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两家交往的日益亲密,于神医也越来越把李茉当成自家人,教会了她许多密不外传的经方验方,尤其是羊肠线的制作方法,这对于李茉来说,无异于瞌睡时有人送枕头。
李茉在临床工作中经常需要缝合阴道会阴伤口,表皮还好,用丝线就行,可拆除。深部的伤口用丝线既不吸收,拆除又不易,她太希望能有后世的可吸收线了。
于神医将家传的制作方法教予李茉,用羊小肠外表面的薄膜,经过特殊处理,制作成结实耐用的可吸收羊肠线。
方法有了,肠衣充足稳定的来源,就成为了关键。
这时李茉想起了张家大姐招娣,她可是嫁给了屠夫。只是不知这位大姑姐的秉性如何,如果要是也像马氏那样,李茉可就敬谢不敏了。
鸿雁传书,李茉将尚鸿认于神医夫妇为义父母,以及想要和大姑姐合作,制作羊肠线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天保。
天保对于神医的事迹早有耳闻,并不反对孩子认亲,但是看李茉每封信都提到于神医,还大肆夸他为人正直,医德高尚,医术精良,天上有地上无的,天保心里很不是滋味,回信的字里行间,透露着些许柠檬的酸味儿。
至于大姐,更多的是孺慕之思,天宝小时候,父母忙着下地干活,是大姐一手将他和小宝带大,印象里,大姐少了马氏的尖酸刻薄,多了身为长姐的责任和担当。
大姐出嫁后,被马氏要求救济娘家,且越发贪得无厌,惹来姐夫不快,和娘家渐行渐远。直到天保考上秀才后,才和大姐夫关系缓和。天宝觉得羊肠线的事情,大姐和大姐夫肯定愿意合作,等自己回来再带李茉去拜访大姐。
眼看夏收就要到了,黑丫和大嫂都怀了身孕,家里一下少了两个劳动力,天保自然义不容辞的回家参加夏收。
农村的夏收一点不比秋收容易,全靠人力和牲口的古代,勤劳的农民顶着烈日,一镰刀一镰刀地收割着小麦或早稻,然后晾晒,脱壳,装袋,交租子,交粮税。
农时不等人,来不及喘口气,继续要沤粪,翻地,抢种晚稻和粟米。
天保一到家,还没来得及歇脚,就马不停蹄地更衣下地了,后勤保障工作,自然就落在李茉和两名孕妇身上。
李茉为了天保营养跟的上,每天费尽心思,变着花样儿做饭,一日三餐,保质保量,其他村民看了羡慕不已,直夸李茉贤惠,这一切可把大嫂牛氏给比了下去。
“牛氏,今年念在你有孕的份上,没让你下地,只是在家做饭,可是看你做的都是些啥?我和你爹吃这些,能有力气干活吗?”
马氏啃着冰冷坚硬的全麦馒头,翻着可以当镜子照的稀饭,不满的叫到。
“是啊,娘,你做的饭也太难吃了!”
无奈下地的铁根铁兰也吐槽母亲。
“娘,我身子重又苦夏,您孙子又不老实,能支撑着起来做口饭就不错了!”牛氏委屈道。
天宝看在眼里,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是自己的父母亲人,他乞求的看了看李茉,李茉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天宝高兴的将自己没有吃完的饭菜,端去父母那边,总算堵住了马氏的牢骚满腹。
自此直到粟米种下地,李茉每天都多做饭菜,送到田间地头,不为其他,只为全了天保的孝心,天保看在眼里,感动在心。
由于平时只顾苦读,猛地负担如此繁重的劳动,天保一开始还真有些吃不消,天天腰酸背疼,李茉不自知地心疼他,每天洗完澡后,李茉都在炕上给他推拿按摩(李茉睡床,天保睡炕),每次天保都在李茉力道适中的按摩中沉沉睡去。
经过整个夏收的洗礼,天保越发强壮有男人味了,白皙的皮肤被健康的小麦色取代,之前还有些松软的手臂,变得结实有力,夏衣轻薄,沐浴后,可以看到八块腹肌若隐若现,李茉经常看着这样的天保,不自觉地脸红发呆。
天保这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成亲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可就是不敢轻易提出与娘子敦伦,怕一时的冲动令失忆的娘子害怕,亦或是怕现在的末娘对自己不够满意,但是看着娘子现在那么温柔体贴,应该会接受自己吧?
