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察布的天空阴云密布,绵绵,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李兆鹏和小厨师刘浩按上护窗后躺了下来。夜深了,李兆鹏依旧转辗反侧难以入睡,他在想他的恋人苗昕雨,为什么好长时间了没有音讯呢?苗昕雨是他补习时的同学,个头1.65米,市里走读生,父母工薪阶层,现在内蒙工大土木工程系就读,正好与张祥和同校,张祥和是在化学工程系。苗昕雨补习时,虽在青春期但只顾学习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打扮上,所以其相貌在班里属于普普通通。李兆鹏羡慕苗昕雨对学习的执着和记性好,爱慕她性格温顺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苗昕雨欣赏李兆鹏办事沉稳言谈客气积极向上,不像市里的同学浮躁轻狂,所以补习一年下来彼此心里相互爱慕,也多次牵过手。“是最近学业繁忙还是我辍学的缘故呢?再继续是不就不现实了呢?”李兆鹏心里犯嘀咕,两封信寄去为何石沉大海?写好的第三封信自尊心驱使的无法寄出,炙热的情感寄过去怕成为打扰。李兆鹏在煎熬中思念,过去和苗昕雨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历历在目……
吉兰泰伏天里的盐湖工作面,真似人间炼狱啊!放眼望去远处都是漂着波浪的热空气,人们戴着墨镜还用毛巾彻底箍住嘴巴和脸面,人们的脚不敢出水面怕烫脚。就这环境,并不能改变民工们装车时扬锹的节奏和速度。一辆5吨装的日野卡车,配备六个民工装卸车,车开到池边的盐岭前,车还没停稳人们已经跳下车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车一停六人像发疯似的扬起铲满盐的锹,像来自六个方向的水柱都喷向车厢内,5分钟车厢上洁白的盐粒开始外溢,人们便收手后敏捷地跳上了车坐好,盘盐车也不示弱地飞奔起来,一看他们都是计车数拿报酬的。
为防暑减温盐场领导为盐工们每人发2斤白糖,供应的开水变为绿豆汤,吴建兵和表哥永林开始水里放着糖,喝着喝着不觉得甜了,永林吃馒头开始粘着白糖吃,吴建兵也粘着吃,不错!好甜呀!尴尬的是第二天永林过来说:“啊呀,我闹肚子了,一上午蹲了好几次了。”“哎,我也是嗨!”吴建兵说道,又猛然反应过来道:“哎?是不是白糖吃的多了?肠道里估计像涂了油。”“呀呀,就是!”永林也有所悟,两人再不敢粘白糖吃馒头了,肚子也不闹腾了。
盐湖的时光在强紫外线的灼烧中进入秋季,盐湖里可挖的池子也挖完了,吴建兵和永林在汗水中愉快地结束了当盐工的春夏季。又经别的盐工介绍给一位陈姓工头进山里开采石头,吉兰泰镇往北60公里外的群山里,在一道沟的北侧靠山处有一排临建小房子,有一台立式柴油发电机,一台石头粉碎机,风镐打眼机,锤头和钢撬棍,*管雷**和*药炸**,由陈总的小舅子小魏带班干着,全场子只有十来个工人,其中有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是甘肃民勤县人约四十七八岁,他老婆小美是四川人约三十一二岁,还有吉兰泰本镇住的受苦人李三和张举,其余大部分是来自外地河套地区的受苦人。

石料厂
吴建兵、永林、李三和张举一组粉碎石头,其余人们打眼放炮开采石头。李三中等个头,脸色较黑,说话时嘴里像含东西似的,吐字不清瓮声瓮气,而且唾沫星子四溅,但本性不坏。张举个头略低偏胖肚子大,长着一张娃娃脸微黑,走路时两只胳膊基本是划拉着走。

