以免灾眚。其象如此,占者如是则无眚矣。

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

食旧德,安其分之所当得,是不与人竞利也。或从王事者,分之所不得越,是不与人竞功也。厉终吉,谓虽处危地,能知危惧,则终必获吉也。或从王事,或出而从上之事,则亦当受其本位,不敢居其成,如此方或其吉也。告讦之风,谓之讼,一有争竞之心,亦谓之讼,讼以能止为善也。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

命者,天命之正理也。安贞者,安处于正也。复即命者,外而去其忿争之事也。变而安贞者,内而变其忿争之心也。心变则事正矣。吉者,虽不能作事谋始之先,亦能改图于有讼之后也。二之讼者,险之使然,其不克者,势也。知势之不可敌,归而逋窜。曰归者,识时势也。四之讼者,刚之使然,其不克者,理也。知理之不可违,复即于命。曰复者,明理义也。人能明理义,识时势,处天下之事无难矣。占者如是则吉也。

九五,讼,元吉。

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听讼而得其平者也。元吉,大吉而尽善也。处得尊位,为讼之主,以中正之德,齐乖争之俗,元吉也。占者遇之,讼而有理,亦必获伸矣。

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

或,设或也,未必然之辞。鞶带,大带,命服之饰。命服以锡有德,岂有赏讼之理。乃设言也,极言讼不可终之意。上九有刚猛之才,处讼之终,有穷极于讼之险。故圣人言,人肆其刚强,穷极于讼,取祸丧身,乃其理也。设若能胜,至于受命服之赏,是亦仇争所得,终一朝而三见褫夺也。其凶可知矣。

师之道——得正与择将

师贞,丈人,吉无咎。

师者,众也。贞者,正也。丈人者,老成持重、练达时务者也。凡人君用师之道,在得正与择将,不得其正则师出无名,不择其将则将不知兵。以事言,有战胜攻取之吉;以理言,无穷兵厉民之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

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

律者法也,号令严明,部伍整肃,坐作进退,攻杀击刺,皆有法则是也。否者,塞也,兵败也。臧者,善也,兵成功也。若不以律,不论成败,成亦凶,败亦凶,二者皆凶。初六才柔,当出师之始,师道当守其法则,故戒占者师出以律。失律则不论否臧皆凶矣。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

在师中者,刚中也。盖为将之道,不刚则怯,过刚则猛,惟刚中则吉而无咎矣。锡命者,或锡以褒嘉之温语,或锡以其物,如宋太祖之解裘是也。乃宠任其将,非褒奖其功也。可见受上信任之专可知矣。九二为众阴所归,有刚中之德,上应六五而为之宠任。故其象如此,而占可知矣。

六三,师或舆尸,凶。

或者,未必之辞。舆者,多也,众人之意。尸者,主也。言为将者不主,而众人主之也。六三,阴柔不中不正,位居大将九二之上,才柔志刚,故有出师大将不主而三或主之之象。不能成功,必矣。故其占凶。

*四六**,师左次,无咎。

右为前,左为后。左次谓退舍也。*四六**居阴得正,故有出师度不能胜,完师以退之象。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师之常也。唯取其退之得宜,不论其才之能否也。度不能胜,而完师以退,愈于覆败远矣。故左次无咎,未失常也。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

禽害禾稼,寇盗之象也。执者,兴师以执获也。言者,声罪以致讨也。无咎者,师出有名也。六五用师之主,柔顺得中,不为兵端者也。敌加于己,不得已而应之,故为田有禽之象。应敌兴兵,利于执言,占者固无咎矣。然任将不可不专,若专于委任使老成帅师以任事可也。苟参之以新近之人,俾为弟子者参谋舆尸于其间,使长子之才有所牵制而不得自主,则虽曰有禽,乃应敌之兵,其事固贞,然其所任不得其人,虽贞亦凶矣。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坤为地,为方,国之象也。变艮为门阙,家之象也。师卦坤变艮,故曰开国承家。开者,封也。承者,受也。功之大者开国,功之小者承家。勿用者,不因其功劳而遂任用其政事也。上六师终功成,*功论**行赏之时也。然师旅之兴,效劳之人,其才不一,贩缯屠狗之徒,亦能树其奇功,不必皆正人君子。故开国承家,惟计其一时得功之大小,不论其往日为人之邪正。至于封建之后,董治百官,或上而参预庙廊之机谋,或下而委任百司之庶政,则惟贤是用。而前日诸将功臣中之小人,惟享其封建之爵土,再不得干预乎此矣,故又戒之以小人勿用也。弟子舆尸,戒之于师始,小人勿用,戒之于师终,圣人之情见矣。

比之道——人相亲比固有道,欲比之志不可缓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

比,亲辅也。比,吉道也。人相亲比,自为吉道。六十四卦,唯蒙比以筮言。蒙之刚中在下卦,故曰初筮;比之刚中在上卦,故曰原筮。蒙贵初而比贵原,盖发蒙之道,当视其初筮之专诚;显比之道,当致其原筮而谨审。

筮得比卦辞,为人所比,与求比者皆可用。不宁方来,来者自来,后者自后,吾唯问我之可比不可比。彼之来比不来比,吾不问也。此固王者大公之道,而为九五之显比者也。后夫凶者,如万国朝禹而防风后至,天下归汉而田横不来也。此夫指九五也。阳刚当五,四阴在下,相率而来,不宁方来之象。一阴高亢于上负固不服,后夫之象。

言筮得此卦为人所亲辅,占者固吉矣。然何以吉哉?盖因上卦阳刚得中,有元永贞(元者,元善也,即仁也。永,恒也。贞,正也。言元善、长永、贞固也)三者之德,则在我已无咎而四方之归附于我者且不遑,后来者自蹈迷复之凶矣,此所以吉也。后夫凶,其道穷也,理势穷蹙无所归附也。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

有孚者,诚信也。比之者,比于人也。诚信比人,则无咎矣。盈者,充满也。缶,坤土之器。若以人事论,乃自一念而念念皆诚,自一事而事事皆诚,即盈缶也。初六,乃比之始,相比之道,以诚信为本,故无咎。若由今积累自始至终,皆其诚信充实于中,若缶之盈满,孚之至于极矣,则不但无咎,更有他吉也。

六二,比之自内,贞吉。

二与五为正应,皆得中正,以中正之道相比者也。二处于内,自内,谓由己也。择才而用,虽在乎上,而以身许国,必由乎己。己以得君道合而进,乃得正而吉也。以中正之道,应上之求,乃自内也,不自失也。汲汲以求比者,非君子自重之道,乃自失也。

六三,比之匪人。

三不中不正,己不能择人而比之矣。又承、乘、应皆阴,故为比之匪人(匪人者,止以阴论)。比之匪人,不亦伤乎?伤,哀伤也,即孟子呜呼哀哉之意。不言其凶而曰伤乎者,盖恻然而痛悯也。

*四六**,外比之,贞吉。

易以上卦为外,下卦为内,而二体亦各有内外。四与五同体,而言外比者,亦所以比五也。外比于五,乃得贞正而吉也。君臣相比,正也。相比相与,宜也。五阳刚中正,贤也,尊也。亲贤从上,比之正也,故为贞吉。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

显者,显然,光明正大无私也。言比我者无私,而我亦非违道于求比乎我也。三驱者,设三面之网,即天子不合围也。坤为邑,又为众,又三四为人位,居应爻二之上、五之下,邑人之象。不诫者,禽之去者听其自去,邑人不相警诫以求必得也。不诫者,在下之无私,不合围者,在上之无私。

九五刚健中正,以居尊位,群阴求比于己,显其比而无私,其不比者亦听其自去。大率人之相比莫不然,以臣于君言之,竭其忠诚,致其才力,乃显其比君之道也。在朋友亦然,修身诚意以待之,亲己与否,在人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比己也。

上六,比之无首,凶。

乾为首,九五乾刚之君乃首也。九五,已与四阴相为显比,至于上六则不能与君比,是比之无首,其道穷也,故蹈后夫之凶。

小畜之道——以诚感诚

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凡云自东而西则雨,自西而东则不雨,阴倡而阳未合故也。小畜以柔为主,不能固阳而止之,故云虽密而不雨。阴感而阳未应,乃卦所以为小畜之义。以人事拟之,则是臣子志存国家,未能得君父和合之象。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

自下升上曰复。阳本在上之物,志欲上进而为阴所畜,故曰复。自者,由者。道者,以正道也。言进于上,乃阳之正道也。在下而畜于上之阴者,势也。不为阴所畜,而复于上者,理也。阳不为阴畜,乃理之自吉者也。故复自道,其义吉也。

九二,牵复,吉。

“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牵”谓牵连,“复”谓反复,二欲往五,五非止畜之极,不闭固於已,可自牵连反复於上而得吉也。二以阳处阴,居下得中,上又无应,即与同类牵连而复,不自失其中者也。自能审进退而不失其中,占者如是则吉也。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

三以阳爻居不得中,阴阳之情相求而密比于四。又昵比而不中,为阴所制者也,故不能前进,犹车舆脱去轮辐。夫妻反目,阴制于阳者也,今反制阳,如夫妻之反目也。妇人为夫宠惑,既而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说辐反目,三自为之。戒占者如是则不得进而有所争也。

*四六**,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五阳皆实,一阴中虚,孚信虚中之象也。本卦以小畜大,四为畜之主,近乎其五,畜君者也。畜止其君之欲,岂不伤害忧惧?盖畜有二义,畜之不善者,小人而羁縻君子是也;畜之善者,其处柔顺得正,有孚诚信,以上合乎五之志,故有血去惕出之象。占者能如是诚信,斯无咎矣。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

*四六**者近君之位,所谓小畜者也。九五者君位也,能畜其德以受臣下之畜者也。四曰有孚,积诚以格其君。五亦曰有孚,推诚以待其下。上下相孚而后畜道成矣。富者积诚之满也,积诚之满,至于能用其邻,则其邻亦以诚应之矣,以诚感诚也。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

畜已终矣,阴终不能畜阳,故有雨止阳往之象。畜者虽贞,亦厉之道也。月几望,日月相望之象,言阴盛也。然阴既盛抗阳,则君子亦不可往矣。两有所戒也,故其象占如此。阳终不为阴所畜,故杂卦曰:小畜,寡也。

履之道——戒武人而欲为大君

履虎尾,不咥人,亨。

一阴见于二阳之上,故其德为说,其象为泽。履,有所蹑而进之义也。以兑遇乾,和说以蹑刚强之后,有履虎尾而不见伤之象。然和非阿容也,说非佞媚也,乃恭顺而不失其正也。刚中而柔外,此其道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

素者,白也,空也,无私欲污浊之意。素履者,素位而行也,舜饭糗茹草,若将终身;颜子陋巷,不改其乐是也。初九,阳刚在下,本无阴私,当履之初,又无外物所诱,盖素位而行者也,故有素履之象。以是而往,必能守其所愿之志而不变,履之善者也,故占者无咎。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行于道路者,由中则平坦,从旁则崎岖。履以和行,礼之用和为贵,本卦阳爻处阴位,如上九则元吉者,以严而有和也。二坦坦而四愬愬者,二得中而四不得中也。二贞吉而五贞厉者,二以刚居柔,五以刚居刚也。九二以刚居柔,宽裕得中,故有履道坦坦之象。有此中德,心志不自杂乱,所以依中庸而贞吉。持身如是,故为“幽人贞吉”。

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

六三不中不正,柔而志刚,本无才德,而自用自专,不能明而强以为明,不能行而强以为行,以此履虎,必见伤害,故有是象。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言位不当者,以柔居刚也。爻以位为志,六三阴柔才弱而志刚,所以武人而欲为大君。占者之凶,可知矣。

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

愬愬,畏惧貌。四多惧,愬愬之象也。三以阴柔之才而其志刚猛,所以触祸。四以刚明之才而其志恐惧,所以免祸。天下之理,原是如此,不独象数然也。九四以不中不正,履其虎尾,然以刚居柔,故能愬愬戒惧,其初虽不得即吉,而终则吉也。

九五,夬履,贞厉。

在下位者,不患其不忧,患其不能乐,故喜其履坦。在上位者,不患其不乐,患其不能忧,故戒其夬履。二之坦则正而吉者,喜之也。五之夬则正而危者,戒之也。九五以刚中而履帝位,则有可夬之资,而挟可夬之势矣。为臣下者皆容悦承顺,故有夬履之象。然有恃必有所害,虽使得正,亦危道也。故其占为贞厉,其戒深矣。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上,履之终也。人之所履,观之于始,则诚伪未可见,惟观之于终,然后见也。上九当履之终,前无所履,可以回视其履矣,故有视履之象。能视其履则可以考其善矣,考其善而中规中矩,履之至善者也。占者如是,不惟吉而且大吉也。

泰之道——惟其命乱,所以致否

泰,小往大来,吉亨。

小谓阴,大谓阳。往来以内外之卦言之,由内而之外曰往,由外而之内曰来。否泰二卦同体,文王相综为一卦,故杂卦曰:否泰反其类也。小往大来者,言否之内卦之阴,往而居泰卦之外;外卦之阳,来而居泰卦之内也。泰之道,吉而且亨也。

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

初以阳爻居下,是有刚明之才而在下者也。时之否,则君子退而穷处。时既泰,则志在上进也。君子之进,必与其朋类相牵援,如茅之根然,拔其一则牵连而起矣。贤人在上位,则引其类,而聚之于朝,在下位,则思与其类俱进。贤者以其类进,同志以行其道,是以吉也。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

九二以刚居柔,在下之中,上有六五之应,主乎泰而得中道者也。“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处泰之道也。人情安肆,则政舒缓而法度废弛,庶事无节,治之之道,必有包含荒秽之量。若无含弘之度,则有暴扰之患,深敝未去,而近患已生矣,故在包荒。自古泰治之世,必渐于衰替,盖有狃习安逸,因循使然,自非刚断,不能奋发以革其敝,故曰用冯河。治夫泰者,当周及庶事,虽遐远不可遗,若事之微隐,贤才之在僻陋,皆遐远者也,故在不遐遗。夫时之既泰,则人习于安,其情肆而失节,将约而正之,非绝去朋与之私,则不能也,故曰朋亡。占者能包容荒秽,而果断刚决,不遗遐远,而不昵朋比,则合乎中行之道矣。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三在诸阳之上,泰之盛也。物理如循环,在下者必升,居上者必降。泰久必否,故于泰之盛,与阳之将进,而为之戒,无常安平而不险陂者,无常往而不返者,平者陂,往者复,则为否矣。当知天理之必然,方泰之时,不敢安逸,常艰危其思虑,正固其施为,必无无咎。平陂往复者,天运之不能无;艰贞勿恤者,人事之所当尽。不失所期为孚。如是,则于其禄食终有福益也。善处泰者,其福可常也。盖德善日积,则福禄日臻,德逾于禄,则虽盛而非满。自古隆盛,未有不失德而丧败也。

*四六**,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

四翩翩就下,与其邻同也。夫富而其类从者,为利也。不富而从者,其志同也。三阴皆在下之物,其志皆欲下行,故不富而相从,不待戒告而诚意相合也。上以谦虚接乎下,下以刚直事乎上,上下相孚,乃君臣之交泰也。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

以爻义观之,帝乙制王姬下嫁之礼法者也。自古帝女虽皆下嫁,至帝乙然后制为礼法,使降其尊贵,以顺从其夫也。六五以阴柔居君位,下应于九二刚明之贤,五能倚任其贤臣而顺从之,如帝乙之归妹然,将其尊而顺从于阳,则以之受祉,且元吉也。元吉者,大吉而尽善者也,谓成治泰之功也。

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

掘隍土积累以成城,如治道积累以成泰,及泰之终将反于否,如城土倾圮复于隍是也。上六当泰之终,承平既久,泰极而否,故有城复于隍之象。然当人心离散之时,若复用师以平服之,则劳民伤财,民益散乱,故戒占者不可用师远讨。惟可自一邑亲近之民播告之,渐及于远以谕其利害,可也。此收拾人心之举,虽亦正固,然不能保邦于未危之先,而罪己下诏于既危之后,亦可羞矣。城复于隍,其命乱也。盖泰极而否,虽天运之自然,亦人事之致然。惟其命乱,所以致否。圣人于泰终而归咎于人事,其戒深矣。

否之道——否泰反复,天乎?人也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否之匪人者,言否闭之世,非是人道交通之时,故云匪人。不利君子贞者,由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故不利君子为正也。阳气往而阴气来,故云大往小来。阳主生息,故称大。阴主消耗,故称小。

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俭者,俭约其德,敛其道德之光也。辟难者,避小人之祸也。不可荣以禄者,人不可得而荣之以禄也,言若不俭德则因德而荣禄,小人忌之祸即至矣。今既俭德,人不知我,不荣以禄,正所以避难也。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

否之初,是小人道长,君子不可用之时也。时即不可用,则必引类而退守以正道,不可求进,然后得其吉而获亨也。泰之征吉,引其类以有为;否之贞吉,洁其身以有待。初六能与其类贞固其节,则处否之吉,而其道亨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小人,皆指占者德位,及事之大小而言。夫为人臣者不一,有事人君者,有安社稷者,如六二则事其君而为容悦者也。小者之事其上,包而不漏,承而不拂,故吉。大者则当安守其否,不乱群也,而后道亨。