患得患失的爱恋,与末娘共处一室而不得的身体渴求,双重煎熬快把天保逼疯了。
尚鸿的生日快到了,身为义父义母的于神医夫妇,提前来到李茉家,给尚鸿送上生辰礼物。于神医第一次从李茉的书信中,走到天保面前,儒雅脱尘的气质,沉稳矍铄的外貌,温文尔雅的谈吐,加之,李茉一见到挚友就有说不完的共同语言,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刺激着天保。
李茉和佟氏在厨房做着午饭,佟氏不时的笑看着李茉,把她看得莫名其妙。
“嫂子,你都偷瞄我半天了,有啥事直说行不?我瘆得慌!”
“末娘,张秀才一定很喜欢你吧!”佟氏肯定的说。
“嫂子,您说啥呢,都老夫老妻了,啥喜欢不喜欢的。”
“我看,张秀才那双着迷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你笑他就高兴,你苦恼,他也皱眉,你走到哪里,那个炙热的目光就跟到哪里,比那些新婚夫妻还要热乎呢,不愧是小别胜新婚啊!”
佟氏调笑道,边用肩膀撞了撞李茉,李茉这会儿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堂屋的气氛可就没这么融洽了,于神医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来自天保的敌意,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让天保不快了,于神医如坐针毡,直到吃完午饭告辞归家,才算解脱。
夜晚,夫妻二人洗漱完毕,李茉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擦着湿发,一边从铜镜中看着坐在炕上闷闷不乐的天保,急脾气的李茉最看不得别人不阴不阳的样子。
“天保,你是不是在生气,嫌我没有事先和你商量,就私自让尚鸿认义父母了?”
“没有。”天保想都没想快速答道。
“还是你不喜欢于神医夫妇?”
“没有。”天保再次言简意赅。
天保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茉,李茉将手巾摔在梳妆台上,猛地站起,转身面向天保。
“那你一整天不阴不阳的,到底为了什么,能不能像个男人似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我不像男人,那谁像?于大夫那样的吗?可惜人家是有妇之夫了。”
天保也在憋了一天的情况下爆发了。
“我在说你,和于神医是不是有妇之夫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李茉越来越觉得男人和女人,古代人和现代人,不在一个星球上生活。
“我莫名其妙,明明是你不注意自己的身份,和有妇之夫,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聊得那么旁若无人,你像话吗?”
天保下炕,也走到李茉面前,低头俯看她。李茉立马被强烈的男性气息所笼罩。
“我们是同行,那是在探讨医学问题,而且是当着你和佟嫂子的面,光明磊落,怎么到你这里就龌龊不堪了。到底是我们有问题,还是你的思想不干净!”
李茉是遇强则强,绝不蒙受不白之冤。
天保看着因为情绪激动而面若桃花的娘子,湿润的红唇一张一合,湿哒哒的头发将胸前的薄纱打湿,湿衣下雪白的山峰,随着愤怒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天保的理智终于飞到九霄云外,他一把将李茉抱在怀里,低头就是一记热吻,杀了李茉一个措手不及,男女先天的力量差距,让李茉毫无反抗之力。
当终于可以发声的时候,李茉已经被天保抱到那张梨花木拔步床上了。
“天保,咱们把话说清楚,我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和你同房。”李茉努力推拒着在自己身上动手动嘴的天保。
天保翻身躺在一边,一只手臂被李茉枕在颈下,一只则挡在自己脸上。
“末娘,我也知道你和于大夫没什么,但我就是不能看你对他笑、对他好,我嫉妒的发狂,你的眼中心中只能有我一人。”
天保无奈的投降了,率先表白,倾诉心声。
“那么,你的眼中心中是否也有,且只有我一人呢?”李茉轻笑的问道。
疯狂的喜悦占据了天保的胸膛,他翻身,面向粉若桃花的李茉,郑重严肃的承诺。
“我,张天保起誓,我的眼里心里只有李末娘一人,不论现在还是将来。”
虽然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但现在李茉不想想那么多了,毕竟能在这异世,找到彼此喜欢的伴侣不容易,李茉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没那么矫情,且行且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