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希听到老师念到“徐江云”时疑惑抬头,一个响亮的声音应了个到,林春希只看到了一片乌央央的黑脑壳,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9月1号,各大中小学开课,林春希走进一中时满怀希望,对以后的高中生活充满期待。
高一2班,教室里安安静静,同学来了都各坐各的,鸦雀无声。
林春希找了个座乖巧地坐下,班主任一看就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开始点名。
“林春希。”“到!”
……
“徐江云。”“到。”
徐江云?
林春希听见这名字有点奇妙,这不是她小学同学的名字吗。
班主任简要地交代了高中的主要学习任务,就叫同学们在门外按照身高站好,开始排位置。
林春希不算矮,当时就已经有一米七,是班上最高的女生。她微胖,身上肉肉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刚到肩膀,扎成一个翘皮的小揪揪。
她坐在倒数第三排,叫徐江云大男生坐在她的正后方,倒数一排,中间隔了个男生叫肖鹏。
老师让最后一排八个男生去拿教材,林春希只见一个高高的身影走过去,正脸没瞧见。
一群人抱着书回来了,他穿着白色体恤白色裤子,把书放在讲台上又走了出去继续搬。
林春希一下就把他认出来了,就是她的小学同桌——徐江云。
感觉很奇妙,小学毕业她搬了家,初中时一个小同学都没有,现在竟然碰到了小学同桌——知道她全部糗事的人。
林春希默默低头。
发完书后班主任安排第一排的同学临时充当语文组长,往后依次是数英物理化政,最后一排收两门—历史和政治,林春希负责收化学。
下午不用上课,林春希坐地铁回家。
回到家后她掏出日记本把小学同桌的事写了上去,结尾:缘,妙不可言。
林春希三年级时和徐江云同桌,和大多数人一样,他当时是个流着鼻涕顶着锅盖头的臭屁小男孩,她是留着小短发害羞的小女孩。
当时太小,很多事都不记得,只记得五年级时他们换了同桌,六年级又坐在一起。
六年级的事情明显要清楚多了。
林春希是班上好好学生,老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是别人家长挂在嘴边的好孩子。
徐江云在班上非常安静,基本没什么存在感,学习中等偏上。
林春希和他满打满算同桌三年,愣是没吵过一次架,因为她不是爱挑刺的人,徐江云也不会主动找事,说实话,林春希挺喜欢这个同桌。
当时女孩子们都喜欢玩芭比娃娃跳皮筋,男孩子喜欢扑在地上玩弹珠游戏卡片。
有一次林春希在教室里被一个弹珠绊倒了,眼看头就要撞到桌角,关键时刻是徐江云即使拉住了她的胳膊肘,她才免得头破血流,这事林春希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徐江云也会干当时小学生们都干的事,比如偶尔揪揪林春希的头发,偷偷在抽屉里看漫画,藏着糖果趁老师不注意一口包掉,也会给林春希解解馋,,林春希不敢做这些小动作,生怕被老师发现。
每次徐江云偷摸儿搞小动作时,林春希眼睛紧紧盯着老师,只要老师眼睛往这里一撇,她就死命戳徐江云的手,小声说老师来了。
徐江云最喜欢葡萄味的小熊软糖,所以她吃这个口味吃的最多;他最讨厌棉花糖,总觉得口感怪怪的,开始林春希还好,但他老是说口感不好,她也觉得棉花糖不好吃了。
小学毕业时她还很难过,送了徐江云一大包葡萄味小熊软糖。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是大多数女孩的短板,林春希也不例外,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讲。
中途林春希和徐江云打过几次照面,她一对上徐江云的大眼睛就转开头,假装和别的同学说话,心里砰砰打鼓,她带有一丝莫名的害羞,他应该认出她了吧。
第一次有交集还是他没交化学作业。
她走到他的桌前,他趴在桌上睡觉,她敲了敲桌子把他敲醒,吐出一句无情的话:“徐江云,就差你没交化学作业了。”
他眼神有点迷茫,清醒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作业交给她,眼神意味不明地瞅了她一眼继续睡觉。
林春希回到座位上还在回想他的眼神,是她感觉错了吗?他应该是认出她了吧……