六三,包羞。

三以阴柔不中不正而居否,又切近于上,非能守道安命,穷斯滥矣,极小人之情状者也。其所包畜谋虑恐邪滥无所不至,可羞耻也。又谓,在*体下**之上,位浸显矣。当否之世而不受道安命,忍耻冒处,故为包羞。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

有命者,受九五之命也。四近君居多惧之地,易于获咎,当变巽顺,从乎五矣,能使动必出乎君命,威柄一归于上,则无咎,而其志行矣。畴者,同类之三阳也。离祉者,附丽其福祉也。故不惟在我无咎获一身之庆,而同类亦并受其福也,故其象占如此。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丛生曰苞。丛者聚也,柔条细弱,群聚而成丛者也。桑可取叶养蚕,不成其木已,非樟楠松柏之大,又况丛聚而生,则至小而至柔者也。以国家之大,系于苞桑之柔小,危之甚也。九五阳刚中正,能休时之否,大人之事也,故大人遇之则吉。然下应乎否,惟休否而已,故必勿恃其否可休,无安其休之为吉。兢业戒惧,常畏其亡而不自安,如此则否休而渐倾矣。故教占者必儆戒。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

否阳上而阴下,否终则倾倒,否而泰矣。上九以阳刚之才居否之终,能倾时之否者也,故其占为先否后喜。物理极而必反,故泰极则否,否极则泰。上九否既极,故否道倾覆而变也。否道未倾,是先否;已倾,其事得通,故有喜。否泰反复,天乎?人也。

同人之道——内无*欲人**之私、外合天德之公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同人、大有二卦同体,文王综为一卦。故杂卦曰:大有众也,同人亲也。柔得位、得中者,八卦正位离在二,今大有上卦之离来居同人之下卦,则不惟得八卦之正位,又得其中而应乾九五之中正也。下与上相同,故名同人。同人于野者,六二应乎乾,乾在卦外,乃野外也,故曰于野。内文明,则能察于理;外刚健,则能勇于义;中正,则内无*欲人**之私;应乾,则外合天德之公。此四者,君子之正道也。故利乾涉大川、利君子贞。

初九,同人于门,无咎。

变艮为门,门之象也。于门者,谓于门外也。门外虽非野,然亦在外,则所同者无私昵。占者如是,则无咎也。

六二,同人于宗,吝。

宗,*党**也。变乾为宗。统论一卦,则二五中正相应,所以亨。若论二之一爻,则是阴欲同乎阳矣,溺于私而非公也,故为贞厉。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

三四不言同人,三四有争夺之象,非同者也。伏戎于莽者,俟其五之兵也。升其高陵者,窥其二之动也。三岁不兴者,以理与势俱屈,故不能行,安于理势不兴也。以其未发,故占者不言凶。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

三四皆争夺,非同人矣,故不言同人。三恶五之亲二,故有犯上之心。四恶二之比三,故有陵下之志。当同而同者,理也,亦法则也。不当同而不同者,理也,亦法则也。其吉者,则因困于心而反于义理之法则也。因困而改过矣,故吉。

九五,同人先号晀而后笑,大师克相遇。

居尊位而欲下交,居下位而欲获上,其中必多忌害间隔之者。五刚中正,二以其柔中正相应于下,同心者也。而为三四所隔,不得其同。故未合而号晀,既遇而笑乐。然六二柔弱,而三四刚强,故必用大师以胜之,然后得相遇也。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

国外曰郊,郊外曰野。上无所系应,同人于郊,则所同者远,亦无私矣。然居其上而同人犹未能极乎远,故不能吉亨,止于无悔而已。其所同者未能周于天下,是其志未遂也。

大有之道——威和并至,善处有者也

大有,元亨。

阳为大,阴为小,一阴居尊,而为五阳所归,所有者大也。大非阴柔所能有也,必冲虚不自满者能有之。六五明体而虚中,所以为大有,所以为元亨。

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

当大有之时,反易有害。初阳在下,未与物接,所以未涉于害也。然以为匪咎而以易心处之,反有咎矣。无交害,大有之初如此;艰则无咎,大有自初至终皆当如此。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

九二当大有之时,中德蓄积,充实富有,乃应六五之交、孚,故有大车以载之象。有所往而如是,则可以负荷其任,佐六五虚中之君,共济大有之盛而无咎矣。故其占如此。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三居*体下**之上,在下而居人上,公侯之象。三当大有之时,居公侯之位,有其富盛,必亨通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义也。若小人处之,则专富其有以为私,不知公以奉上之道,故小人弗克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

彭,鼓声。又盛也,言声势之盛也。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在凶咎所由生也,故处之之道,能谦损,不处其太盛则得无咎也。不极其盛,谦以自居,则得明哲保身之义,故无咎也。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大有之世,柔顺得中,以处尊位,虚己以应九二之贤,而上下归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人心安易,若专尚柔顺,则陵慢生,是故也。既以柔和孚信接于下,众志说从,又有威严使之有畏,善处有者也,吉可知矣。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当大有之极,莫大于得天。而所以得天,又莫大于尚贤也。大有之世,以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满而不溢,故吉无不利。

谦之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德益光显

谦,亨,君子有终。

谦有亨之道也,有其德而不居谓之谦。达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安履乎谦,终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德益光显,此所谓君子有终也。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六柔,谦德也。初,卑位也。初六以柔顺处谦,又居一卦之下,为自处卑下之至,以谦德而居卑位,谦而又谦也,故曰谦谦。涉川贵于迟重,不贵于急速,用谦谦之道以涉川,谦退居后而不争先,自然无失,故吉。

六二,鸣谦,贞吉。

此爻柔顺中正,与三相比,与五相应,服三之刚,从五之柔,并用谦退之道,故得令闻传于远近,世人盛称其德,谓之鸣谦,贞吉。鸣谦者,非自鸣其谦,谓谦德积中,必闻于外,名誉彰著,而人皆知其谦,称为谦德之君子也。誉称其情,非自我而干誉,名符其实,非向人以沽名。谦者,德之本。六二者,臣位也。人臣而过谦,恐流佞媚之嫌,惟其贞而正,故吉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三以阳刚之德而居*体下**,为众阴所宗,履得其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而持谦德者,故曰劳谦。谦之上加一劳字,盖谦非难,劳而能谦为难,九三之劳,当在上位,而位止于下,所谓劳而能谦者也。既能劳谦,又须君子行之有终则吉,忌矜负之心不忘,不能常久。

*四六**,无不利,㧑谦。

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德,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己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德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施为,无所不利于㧑谦。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戒以更当发挥其谦,以示不敢自安之意也。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五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上能谦则从之者众矣,故有不富以邻而利用侵伐之象。不富者,六五虚中而能谦也;以其邻者,众莫不服五之谦也。如此而犹有不服者,则征之固宜。盖君道不可专尚其柔,必须威武相济,然后能怀服天下,故利用侵伐也。威德并著,然后尽君道之宜,而无所不利也。盖五之谦柔,当防其过,故发此义。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鸣谦。居无位之地,非任天下之事,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故为利用行师征邑国。邑国,己之私有。行师,谓用刚武。征邑国,自治其私也。不用刚克而能胜己之私者,未有之也。

豫之道——上交不至于谄,下交不至于渎

豫,利建侯行师。

豫,和乐也。九四一阳,上下应之,其志得行,又以坤遇震为顺以动,故其卦为豫,而其占利以立君用师也。屯有震无坤,则言建侯而不言行师。谦有坤无贞,则言行师而不言建侯。豫合震坤成卦,故利建侯行师也。

初六,鸣豫,凶。

鸣,阳唱而阴和,心声之发也。谦豫二卦同体,文王综为一卦,故杂卦曰:谦轻而豫怠也。初六与九四为正应。初据其应欲相从乎四而和之,故有鸣豫之象。初位卑四近君,乃权臣也,正其志大行之时,上下皆悬绝,且初又不中正,应与之情乖矣。故与心志不相孚者九四唱和其豫,凶之道也。

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凡物分为两间者曰介。介于石者,言操守之坚如石不可移易。不终日者,不溺于豫,见几而作,不待其日之晚也。豫虽主乐,然易以溺人,溺则反而忧矣。卦独此爻中而得正,是上下皆溺于豫,而独能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其德安静而坚确,故其思虑明审,不俟终日,而见凡事之几微也。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

夫子因二之见几,而极言知几之道,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夫见事之几微者,上交不至于谄,下交不至于渎,盖知几也。不知几,则至于过而不已。交于上以恭巽,故过则为谄。交于下以和易,故过则为渎。君子见于几微,故不至于过也。

六三,盱豫悔,迟有悔。

盱目以为豫者,九四当权,三与亲比,幸其权势之足凭而自纵其所欲也。盱与介相反,迟与不终日相反。三不中正故也。四为豫之主,六三阴柔不中不正,而近于四,上视于四而溺于豫,宜有悔也,其占当速悔,若悔之迟,则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此圣人为占者开迁善之门,而勉之以速改也。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由豫者,言人心之和豫,由四而致也。本卦一阳为动之主,动而众阴悦从,故曰由豫。大有得者,言得大行其志,以致天下之豫也。勿疑者,因九四才刚明,故教之以勿疑也。盍者,合也。簪者,首笄也。妇人冠上之饰,所以总聚其发者也。一阳横于三阴之首,簪之象也。勿疑朋盍簪者,勿疑朋合于我者也。占者遇此,故为大有得。

六五,贞疾,恒不死。

六五以阴柔居君位,当豫之时,沉溺于豫,不能自立者也。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下,有疾苦也。六五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也,故云贞疾恒不死。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若*不五**失君道,而四主于豫,乃是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

蒙亦以阴居尊位,二以阳为蒙之主,然彼吉而此疾者,时不同也。童蒙而资之于人,宜也。耽豫而失之于人,危亡之道也。故蒙相应,则倚任者也。豫相逼,则失权者也。又上下之心,专归于四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在豫之终,故为昏冥已成也。若能有渝变,则可以无咎矣。在豫之终,有变之义。人之失苟能自变,皆可以无咎。故冥豫虽已成,能变则善也。圣人发此义,所以劝善也。故更不言冥之凶,专言渝之无咎。

随之道——随道之吉,唯在随善

随,元亨,利贞,无咎。

随之道,可以致大亨也。君子之道,为众所随,与己随于人,及临事择所随,皆随也。随得其道,则可以致大亨也。凡人君之从善,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临事而从长,皆随也。随之道,利在于贞正。随得其正,然后能大亨而无咎。

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

九居随时而震体,且动之主,有所随者也。官,主守也。既有所随,是其所主守有变易也,故曰官有渝。贞吉,所随得正则吉也。有渝而不得正,乃过动也。出门,谓非私暱。交不以私,则其随有功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

中爻巽为绳,系之象也。阴爻称小子,阳爻称丈夫,阳大阴小之意。六二中正,当随之时,义当随乎其三。然三不正,初得正,故有系小子失丈夫之象。不言凶咎者,二中正,所随之时不能兼与也。既随乎三,不能兼乎其初也。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所得,利居贞。

丈夫者,九四也。小子者,六二也。六三当随之时,义当随乎其四。然四不中正,六二中正,故有系丈夫失小子之象,系丈夫,志舍下也。若有所求,必有所得,但利乎其正也。三不中正,故戒占者以此。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有获者,得天下之心随于己也。四近君为大臣。大臣之道,当使恩威一出于上,众心皆随于君。若人心随己,危疑之道也,故凶。四当随之时,义当随乎其五,然四为大臣,虽随有获而势陵于五,故有有获贞凶之象,所以占者凶。当居此地之时,惟诚以结之,道以事之,明哲以保其身,则上安而下随,即无咎矣。盖明哲则知心不可欺而内竭其诚,知事不可苟而外合于道,所以无咎也。故教占者以此。

九五,孚于嘉,吉。

嘉,善也。自人君至于庶人,随道之吉,唯在随善。九五居尊得正而中实,是其中诚在于随善,其吉可知。又八卦正位兑在六,乃爻之嘉美者。九五阳刚中正,当随之时,义当随乎其六,故曰孚于嘉,盖随之美者也。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

絷之维之于焉嘉客是也。言五孚于六,其相随之心固结而不可解者也。如七十子之随孔子,五百人之随田横,此爻足以当之。随之至,诚意之极,可通神明,故其占为“王用亨于西山”。其诚意如是则吉也。

蛊之道——治蛊者,必原其始、推其终

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先三后三者,六爻也。先三者,下三爻也,巽也。后三者,上三爻也,艮也。甲者,数之首,事之端也。先甲,谓先于此,就其所以然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将然也。不曰爻而曰日者,盖本卦综随,日出震东,日末兑西,原有此象。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言虑之深,推之远。

当蛊之时,乱极必治,占者固元亨矣。然岂静以俟其治哉?必历涉艰难险阻,以拨乱反正。知其先之三爻乃巽之柔懦,所以成其蛊也,则因其柔懦而矫之以刚果;知其后之三爻乃艮之止息,所以成其蛊也,则因其止息而矫之以奋发。斯可以元亨而天下治矣。故治蛊者,必原其始,必推其终。知其蛊之为始、为先者,乃巽也,则矫之以刚果;知其蛊之为终、为后者,乃艮也,则矫之以奋发,则蛊治而元亨矣。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艮止于上,犹父道之无为而尊于上也。巽顺于下,犹子道之服劳而顺于下也。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坏之绪,事也。蛊之灾,非一日之故也,必世而后见,故爻皆以父子言之。有子者,赞美之词,即所谓有子克家是也。考者,父也。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而其考得无咎,不然,则为父所累,故必惕厉则得终吉也。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

阴之为性,安无事而恶有为,是以为蛊之深,而干之尤难者。正之则伤爱,不正则伤义,以是为之难也。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承柔而治其蛊,故又戒之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悔以心言。悔者,因九三过刚,则干蛊之事更张措置之间,未免先后缓急失其次序,所以悔也。咎以理言,然巽体得正能制其刚,则其干蛊必非私意妄行矣,所以无大咎。九三以阳刚之才,能干父之蛊者也。九三之刚失其过,故悔;悔者渐趋于吉,故终无咎,故其占如此。

*四六**,裕父之蛊,往见吝。

强以立事为干,怠而委事为裕。往者,以此而往治其蛊也。见吝者,立见其羞吝也。治蛊如拯溺救焚,犹恐缓不及事,岂可裕乎?*四六**以阴居阴,又当艮止,柔而且怠,不能有为,故有裕蛊之象。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吝者渐趋于凶,宁为悔,不可为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

五居尊位,以阴柔之质,当人君之干,而下应九二,是能任刚贤之臣也。虽能下应刚阳之贤而倚任之,然己阴柔,故不能为创始开基之事,承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非刚明之才,则不能。继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苟能任刚贤,则可以善继而成令誉也。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在事之中,尽力干焉而不为污,在事之外,洁身以退焉而不为僻。上九居蛊之终,处事之外也。以刚明之才,处事之外,是贤人君子,不偶于时而高洁自守,不累于世务者也,故云: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士之自高尚,亦非一道:有怀抱道德,不偶于时,而高洁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事,独洁其身者。所处虽有得失大小之殊,皆自高尚其事者也。

临之道——自任其知者,适足为不知

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

临,进而陵逼于物也。二阳浸长以逼于阴,故为临。又其为卦下兑说,上坤顺,故占者大亨而利于正。然至于八月当有凶也。八月谓夏正八月,于卦为观,亦临之反对也,故戒之。自古天下安治,未有久而不乱者,盖不能戒于盛也。方其盛而不知戒,故狃安富则骄侈生,乐舒肆则纲纪坏,忘祸乱则寡孽萌,是以浸淫不知乱之至也。

初九,咸临,贞吉。

咸,感也。阳长之时,感动于阴,四应于初,感之者也。比他卦相应尤重。四近君之位,初得正位,与四感应,是以正道为当位所信任,得行其志,获乎上而得行其正道,是以吉也。临以初得位居正为重。

九二,咸临,吉,无不利。

二方阳长而渐盛,感动于六五中顺之君,其交之亲,故见信任,得行其志,所临吉而无不利也。无不利者,将然于所施为,无所不利也。初九以刚得正而吉,九二以刚中而吉。刚中则贞无待于言也,刚中最易之所善。故其占吉而无不利也。

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

甘临者,以甘悦人而无实德也。无攸利者,不诚不能动物也。变乾,乾三爻惕若,忧之象也。三居下之上,临人者也。阴柔悦体,又不中正,故有以甘悦临人之象,此占者所以无攸利也。能忧而改之,斯无咎矣。

*四六**,至临,无咎。

四居上之下,与*体下**相比,是切临于下,临之至也。临道尚近,故以比为至。四居正位,而下应刚阳之初,处近君之位,守正而任贤,以亲临于下,是以无咎,所处当也。处得其位,下应初九,相邻之至,宜无咎者也。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

五以柔中顺体居尊位,而下应于二刚中之臣,是能倚任于二,不劳而治,以知临下者也。夫以一人之身,临乎天下之广,若区区自任,岂能周于万事?故自任其知者,适足为不知。唯能取天下之善,任天下之聪明,则无所不周。是不自任其知,则其知大矣。五顺应于九二刚中之贤,任之以邻下,乃己以明知临天下,大君之所宜也,其吉可知。

上六,敦临,吉,无咎。

上六,坤之极,顺之至也,而居临之终,敦厚于临也。高而从下,尊贤取善,敦厚之至也,故曰敦临。处临之终,有厚道焉,教思无穷,容保无疆者也。如是则德厚而物无不载,道久而化不不成。故吉而无咎。