碎石机
这天,李三和张举在碎石机上口喂石头,吴建兵和永林在下口出石头,碎石机龙口把大石头挤压的嘎啦啦作响,李三抱起一块石头抛进龙口,张举也弯腰要抱石头,谁知李三抛进的那块石头又弹出来,李三眼看着石头迅速落在张举的左脚大拇指头上,好在脚下是虚土,那也砸的够呛,张举“啊”的一声定格在原地,李三慌忙搬过石头,张举龇着牙坐在地上,李三不好意思地说:“啊呀,仔狗日,没事哇?”“砸你脚上试试?”张举娃娃脸上的眼睛睁的像乒乓球,愤怒的吼道,机器声影响吴建兵和永林这时才注意到他俩不知发生了啥?“唉,你回去包扎一下,我们干吧。”李三小心翼翼地喊道,张举一拐一拐地回工房去了。吴建兵又来到龙口和李三喂石头,李三龇龇牙摇了摇头继续干起来。张举回去打开医药盒,用碘伏消毒后又用纱布包裹了左脚大拇指,便靠在行李卷上休息了。
李三和张举住家就是邻居,所以行李铺子也挨着,李三乘人们熟睡了,便悄悄地爬起来出去,蹑手蹑脚地来到小美的工房,因为小美的老公下山去了,虽然干活儿已很累但对于李三机不可失,因为这两位不是第一次了,小美张开被子,李三钻了进去。因为小美才30多岁,而她丈夫年龄大了又受累,所以她那方面一直处于“饥饿”状态,这使得李三就盼她男人下山。李三这方面也是亢进的很,两人到一起虽为苟且之事,但简直一顿要抵三顿的“吃”!
没有月亮的夜晚简直怕人的很,寂静的山沟里,唯有一种鸟不时发出诡异的叫声,似痛苦更似快活,叫声过后夜越发突显静的可怕。
张举生怕别人碰了他的脚趾头,此时特意将左脚跨在立起的右膝盖上,忍疼将就着睡。工房里的大通铺上呼噜声此起彼伏,特色各异遍地开花,都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正在发生着什么。一个小时后李三从小美工房鬼鬼祟祟地出来,漆黑中不小心右脚大拇指踢在了地上一块石头上,他能听到脚拇指关节发出一声“咯嘣”响声,疼得李三龇牙咧嘴不敢出声,才想起是人们中午吃饭坐的大石头,心里气的嘀咕:“妈的,哪了不能放偏偏放在爷路上?”一拐一拐狼败地推开工房门进来,凭记忆摸索着往自己铺子上爬,突然感觉有东西要伸进他嘴里,用手一模火气陡升,随即一巴掌将张举受伤的脚丫子打过,“啊呀!”张举一声惨叫举座皆惊,所有人问:“咋了咋了?”“你是咋介了嘛?就诚心跟你爷这个脚趾头过不去?”张举更是怒吼,李三再次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忘了你白天受伤咧,心想谁的脚丫子抬这么高,进他爷嘴了!唉,对不起对不起”“哎,哈哈哈”大家明白后,在张举骂骂咧咧声中再次入睡了。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大山里的秋天别有洞天,怪石嶙峋鬼斧神工的山体上和沟里面,远远近近一片绿一片黄一片紫,景色宜人,野鸡声和小鸟声不绝于耳。带班小魏下山给发电柴油机倒油三四天了没回来,可能在家里逗留不舍吧,吴建兵他们因没油而只好停工了。李三对吴建兵他们说:“乘歇工我回趟家哈,你们有没有要稍的东西?”张举说:“有球的个稍的了,快给他爷滚!”“呵呵,这几天你老婆不在,要在家你比他爷还跑的欢。”阳光下李三的唾沫星子看的越发清晰,不屑地反击道。
吴建兵、永林、张举、小美两口子,呈一圈蹲在地上闲聊,突然小美对面的永林用胳膊轴推了推旁边的吴建兵,示意看小美下身,只见一直大苍蝇在她的*处私**动动停停地转着,唉,吴建兵摇了摇头,并非厌恶而是悲悯,有谁知道底层女性外出打工的尴尬现状呢?
