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只活48年的女子,却成就了丈夫、孩子3个旷世文豪

司马光为她撰写墓铭,感慨说“古人说国君和士大夫们的兴盛衰败,没有不来源于妻子的,从夫人来看,古人的话是可信的”。他说的这个“夫人”,就是苏洵的妻子、苏轼和苏辙的母亲。

程氏女遇上了懵懂少年

大器晚成苏老泉,名苏洵,字明允,生于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市)人,世称老泉先生。

苏洵的父亲苏序,生有三子。长子苏澹,次子苏涣,三子苏洵。苏澹与苏涣都以文学举进士,只有苏洵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喜欢结交一些斗鸡走狗的城中少年,整日在外游荡,苏序也不管他,亲戚问是什么缘故,苏序淡然答道:“你们不知道的。”过了20岁以后,他还是老样子,苏序还是充满信心地说:“这样一个人,是不必担心他的。”

苏洵不到20岁就结婚了,娶眉山富豪大理寺丞程文应之女为妻。

程夫人系出名门,知书达礼。18岁嫁入苏家,当时苏洵年仅19岁,还是一个未知世事的懵懂少年。以程氏之富下嫁到清寒的苏家来,已是委屈,而夫婿又不知上进,对自己的将来也没有任何规划,照旧到处游荡,不事生产,不懂得挣钱养家,一度使得从富家嫁过来的程氏抑郁不乐。

邻居刚开始还默默观察,以为她会像其他富人小姐一样过不了这种苦日子。没想到日子久了,程氏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富家小姐的娇气,而是跟其他家庭妇女一样,伺候老人,照顾丈夫,做家务。邻居看她这样辛苦,劝她说你娘家那么有钱,父母又那么疼爱你,如果你开口请他们资助,他们不会不帮你的,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程氏回答说我要是开口,的确是可以。但如此一来,让周围人都知道我夫君连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养不活,世人会怎么看他?邻居见她这样坚定,便不再劝。

她是个非常要强的妇人,对苏洵虽有劝解,但从无怨言,更没有像旁人那样冷眼对他,而是一直默默尽到自己的本分,把家事一手承担下来,上事翁姑,下教子女,终日勤劳不息,希望有一日她的夫婿能够自己觉悟过来。

一千年前,只活48年的女子,却成就了丈夫、孩子3个旷世文豪

眉山纱毂行街

程夫人在眉山城南纱谷行街上租了一栋房子,经营布帛织物的生意。苏轼在一段文章中提到:“昔吾先君夫人僦宅覆以乌木板,先夫人即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东坡全集》)程夫人不贪窖藏的非分之财,她只规规矩矩做生意,帮助家计,希望她的丈夫没有后顾之忧。这份苦心,苏洵不是不知道,他后来说:“昔予少年,游荡不学,子虽不言,耿耿不乐, 我知子心,忧我泯没。”(《祭亡妻文》)苏洵因此感叹折节,谢绝与他素所往来的少年,首次闭户读书,时年25岁。

苏洵第一次上欧阳内翰书说:“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时间实已太晚,何况一开头的时候,态度又不很认真,仗着聪明,看看与他同辈的人,都不见得比自己高明,以为读书没有什么难。但是到第一次应乡试举人,他却不幸落第。这次失败,使他痛自检讨,再搬出几百篇自己的旧作细读,不禁喟然叹道:“吾今之学,乃犹未之学也!”愤然将这批旧稿,一把火烧个干净,取出《论语》《孟子》及韩愈文来从头再读,继续穷究诗书经传诸子百家之书,贯穿古今。每日端坐 在书斋里,苦读不休者达六七年,并发誓读书未成熟前,不写任何文章。

此时,苏洵已27岁。所以欧阳修作墓志铭,张方平作墓表,史本传皆言:“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三字经》上也说:“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苏洵发愤后,读书的态度和以前迥然不同。相传有一年的端午节,程夫人看他一直待在书房里,连早餐也忘了,特地剥了几只粽子,连一碟白糖,送去书房,没有打扰他便悄悄地走开了!近午时分,收拾盘碟时,发现粽子已经吃完,糖碟原封未动,然而却在砚台的四周,残留下不少的糯米粒,苏洵的嘴边,也是黑白斑斑,黑的是墨,白的是糯米粒,原来苏洵只顾专心读书,把砚台当成糖碟,蘸在粽子上的,是墨不是糖。

一千年前,只活48年的女子,却成就了丈夫、孩子3个旷世文豪

苏洵发奋

经过10多年的闭门苦读,苏洵学业大进。仁宗嘉佑元年(1056年),他带领苏轼、苏辙到汴京,谒翰林学士欧阳修。欧阳修很赞赏他的《权书》《衡论》《几策》等文章,认为可与贾谊、刘向相媲美,于是向朝廷推荐。一时公卿士大夫争相传诵,文名因而大盛。