观之道——神感神应,道德可见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

盥者,将祭而洁手也。荐者,奉酒食以荐也。有孚者,信也。颙者,仰也。盥而不荐者神感也,有孚颙若者神应也。

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

童者,童稚也。小人者,下民也。本卦阴取下民,阳取君子。无咎者,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无咎也。初六阴柔在下,犹童子之识见不能及远,故有童观之象。然其占在小人则无咎,若君子则羞吝矣。

六二,窥观,利女贞。

门内窥视也,不出户庭,尽窥一隙之狭也。曰利女贞,则丈夫非所利矣。六二阴柔,当观之时,居内而观外,不出户庭而欲观中正之道,不可得矣,故有窥观之象。惟女子得其正也,故其占如此。妇无公事,所知者蚕织,女无是非,所议者酒食,则窥观乃女子之正道也。丈夫志在四方,宇宙内事乃分内事,以丈夫而为女子之观亦可丑矣。

六三,观我生,进退。

三居*体下**之极,是有可进之时。又居上体之下,复是可退之地。远则不为童观,近则未为观国,居在进退之处,可以自观,时可则进,时不可则退,故曰观我生进退也。占者宜自审也。

*四六**,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观国之光,观见国之盛德光辉也。在人君而言,当观天下之政化,则人君之道德可见矣。古者有贤德之人,则人君宾礼之,故士之仕进于王朝,则谓之宾。利用宾于王,夫圣明在上,怀抱才德之人皆愿进于朝廷,辅戴之以匡济天下。其占利于朝觐仕进也。

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

九五居人君之位,时之治乱,俗之美恶,系乎己而已。观己之生,若天下之俗,皆君子矣。则是己之所为政化并也,乃无咎矣。若天下之俗,未合君子之道,则是己之所为政治未善,不能免于咎也。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

上九以阳刚之德处于上,为下之所观,而不当位,是贤人君子不在于位,而道德为天下所观仰者也。观其生,谓出于己者,德业行义也,既为天下所观仰,故自观其所生,若皆君子矣,则无过咎也。苟未君子,则何以使人观仰?是其咎也。

噬嗑之道——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其有间也

噬嗑,亨,利用狱。

噬,啮也。嗑,合也。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其有间也。噬而嗑,则物不得而间之,自亨通矣。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颐中有物名噬嗑,而曰亨者,盖凡噬物,噬则颐分,嗑而颐合。今未噬之先,内刚外柔。将噬之际,动而明。正噬之时,合而章。先分后合,何物得以间之?此所以噬嗑而亨也。盖不柔则失之暴,柔不中则失之纵,柔得中则宽猛得宜,有哀矜之念而又不流于姑息,此其所以利用狱也。

初九,屦校灭趾,无咎。

校,足械也。屦者,以械加于足,如纳屦于足也。灭者,没也,遮没其趾也。无咎者,因其刑而惩创以为善也。趾乃人之所用以行者,惩之于初,使不得行其恶,小惩大诫,不进于恶,乃得其福,故占者小伤而无咎也。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

肤者,肉外皮也。六爻二言肤者,皮也。三言肉者,皮中之肉也。四言胏者,肉中连骨也。爻位以次渐深,噬肉以次渐难。中爻艮,艮为鼻,鼻之象也。二变则中爻为离,不见其艮之鼻,灭其鼻之象也。噬肤而没其鼻于器中,言噬易嗑而深嗑之也。六二柔顺中正,听断以理,故其治狱有噬肤灭鼻之易之象。无咎之道也,故其占如此。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遇者,逢也。腊,久也。味厚者为毒久。六三阴柔治狱而遇多年陈久烦琐之事,一时难于断理,故有噬腊遇毒之象。亦小有吝,然时当噬嗑,于义亦无咎,故其占如此。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

胏,干肉之有骨者。干肉而兼骨,至坚难噬者也。噬至坚而得金矢,金取刚,矢取直,九四阳德刚直,为得刚直之道,且利在克艰其事,而贞固其守,则吉也。九四刚而明体,阳而居柔,刚明则伤于果,故戒以知难;居柔则守不固,故戒以艰贞。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贞厉,无咎。

噬乾肉,难于肤而易于乾胏者也,乃所治之狱匪难匪易之象。黄者,中也。金者,刚也。变乾,金之象也。乾错坤,黄之象也。离得坤之中爻为中女,则离之中乃坤土也,曰黄金。六五居尊,用刑于人,人无不服,故有噬乾肉之象。然恐其柔顺而不断也,故必黄之中、金之刚,而又贞厉,乃得无咎。

上九,何校灭耳,凶。

何者,负也,谓在颈也。灭者,遮灭其耳也。上九居卦之上,当狱之终,盖恶极罪大者也。故械其首,械大没耳也,亦何校灭耳之象。何校灭耳,聪不明也。既听不明,则不信人言矣。坎既心险又不信好言,所以犯大罪。

贲之道——可少有所饰,不可务为尽饰

贲,亨,小利有攸往。

贲,饰也。小者,谓不可太过以灭其质也。物有饰而后能亨,故曰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有实而加饰,则可以亨矣。文饰之道,可增其光彩,但可少有所饰,不可务为尽饰,以戕其本真,故能小利于进也。

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

贲其趾者,道义以文饰其足趾也。初比二而应四,比二则从乎坎车矣,应四则从乎震趾矣。初在下无可乘之理,故有舍坎车而从震趾之象。初九刚德明体,盖内重外轻,自贲于下而隐者也,故有舍非义之车而安于徒步之象。占者得此,当以此自处也。

六二,贲其须。

在颐曰须。须不能以自动,随颐而动,则须虽美,乃附于颐以为文者也。本卦综噬嗑,原有颐象。今变阳,则中爻为兑口矣。口旁之文莫如须,故以须象之。贲其须,与上兴也。二阴柔,从三阳兴起者也。占者附其君子,斯无愧于贲矣。

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

三与四相贲,又下比于二,二柔文一刚,上下交贲,为贲之盛也,故云贲如。贲饰之盛,光彩润泽,故云濡如。然受物之饰,恐为物溺,长守其阳刚之正,不为阴柔所溺,则不至以文灭质矣,故戒之曰:永贞吉。

*四六**,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

发白为皤,马白为翰。礼记云:商人尚白,戎事乘翰。*四六**白马翰如,言此爻无所贲饰,其马亦白也,言无饰之象。四当贲道之变,文返于质,崇素返质也。已有皤如之心,故知白马翰如而来者,匪寇也,乃己之婚媾也。

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

六五文明以止之主,当贲之时,下无应与,乃上比上九高蹈之贤,故有光贲丘园,束帛以聘之象。然贲道将终,文返于质,故有戋戋之象。以此为礼,有似于吝,然礼薄意勤,礼贤下士,乃人君可喜之事。占者得此,吉可知矣。

上九,白贲,无咎。

白贲,质实而不事文华者也。上九居贲之极,物极则反,有色复于无色,所以有白贲之象。文胜而反于质,无咎之道也。六五已有反本之渐,故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至上九白贲,则反本而复于无饰矣。

剥之道——穷上反下,又复生于下也

剥,不利有攸往。

剥者,群阴长盛,消剥于阳之时,众小人剥丧于君子,故君子不利有所往。唯当巽言晦迹,随时消息,以免小人之害。

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

剥床以足者,剥落其床之足也。蔑者,灭也。蔑贞者,蔑其正道也。方剥足而即言蔑贞,如履霜而知坚冰至也。初六阴剥在下,有剥床以足之象。剥床以足,犹未见其凶,然其剥足之势,不至蔑贞而不已,故凶也。此圣人为君子危,而欲其自防于始也。

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

辨者,分隔上下者,床之干也,进而上矣。阴渐进于上,剥至于辨,愈灭于正也,凶益甚矣。得此占者,若犹固执而不知变,则其凶必也。

六三,剥之,无咎。

剥以近阳者为善,应阳者次之。近阳者六五是也,故无不利;应阳者此爻是也,故无咎。众阴方剥阳,而三独与之为应,是小人中之君子也。群阴剥阳,我独协之,虽处于剥,可以无咎。

*四六**,剥床以肤,凶。

四乃上体,居床之上,乃床上人之肤也。始剥于床足,渐至于肤,将灭身矣,其凶可知。阴长已盛,阳剥已甚,贞道已消,故更不言蔑贞,直言凶也。

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鱼,阴物。宫人,阴之美而受制于阳者也。阴阳之际,近必相比。六五能上附于阳,反率其类,受制于阳,不使进逼,方得处剥之善,下无剥之之忧,上得阳功之庇。占者如是,则无不利也。

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

硕果者,硕大之果。阳大阴小,硕之象也。不食者,在枝间未食也。果硕大不食必剥落朽烂矣。其落于地其中之核又复生仁,穷上反下,又复生于下也。未剥之先,阳一画在上,其象似庐。既剥之后,阳生于下,则上一画又在下矣,其象似舆。故生于下者有君子得舆而为民所载之象,剥于上者有小人剥庐终无所用之象。占者得此,君子小人当自审矣。

复之道——一阳初复,天地之心

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

出者,刚长也。入者,刚反也。刚反对刚长。反者,言剥之刚穷上反下而为复也。长者,言复之刚自下进上厉临、泰而至于乾也。以其既去而来反也,故亨。以其既反而长也,故利有攸往。刚反,言方复之初。刚长,言已复之后。

疾者,遽迫也。言出而刚长之时,自一阳至五阳以渐而长,是出之时,未常遽迫也。入则刚反之时,以渐而反,是入之时亦未常遽迫也。自外而内曰来,言阴自六爻之二爻虽成朋*党**而来,然当阳复之时,阳气上行以渐而长,亦无咎也。

七日来复者,自姤而遁、否、观、剥、坤、复,即七日得之意。盖阳极于六,阴极于六,极则反矣,故七日来复也。七日来复,复之期也。利有攸往,复之占也。天行者,阴阳消息天运之自然也,故反复其道,七日来复。

阳刚用事,君子道长,所以利有攸往。一阳之复,在人心则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性善之端也,故六爻以复善为义。天地间无物,可见天地之心,惟此一阳初复,万物未生,见天地之心。若是三阳发生,万物之后,则天地之心尽散在万物,不能见矣。

初九,不远复,无袛悔,元吉。

不远者,失之不远也。袛者,适所以之辞。人有过失,必至征色发声而后悔悟,此则困心衡虑者也。惟自此心而失之,又自此心而知之,自此心知之,又自此心而改之,此则不远即复,不至于悔者也。初九,一阳初生于下,复之主也。居于事初,其失不远,故有不远能复于善,无至于悔之象。大善而吉之道也,故其占如此。

六二,休复,吉。

休者,休而有容也,人之有善,若己有之者也。以其才位皆柔,又变悦体,所以能下其初之贤而复。六二,柔顺中正,近于初九,见九之复而能下之,故有休复之象。吉之道也,故其占如此。

六三,频复,厉,无咎。

频复者,频失而频复也。厉者,人心之危也。无咎者,能改过也。不远之复者,颜子也。频复则日月一至,诸子也。六三以阴居阳,不中不正,又处动极,复之不固,故有频失频复之象。然当复之时,既失而能知其复,较其迷复者远矣。故当频失之时,虽不免危厉而至于复,则无咎也。

*四六**,中行独复。

中行者,在中行也。五阴而四居其中,中之象也。此爻变震,应爻亦震,震为足,行之象也。独复者,不从其类而从阳也,孔子以从道象之,故谓之:中行独复,以从道也。*四六**中而得正,在群阴之中而独能下应于阳刚,故有中行独复之象。曰独复则与休复等矣,盖二比而四应也。

六五,敦复,无悔。

敦者,厚也。敦复者,信道之笃,执德之坚,不以久暂而或变者也。不远复者,善心之萌。敦复者,善行之固。六五以中德居尊位,当复之时,故有敦厚其复之象。如是,则心与理一无可悔之事矣,故占者无悔。

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迷复者,迷其复而不不知复也。因师败而并及其君,有倾危之忧也。不克征者,不能雪其耻也。灾眚者,凶也。用师以下,则灾眚之甚,又凶之大者也。上六阴柔居复之终,故有迷复之象。占者得此,凶可知矣。是以天灾人眚,杂然并至,天下之事,无一可为者。若行师,则丧师辱君,至于十年之久,犹不能雪其耻,其凶如此。

无妄之道——明其道不计其功

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无妄者,至诚无虚妄也。盖惟本无妄,所以凡事尽其在我,而于吉凶祸福,皆委之自然,未尝有所期望,所以无妄也。盖震者动也,动以天为无妄,动以人则妄矣。无妄虽云祸福之来也无常,然所守者,不可不守正,不可以彼之无常,而吾之所守亦为之无常也,故有匪正,则为过眚。所以人有过眚而不利有攸往也。

初九,无妄,往吉。

初为内卦之主,震初之刚,初阳始生,诚一未分,不杂未起,率性而动,动罔不臧,以其动合乎天也。由兹而往,往无不吉焉,故曰往吉。象传曰:往得志也,诚无不通,志无不遂,故往而得志也。

六二,不耕获,不菑畲,则利有攸往。

耕获者,种而敛之也。菑畲者,垦而熟之也。一岁之农,始于耕,终于获。三岁之田,始于菑,终于畲。人之有妄,在于期望。不耕获者,不方耕而即望有其获也。不菑畲者,不方菑而即望成其畲也。耕也、菑也,即明其道也。获也、畲也,即功也。曰不耕获、不菑畲,即明其道不计其功也。自始至终,明其道而无计功谋利之心,故其占利有攸往。

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三以阴柔而不中正,是为妄者也。在无妄之道,为灾害也。人之妄动,由有欲也。妄动之得,亦必有失。知者见妄之得,则知其失必与称也。或系得牛,行人得之以为有得,邑人失牛,乃是灾也。言有得则有失,不足以为得也。妄得之福,灾亦随之;妄得之得,失亦称之,故不足以为得也。人能知此,则不为妄动矣。

九四,可贞,无咎。

四阳刚居乾体,本自无妄者也。可贞固守此,则无咎。初九之无妄往吉,行乎其所当行者也。九四之可贞无咎,正乎其所当止者也。占者得此,但可守此无妄之正道即无咎矣,若妄动则不免有咎也。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

九以中正当尊位,下复以中正顺应之,可谓无妄之至者也。人之有疾,则以药石攻去其邪以养其正。若气体平和,本无疾病,而攻治之,则反害其正矣。故勿药则疾自亡也。无妄之疾,不足患也。若遂自攻治,乃是渝其无妄迁于妄也。五既处无妄之极,故唯戒在动,动则妄矣。如人有无妄之灾,则亦顺其自然而事自平,勿复用智以生他咎也。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上九居无妄之极,不可有行,若不循理而动,则反为妄,为有过眚而无所利矣。此曰眚,非有妄以致,时也。初与二皆可往,时当动而动也。四可贞,五勿药,上行有眚,时当静而静也。

大畜之道——止恶之道,在知其本,得其要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大,阳也。畜为畜止,又为畜聚。止而后积,故止为畜义。以艮畜乾,天而在于山中,所畜至大之象。在人为学术道德充积于内 ,乃所畜之大也。专言其大者,人之藴畜,宜得正道,故云利贞。既道德充积于内,宜在上位,以享天禄,施为于天下,则不独于一身之吉,天下之吉也。若穷处而自食于家,道之否也,故不家食则吉。所畜既大,宜施之于时,济天下之艰险,乃大畜之用也,故利涉大川。

初九,有厉,利已。

大畜,艮止畜乾也。故乾三爻皆取被止为义,艮三爻皆取止之为义。初九为*四六**所止,若犯之而进,则有危厉,利于已而不进。故其占往则有危,而利于止。

九二,舆说輹。

乾错坤为舆,舆之象也。中爻兑为毁折,脱輹之象也。舆赖輹以行,脱而止而不行矣。九二亦为六五所畜,以有中德能自止而不进,故有舆脱輹之象。占者凡事不冒进,斯无尤。惟有中德,故无妄进之尤也。

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

三以阳居健极,上以阳居畜极,极而通之时也。又皆阳爻,故有良马逐之象。然过刚锐进,故宜艰难其事,而由贞正之道。曰者,自叹之辞。舆者任重之物,卫者应变之物。闲者,习也,习其车舆与其防卫也。以人事论,君子不当家食,以一身而任天下之重者,舆也;当涉大川,以一身而应天下之变者,卫也。

*四六**,童牛之牿,元吉。

童者,未角之称。牿,施横木于牛角以防其触。止之未角之时,为力则易,大善之吉也。占者如此,则止恶于未形,用力少而成功多,元吉也。

六五,豮豕之牙,吉。

《说文解字》以豮为豕去势者,豕刚躁,去势令不害物。二变时坎为豕,剧豕称豮,令不害物。三至上体颐象,五变之刚,巽为白,震为出,刚白从颐中出,牙之象也。豕本刚突,剧乃性和,虽有其牙,不足害物。故止恶之道,在知其本,得其要,是犹患豕牙之利,不制其牙,而豮其势也。