这天,仙草收到一封来自包头煤矿的信,她迷惑地打开:
仙草你好,你也许不知道我是谁,但我一开始认识建兵时就知道你俩已订婚。时过三年了,是我该放下的时候了,之所以给你写信,是想让我曾经不太地道的心灵回归安宁,走出煎熬。首先,向你由衷地说声对不起,前年建兵来了煤矿,我真心的很喜欢他,以至于把你寄给他的信我一直私藏起来,我想得到他,而他一直说已与你订婚了。快年底了好不容易他答应了,可第二年他来了,我满心欢喜地等到的是他一句“对不起,算我辜负了你!我不能抛弃仙草!”我听后是何等的心碎,又是何等的羡慕你啊!当时我虽绝望但还在妄想有一天他能回来,现在看来我是痴心妄想!我只想对你说,建兵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你要好好待他。
——你曾经的情敌:婷婷
1992年深秋
仙草看完信,心里*倒打**了五味瓶,错愕许久,是喜是忧?是后怕是骄傲?此时仙草说不上来,反而对建兵变得忐忑不安了。
大山里,吴建兵他们干的越来越没信心了,因为说好的月底开资迟迟不见动静,于是大伙儿决定*工罢**,陈总没办法给开了一部分工资,又承诺了下一次开资日期,这才做到码工。虽有周折毕竟都拿到了钱,吴建兵和永林谢过陈总满意踏上回家的路。
吴建兵回来后就开始张罗结婚典礼,当时吴建兵也未能与李兆鹏他们取得联系,另对于穷人家办婚礼永远资金不够,东拼西凑下,总算举起敬酒的酒杯,敬祖宗敬父母敬朋友,但喝下去的是心酸,吴建兵父亲为自己身边亲人的冷漠而倍受伤感,席散人归,父亲只对吴建兵说:“长点心吧,看来不能太老好人了,不是所有的人会反过来像咱对他们一样的对咱们!”这天晚上,吴老东家吸着旱烟久久不能入睡。
李兆鹏实在坐不住了,趁苗昕雨还没有放寒假,便来到呼和浩特走进工大。在张祥和的张罗下,召集起四五位来自集宁的同学,晚上举行了一个小聚,虽然不在一个系,但也不陌生,此时李兆鹏才知道高中好友耿涛自费工大土木工程系,看来自己贫穷限制了想象。这时,李兆鹏看到苗昕雨能参加,心里便踏实了许多,张祥和当然明白李兆鹏的来意,席间在他的蛊惑下,硬让李兆鹏和苗昕雨一起唱一首《涛声依旧》,苗昕雨也明白他们的用意,在替李兆鹏试探他的“旧船票”是否有效?她主动地和李兆鹏唱了,李兆鹏这一晚非常的开心,将压抑了一年多的情感在两人目光回射中彻底释放了。
1993年,吴家村常住人口还算不少,春节期间依然年味较浓,只是村小学学校已倒闭,供销社已转型私人小卖部了。乡村没落的味道愈来愈浓,吴建兵和仙草决定离乡谋生!起步没敢直接来呼市,投奔了仙草的姑姑前往苏尼特右旗赛汉塔拉镇。搭了村里要去二连浩特市的两辆农用四轮车搬家,沿途道路崎岖不平,排气筒的黑烟熏染着车厢里每一个人。启程后的第二天上午,路过巴彦朱日和苏木地片,迎头一队“稽查队”挡住了去路说“例行检查”,他们要啥票据两位司机都能拿出有效票据,“稽查人员”却说:“你倒缴了个全!全了也不行!再缴踩踏草地费120元每个车。”在这茫茫荒芜之地找谁说理去?两位司机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了!170公里的路程堪比西天取经,终于在第四天披着晚霞到达赛汉塔拉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