与孟母、岳母能有一拼

孟母“三迁择邻,断机教子”;岳母刺字,“精忠报国”;徐庶之母“舍身取义,含恨九泉”……

苏轼老妈的名字没有孟母和岳母她们声名显赫,但她却成绩斐然。

宋代的眉山没有现成的学堂,那几处有名的书院又路途遥远,所以苏东坡幼年就读的地方不是道观就是寺院。据《名胜志》载:苏东坡就读于栖云寺,曾给所在的连鳌山题了“连鳌山”三个大字。 6岁时他被送到一所道人办的私塾。据说在100多个学童中,姓张的道士老师唯独喜欢苏轼和一个后来据说成了仙的学生。

那个学生叫陈太初,后来中科举却不愿做官,坚决出家做了道士,一心去圆神仙梦。再后来终于在一个朋友家的门口实现了梦想——忍了几天不吃饭,要咽气了。人们来抬他,他竟然开口说:别抬,我自己走。

在这样的“榜样的力量下”,少年苏轼迷上了学道,以致他到了青年时代还拒不找媳妇。老爸为他娶王弗为妻时,他还逃婚躲到了山里

辛亏老爸老妈早早发觉苗头不对,赶快让他脱离道观、寺院,缀学回家,爹妈当起孩子们的老师了。

苏轼8到10岁间,老爸进京参加进士试,落榜了,懊恼之下便到江淮一带散心旅游,两个孩子的教育重担就全压在了母亲肩上。

一千年前,只活48年的女子,却成就了丈夫、孩子3个旷世文豪

程氏教子

母亲程氏,不愧为优秀的“小学教师”,她对苏轼要求很严格,不仅教苏轼识字,教他读经史等书籍,还特别注重对儿子的德育教育,教学方法灵活多变。《宋史》苏东坡的传记与苏辙为他母亲写的长篇碑文里,都记载了这样一件成功的事:

一天,程氏教孩子后汉书中的《范滂传》:后汉时的范滂因反对宦官虐政而遭通缉,范滂为不连累县令以及母亲而主动投案,范母送行则大义凛然:“你今天能与以正直而著称的李膺、杜密齐名,死亦何恨!既得盛名,又求长寿,岂可兼得?”范滂跪拜而辞老母。母亲叹谓儿子:“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

这时,10岁的苏轼竟然提问道:“妈,我长大之后若做个范滂这样的人,您愿不愿意?”程氏慨然回答:“你若能做范滂,难道我不能做范滂的母亲?”

后来,程氏把两个儿子一起送到寿昌书院读书。老师姓刘名巨,字微之,据说这刘老师还是被东坡给羞吓辞职跑掉的。原因是刘巨做了首《鹭鸶诗》,想在学生面前显摆一下,原诗是:

鹭鸟窥遥浪,寒风掠岸沙。

渔人忽惊起,雪片逐风斜。

12岁的苏轼把最后三个字改了:

鹭鸟窥遥浪,寒风掠岸沙。

渔人忽惊起,雪片落蒹葭。

刘巨听后,既大惊又大喜,当场表示:“吾非若师也”,马上辞了职。苏氏兄弟又回到了家,还是由爸妈亲自继续在家教育。

苏轼性喜直言,与程氏的言传身教和影响不无关系。苏轼的散文《记先夫人不残鸟雀》,其主旨虽是“言政刺过”,但也与程夫人的影响有着关系。苏轼少年时书房前“竹楩杂花,丛生满庭,众鸟巢其上”。几年后,“皆巢于低枝,其鷇可俯而窥也”。人鸟共处,环境优美怡人。这种鸟语花香的氛围,皆因苏轼的母亲程氏“恶杀生”,所以“儿童婢仆,皆不得捕取鸟雀”,书房前才有了这般景致

苏辙,在记述他的母亲时也说:“生而志节不群,好读书,通古今,知其治乱得失之故。”

苏轼、苏辙兄弟俩在母亲的教育下,小小年纪就博通经史,“已而,二子同登进士第”。然而,当他们兄弟俩高中进士时,母亲程氏却于同年四月初八孤独地在家中离世。当时苏轼兄弟俩因刚中进士不在身边,苏洵也在京师,虽说苏轼兄弟回眉山丁母忧,可也留下了人生最大的遗憾。

一千年前,只活48年的女子,却成就了丈夫、孩子3个旷世文豪

苏轼和母亲

程氏不仅尽到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的责任,还将自己所学传授给自己的孩子,让他们从小就对读书有兴趣。

苏轼苏澈两兄弟从小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在母亲的悉心教导下,不仅饱读读书,还性格随和,用现代话来说是“非常阳光的青年”,两人都考取了功名。后来,唐宋八大家,三苏就占了三席,这跟程氏多年的付出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