上九,何天之衢。

衢,四通八达的道路。大畜者,一阳止于外,而三阳藏畜于内。畜极则散,止极则行。故上九虽艮体,至畜之终,大道夷而险阻去,不止而行也。

颐之道——养人为公,养己为私,养德为大,养体为小

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

为卦上下二阳,内含四阴,外实内虚,上止下动,为颐之象,养之义。贞吉者,占者得正则吉。观颐,谓以其所养之道。自求口实,谓观其所以养身之术。皆得正则吉也。

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灵龟,不食之物。朵颐,欲食之貌。龟能咽息不食,灵龟,喻其明智,而可以不求养于外也。初九以一阳而伏于四阴之下,其德足以自养,而无待于物者,如龟也。夫安身莫若不竞,修己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居养贤之世,不能贞其所履以全其德,而舍其灵龟之明兆,羡我朵颐而躁求,凶莫甚焉。

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

二爻比初应五,阴柔不能自养,犹阴不能独立,而必从阳也。夫颐养之道,以自上养下为常,今二爻反求养于初,故颠颐,颠倒且违于常理也。在颐之时,相应则相养者也。丘颐,谓上九也。上非其应而往求,非道妄动,是以凶也。以此求养,未见其福,以此而行,未见有与。

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

颐之道唯正则吉,三以阴柔之质,而处不中正,又在动之极,是柔邪不正而动者也。多欲妄动,则拂违于颐之正道,是以凶也。得颐之正,则所养皆吉。求养养人,则合于义。自养,则成其德。三乃违拂正道,故戒十年勿用。十,数之终,谓终不可用,无所往而利也。

*四六**,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

自养于内者莫如龟,求养于外者莫如虎,故颐之初九*四六**,取龟虎为象。四之于初,其下贤求益之心,必如虎之视下求食方可。其视下也,专一而不他;其欲食也,继续而不歇。如是,则于人不贰,于己不自足,乃得居上求下之道。自三以下,养口体者也;四以上,养德义者也,故颠颐吉。

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

居者,静以守之也。贞者,求养于同体之阳,乃任贤养民之正道也。吉者,恩不自出而又能养人也。不可涉大川者,言不可自用以济人也。六五居尊不能养人,而反赖上九以养于人,故其象为拂经。然在己不能养人,而赖贤者以养,亦正道也,故居贞则吉。若不用人而自用,则任大责重,终不能胜,如涉大川,终不能济。

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

养之之道,以养人为公,以养己为私。自养之道,以养德为大,以养体为小。艮三爻皆养人者,震三爻皆养己者。初九、六二、六三,皆自养口体,私而小者也。*四六**、六五、上九,皆养其德以养人,公而大者也。公而大者吉,得颐之正也。私而小者凶,失颐之贞也。

由者,从也。九以阳刚居上位,是天下之养皆从上九以养之。厉者,上而知君赖我之养,则恐专权僭逼,而此心无一事之或忽;下而知民由我以养也,则常握发吐哺,而此心无一时之或宁。此上九之所谓厉也,故戒之以厉而后许之以吉也。天下有险阻,亦可以济之。

大过之道——矫之过,而后及于中,求中之用也

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大,阳也。四阳居中过盛,故为大过。上下二阴不胜其重,故有栋桡之象。又以四阳虽过,而二五得中,内巽外兑,有可行之道,故利有攸往而得亨也。大过者,阳过也,故为大者过,过之大与大事过也。凡事大过于常者,皆是也。

夫圣人尽人道,非过于理也,其制事以天下之正理,矫时之用,小过于中者则有之,如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是也。盖矫之过,而后能及于中,乃求中之用也。所谓大过者,常事之大者也,非有过于理也。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

藉者,荐也,承载其物也。茅者,草也,巽阴木为茅。巽为白,白茅之象也。无咎者,敬慎不败也。初九,当大过之时,阴柔已能慎矣,又居巽体之下,则慎而又慎者也。亦如物不错诸地而有所藉。藉之以茅,茅又用夫白,白则至洁之物,是慎之大过者也。然慎虽大过,以其居大过之初,虽大过而不过,故占者无咎。

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四爻之刚,虽同为木,然或为杨,或为栋。栋负众榱,则木之强者也。杨为早凋,则木之弱者也。此卦本末皆弱,二近于本,五近于末,故均为木之弱也。曰枯者,取大过乎时之义,故二五皆言枯也。稊者,下之根生也。根生则生生不息也。下卦巽错震,长男也,老夫之象。老夫者,再娶女之夫也。应爻兑,兑乃少女也,女妻之象。九二阳刚得中,当大过之时而应于少女,故取诸物有枯杨生稊,取诸身有老夫得其女妻之象,可以成生育之功矣,故占者无不利。

九三,栋桡,凶。

夫居大过之时,兴大过之功,立大过之事,非刚柔得中,取于人以自辅,则不能也。九三以大过之阳,复以刚自居而不得中,刚过之甚者也。以过甚之刚,动则远于中和,而拂于众心,非能当大过之任也,九三栋桡,自桡也,所谓太刚则折,倾败其室,是以凶也。

九四,栋隆吉,有它吝。

四居近君之位,当大过之任者也。居柔为能用柔相济,既不过刚,则能胜其任,如栋之向上隆起,是以吉也。然下应乎初,九既居四,刚柔得宜矣,复牵系于阴以害其刚,则可吝也。

九五,枯杨生华,老夫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九二比于初,近本也,生稊之象也。九五承于上,近末也,生华之象也。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夫士夫,亦可丑也。何可久,言终散漫。亦可丑,言非配合。言且不惟不能成生育之功,而配合非宜,亦可丑也。

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

当过之时,遇兑泽之水,过涉之象也,泽水在首,灭没其顶之象也。以二阴爻论之,初藉用白茅,大过于慎者也,以其居卦之初,故不凶而无咎。上过涉灭顶,大过于济者也,以其居卦之终,故有凶而无咎。上六处大过已极之时,勇于必济,有冒险过涉之象,然才弱不能以济,故有灭顶之象。过涉灭顶,必杀身矣,故占者必凶。然不避艰险,慷慨赴死,杀身成仁之事,故其义无咎。

坎之道——诚信以维系于其心、安于义命而不侥幸

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维者,系也。尚者,有功可嘉尚也。身在坎中,所可自主者,独此心也。人之处险,占得此者,能诚信以维系于其心,安于义命而不侥幸苟免,则此心有主,利害祸福不能摇动,是以脱然无累而心亨矣。由是洞察时势,惟取必于理而行之,故可出险有功,所以行有尚。

初六,习坎,如于坎窞,凶。

窞,坎中小坎,深坑也。水性本下,而又居卦之下,坎体本陷,而又入于窞,则陷中之陷矣。初六阴柔居重险之下,其陷愈深,故有在习坎而又入坎窞之象。占者如是,则终于沦没而无出险之期,其凶可知矣。

九二,坎有险,求小得。

中爻震错巽,巽为近市利,求得之象。此爻变为坤,阳大阴小,求小得之象。然其刚中之才,虽未能出乎险中,亦可小自济,不至如初益陷入于深险,是所求小得也。凡人为学做事,必自求小得始,如水虽涓涓而有源,为行险之本也。

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之者,往也。来之者,来往也。下坎终而上坎继,坎坎之象也。中爻震,木横于内,而艮止不动,枕之象也。险且枕者,言面临乎险而头枕乎险也。下卦之险已终,上卦之险又至,进退皆险,则宁于可止之地而暂息也。能如此,虽未离乎险,亦不至深入于坎窞之中也。其进而入,则陷益深,为不可用。

*四六**,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牗,终无咎。

四变,中爻离巽。巽木,离中虚,樽之象。坎水,酒之象。中爻震竹,簋乃竹器,簋之象也。贰者,副也,樽簋副也。言一樽之酒,贰簋之食,乐用瓦缶,皆菲薄至约之物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所蔽者,暗处也;所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而告之,求信则易也。故云纳约自牗。

世故多艰,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所以进麦饭者,不以为简;而雪夜幸其家,以嫂呼臣妻者,不以为渎也。六五柔顺得正,当国家险难之时,近九五刚中之君,刚柔相济,其势易和,故有简约相见之象。占者如此,庶能共谋出险之计,始虽坎陷,终得无咎矣。

九五,坎不盈,袛既平,无咎。

盖不盈,水德也。有源之水,虽涓微而不舍昼夜,虽盛大而不至盈溢,唯二五刚中之德似之。此所以始于小得,而终于不盈也。不盈则适至于既平,故无咎。九五虽在坎中,然以阳刚中正居尊位,而时亦将出矣。

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系,缚也。三股曰徽,二股曰纆。此爻变巽,其为绳,徽纆之象也。寘者,置也,囚禁之意。今之法门囚罪人之处,以棘刺围墙是也。言缚之以徽纆而又囚之于丛棘之中。三岁不得者,言时之久而不得脱离也。占者如此,祸不能免矣,故凶。上六失道,凶三岁也。道者,济险之道,即有孚维心以刚中也。今阴柔失道,所以有三岁不得之凶。

离之道——知忧惧,养其柔顺中正之德

离,利贞,亨,畜牝牛,吉。

坎性就下,下不已则入坎窞。离性炎上,炎之盛则突如焚如。坎窞,欲之类也。离言,忿之类也。坎维心亨,以刚中则不陷。离畜牝牛,以中顺的不突。是故柔皆丽乎中正也。惟其中正,所以利贞而后亨。惟柔中正而后亨,所以当畜牝牛,养其柔顺中正之德而后吉也。

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

居离之初,如日之初生,于事之初,则当错然敬惧,以进修德业,所以得免其咎。履错然,动之始也。于其始而加敬,则终必吉。祸福几微,每萌于初动之时,故戒之初。能敬,则动与物相交,皆天理也。不能敬,则役于物而生咎矣。于应物之初而知敬,其即于咎者鲜矣。

六二,黄离,元吉。

黄,中色。离中爻乃坤土,黄之象也。黄离者,言丽乎中也,即柔丽乎中正也。以人事论,乃顺以存心而不邪侧,顺以处事而不偏倚是也。六二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有黄离之象。占者如此,大吉之道也,故元吉。

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嗟,凶。

重离之间,前明将近,后明当继之时也,故有日昃之象。缶,乃常用之物。鼓缶者,乐其常也。鼓缶而歌者,即席见所见之物以鼓之,乃安其常也。人生之此,乐天知命,鼓缶而歌,以安其日用之常分,可也。此则达者之事也。若不能安常以自乐,徒戚戚于大耋之嗟,则非为无益,适自速其死矣。故戒占者不当如此。

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九四离*体下**而升上体,继明之初,故言继承之义。以阳居离体而处四,刚躁而不中正,刚盛之势,突如而来,非善继者也。夫善继者,必有巽让之诚,顺承之道。今四突如其来,失善继之道也。又承六五阴柔之君,其刚盛陵烁之势,气焰如焚,故为焚如。其所行不善如此,必被祸害,故为死如。其失继绍之义,承上之道,皆逆德也,众所弃绝,故为弃如。四之突来,明德昏而性情荡,忿欲仍而灾患至矣,祸之极也。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出涕沱若者,忧惧之征于色也。戚嗟若者,忧惧之发于声也。六五以柔居尊而守中,有文明之德,然附丽于刚强之间,若不恃其文明与中德,知忧惧如此,然后能吉。若自恃其文明之德,与所丽中正,泰然不惧,则安能保其吉也?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

九以阳居上,在离之终,刚明之极者也。明则能照,刚则能断。故王者宜用如是刚明,以辨天下之邪恶,而行其征伐,则有嘉美之功也。夫明极则无微不照,断极则无所宽宥,不约之以中,则伤于严察矣。去天下之恶,若尽究渐染诖误,则何可胜诛?所伤亦甚矣。故但当折取其魁首,非其丑类,则无残暴之咎也。若不分其首从而俱戮之,安可可嘉哉!又安得无咎哉!

咸之道——感物以躁,凶之道

咸,亨,利贞,取女吉。

咸,皆也,无心之感也,无心于感者,无所不通也。兑柔在上,艮刚在下,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时,故其占亨而利正,取女则吉。盖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正,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

初六,咸其拇。

拇,足大趾也。咸以身取象,感于最下,咸拇之象也。人之相感,有浅深轻重之异,识其时势,则所处不失其宜也。初居爻首,为感之始,其感尚微,譬如足之有指,指即小动,未尝移步,以喻人心初感未动,始有其志也。象曰:志在外也。以初与四相应,故曰在外,志者心之所之也,谓第有其志,未尝躁动也。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腓,足肚也。欲行而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以阴在下,与五为应,故有咸腓之戒。言二若不守道待上之求,而如腓之动,则躁妄自失,所以凶也。安其居而不动,以待上之求,则得进退之道而吉也。感物以躁,凶之道也。由躁故凶,安其分而不自动则吉矣。

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

股者,在身之下,足之上,不能自由,随身而动者也,故有咸其股、执其随之象。言九三不能自主,随物而动如股然,其所执守者,随于物也。阳刚之才,感于所说而随之,躁动而失正矣,如此以往,可羞吝也。

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四在中而居上,当心之位,故为感之主。而言感之道,贞正而吉而悔亡。有所私系,则害于感通,乃有悔也。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夫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是其朋类从其思也。盖憧憧往来,切切然不能放下,以思虑之私心感物,所感狭矣。

九五,咸其脢,无悔。

脢,背肉,与心相背者也。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系。戒之使背其心之所向,则无亲狎之悔也。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即以虚受人之理。大传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程子曰: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先儒所谓无心之感者,皆谓此也。

上六,咸其辅颊舌。

近牙之皮肤与牙相依,所以辅相颊舌之物,故曰辅。颊,面旁也。辅在内,颊在外,舌动则辅应而颊从之,三者相须用事,皆所用以言者。兑为口舌,辅颊舌之象也。上六以阴居悦之终,处咸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盖小人女子之态,口说岂能感人也。

恒之道——中则能恒,不中则不恒

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

恒所以能亨,由贞正也,故云利贞。夫所谓恒,谓可恒久之道,非守一隅而不知变也,故利有攸往。唯其有往,故能恒也,一定不能常也。盖恒有二义,有不易之恒,有不已之恒。利贞者,恒之不易也。利有攸往者,恒之不已也。合而言之乃常道也,倚于一偏,则非道矣。

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

浚,深也。体巽性躁,遽求深入,是失久于其道之义,不可以为常,故贞凶。无攸利者,以此而往,必无所利也。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为四正应,柔暗之人,能守常而不能度势也。守常而不度势,求望于上之深,坚固守此,凶之道也。志既上求之深,是不能恒安其处者也。柔微而不恒安其处,亦致凶之道。盖凡事渐则能久,不渐则不能久矣,孟子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

九二,悔亡。

在恒之义,居得其正,则常道也。九阳爻,居阴位,非常理也。处非其常,本当有悔,而九二以中德而应于五,五复居中,以中而应中,其处与动,皆得中也,是能恒久于中也。能恒久于中,则不失正矣。盖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九二以刚中之德而应于中,德之盛也,足以亡其悔矣。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

有卦德之不善,过乎中则愈甚者。有卦德之善,过乎中则不能守者。况恒者,庸也,常也,唯中故庸。未有失其中而能常者也。三阳爻,居阳位,处得其位,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从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象。贞吝者,固守不恒以为恒,羞吝也。

九四,田无禽。

以阳居阴,处非其位,处非其所,虽常何益?人之所为,得其道,则久而成功,不得其道,则虽久何益?故以田为喻,言九之居四,虽使恒久如田猎而无*兽禽**之获,谓徒用力而无功也。浚恒者,如为学太锐而不以序,求治太速而不以渐也。田无禽者,如学不衷于圣而失其方,治不准于王而乖其术也。

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

五应于二,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所为吉凶者,非爻之能吉凶,爻有此象,而占者亦视其德而各有吉凶也。

上六,振恒,凶。

振者,动之速也。在上而动无节,以此为恒,凶也。恒中道也,中则能恒,不中则不恒矣。初在*体下**之下,四在上体之下,皆未及乎恒者,故泥常而不知变,是以初浚恒而四田无禽也。三在*体下**之上,上在上体之上,皆以过乎恒者,故好变而不知常,是以三不恒而上振恒也。唯二五得中,知恒之义也,而五位刚爻柔,以柔中为恒,故不能制义,但为妇人之吉也。

遁之道——超然于物外

遁,亨,小利贞。

遁,退避也。为卦二阴浸长,阳当退避,故为遁。阳虽当遁,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犹可以有为。但二阴浸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遁,故其占为君子能遁则身虽退而道亨。至于三阴之否,则直曰:不利君子贞。遁犹未至于否,但当逊避以善处之,不可过甚以激成势,故曰:小利贞。

初六,遁尾厉,勿用有攸往。

遁者,远出之义也,故以外卦为善。遁而在后,尾之象也。遁尾厉者为遁之尾,最在后遁者也。危厉既至,则当危行言逊,勿用更有所往。占者不可以有所往,但晦处静俟,可免灾也。

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

执者,执缚也。胜者,任也。脱者,解脱也。能胜其脱,欲脱即脱矣。莫之胜脱者,不能脱也。言执缚之以黄牛之皮,与九五相交之志,坚固不可脱也。盖唯有中和后顺之道,可以固而安之也。何谓中顺?盖收敛其德,不形于外,不危言激论,不矫矫申节,唯知自守,此之谓中顺也。