唉。
第一节体育课一上来就说下节课要体测,林春希一听这话就皱成包子脸,恨不得人间蒸发,绝大多数的女生也在哀嚎。
剩下的半节课自由活动,林春希找了两把羽毛球拍,前桌的女生已经和别人一起打了,现在同桌是个男生,她不好意思去找。拿着两个球拍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太阳里。
“喂!林春希。”
一道光亮爽朗的声音,徐江云在她身后。
他小跑过来,说:“好久不见。”
她逆着光看他,微微眯眼:“好久不见。”
他指了指远处的树荫:“我们到那儿去说吧,这儿晒得慌。”
林春希点头。
徐江云人高马大的,走在她旁边,把光都遮住了,她站在他的影子里。
林春希:“你长高了好多啊,”
“哈哈哈是嘛,你也是,也和以前一样呆。”
无语,林春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双手叉腰说:“没想到高中能遇见你。”
林春希:“真巧啊。”
她颠了颠手里的球拍,问:“打羽毛球吗?”
他接过去,说打。
两个人各退后几步,林春希发球。一边打一边聊天。
徐江云到底是男生,轻轻松松动了几下手腕就把球打的老高,林春希伸长手接球,没一会就气喘吁吁。
林春希撑着腰道:“不行了不行了,让我歇会儿。”
徐江云面色微红,气也不喘:“老同学,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林春希眼睛一瞪:“要你管。”
徐江云放声大笑。
体测时女生先上,显示800米测试,林春希看着跑完的女生都喘着粗气弯腰扶着膝盖,她心里很抗拒,但到底还是要硬着头皮上。
她爆发力很好,但耐力不行,800米简直要了她的老命,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那么久。
老师按下秒表:“三55!”
“三57!”
“三58!”
……林春希踩着点“三55”踩线的,她跑完感觉腿软,双腿跟灌了铅一般重,一时控制不住要跪下去,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扶着她的手肘。
徐江云:“先别休息,走走。”
林春希已经说不出话,点点头。
过了一两分钟她感觉好多了,说:“谢谢你了,累死我了……”
“没事。”
很快轮到徐江云测试,男子1000米,他跑的飞快,踩线时满头大汗,看到林春希对她阳光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耀眼,林春希只觉心微微一动。
老同学什么的,太犯规了。
数学老师是个年轻爱较真的女老师,瘦瘦高高的,她讲一道函数题时点林春希回答,林春希看着题目半天,几次张口没说出一个字来,最终摇了摇头。
数学老师扶了一下眼镜:“坐下吧。那徐江云,你来回答一下。”
林春希指头扣着桌面,面色羞红,她察觉原本望向她的视线全都转移到她身后。
“这道题先确定定义域,然后... ...”徐江云侃侃而谈。
老师笑着满意点头:“很好,大家多向徐江云同学学习。”
林春希小时是数学课代表,成绩拔尖,唯独英语贼烂,经常不及格,和她同病相怜的就有徐江云,他们两是英语老师的“心头宝”。
但数学成绩徐江云远没有林春希优秀,而如今他的数学成绩常常获得班级第一。
林春希想,果然男孩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高二运动会,徐江云是体育课代表,呼吁大家积极报名运动会,男子项目很快就抢完了,女生项目还剩一大堆。
徐江云一个一个女生求过去,表传到林春希这里时,他一手撑着桌角说:“老同学,给我个面子吧。”
林春希摇头。
他立马换了一副语气:“老同学老同学,求求了,你就随便选一个吧。”
林春希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勉为其难选了个排球颠球。
课后徐江云给了她一包糖,说是帮忙的奖励。
林春希拆了吃,问他要不要,他说不要,就一包,给你吃。”
他眨眨眼:“只有你有。”
林春希看着手里的糖,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他最爱的葡萄味小熊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