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绺”一词,纯属江湖隐语。“绺”字,天津话读为“liǔ”,而北京话读为“lǎi”,为“贼”的统称。上海话叫“挨摸佬”,台湾话叫“捞月”。按江湖中的原意,是指有偷盗行为的人。“小绺”这行过去江湖黑话应为“小绺门”,是“扒手的总称”。
专事偷盗的窃贼自古有之。技艺高超的,如"鸡鸣"、"狗盗"之徒还得到孟尝君的礼贤,与诗书文墨之人同等享受"食客"的待遇。次之,如三盗九龙杯的杨香武,夜贯轻行的"鼓上蚤"时迁之辈,也多活跃于前代的文学作品之中,近代的燕子李三,他的事迹又上电影、又拍电视,至今流传不衰。因之小绺一行也大沾其光,不仅能飞檐走壁、神出鬼没,而且还多行侠仗义之举,极富传奇色彩。
其实,这等职业对社会骚扰极大。《东华琐寻》一书中称:“京城岁时庙会,以游人填塞。故多草窃剪绺之事,盖乘人不觉,以剪窃物。其术百端,其徒极众,且出没不时,虽有巡缉,街市兵卒,每难以弋获。”清人《觉花寮杂记》亦称小绺“手法敏捷、*党**羽众多,其魁杰者,华堂大厦,裘马轻肥,俨然贵家也”。
老一代民俗学者齐如山先生,为深入了解这一行的门径,刻意向门里人一一求教,始得冰山一角。
欲以此为业者,必先由行里有些头面的人引荐。师傅若应诺说:“先见见。”便由荐举人将后学引至家中,一不叩头,二不拜师,留在师傅家中居住,给师傅、师母干些杂务活儿,师傅在一旁侧目相看,大概个月期程,师傅看清了这孩子的手脚长短、脾气秉性、待人接物、聪明与否,才决定收与不收这个徒弟。不是这个材料,向中人说明原委,将人领走。如果决定收徒,再由人写契约,荐人作保,三拜九叩,算正式拜师。
因为这行属于"阴道",所以写好的契约,画押后,“小绺”嘱徒弟朗读一遍,当时烧毁。仪式完毕,待外人走后,留下一位入室的大师哥,当即教授一课。师傅亲自示范,或“雁过拔毛”,或“顺手牵羊”,在众目睽睽之下,探囊取物,随心所欲,如同变戏法儿一般。
事毕,师母端上酒菜,师傅一边吃喝,一边晓以大义。先讲明“任何职业”,本无高低贵贱之分。财物流转,皆系天意。本行祖师爷乃汉武帝时的东方朔,其号曼倩。秉性诙谐,游戏人生。此业乃英雄苟且,调笑果腹耳,且讲明业中有"三不偷"的规定:一不偷饥人购米之钱;二不偷急人买药之钱;三不偷就木置材之钱。
两年中,徒弟在家修炼,并不出门作业。学成之后,师傅方正式请来门中的师叔、师舅、二大爷,一一介绍,嘱托关照。并明确上道后的要领、门坎、地界。方由大师哥带到闹市之中护持实习。一节(即三个月)平安无事,然后才能独立放飞。清同治年间出版的《都门纪略·杂咏》有诗云:
街头杂乱数今年 小绺新添几百千
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