九三,系遁,有疾厉,畜臣妾,吉。

系,心维系而眷恋也。高祖有疾,手敕惠帝曰:“吾得疾随困,以如意母子相累,其余诸儿皆足自立,哀此儿犹小也。”此所谓系也。系遁者,怀禄徇私,隐忍而不去也。疾者,利欲为缠魔困苦之疾也。厉者,祸伏于此而危厉也。凡不出于天理之公,而处于*欲人**之私者,皆阴之类也,皆人之所系恋者也。有当遁而系恋之象,既有所系,则不能遁矣,盖疾而厉之道也。然艮性能止,惟刚正自守,畜止驭之,使制于阳而不陵上,则吉矣。

九四,好遁,君子吉,小人否。

好者,爵位、利禄、爱慕之事也。九四以刚居柔,下应初六,故有好而不遁之象。乾体刚健,又有遁而不好之象。占者若刚果之君子,虽有所好爱,义当苟遁,则去而不疑,所谓克己复礼,以道制欲,是以吉也。若不能以义处,昵于所好,牵于所私,至于陷辱其身而不能已,故小人则否也。

九五,嘉遁贞吉。

五以阳居阳,刚健中正,虽与六二相应,能知时审势,应变识几,超然远遁。其遁也,不为情移,不为势屈,意决而志正,遁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正则吉也。凡功成身退者,人臣之道,臣罔以宠利居成功,亦遁之嘉美者也。

上九,肥遁,无不利。

肥者,疾惫之反。诸爻皆疑二阴之浸长,心既有所疑而戚戚,则身亦随之而疾瘠矣。惟上九以阳刚而居卦外,去柔最远,无所系应,独无所疑。盖此心超然于物外也,故有肥遁之象。占者无不利也。

大壮之道——知艰而处柔则吉

大壮,利贞。

阳壮,则占者吉亨,自不必言。然君子之所为壮者,非徒以其势之盛,乃其理之正也,故利于正。大壮而不得其正,强猛之为耳,非君子之道壮盛也。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

初阳刚乾体而处下,壮于进之者也。在下而用壮,壮于趾也。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九在下用壮而不得其中。夫以刚处壮,虽居上犹不可行,况在下乎?以是而往,凶之道也。然阳刚居正,本有其德而不能进,乃处穷之时矣,故教占者惟自信其德以自守可也,不可有所往,往则凶矣。

九二,贞吉。

爻贵得位,大壮则以阳居阴为吉,盖虑其阳刚之过于壮也,故二与四皆言贞吉。以阳刚健体,当大壮之时,处得中道,无不正也。中则无太过,不恃其强而猛于必进,所以此爻贞吉。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

羝羊,刚壮喜触之物。藩,篱也。羸,困也。厉,可以致凶而未至者也。小人尚力,故用其壮勇。君子志刚,故用罔。小人居壮之时,进则不顾,是犹刚狠之羊,虽藩在前,亦触突而进,以至反“羸其角”,凶之道也。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

贞吉悔亡者,惟正则吉而悔亡也。决,破也。藩决而可前进矣。輹与辐同,车轮之中干也。车之败常在折輹,輹壮则车强矣。壮于大舆之輹,言尚往而可进也。九四当大壮之时,以阳居阴,不极其刚,前无困阻,而可以往矣。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

羊群行而喜触,以象群阳并进。壮之道贵乎得中,九二方壮之时,以刚处中,壮之正也。至六五则壮已过矣,又以柔处中,则无所用其壮矣,故虽丧羊而无悔。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

六以阴处震终而当壮极,如羝羊之触藩,进则碍身,退则妨角,进退皆不可也。才本阴柔,故能胜己就义,是不能退也。阴柔之人,虽极用壮之,心然必不能终其壮,有摧必缩,是不能遂也。其所为如此,无所往而利也。阴柔处壮,不能固其守,若遇艰困,必失其壮。失其壮则反得柔弱之分,是艰则吉也。盖用壮则不利,知艰而处柔则吉也。

晋之道——弗信乎友,弗获乎上

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晋者,进也,以日出地上前进而明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者,赐与也。蕃庶,言所锡之马众多,见其恩之者隆。不唯锡与之厚,又见亲礼,昼日之中,至于三接,言宠遇之至也。进盛之时,上明下顺,君臣相得,在上而言,则进于明盛;在臣而言,则进升高显,受其光宠也。

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

晋如,升进也。摧如,抑退也。罔孚者,在下而始进,遽见于上,未获见信者也。苟上之未见信,则当安中自守,雍容宽裕,无急于求上之信也。苟欲求上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则悻悻以伤于义,皆有咎也。盖进之初,人多有未信者。然摧如在彼,而吾不可以不正。罔孚在人,而吾不可以不裕也。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其所以愁者,四乃大臣中鼫鼠之小人也,近君而据下三爻升进之路,二欲升进无应援,愁五之不断四之邪僻,愁四之见害,此其所以愁也。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能守正则吉,中正之德久而必彰,而受福于六五王母也。

六三,众允,悔亡。

众所允者,必至当也。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也。悔亡,亡其不中正之失矣。古人曰:谋从众合天心。初罔孚,未信也;三众允,见信也。信于下斯信于上,故弗信乎友,弗获乎上也。

九四,晋如鼫鼠,贞厉。

贪而畏人者,鼫鼠也。贪于非据,而存畏忌之心,贞固守此,其危可知。当晋时,居高位,而失静正之道,乖退让之节,贪而畏人,故如鼫鼠之穷而不得遂。贞厉者,戒其以持禄保位为常,而不知进退之义也。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六以柔居尊位,本当有悔。然大明在上,下同德顺附,故其悔得亡也。当推诚委任,尽众人之才,通天下之志,勿复自任其明,恤其失得,如此而往,则吉而无不利也。盖当晋之时,易有患得患失之心,才柔又易有失得之累。故大明在上,当用其明于所当为,不当用其明于计功谋利之私也。

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

角,刚而居上之物。上九以刚居卦之极,故取角为象。伐四方者,治外也;伐其居邑者,治内也。以刚而极于进,失中之甚也。唯内治其私,反身无过,则虽厉亦吉无咎。盖人之自治,刚极则守道愈固,进极则迁善愈速。若以此进为常,纵未至于危,亦有愧于心,此所谓贞吝也。

明夷之道——有责必有以塞之,无责必全其身而不失其正

明夷,利艰贞。

艰贞者,艰难委曲以守其贞也。盖暗主在上,去之则忘国,又有宗国同姓不可去者,比之则*身失**,又当守正,然直遂守正又不免取祸,所以占者利艰贞,以守正以自晦其明也。晦其明者,晦其明而不露也。正其志者,不失其正也。不失其正,又不显其正,是谓晦其明而利艰贞之义也。

初六,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敛翼而下飞者,避祸之象也。君子知几,义当速去。盖可以不食,而不可以不去,去重于食也。夫知几而早去,此君子独见,世俗之人未能见也,故异而非之,有言也。如穆生之去楚,申公、白公皆非之,但讥其责小礼,而不知穆生之去,避胥靡之祸也。又如袁闳于*党**事未起之前,名德之士锋起,而独潜身土室,故人以为狂生,卒免*党**锢之祸。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

六二以至明之才,得中正而体顺,顺时自处,处之至善也。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胫足之上,于行其用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夷于左股,谓伤害其行而不甚切也。君子为阴暗所伤,其自处有道,故其伤不甚,犹有可为也。伤之未切,救之速则免矣,用拯之道不壮,则被伤深矣,故马壮则吉也。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

二之救难,可速也。三之除害,不可速也,故有不可疾贞之戒。九三离之上,明之极也。上六坤之上,暗之极也。至明居下而为下之上,至暗在上而处穷极之地,正相敌应,将以明去暗,为至明克至暗之象。南在前而明方也,狩则谓畋而去害也。故当克获其大首。诛其元恶,旧染污俗,未能遽革,必有其渐,故曰不可疾贞。

*四六**,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

上六,暗君纣也。此爻喻微子。右为前,左为后,*四六**与上六同体,故以腹心言之。*四六**虽与上六同体,然六五近上六之前,是六五当入其右,而*四六**当入其左矣。出门庭者,遁去也。言微子位其左,已知暗君其暴虐之道不可长矣,于是出门庭遁去矣。占者如是,亦当远去矣。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

六五居柔暗之地,近至暗之君,然有柔中之德,晦其明而正其志,所以佯狂受辱也,居明夷如箕子乃贞之至矣,故占者利于贞。诸爻以五为君位,此爻周公以箕子明之,上六以登天明之,以此可知,周公爻辞必以上六为君者。盖九三明之极,惟武王可以当之。上六暗之极,惟纣王可以当之。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上,明夷之终,又坤阴之终,明伤之极者也。始则处高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也。力能求则救之,六二用拯是也;力能正则正之,九三南狩是也。既不能救,又不能正,则君子不敢辞其辱以私便其身,六五箕子是也。君子居明夷之世,有责必有以塞之,无责必有以全其身而不失其正。初九,*四六**,无责于斯世,欲近者则入腹获心、于出门庭。而远者,则行不食也。

家人之道——法度防闲、躬行感化

家人,利女贞。

言占者利于先正其内也。以占者之身而言也,非女之自贞也。盖女贞乃家人之本,治家者之先务。正虽在女,而所正之者则在丈夫,故曰利女贞。

初九,闲有家,悔亡。

闲者,防也,阑也。其字从门从木,木设于门,所以防闲也。又变艮,艮为门,又为止,亦门阑止,防之意也。初,家道之始也。闲,防闲法度也。治其有家之时始,能以法度为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治家者治乎众人也,苟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也。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无攸遂,示不敢有所专也。无攸遂者,言凡阃外之事听命于夫,不敢有所专也。此爻之职,不过奉祭祀、馈饮食,此外无他事也。采蘩以供祭祀,为不失职;采苹以供祭祀,为能循法度。推而上之,推而下之,其职守莫不皆然,是之谓贞而吉也。

九三,家人嗃嗃,悔厉贞,妇子嘻嘻,终吝。

家人者,主乎一家之人也。嗃嗃,严大之声。嘻嘻,叹声。九三过刚不中,为众人之主,故有嗃嗃之象。占者如是,不免近于伤恩,虽至于悔厉,然家道严肃,伦序整齐,故渐趋于吉。嘻嘻,笑乐无节,自恣无节,则终至败家,可羞吝也。嘻嘻,盖对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故妇子嘻嘻,则不惟悔厉,而终至于吝矣。可吝之甚,必将至于凶也。

*四六**,富家,大吉。

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肥即富也。六以柔顺之体而居四得正,承乘皆阳,下三爻乃一家之人皆所管摄者也,初能闲家,二位乎内而主于馈,三位乎外而治家之严,家岂不富?而四又以巽顺保其所有,惟享其富也,是以有富家之象,而占者大吉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假与格同,谓感格也。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为有家之主,盛德至善,所以感格乎家人之心者至矣。王者家大人众,其心难一。有未假者,勿用忧恤而自吉也。盖初之闲有家,是以法度防闲之;至王假有家,则躬行有以感化之矣。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

一家之中,有孚则至诚恳切,联属一家之心而不至乖离;威如则整齐严肃,振作一家之事而不至渎乱。终吉者,长久得吉也。上九以刚居上,当家人之终,故言正家长久之道,不过此二者而已。占者能诚信威严,则终吉矣。

睽之道——推诚守正,委曲含弘

睽,小事吉。

睽,乖异也。小事,犹言以柔为事,非大事不吉,而小事吉之谓。盖周旋委曲,就其易者为之,皆小事吉之义。业已睽矣,不可以忿疾之心驱迫之也。唯徐徐转移,方合睽之善术也。

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

方睽之时,其睽未深,马之失未远,恶人睽间之情未甚也。失马逐之,则愈逐愈远。恶人激之,则愈激愈睽。丧马勿逐自复,往者不追也。见恶人无咎,来者不拒也。居睽之初,在卦之下,必安静以俟之,宽容以容之,睽斯合矣。合睽之道,莫善于斯。

九二,遇主于巷,无咎。

《春秋》之法,备礼则曰“会”,礼不备则曰“遇”。又《礼》,君臣宾主相见,皆由庭以升堂。“巷”者,近宫垣之小径,故古人谓循墙而走,则谦卑之义也。盖当乖离之时,相求相合,在礼虽简,而于情则甚切也,故为无咎。

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

车牛,所以行之具也。舆曳,牵于后也。牛掣,阻于前也。三虽阴柔,然从正应,而遇四隔止之,故力进以犯之,是以伤也。天当做而字,在汉法,有罪髡其鬓发曰而。天,髡首也;劓,截鼻也;言重伤也。然邪不胜正,终必得合。

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

睽孤,谓无应。遇元夫,谓得初九。交孚,谓同德相信。四居近臣之位,独立无与,亦无应者也。然居大臣之位,孤立无*党**,乃正其宜,故以睽孤为无咎。若元夫则非其亲厚者,虽遇之而交孚,不害其为淡然而寡合。史称诸葛亮法正,趋尚不同而以公义相取者是也。故虽处危厉而无咎也。

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

以阴居阳,故悔也。居中得应,故能亡之。厥宗,谓九二。噬肤,言易合。六五以阴柔当睽离之时,而居尊位,其悔可知。然下有九二刚阳之贤,与之为应,故得悔亡。宗,亲之也,上当以情亲下;主,尊之也,下当以分严上也。五虽阴柔之才,二辅以刚阳之道,故可往而有庆。是以周成之幼稚而兴盛王之治,以刘禅之昏弱而有中兴之势,盖由任圣贤之辅,而姬公、孔明所以入之者深也。

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

上居卦之终,睽之极也。阳刚居上,刚之极也。在离之上,用明之极也。睽极则咈戾而难合,刚极则躁暴而不详,明极则过察而多疑。其见如豕之污秽,而有背负泥涂,见其可恶之甚也。既恶之甚,则疑猜亦甚,如见载鬼满一车也。鬼本无形,而见载之一车,言其以无为有,妄之甚也。

张弧,欲射之也。说弧,疑稍释也。先张之弧,始疑恶而欲射之也。疑之者妄也,妄则不能安常,故终必复于正,故后说弧而弗射。匪寇婚媾,知其非寇而实亲也。往遇雨则吉,疑尽释而睽合也。此言处睽之道,在于推诚守正,委曲含弘,而无私意猜疑之蔽,则虽睽而必合也。

蹇之道——见险者贵能止,处险者利于进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蹇,难也。足不能进,行之难也。为卦艮下坎上,见险而止,故为蹇。西南,坤方,体顺而易。东北,艮方,体止而险。在蹇难之时,利于顺处平易之地,不利止于危险也。处顺易则难可纾,止于险则难益甚。故其占曰利西南而不利东北。当蹇之时,必见九五之大人,然后可以济难,又必守正,然后得吉。盖见险者贵于能止,而又不可终于止;处险者利于进,而不可失其正也。

初六,往蹇来誉。

六居蹇之初,往则益入于蹇,故往蹇也。当蹇之时,以阴柔无援而进,其蹇可知。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止于本位也,盖初六位居最下,无可来之地,故以不往为来。止而不进,是有见几知时之美,来则有誉也。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王者,五也。臣者,二也。外卦之坎,王之蹇也。中爻之坎,臣之蹇也。言王臣皆在坎陷之中,蹇而又蹇,不能济其蹇。处难之时,当位居中,以应乎五,执心不违,志在济君于蹇难之中,知匡王室者也。其志义可嘉,忠荩不为己也。占者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

九三,往蹇来反。

来反者,来反而比于二也。此爻变坤,为水地比。来反者,亲比于人之象也。六二忠贞之臣,其才柔不能济蹇,故思刚明之人以助之。九三阳刚,当蹇之时,故当来反比于同体之二,可以成济蹇之功也。占者得此,亦宜反也。

*四六**,往蹇来连。

连者,相连也。六二喜之者,内之兄弟喜其己之有助也。*四六**连之者,外之朋友喜其人之有才也。*四六**近君当济蹇,然*四六**以阴柔之才无拨乱兴衰之略,于是来连于九三,合力以济。占者凡事亲贤而后可。

九五,大蹇朋来。

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九五居尊,而有刚健中正之德,必有朋来而助之者。占者有是德,则有是助矣。在下者占得五,则当念国事之艰难,而益致其匪躬之节。如在上者占得二,则当谅臣子之忠贞,而益广其朋来之助。

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

在卦极,往无所之,益以蹇也。来硕者,来就三也。见大人者,见九五也。小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内,指九三。对外卦而言,则曰内。贵,指九五。对下而言,则曰贵。志内所以尚贤,从贵所以严分。

解之道——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

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解之象也。难之既解,利于平易安静,不欲久为烦扰。若有当解之事,则早为之乃吉也。当解而未尽者,不早去则将复盛。事之复生者,不早为泽将渐大,故夙则吉也。

初六,无咎。

难既解矣,六以柔在下而上有刚明者为正应,六之柔四之刚,交相为用,则不过刚不过柔,而所事皆得宜矣,故于义无咎。盖方解之初,宜安静以休息,不生事以自扰也。

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

田者,去害之事。狐者,邪媚之兽。三狐,时之小人。获,去除之。田获三狐而得黄矢,去邪媚而得中直也。世之治也,君子以直胜小人之邪,故能田获三狐得黄矢;世之乱也,小人以狡胜君子之介,故有有兔爰爰、雉离于罗。盖天下之难,率自小人始,欲解天下之难者,必有以处小人然后可也。

