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过一个烧烤摊,看到一个眼镜男朝一条流浪狗甩出一把小铁锹,它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跑了,在为他的行为感到愤怒之时,他转过身,我看到了他的表情,在很多人身上我都看过这样的表情,平时一直受气,找到了一个出气的渠道,一下就爆发了,但是因为那个瞬间的无法控制,在出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感觉到自己出手过重又已无法挽回的心虚。当我意识到这点,已经无法站在指责他的位置上,因为我对他生出的愤怒,和他对它的愤怒,并无不同。这就是人物,也是故事。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婚房里摆了两只展翅的老鹰标本,左边一只,右边一只,大概就是比翼双飞的意思,可是现在想起来,那就是两只死鸟。你说,房间里本来就不应该摆戾气太重的东西吧,风水不好。"
我摇摇头,好像看到了那个房间。
湖面降低了不少,露出一些鹅卵石,本来是打算来看看天鹅的,不过都在另一边呆着,黑天鹅,隐隐约约。
“那里有一只青蛙。”我指着围栏下边的鹅卵石。
“真的,有好几只。”她说,盯着那里看了一会,笑了笑,“我近视,看不清楚。”
“只能看到它们在动。”我说。
“嗯。”她说。
我抬头看着湖的对岸,片刻之后指着前面的几栋高楼,“那里是你的家吧?”
她也抬头看了一眼,“哪里都不是我的家。”
出了大望路,几辆空面包车把路口堵住了,司机们站在一块,两个男人在那里比谁的气更长,瘦小的那个很快就败下阵来,露出大肚皮的那个还在一口气不断地喊着:“……燕顺路燕顺路燕顺路就差一人就差一人就差一人马上走马上走马上走燕顺路燕顺路……”
过十字路口,一辆大巴横在马路中间,像两边泄了两个小口的防洪坡,两边的车辆慢慢移动,我等了一会,开始跟大家一起挤入那些汽车的缝隙之间过了马路。
“燕顺路。”一个男人站在路边喊,一个胖子问他,“多少钱?”
“十块。”男人说。
我站在那个胖子边上问,“去燕顺路吗?”
男人挥了挥手,“走吧,只能做一个了。”
我跟着他走到他停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小车那里,一个女人从后座下来,“你坐里面吧,我下车早。”
我坐在了两个女人的中间。
路上有一起车祸,也不能算车祸,就一辆车停在了马路中间,开着双闪,车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就坐在车里,没有人下车,后面的车都慢慢地绕过了这辆车。
坐在我右边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包包在睡觉,坐在我左边的女人一直在刷朋友圈,她打开了一个小视频,传来海浪的声音和海鸥的声音,还有听不清楚的女人的说话声。结束之后,她再次*放播**。
她重复*放播**着那个小视屏。
海浪声,海鸥的叫声,听不清楚的女人的说话声,风声。
过了潮白河,坐在我右边的女人跟司机说,“师傅,小熊猫那里帮我停下。”
“小熊猫?”司机问。
“就前面一点。”女人说。
“小熊猫,八头牛,九匹马。”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在玩手机游戏的眼镜男说。
车慢慢开过一个路口,在一个有几只熊猫雕塑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女人开门下车。
“有九只熊猫吧?”司机说,我移到那个女人之前坐的位置上,也看向窗外,那些熊猫雕塑很小,平时都没注意到它们。
“八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眼镜男说。
司机数了数,“前排五只,后排三只。”
“中间六只小熊猫,旁边两只大熊猫。”眼镜男说。
司机踩下油门,车往前开去。
“师傅,前面夏威夷北那个十字路口前的公交站帮我停一下。”我说。
“是意华小区站吗?”司机说。
“我不知道站名。”我说,“就八头大金牛那里。”
“哦,好。”司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