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网11月19日讯（海峡导报记者 陈磊） 闽南人对“敬天公”用的红龟粿并不陌生，它是传统闽南人温暖的记忆。把捏好的糯米包上馅料，往龟糕印上一扣压，一个布满花纹的“龟”就成形了。
人们用龟糕敬神、祝寿、辟邪，象征着吉祥如意。“崇龟”的习俗逐渐形成龟糕印制作技艺，龟糕印就是龟糕的模具。
1 南桥巷中的匠人
说起“龟糕印”，你可能不太熟悉，但对矗立在厦门中山路局口街街口的“龟之戏”雕塑，你一定不会陌生。这就是潘海员最为人所知的一个“龟糕印”作品,他是目前福建省仅存的唯一一位龟糕印（又名龟粿印）手工雕刻师。
潘海员的店在大同路附近的南桥巷，走进仅有七八平米大小的小店，成堆的楠木和樟木挤占了大片位置，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木头香。潘海员说，这是樟木的气味。因为做糕点印一般是选择两种木料，即楠木和樟木。龟糕印是樟木制作，因为樟木不容易变形，木质比较软。月饼印是用楠木，楠木木质比较硬，耐磕耐摔。
临街的窗前摆着一张布满刻痕的工作台，工作台是家传的，跟着潘海员已经三十余年，台面上散落着几十根各式各样的刻刀，小到直径3毫米，大到直径6厘米。身后的墙面上简易地钉着展示架，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龟糕印成品和半成品。这里就是潘海员的龟糕印门店，也是他的非遗工作室。
2 手工的才有生命
在老厦门人的口中，用红龟粿祭拜来源于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原本闽南将被天上的陨石击中，一尊大神龟不忍闽南大地被摧毁，从天而降抵挡住了陨石的袭击。从此之后，闽南地区的人们为了感谢它，特定节日都会用红龟粿来祭拜神明，以表敬意，几百年来大节庆必不能少了红龟粿。
拿起一个龟糕印模具仔细端详，会发现上边的龟纹很有讲究，不同纹路含义也不同。潘海员介绍，传统的龟糕印形象简单，“有个形状”就行了，作为家族的第五代传人，潘海员不断改进创新，在父亲丰富龟壳的纹路的基础上，再刻上“福”、“禄”、“寿”等字样。现在潘海员精心设计的龟糕印有四面，正面是一只乌龟，前爪一定要刻五只、后爪刻四只，意味着脚踏实地，才可走遍五湖四海；而两侧一边刻有铜钱，一边刻有鱼，寓意“钱进家门，年年有余”；背面则要刻上寿桃，是福禄长寿的象征。
龟糕印都是潘海员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我不喜欢用现代的裁割机器，那样制作出来的东西很死板，没有立体感。我的工具都是父辈们传承下来的，对于手艺人来说，这些工具就像是自己的手一样珍贵，没有了就没得买了”。
至今，潘海员仍然独自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不插电”地刻着龟糕印，从锯木材开始直到刻完打磨抛光，完全手工完成。一本书大小的龟糕印往往需要花费2天的时间，大一点的龟糕印通常都得雕刻7天才能完工。
从1979年起到现在，潘海员已经有30多年龟糕印雕刻经验。彼时高中毕业的潘海员跟着父亲专职做龟糕印，单单挖模具上的那个洞就学了3年。之后的七年时间也只是让他打打下手，刻刻月饼模具。直到1989年，潘海员才完整地刻出了人生中第一把龟糕印。
3 转型做文创产品
过去的年代，闽南人即便远渡重洋，身边也要带一把龟糕印，让漂泊的乡愁有一个寄托。至今，每年春节前夕都会有一对菲律宾华侨老夫妻来潘海员的店里买龟糕印。“他们已经连续来了10多年，每年都是那个款式和尺寸，我们也心照不宣，他们一出现我就做2把，过完年他们过来取。”
2012年，潘海员参加“台湾海峡两岸创意展”大获成功，带的近50件成品很快就被抢光了。台湾大学一位研究龟文化的教授，见到他的产品很惊喜，买了一件回去，第二天还亲自送来一只用肥皂做的小乌龟送给他。众多台湾年轻人感叹“找到儿时的记忆”，纷纷掏钱购买，显然他们不是为了拿回去做龟粿，而是拿回家当工艺品。
2013年，龟糕印技艺成功列入厦门市第四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潘海员的龟糕印，从只是逢年过节用来做“龟糕”祭祖、祭神的模具，发展到追求木料、刀工、漆工的艺术品。结合了传统元素与现代元素，龟糕印被赋予更多吉祥寓意，开始有了附加的收藏价值，“根据制作时间来定价，几十元到上千元都有”。“这几年，它变成工艺品了。”潘海员说，他经营的这家小店，除了熟客，偶尔也会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专程赶来请他雕刻龟糕印。形态各异、惟妙惟肖的龟糕印，被用于祝寿、摆设、辟邪，成为家中吉祥的摆设。
非遗传承人
“我想让龟糕印一代代传下去，留住厦门的‘龟文化’。”
——潘氏龟印技艺第五代传承人潘海员
非遗传习基地
潘海员的龟糕印工作室位于厦门中山路局口街附近的南桥巷，目前这里既是他的工作室，也是龟糕印展示和销售的门店。
近年来，思明区大力发展“街巷游”，潘海员的这家小店便是“中山路街巷游”的其中一个文化体验项目，时常有各地游客慕名而来，亦会有不少青少年研学团队到此参观学习。
非遗青年计划
要办一个主题博物馆
如今，这个百年手艺也面临着传承囧境。随着社会的进步，科技的发展，龟糕印的功能也从百姓的生活实用工具演变为民间收藏品、工艺品，但潘海员在欣喜之余也有着隐忧。
“龟糕印，象征的是厦门本地乃至闽南的特有风俗，它镌刻着岁月痕迹，承载着文化记忆，更是厦门人必不可少的年味，断了传承就太可惜了。”对龟糕印的这份情结，潘海员不忍看着它失传，媒体戏称“最后的龟糕印雕刻师”，让他很不是滋味。现在，潘海员每周都要到厦门市对外图书交流中心讲课，传授龟糕印雕刻技艺，希望能寻觅到好苗子，传承这门技艺。潘海员的儿子也愿意接手这门手艺，让他“很欣慰”。
“现在一个人肯定做不了量”，潘海员想过要做展览，也一直在收集祖辈的作品。“如果有机会，要为龟糕印办一个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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