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

乘者,君子之器也;负者,小人之事也;负且乘者,即在车骑之上负物也。故寇盗知其非己所有,于是竞欲夺之。贞者,位乃君所与,故正也。负且乘,固无以正得之之理。六三不中不正,乃居下之上,是小人窃高位而终必失之者也。占者得此,虽正亦可羞也。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而者,汝也。震为足,拇居足下,三居震之下,拇之象也。解,去小人之卦也。九四居近君之位,苟昵比之小人而不解,则君子之朋虽至,彼必肆其离间也,故负且乘之小人则当解之,阳刚君子之朋来至而诚合也。

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君子有解,以小人之退为验也。六五居尊位,为解之主,人君之解也。益之戒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如使世之小人,皆信上之所用者必君子,而所解者必小人,则必改心易虑,不复有投隙抵巇之望。唯未孚于小人,此小人所以犹有觊幸之心也。五,解之主也,以其阴柔,故有此戒。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

公于此爻,当用射隼之道也。隼者,鸷而翔于埛野,化外之悍也。自二至五,所以解内难者备矣。然犹有外来之强猛,故当乘高墉以射之,动而有功也。

损之道——损其饰而存其诚、损*欲人**以复天理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

有孚者,言损不可声音笑貌为之,必当至诚也。人情之事,或过或不及,或不当其时,皆非合正理而有孚也。非有孚则不吉,有咎,非可贞之道,不能攸往也。惟有孚则元吉也,无咎也,可贞也,利有攸往也。

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其饰而存其诚也。天下之害,无不由末之胜也。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池肉林,本于饮食。凡*欲人**之过者,皆本于奉养,其流之远则为害也。先人制其本者天理也,后人流于末者*欲人**也。损之义,损*欲人**以复天理也。

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

损之为道,损下益上。初以阳刚应于四,四以阴柔居上位。下之益上,当损己而不自以为功。所益于上者,事既已则速去之,不居其功,乃无咎也。若享其成功之美,非损己益上也,于为下之道为有咎也。损下益上,如人臣欲自损以奉上,然各有职掌,若废事而往,咎莫大焉。竞事速往,乃得无咎也。然居下而益上,损刚益柔,亦当斟酌其浅深,不可以骤损。

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

二以刚中,居柔而说体,上应六五阴柔之君,以柔说应上,则失刚中之德,故戒所利在贞正也。弗损益之,不自损其刚贞,则能益其上,乃益之也。若失其刚贞,而用柔说,适足以损之,非损己益上也。世之愚者,有虽无邪心,而唯知竭力顺上为忠者,盖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

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

三正是当损之爻,乃卦之所以为损者。下卦本乾,损上爻以益坤,三人行而损一人也。一阳上而一阴下,一人行而得其友也。人之相与,唯其心之同也。苟精神不孚,意气不贯,则群*党**比周,固三也,即一人之异,亦三也。苟精神相孚,意气相贯,则同心相孚,固两也,即千百其朋,亦两也。

*四六**,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

*四六**以柔居柔,得初九之阳以为应,以柔纳刚,能损其疾也。唯速则喜,有喜乃无咎也。不然,彼方汲汲,此乃悠悠,非受益之道。盖人之损过,唯患不速,速则不致于深过,为可喜也。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

六五于损时,以中顺居尊位,虚其中以应二之刚阳,是人君能虚中自损,以顺从在下之贤也。能如是,天下孰不损己自尽以益之,故得众朋之助也。古人曰:谋从众则合天心。十者,众也。龟者,决是非吉凶之物。众人之公论,必合正理,虽龟筴不能违,如此可谓大善之吉也。

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

九居损之终,损极而当变者也。以刚阳居上,若用刚以损削于下,非为上之道,其咎大矣。若不行其损,变而以刚阳之道益于下,则无咎而得其正且吉也。如是则宜有所往,往则有益矣。得臣者,人心归服也。无家者,无有远近内外之限也。在上能不损其下而益之,天下孰不服从。从服之众,无有内外也。

益之道——约己而裕于人,人必悦而奉上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约己而裕于人,人必悦而奉上,故益也。蔑人而肆诸己,人必怨而畔上,故损也。故益以兴利,利以图大事而济大难。故其占利有所往,而利涉大川也。

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

初九为震动之主,阳刚之盛也。居益之时,其才足以益物。居下而得上之用以行其志,必须大为益人之事,如此则大善而吉,则无过咎。若己有咎乃累乎上,终致上之咎,则非大作也。盖在至下必当大任,方元吉,方无咎也。

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

益之者,人也。弗克违者,鬼神也。必克当天心,乃获是应,得众人之益者也。六二处中正而体柔顺,有虚中之象。人处中正之道,虚其中以求益,而能顺从,人皆愿告而益之。盖满则不受,虚则来物。然其质本阴柔,故戒在常永贞固,则吉也。王用享于帝者,言以虚中之心,克当天心,而后可以受其益也。

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益不以美事而以凶事,如投之艰难,置之盘错。盖三四凶惧之位也。在下位者而知此爻之义,则不以上之恩荣为益,而试之诸艰,投之以多难者,乃益也。在此爻则宜缓以通达诚信而得中道,使上信之,犹告公上用圭玉也。

*四六**,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

四当益时,处近君之位,若行得中道,则告于上而获信从也。为依,依附于上也。迁国,顺下而动也。当上依刚中之君,而致其益,下顺阳刚之才,以行其事。盖四正主于益下者,然非君位,不专己,必告于公,与上同德,乃得中道也。

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

五阳刚中正居尊位,得六二中正相应,以行其益也。人君但诚信惠民,不须问民之感,如此然后元吉,民皆交孚而惠君之德也。苟惠民而先问民之感不感,是计功利,非诚心惠民也,非能使民之乐应乎。

上九,莫益之,或击之,力心勿恒,凶。

上居无位之地,非行益于人者也。以刚处益之极,求益之甚者也。专欲益己,其害大矣。欲之甚,则昏蔽而忘义理。求之极,则侵夺而致仇怨。九以刚而求益之极,众人所共恶,故无益之者,而攻击之矣。惟其立心不恒,所以占者凶。

夬之道——不尚刚武,而其道益进

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

今小人衰微,君子道盛,当显行之于公朝,即扬于王庭,使人明知善恶。君子之道虽盛,而不敢忘戒备,当至诚以命众,使知尚有危道。虽以此之甚盛,决彼之甚衰,亦当有备,必当戒惧之心,则无患也。君子之治小人,以其不善也,必以己之善道胜革之。故圣人诛乱,必先修己。戒占者,不宜尚武,宜进而往也。

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

行而宜,则其决为是。往而不宜,则决之过也。决之时而往,往决也,故以胜负言。九居初而壮于进,躁于动者也,故有不胜之戒。阴虽将近,而己之躁动,故易有不胜之咎。其不胜者非时势不利,自为不胜也。

九二,惕号,暮夜有戎,勿恤。

非真有戎也,决小人之时,喻言小人不测之祸也。九二当夬之时,以刚居柔,又得中道,故能忧惕号呼,以自戒备,是以暮夜有戎,变出于不测,亦可以无患也。故教占者以此。

九三,壮于頄,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

九三当决之时,以刚而过乎中,是欲决小人,而刚壮见于面目也。如是则有凶道矣。然若能果决其决,不系私爱,虽其私与,当远绝之,若见濡污,有愠恶之,如是则无过咎也。君子之去小人,不必悻悻然,见于面目。当君子之世而应小人,如独行遇雨而有所湿濡,虽迹有可疑,然从容以观其变,委曲以成其谋,终必能决去小人。占者能如是,可疑免凶而无咎也。

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

其行次且,位不当也。惟其臀无肤,犹臀伤而居不能安也。欲行则居柔失其刚壮,不能强进,故其行次且也。若能自强而牵挽以从群行,用人成事则可以亡其不进之悔。然其不中不正,不乐闻君子之言,度其虽言之亦不信,如是其有悔也必矣。闻言不信,聪不明也。

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

苋陆,苋者,马齿苋;陆者,章陆,又商陆,皆感阴气多之物。三之独行遇雨,五之苋陆,皆与阴俱行者也。九五比于阴而能自决,而又不为过暴,合于中行,故可免咎也。戒占者当如是也。

上六,无号,终有凶。

无号者,不警也。阳不警,则有以乘之,终有凶。以盛进之五刚,决衰退之一柔,其势若甚易。然圣人不敢以易而忽之,故于夬之一卦,丁宁深切,所以周防戒备者,无所不至也。

姤之道——势虽甚微,不可忽也

姤,女壮,勿用,取女。

取女者,欲其柔和顺从以成家道。姤乃方进之阴,渐壮而敌阳者,是以不可取也。女渐壮,失其正也,家道败矣。姤虽一阴甚微,然有渐壮之道,所以戒也。

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踯躅。

柅,止车之物,金为之,止之固也。由此可见,静正则吉,往进则凶。姤之卦以阴为主,虽阴微在下,于豕为羸,然其势不止,其壮可畏。故当防于微,使其无能为矣。羸弱之豕,其中心在乎“踯躅”,势虽甚微,不可忽也。

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

古之小人所以乱天下者,往往君子激之也。包有鱼,则不视小人为异类,而直以兼容之量包之,既不迩之使近,亦不激之使无所容,故无咎也。包裹之鱼,必馁而臭,故理不当奉及于宾也。

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

九三过刚不中,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居则不安,行则不进,其刚正而处巽,有不终迷之义,知其不正而怀危惧,不妄动,知危而止,则不至于大也,故无大咎。

九四,包无鱼,起凶。

四与初正应,当制阴之任者也。然居上位而失其下,不能制之而为包无鱼之象,故凶也。盖当决阴制阴之任,而德非中正,故一则刚壮而怀愠怒,一则疾恶而胥绝远,无包容之量,无制服之方故也。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

杞长枝柔条之灌木,其成树之品种,可高及二三层楼。故杞又注以为大木。杞如柳插枝即生,长条柔韧而不折,故常以杞条变篓以苞瓜(以上注解源自《黄永武解周易》)。有陨自天,本无而倏有之象也。九五尊居君位,下求贤才,犹以杞包瓜也,自降其尊,又内蕴中正之德,充实章美。人君如是,未不遇者也。高宗感于梦寐,文王遇于渔钓,皆由是道也。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角,刚乎上者也。上九以刚居上而无位,不与阴遇,不能制阴,故可吝也。然非其事任,故无咎。盖遇本非正,不遇不足为咎也。此如避世之士,不能救时,而亦身不与乱者也。

萃之道——交物以厚,则享丰富之吉

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当萃之时,可以格鬼神,可以见大人,必亨,但利于正。又当萃之时,交物以厚,则享丰富之吉,天下莫不同其富乐。若时之厚,而交物以薄,乃不享其丰美,天下莫之与而悔吝生矣。大凡兴工立事,贵得可为之时,萃而后用,是动而有裕,天理然也。

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

初与四为正应,本有孚以相从者也。若舍正应而从其类,乃有孚不终也,乃惑乱其心,乃与同类聚。若守正,号呼以求正应,即使众以为笑(一握,俗语一团也,谓众也),亦不理会而往从刚之正应,如是则无过咎。不然,则入小人之群矣。

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

君子之进,不可自媒。以苟媚其君,而幸其时之宠荣也。是故君子之进,必须有道,必待其君援引于己,然后往之,此所以无咎也。君子之进,必在乎诚信相交,心志相接。当萃聚之时,诚信既著,心志已通,则可以不烦外饰,其道得行矣。有其孚诚,则虽禴之薄祭,亦可通其神明也。

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与二阴萃于下,而上无应,故嗟叹不得志,无攸利矣。虽无应而比近九四之阳,苟能往而上求九四,则可勿咎。盖第无正应,而近比于四,所聚非正,故有此小疵。

九四,大吉,无咎。

上比九五,下比众阴,得其萃。戒占者必大吉,然后得无咎。大吉谓匪躬尽瘁,始终无玷,可免专民之咎。盖无尊位而得众心,故必大吉而后可以无咎。

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

五,萃之主也。当萃之时,而居尊位,莫大于有其位,尤莫大于有其道。有是位而无是道,则天下不信者,亦众,故匪孚。天下之人,容有言曰,上之人但以位而萃我也,而其道则未至也。盖君之德,元永贞之道也,民所归也。

上六,赍咨涕洟,无咎。

萃极将散,而不得所萃,乃不得于君亲者。赍咨涕洟,乃极言积诚求萃之情,忧惧若此,故终得萃而无咎也。

升之道——进而上,无所阻碍而登者也

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升者,进而上,贤之无所阻碍而登者也。言占得此卦者,大亨,用见大人不可忧惧,前进则吉也。

初六,允升,大吉。

允者,信从也。初之柔巽,唯信从于二,信二而从之同升,乃大吉也。二以德言则刚中,以力言则当任,初之阴柔又无应援,从于刚中之贤以进,则由刚中之道也,吉孰大焉。盖不获上信友,不可以升进也。

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

五虽阴柔,然居尊位,二虽刚阳,事上者也。当内存至诚,不假文饰于外,诚积于中,不事外饰,故为利用禴,尚诚敬也。专以诚感通于上,如是则得无咎。盖孚信之至,故有利用薄祭,亦可交鬼神之象。

九三,升虚邑。

三以阳刚之才,正且巽,上亦顺之,以是而升,如入无人之邑,孰可御哉。占者得此,其升而无疑也。可见积小以高大,历经诸艰,胜任愉快,地日辟而日大,位日进而日高也。

*四六**,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

昔者文王之居岐山之下,上顺天子,而欲致之有道,下顺天下之贤而使之升进,己则柔顺谦恭,不出其位,至德如此,周之王业用是而亨也。四之才虽善,而其位当戒也。居近君之位,在升之时,不可复升,升则凶咎可知。然处大臣之位,不得无事于升,当上升其君之道,下*天升**下之贤,己则止其分。分虽当止,而德则升也,道则亨也。

六五,贞吉,升阶。

升阶,以顺而升,如历阶然,故以阶言之。当升而居尊位,必正固,方可以吉而升阶。古者宾主将上堂前,必三揖三让。宾主上堂犹退逊如此,况君子始终之进以礼者乎。故升阶之戒在贞字也。

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

以阴居升之极,昏冥于升,知进而不知止,其为不明之甚也。利于不息之贞,其戒亦与维用伐邑同,皆勤于自治,不敢以盛满自居者也。以其刚也,故为伐邑。以其柔也,故为不息之贞。盖君子于贞正之德,终日乾乾,自强不息,方为不息之正也。

困之道——变其所为,以免于困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困,穷而不能自振也。坎险兑说,处险而说,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占者处困,不改其操,处困而不失其自通之道,故能困亨。处困求济,在于正身修德。若巧言饰辞,人所不信,则其道弥穷,故戒以当务晦默,不可尚口,益取穷困。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臀困于株木,无所庇而不得安其居也。初六阴柔处于至卑,其困不能自济,若非能安其所遇,迷暗妄动,益入于深困,至三岁不觌,成终困者也。

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

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盖膏梁足以伤生,文绣因而溺志,富贵之困人,即所谓死于安乐者是也。君子知之,不以酒食自养,不以朱绂自耀,当利用至诚,如祭祀然。其德既诚,自能感通于上。自古贤哲困于幽远,而德卒升闻,道卒为用者,唯自守至诚也。

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其质阴柔所处不正,处险极而用刚,不善处困之甚者也,其危可知。进退皆益困,欲安其所,益不能也。在其上据其下,苟能谦柔以下之,则无害,乃用刚险以乘之,则不安而取困,如据蒺藜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而又无所归,甚言妄行取困也。

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

来徐徐者,喻君子当困时,舒缓不敢决进,犹豫不敢遽前也。四与初为正应,为二所间,其位不当,其才不足以济人之困,又其志在下,故有困于金车之象。虽可羞吝,然终不会为所困,事之所归终将正也。

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

截鼻曰劓,去足为刖,劓刖者,上下皆伤,上下无与也。困于赤绂(臣下之服),喻其下亦有困也。九五中正而居悦体,有能为之才,又有善为之术,故必徐有悦而不终于困也。盖能守此中正之德,如祭祀之诚信,斯有悦而受其福。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

葛藟者,缠束之物也。臲卼者,危动之状也。以阴柔处困极,能悔则往,困极而征,则出于困也。困非自己致而时势适逢者,则当守其刚中之德,是谓困而不失其所亨也,其道主于贞。若困由己之柔暗而致者,则当变其所为,以免于困也,其道主于悔。

井之道——其德也常,其用也周

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潏井,羸其瓶,凶。

井之为物,常而不可改也。邑可改而之它,井不可迁也。汲之而不竭,存之而不盈,至者皆得其用,其德也常,其用也周,井之道也。井以济用为功,几至而未及用,亦与未下潏于井同也。君子之道贵乎有成,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井。有济物之用而未及物,犹无有。羸败其瓶而失之,其用丧矣,是以凶也。其占为事仍旧无得,丧而又当敬勉,不可几成而败也。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

以阴柔居下,上无应援,无上水之象,不能济物,乃井之不可食也。旧废之井,无井旁汲水之余沥,禽鸟亦莫之顾。盖无以济物也。犹人当济物之时,而才弱无援,不能及物,为时所舍也。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

井谷者,井中出水之穴窍也。井能出水,然其功不能上而就下,仅滋养井泥中微物耳。如水之在瓮,本可为用,乃破敝而漏之,不为用也。然其处中非过也,因其无应援而不能成用之故也。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

阳之性上,处刚而过中,汲汲于上进,乃有才用而切于施为者,异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也。然未得其用,如井之渫治清洁而不见食,可汲而不汲,人为我恻之也。若上有明王,则当用之而得其效,贤才见用,则己得行其道,君得享其功,下得被其泽,上下并受其福也。

*四六**,井甃,无咎。

四虽才弱,不能济物,若能修治其事,则不至于废可也。若不能修治,则废其养人之功,失井之道,其咎大矣。居高位但能处正承上,不废其事,亦可以免咎也。盖不渫则污者不洁,不甃则洁者易污也。

九五,井冽寒泉食。

井泉以寒为美,甘洁之寒泉,可为人食也,于井道为至善也。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其才其德,尽善尽美,井冽寒泉食也。占者有其德,则契其象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收者,成也。物成于秋,故为秋收。井收者,井已成也。幕者,盖井之具也。坎口在上,勿幕之象也,不盖其井也。有孚者,信也。齐口之水无丧无得,用之不竭,如人之诚信也。占者之元吉,可知矣。

革之道——行之以诚,上信而下顺,革之当也

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

巳日乃孚者,变革天下之事,不当轻遽,乃能孚信于人也。下三爻,方欲革故而为新,故有谨重不轻革之意。上三爻,则故者已革而为新。所革皆当,故悔亡也,一有不正,则不信不通,反有悔也。

初九,巩用黄牛之革。

虽当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其占为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盖下非可革之位,初非可革之时也,故宜固守中顺之道,而不敢有革也。

六二,巳日乃革之,征吉,无咎。

以六居二,柔顺中正,文明之主,上有阳刚之君,同德相应,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然臣道不当为革之先,必待上下之信,故巳日乃革也。戒占者犹未可遽变也。然贤才不可失可为之时,故当进之时,则上辅于君以行其道,则吉而无咎也。

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

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在下而躁于变革,以是而行,则有凶也。审查当革之言,至于三而皆合,则可信也,言重慎之至当如是,方得至当乃有孚也。盖得其时宜,所以可革也。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

九四,革之盛也。阳刚,革之才也。离*体下**而进上体,革之时也。居水火之际,革之势也。得近君之位,革之任也。下无系应,革之志也。以九居四,刚柔相济,革之用也。可谓当革之时也。既事当而弊革,行之以诚,上信而下顺,其吉可知。

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

虎,大人之象。变,鸟兽毛毨(整齐、美好)也。以大人之事,革天下之道,无不当也,无不时也,所过变化,事理炳著。天下蒙大人之革,知其至当而信之也。故不待占决,天下信之也。

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

良善已从革而变,昏愚难迁者,虽未能心化,亦革其面以从上之教令也。革道可以为成也。苟更从而深治之,则为甚矣,甚非道也,故革之终而又征则凶也。天下之事,始则患乎难革,已革则患乎不能守也,故革之终,戒以居贞则吉也。

鼎之道——内巽外聪有其德,进而上行有其位

鼎,元吉亨。

以巽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卦自巽来,阴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若以人事论,内巽外聪有其德,进而上行有其位,应乎刚而有其辅,是以元亨。

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凡洗鼎而出水,必颠倒其鼎,以鼎足反加于上,故曰颠趾。利出否者,出其否贱污秽以濯洁也。颠趾出否,虽覆未悖,犹妾至贱,不当贵,以其子贵,故得贵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

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

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小人之害人,必托为亲爱以伺其隙,故君子必不恶而严,使之“不我能即”,而后无隙之可乘也。相从不正而害义,是有疾也。二当以正自守,使之不能来就己。人能守其正,则不正不能就是也,所以吉也。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

鼎三如鼎中有雉膏而不得为人食,故其行塞。然三上承五文明之腴,以刚正自守,五终当求之,终将如阴阳和而为雨,始虽有不遇之悔,终当有相遇之际。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居大臣之位,当天下之任,下应于初,所用非人,至于覆败,乃不胜其任,犹鼎之折足而覆餗,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赧汗也,其凶可知。

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

在鼎之上,受铉以举鼎者,耳也。在鼎之外,贯耳以举鼎者,铉也。盖铉为鼎之系,系于其耳,二物不相离,并言之。六五有虚中之德,上比上九,下应九二,皆其刚明,故有黄耳金铉之象,其中之实必美味也。占者利于贞固也,因阴柔故为之戒。

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

上居鼎之极,于象为铉,以阳居阴,刚而能温,刚而能节之以柔也,亦如玉之温润也,故有玉铉之象。其占为大吉无不利,占者得此,凡事大吉,而又行无不利也。盖占者有玉铉之德,则如其占也。

震之道——能安而不自失者,唯诚敬也

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阳生于下而上进,有亨之义。虩者,蝇虎也。虩虩者,周环顾虑不自宁也。处震如是,则能保其安裕,故能笑言哑哑,有和适之貌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雷之震动惊及百里之远,人无不惧而易自失,唯宗庙祭祀执匕鬯者,则不致自失。盖尽其诚敬之心,则虽雷霆之威,不能使之惧而失守。故临大震,能安而不自失者,唯诚敬也。又人平时若能心诚敬而知戒惧,则可以致福。虽卒然祸变之来,亦无可畏也。

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

在卦之下,处震之初,知震之来,当震之始,若能以为恐惧,而周旋顾虑,虩虩然不敢宁止,则终必保其安吉,笑言哑哑也。

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以震来之厉,度不能当,故必丧其所有,升至高以避之。其所贵者中正也,遇震之来,当量势巽避,守其中正,无自失也。盖远避以自守,过则复其常,勿逐而自得也。占者得此,凡事若柔顺中正自守,始虽有丧,终必获之。

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

三以阴居阳,其处不正,于平时且不能安,况处震乎,故其震惧而苏苏然。当震时而惧益甚,精神涣散苏苏然,然天下不患忧惧之时,而患无修省之功。若能因此惧心而行,则持身无妄动,应事有成规,故其行无眚也。盖当恐惧亦当修省也。

九四,震遂泥。

九四以刚居柔,陷于二阴之间,处震惧则莫能自守,欲震动则莫能奋发,是既无能为之才而溺于宴安之私者也,故遂泥焉而不复反。晋元帝困于五季而大业未复,宋高宗不能恢复旧基,皆其泥者也。故当为占者戒之警之。

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

亿无丧者,大无丧也,天命未去,人心未离,国势未至瓦解也。有事者,犹可补偏救弊以有为也。六五以柔弱之才,居人君之位,当震动之时,故有往来危厉之象。然以其得中,才不足以济变,然中德犹可自守,故大无丧而犹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也。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

索索者,有所求取,不自安宁也。矍矍者,瞻视彷徨也。以阴柔处震动之极,当震之来,志气消沮,瞻视彷徨,惊恐之甚也。以是而行,其志先乱,凶也。震不及于身而及于邻者,言祸患之来尚未及于其身,方及其邻之时即早见,盖睹事之未然而知戒也,如此则可以无咎。然不能免于婚媾亲近者有怨咎之言也。

艮之道——动静而止其所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阳自下升,极上而止,其象为山,取坤地隆起上之状,止于极不进也。不获其身,不见其人者,盖人相与乎我,则我即得见其人;我相与乎人,则人即能获其我。今初之于四,二之于五,三之于上,阴自为阴,阳自为阳,不相与应,是以人不获乎我之身,而我亦不见其人,然艮性止,所以止者,非固执而不变迁,乃止其所也。正所谓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止乎其理也。艮其背而不获其身,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行而止也。动静而止其所,皆主夫静,所以无咎也。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

事当止者,当于其始而止之,乃可无咎。初六阴柔,虑其始之不能终,故戒以利永贞,欲常久而贞固也,如此方不失止之道。

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

腓,随上而动者也。三居下之上,为止之主,主乎止者也。刚止于上,非能降而下求。二之行止系乎所主,非得自由,故为腓之象。股动则腓随,动止在股而不在腓也。二勉而随之,不能拯而唯随也,其心不快,不得行其志也。然一以随为道,则随之者亦失其正。

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

限者,分割,上下之际也。艮其限,确乎止而不复进退者也。夤者,夹脊骨,不能动而止,不当止而止也。厉薰心者,言其堙郁昏塞,无光明通泰也。此爻止之偏,皆因失中正之德之故。止道贵乎得宜,行止不能以时而定于一,且坚强如此,则处世乖戾,与物睽绝,其危甚矣。

*四六**,艮其身,无咎。

*四六**以阴居阴,纯乎阴者也,故有艮其身之象。夫人患不能自止其身,今能止之得其道,使四肢不妄动,故无咎也。艮其身者,安静韬晦也。占者如是,则无咎。

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人之所当慎而止者,唯言行也。辅者,言之所由出也。艮于辅,则言不妄出而有序也。言轻发而无序,则有悔。止之于辅,则悔亡也。止于言前,非出口方思止也,然有序为止,非缄默之谓也。

上九,敦艮,吉。

人之止难于久终,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或废于久,人之所同患也。上九能敦厚于终,止道之善,所以吉也。

渐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渐

渐,女归吉,利贞。

巽为长女,艮为门庭,女自外而归男家之象。天下之事,莫不有渐,然于女子,尤须有渐。女归不以渐则奔也。渐则为归,速则为奔,故女归以渐为吉。凡天下之进,如女妇之渐,无不吉也。

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

鸿,雁之大者,居水之上,且其为物,木落南翔,冰泮(融)北归,其至有时,其群友序,不失其时与序,故六爻皆取鸿象,于渐之义为切也。干,水涯、水湄、水旁也。行而以时,乃所谓渐,进不失渐,乃得其宜。小人幼子,唯能见已然之事,从众人之知,非能烛理也,故危惧而有言。盖不知在下所以有进,用柔所以不躁,无应所以能渐,于义则无咎也。若渐之初而用刚急进,则失渐之义,不能进而有咎必矣。

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

二居中得正,上应于五,进之安裕者也。磐,大石也,石之安平者也,象进之安。二与九五之君,以中道相应,其进之安固平易莫加焉。故其饮食和乐衎衎,其吉可知也。

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

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三位愈高,而无应,则不止于厉。上九在卦外,不与三应,如夫征而不复,不顾其家也。三刚质而失柔道,如妇有产孕而不能养育,不恤其子也。以士君子之进言之,上不下交,而下又失顺勤之道,于义则凶也。上下不交,必有谄邪间于其间,当谨慎自守,使寇无所乘,则可以救其过刚之失也。

*四六**,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

四之处非安地,如鸿之进于木,失所也,故有不安之象。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栖于木。桷,横平之柯,唯平柯之上,乃能安处。谓四之处本危,或能自得安宁之道,则无咎也。如鸿之于木本不安,或得平柯而处之,则安也。

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

陵,高阜也。鸿之所止,最高处也,象君之位。中正之德同,与二为正应,但隔于三四,隔其交者也。未能即合,故三岁不孕。然中正之道,有必亨之理,不正非能隔害之,故终莫之而能胜也。其合有渐,其终得吉也。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

陆即三爻之陆,中爻水在山上,故自干而陆。此爻变坎,又水在山上,故又有鸿渐于陆之象。上九最居上极,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以用以为仪饰,盖虽极高而不为无用,处高而能不以位自累,其羽可用为物之仪表,可贵可法,犹言人之言行可法则也。在人则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不累于位者也,其进至于是而不失其渐,可见其贤达之高致也。若以人事论,富贵利达不足以乱其心也。若富贵利达乱其心,惟知其进不知其退,惟知其高不知其下,非可用为仪也。今知进又知退,知高又知下,所以可为人之仪则也。

归妹之道——以说而动,动而不当

归妹,征凶,无攸利。

以说而动,动而不当,故凶。征凶,动则凶也。如卦之义,不独女归,无所往则利也。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娣,盖从嫁以适人者也。兑为妾娣之象。兑为毁折,有跛之象。跛者,行之不以正,侧行者也。以嫡娣论,侧行正所尊正室也。若正行,则是专正室之事,故以跛象之。初九居下,当归妹之时,而不正应,不过娣妾之贱。但为娣之贱,则闺阃之事不得以专成,今处悦居下,有顺从之义,故能维持调护,承助其正室,犹跛者侧行而不能正行也。占者以是而往,虽其势分之贱,不能大成其内助之功,而为媵妾职分之当然已尽之矣,吉之道也,故征吉。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

眇,偏盲也,一目明一目不明也。幽人之贞者,幽人遭时不偶抱道自守者也。幽人无贤君,正犹九二无贤妇。九二所应者阴柔不正,是乃贤女儿所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有眇能视而不能远视之象。教占者如幽人之贞则利也。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六居下卦之上,本非贱者也。但不中不正,又为悦之主,容悦以事人,则成无德之须,贱而人莫之取矣。三居下卦之上,何自贱至此哉?德不称位而成须,故也。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愆,过也,言过期也。女子过期不嫁人,故曰愆期。盖女之愆期未归者也,特待时而归,归之迟耳,故有愆期迟归有时之象。女子居高贵之地,有贤明之资,人情所愿取,故其愆期乃为有时。盖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佳配而后行也。占者得之,凡事待时可也。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

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贵女之归,唯谦降以从礼,乃尊高之德也,不事容饰以说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娣之袂良也。月望,阴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高,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凡夫妇祭祀,承筐而采蘋蘩者,女之事也;刲羊而实鼎俎者,男之事者。今上与三皆阴爻,不成夫妇,不能供祭祀矣。上六以阴柔居卦之终而无应,盖归妹之不成者也,故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之象。占者得此,无攸利可知矣。

丰之道——能守常则不至于过盛

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财多德大,故谓之丰。财多足以济世,德大足以容人,事无窒碍,故亨。极天下之光大者,唯王者能至之。然极丰之道其唯王者乎?人民之繁庶,事物之殷盛,皆丰之时也。然盛极当衰,又有忧道。圣人以为徒忧无益,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不宜过中也。

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

配主者,初为明之初,四为动之初,故在初曰配主,在四曰夷主。文王象丰以一日象之,故曰勿忧宜日中。周公象丰以十日象之,故曰虽旬无咎。言初之丰已一旬,正丰之时也。当丰之初,明动相资,既遇其配,则足以济其丰,虽丰已一旬亦无灾咎 ,可嘉之道也。故占者往则有尚。

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

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二虽至明中正之才,所遇六五乃柔暗之君,不能下求于己,若往求之,则反得疑猜忌疾,盖昏暗之主,必反见疑。唯在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苟诚意能动,则昏蒙可开也。

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沫,折其右肱,无咎。

九三处明之极,而遇上六之柔暗,则明有所蔽,故有丰其沛不见日而见沫之象。夫明既又所蔽,则以有用之才,置之无用之地,故有折起右肱之象。右肱至便于用,而人不可少者,折右肱则无所用矣。无咎者,德在我,其用与不用在人,以义揆之无咎也。

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

初视四为配,以下偶上也;四以初为夷,降上就下也。四之丰蔀见斗者,比乎其昏暗也。当丰之时比乎昏暗,故有丰蔀见斗之象也。然四与初同德相应,共济其丰,又有遇其夷主之象,吉之道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德则吉也。

六五,来章,有庆誉,吉。

五以阴柔之才,不能成其丰大。若能来致在下之章美之才而用之,则有福庆,复得美誉,吉也。然六五无虚己下贤之义,圣人设此义以为教耳。盖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也。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

以阴柔居丰大,在无位之地,乃高亢昏暗,自绝于人,人谁与之,故窥其户,阒其无人也。至于三岁之久,而不知变,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上居丰之极,始则蔽人之明,终以自蔽。

旅之道——卑则自辱,高则见疾,能执其中,则谓智也

旅,小亨,旅贞吉

旅,羁旅也,非专指商贾,凡客于外者皆是。山止而不动,犹舍馆也;火动而不止,犹行人也,故曰旅。小亨者,亨之小也。然其亨者,以其正也。道无往而不在,理无微而可忽,旅途之间,能守此正,则吉而亨。事有小大,道无不在,难处者旅之时,难尽者旅之义,不可以亨之小而失其贞,圣人教占者处旅之道也。

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

琐者,羁旅之间,计财利得失之毫末也。取灾者,自取其灾咎也。斯其所以取灾者,因此琐琐自取灾咎,非由外来也。初六阴柔在下,盖处旅而猥鄙细屑者也。占者如是,则召人之轻侮而自取灾咎。

六二,旅其次,怀其资,得童仆贞。

次舍,旅所安也。财货,旅所资也。童仆,旅所赖也。得就次舍,怀蓄资财,得童仆之贞良,旅之善也。旅中不能无赖乎童仆之用,亦多不免乎童仆之欺,惟得其贞信者,则无欺而有赖。盖二处旅有柔顺中正之德,则内不失己,而己无不安,外不失人,而人无不与。

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

处旅之道,以柔顺谦下为先。三刚而不中,又居*体下**艮之上,有自高之象。在旅而过刚自高,致困灾之道也。自高而不顺于上,故上不与而焚其次,失所安夜。上离为焚象,过刚则暴下,故下丧其童仆之贞信,失其心,如此则危厉之道也。

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

旅于处,则有栖身之地,非焚次矣。得资斧,则有御备之具,非丧童仆矣。盖得资足以自利,得斧足以自防,皆旅之不可无者。虽在旅为善,然上无阳刚之与,下唯阴柔之应,故不能伸其才,行其志,其心不快也。

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

人之处旅,能合文明之道,可谓善矣。羁旅之人,动而或失,则困辱随之。动而无失,然后为善。离为雉,文明之物,射雉谓取于文明之道而必合,如射雉一矢而亡之,发无不中,则终能致誉命(令誉升闻而爵命福禄)也。射雉而得,是进身而有阶之象也。盖信于友则有誉,获乎上则有命。五居文明之位,有文明之德,故动必中文明之道也。

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

上九刚不中而处最高,又离体,其亢可知。在旅之时,谦降柔和,乃可自保,而过刚自高,则失去所安。在离上有焚象,故有焚其巢失其安之象也。阳刚自处于至高,始快其意,故先笑,后失其安,故号咷。牛,顺物,丧牛于易,谓丧其德失其顺也,此所以凶也。盖旅人之志,卑则自辱,高则见疾,能执其中,则谓智也。

巽之道——巽以从人,人无不悦,所以利有攸往

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二阴伏于四阳之下,能巽顺乎阳,故名为巽,其象为风。小亨者,以卦本属阴又卑巽也。其才智不足以识远任重,可小亨也。虽小亨,然利有所往,盖巽以从人,人无不悦,所以利有攸往,利见大德之人,盖此则因其从阳而教之以所从之人也。

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

初以阴柔居卑巽,处最下而承刚,过于卑巽者也。阴柔之人,卑巽太过,则志意恐畏而不安,或退或进,不知所从,不能自决也,是以有进退之疑。苟能如武人之贞,则有以矫其柔懦之偏,不至于过巽。故利在武人之正,勇于行事,然后可获吉也。

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

二以阳处阴而居下,有过巽不安之意。床,人之所安。巽于床下者,过于巽,过所安也。当巽之时,不厌其卑。盖恭巽之过,虽非正礼,然可以远耻辱,绝怨咎,亦吉道也。史巫者,通诚意于神明者也。纷若,多也。苟至诚安于谦巽,便能纷若通其诚意,吉而无咎,谓其诚足以动人也。

九三,频巽,吝。

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而为之,故屡失也。频失而频巽,是可吝也。巽者,若不能断制,则其入之深者,徒足使弊益以滋,而奸无所畏,非唯无益而又害之也。事贵断也,蓄疑败谋,多思而少断,如此则其占为吝也。

*四六**,悔亡,田获三品。

四以阴居阴,得巽之正,在上体之下,居上而能下也,居上之下,巽于上也,以巽临下,巽于下也。善处如此,故得悔亡。田者,兴事之大者也;三品,有功之盛者也。田获之功,以顺乎刚而得之,由是观之,巽之为道,非柔弱畏懦之谓,盖质虽柔,而能以刚克,所谓柔而立者也。

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

五居尊位,为巽之主,命令之所出也。处得中正,尽巽之善,然巽者柔顺之道,所利在贞,非五之不足,在巽当戒也。既贞而吉而悔亡,无所不利。处巽出令,皆以中正为吉。甲者,十干之首,事之端也。庚者,十干之过中,事之当更者也。以造事言之,故取诸甲。以更事言之,故取诸庚。先三日,盖慎始而图其几。后三日,盖思终而考其成。先后三日者,盖圣人谨其始终之意也。庚有制变之义,当以刚德为主,不然其弊将沦溺而入于蛊(五变则外卦成艮,成蛊也)。

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

巽在床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断也。阳刚本有断,以过巽而失其刚断,失其所有,丧资斧也。居上而过巽,至于自失,故凶也。

兑之道——利于贞正,非道求说则为邪谄

兑,亨,利贞。

兑,说也。说,致亨之道也。能说于物,物莫不说而与之,足以致亨。然为说之道,利于贞正,非道求说则为邪谄而有悔咎,故戒利贞也。盖说随缘阴,而所以用阴者阳也。人有柔和之质,而非以忠直之心行之,则失正而入于邪,故利贞。

初九,和兑,吉。

和,与中庸“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同。其所说者无乖戾之私,皆性情之正,道义之公也。如是则说道之善,说得其正也。所以吉也。

九二,孚兑,吉,悔亡。

九二当兑之时,承比阴柔,说之当有悔。然刚中之德,孚信内充,虽承比阴柔,自守不失正,所谓和而不同也。占者能如是以孚而说,则吉而悔亡。盖己以孚信为说,而未妄说之,所以吉也。

六三,来兑,凶。

六三居两兑之间,一兑将尽,一兑复来,故曰来兑。夫以不正之才,居两兑之间,左右逢迎,惟以容说为事,此小人之失正者,故于兑为凶。盖来求而悦之,是自卑以求悦于人,不知礼义者,故其占凶。

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

四与三上下异体,故以介言之。比乎五者公也、理也,故不敢舍公而从私。比乎三者私也、情也,故不能割情而就理,此其所以商度未宁也。然质本阳刚,若能介然守正,疾远邪恶而相悦乎公理,如此则有喜,将得君以行道,福庆及物也。

九五,孚于剥,有厉。

剥谓阴能剥阳者也。五若诚心信柔媚不正之小人之假善为实善,而不知其包藏,则危道也。恃一己之聪明,以小人不足畏而孚信之,则内而蛊惑其心志,外而壅蔽其政令,国是日为之紊乱,所以有厉。盖信小人,危厉之道也。

上六,引兑。

上六处悦之极,引兑,未光也。盖悦至于极,则所悦者必暧昧之事,不光明矣。引者,开弓也。开弓发矢,其情甚急,其为害深也。

涣之道——治乎散本乎中,能收人心,则散可聚

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涣,离散也。假庙者,所以聚鬼神之既散也。涉川者,所以聚人力之不齐也。人之离散由乎中,人心离则散矣。治乎散本乎中,能收拾人心,则散可聚也。故卦之义皆主于中,利贞,合涣散之道,在乎正固也。盖尽诚以感格,则幽明无有不应。

初六,用拯马壮,吉。

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又得马壮,所以吉也。六爻独初不言涣者,离散之势,辨之宜早,方始而拯之,则不至于涣也,为教深也。

九二,涣奔其机,悔往。

机者,所以凭而坐也,有所凭依而安居,然后可以动而不穷也。在涣离之时,而处险中,其有悔可知。若能奔就所安,则得悔亡也。二目初为机,初之柔微亦足赖。盖涣之时,合力为胜。

六三,涣其躬,无悔。

六三居坎体之上,险将出矣。诸爻独六三有应援,故无悔。涣其躬者,奋不顾身,求援于上也。六三阴柔,本不可以济涣,然于上九为正应,乃求援于上,志在济时,故无悔也。教占者必如此。

*四六**,涣其群,元吉。涣其丘,匪夷所思。

常人徒知散之为散,不知散之为聚也,散中有聚岂常人思虑之所及乎。世有合群*党**以为自固之术者,然徒以私相结,以势相附耳,非真聚也。及其散也,相背相倾,乃甚于不聚者矣。惟无私者,公道足以服人。惟无邪者,正理可以动众。此所谓散中之聚也。惟*四六**能涣小人之私群,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

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

汗者,出乎中而浃于四体也。汗出则宣人之壅滞,愈人之疾,犹人君之号令当出乎人君之中心,由中而外,由近及远,虽至幽至远之处无不被而及之。九五居至尊之位,为涣之主,居得其正,履得其中,能出其号令,布其德泽,宣天下壅滞,发天下堙郁,使天下之人,皆信于上。咸有所归,所以居位而无悔咎。

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

涣之诸爻,惟上应于三,其余诸爻皆无系应。九以阳刚处涣之外,有出涣之象。又居巽之极,为能巽顺于事理,故云其血去,其惕出,无咎。盖涣之时,以能合为功,独九居涣之极,有系而临险,故以能出涣远害也。

节之道——塞极必溃,甘失反苦

节,亨,苦节不可贞。

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兑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事既有节,则能致亨通,故节有亨义。节贵适中,过则苦矣,节至于苦,岂能常也,不可固守以为常,不可贞也。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在下,居得其正,当节之初,知其时未可行,故谨言慎行,至于不出户庭,是知节而能止者。户以节人之出入,泽以节水之出入。初不出户庭,极其缜密而不出,此所以无咎。

九二,不出门庭,凶。

初二两爻,一在泽底,一在泽中。在泽底者水之方潴,不出宜也。在泽中则当有蓄泄之道,不可闭塞不出也。六爻之失时,未有如二者。时应塞而塞,则为缜密不出。时不应塞而塞,则为绝物自废也。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六三当节之时,阴柔不正,无能节之德,不能节者也。用财恣情妄费,修身*情纵**肆欲,财以费而伤,德以纵而败,自取穷困,惟嗟叹矣。占者至此,自作之孽,自取其咎,无所归咎也。

*四六**,安节,亨。

*四六**以阴居阴,安于正也,当位为有节之象。水上溢为无节,就下有节也。如四之义,非强节之,安于节者也,故能亨。盖节以安为善,强守而不安则不能常。凡其制节谨度,皆循乎成法而安行,非勉强以为节者也。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也

咸苦酸辛,味之偏。甘,味之中也。水之止者苦,积泽为卤是也。其流者甘,山下出泉也。五为坎主,水之源也。在井为冽,取其不泥也。在节为甘,取其不苦也。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上六居节之极,节之苦者也。固守则凶,悔则凶亡。悔者,损过从中之谓也。观通塞甘苦,可以知节之道也。通处味甘,塞处味苦,塞极必溃,甘失反苦也。

中孚之道——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

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信发于中,谓之中孚。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盖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间实有物,所以人自信之。豚躁,鱼冥,物之难感者也,孚信能感于豚鱼,则无不至,所以吉也。故利涉大川,利贞正也。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

此卦之义,主于中有实德,不愿乎外,故六爻无应者吉,有应者凶。初九安处于下,无待于外,不假他求,则吉。苟变其志,动而求于四,则失其安也。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而靡之。

二独无应,若未信于人,而爻之最吉莫二若也。自耀者其实丧,自悔者其德章。无心于感物,而物无不感者,至诚之道也。二以刚履柔,其居得中,且伏于二阴之下,盖静晦而无求者,无求而物自应,故鹤鸣在阴,而其子和之者,感以天也。

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敌,上九信之穷者。得敌,正应上九是也。三不中失正,故得敌以累志。三有上应,有应者,动于外也,以其有私系之心,非中孚也。人心动于外,或鼓张、或罢废、或悲泣、或歌乐,动息忧乐皆系于物,喻其不能坦然自安。

*四六**,月几望,马匹亡,无咎。

*四六**居阴得正,位近于君,为月几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己为匹。孚道在一,四既从五,若复下系于初,则不一而害于孚,为有咎。故马匹亡则无咎。上从五而不系于初,是亡其匹也。占者如是则无咎也。

九五,有孚挛如,无咎。

六爻不言孚,惟九五言之,九五孚之主也。人君之孚,与在下者不同,居下位者,中有实德,不迁于外而已,人君则以孚天下为实德,故必诚信固结天下,然后为无咎也。居尊以中正之德、至诚至信之心,发之于内而交于下,以挛天下之心,上下内外,皆以诚信相通,是得为君之道。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

翰音者,音飞而实不从,处信之终,信终则衰,忠笃内丧,华美外扬,故为翰音登于天。上九在一卦之上,居穷极之地,是无纯诚之心,笃实之道,徒务其虚声外饰,以矫伪为尚。信非所信,而不知变,其凶可知。

小过之道——时须损余以补缺,事必矫枉而后平

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小过者,小事过也。小事,谓日用常行之事。道虽贵中,而有时而过者,过所以为中也。当过而过,然后可以通行,故有亨道而利于正也。盖君子虽行贵得中,事期当可。然势有极重,时须损余以补缺,事必矫枉而后平,理所当过,即是时中也。可小事不可大事,是申小过之义,可以施于小事,不可施于大事。飞鸟遗之音者,飞鸟之象也。不宜上而宜下,在飞鸟则上无止戾,下有栖宿,在人事则高亢者失正而远于理,卑约者得正而近乎情,是以大吉。

初六,飞鸟以凶。

初六阴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初于时则未过,于位则处下,如鸟之正当栖宿者,乃不能自禁其飞,其凶也,自取也。又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也。故飞鸟以凶也。盖位在下而志愈上,故获凶也。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阴阳有应者,则为君臣,为夫妇,取其耦配也。无应者,则或为父子,或为等夷,或为娣媵,或为妣妇,取其同类也。此爻二五皆柔,有妣妇之配,无君臣之交。以人事言之,则事之可过者,过而得其恭顺之体。事之必不可过者,不及而安于名分之常。小过之义,主于过恭过俭,妻道也,臣道也。二当其位,有中正之德,故能权衡于过不及而得其中,于六爻为最善。

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九三过刚,当过于防,而其不知时,违于敬小慎微之义。故有不过于周防,而或遇戕害之象。盖君子能勤小物,过防则避凶,故无大患。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四当小过之时,以刚处柔,刚不过也,是以无咎。既弗过则合其宜,故得其道也。若往去柔而以刚进,则有危,必当戒惧。阳性坚刚,故戒以随宜不可固守,当随时顺处,不固守其常也。

六五,密云不语,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云,飞之物也,下而降则为雨。五在上体,又居尊位,当小过之时,上而未下者也,犹云飞而未下也,故为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弋,射取之也。六五以阴居尊,又当阴过之时,不能有为。故有弋取六二以为助之象。在穴,阴物也。两阴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六阴而动体,处过之极,动皆过之,其违理过常如飞鸟之迅速,所以凶也。灾者天殃,眚者人为。既过之极,人眚、天灾皆至,其凶可知。犹人之不近人情,亢己而行,故外来之灾自招之损,皆有之也。

既济之道——方济之时,人心儆戒,固无不吉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既济,事之既成也。亨小,言不如方济之时亨通之盛大,所以亨小不能大也。方济之时,人心儆戒,固无不吉矣。及既济之后,人心恃其既济,般乐怠敖,未有不乱者,此虽气数之使然,亦人事之必然也,故利泰之艰贞也。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

既济以济渡取义。舆赖轮以行,曳其轮则不前。兽必揭其尾而后涉,濡其尾则不济。方既济之初,有濡其尾之险,能曳其轮,止其进,不轻于动,以此守成,则无咎。

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

茀,妇人出门以自蔽者也。丧其茀,言失其所以也。丧其茀勿逐,盖丧特失其在外者,逐则失其在我者也。然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不得行于今,必行于异时,时过则行也,故能有勿逐七日得之戒。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高宗商中兴之君,振衰拨乱,自未济而既济者也。三为内卦之终,则已济,已然之辞也。既济之后,则当患而预防之,故有小人勿用之戒。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也。

*四六**,繻有衣袽,终日戒。

既济之时,以柔居柔,当预备而戒惧也。繻,作濡也。衣袽者,所以塞舟之罅漏也。既济之时,以防患虑变为急,当终日戒惧不怠。既济之时,免患则足矣,岂复有加也。盖备患之具,不失于寻常,而虑患之念,不忘于顷刻,此处既济之道也。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

杀牛,盛祭。禴,薄祭。杀牛不如禴祭者,言当既济之终,不当侈盛,当损约也。五居尊位,当既济之终,正终乱之时也,故圣人戒占者曰,济将终矣,与其侈盛,不如艰难菲薄,以亨既济之福。盖既济盛极则衰至,君子当思患豫防,持盈以虚,保益以损。

上六,濡其首,厉。

物盛则衰,治极必乱,理之常也。上六处既济之终,其道穷极,至于衰乱,如涉险而濡其首,是危厉之极也。盖由治不思乱,安不虑危以至穷极而反于未济也。

未济之道——安于义命,乐而知节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未济,水火不交,不相为用,事之未成也。狐能渡水,濡尾则不能济。其老者多疑畏,故履冰而听,惧其陷也。小者则未能畏惧,故勇于济。汔,几也。小狐果于济,然几济而濡其尾,犹未济也。既不能济,则无攸利也。盖未济之时,求济之道,当致惧则能亨。

初六,濡其尾,吝。

以阴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如兽之涉水,必揭其尾,尾濡则不能济。不度其才力而进,终不能济,可羞吝也。盖新进喜事,急于求济,而反不能济,故可吝也。

九二,曳其轮,贞吉。

既济之时,初二两爻,犹未敢轻济,况未济乎。故此爻曳轮之戒,与既济同。九二刚中,力足以济,然身在坎中,未可大用,故曳其轮,不轻进,待时而动,乃为吉也。不量时度力,而匆遽赴难,适以败事也。

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未济者,言出坎险可以济也。利涉大川者,正卦为坎,变卦为巽,木在水上,乘木有功,故利涉大川。坎至于三则坎之极,水益深,故必赖木以渡之,方可济也。阴柔不中正,当未济之时,才德不足,故征凶。然幸而上有阳刚之应,涉险而往,赖之则济,故占者利于赖木以涉大川。

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

以九居四,不正有悔,能勉而贞,则悔亡矣。震用伐鬼方者,震动而使之惊畏也。力勤而远伐,至于三年,赏劳师旅者不绝而非待事定而论赏,必如是乃能济也。盖济天下之道,当贞固如是。四居柔,故设此戒。

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未济渐济,故虽六五之阴,而亦有晖光也。六五为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九二之共济,贞吉无悔也。故本之于身则光辉发越,征之于人则诚意相孚,吉自不必言。占者有是德,方应是占也。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以刚明居未济之极,刚极而能明,则不为躁而为决,明能烛理,刚能断义。止为未济之极,当至诚安于义命而自乐,如此则可无咎。若乐不知节,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虽有孚,必失于此(有孚,自信于中;失是,失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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