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小说 (她比烟花寂寞完整版免费阅读)

第一次遇见安是在成都的玉林路,我已经记不清那是我的第几次说走就走。

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的眼睛因被太阳灼烧而发出钻心的疼,我想寻找一个寂静又别具风情的安静小巷来暂时告别城市的喧嚣和污浊,随即我买了一张到成都的火车票,把身边几件灰色的格子衬衫潦草的塞进了黑白格行李箱里,没有任何形式的告别,就这样踏上离开熟悉地方的火车。

旅途总是令人向往,我斜倚在座位靠背的一角,看疾驶的火车把窗外的熟悉风景一下下变得逐渐陌生,我眼睛里的色彩慢慢变得和往日不同。

黑夜的暗影吞噬着人们寂寞的灵魂,昏暗的灯光把这条路上的行人拉长成一个个狭长的身影。

我斜倚着路灯下的黑褐色木质凳子的靠背,看着人群中一张张神采奕奕又或是神情困顿的脸靠近我又远离我。

在我眼前走过的的人群里有妩媚妖娆的时髦女郎,她们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各色贴身流苏短裙,外搭一件白色貂绒大衣好搭配她们精致的妆容,也有西装革履露出白色脚踝的英俊小伙,可我知道那都是过客,亦或是冷漠。

我无法忘却的是一个散落着头发的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她穿着宽大的蓝黑色印花露肩毛衣,在左臂露出的一小块肌肤上我看到了血红的伤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似乎带着洗衣粉的清香,脸上没有化妆,只是嘴唇上明显的涂了粉色的唇膏,这样平凡的女孩子脚上却穿着一双出奇好看的磨砂细跟绿色高跟鞋。

看得出她神情悲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散发出短暂的光亮,随即变得黯淡。我猜想她一定是在不久之前跟心爱的男人吵架,我猜想着,暗自揣摩着,我看见她走进拐角一家摆着七八张小木桌的灯火昏暗的小酒馆;我看见她径直的走向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我看见她在连喝六瓶啤酒后自顾自的趴在桌子上发出动物一样的呜咽......

散落的啤酒瓶胡乱被丢弃的木桌的一角,瓶角不时地还有辛辣气味的液体流出来,我走到那个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其间我没有收到任何邀请。

我拿起其中一个还有三分之一液体的酒瓶自顾自的大口喝了下去。她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无所顾忌的喝了自己的酒而感到意外,我想这样大胆的女孩子她一定有什么经历值得我探寻。

她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红**的眼睛和我对视了大概十秒钟,又提高了音量问店家再要了四瓶啤酒,她有些生硬的揭掉所有的啤酒盖,握住瓶身又一瓶接着一瓶喝了下去,我看她细长的脖颈,可以看到那液体从嗓子顺流而下的过程,我拿起其中一瓶也跟随她一起灌了下去。

“我叫安”她说。

“我是暮”我也回答道。

“你看起来状态不好”安看着我说道。

“我苦于我的经历不能供我创作,而你正是一个有经历的人”我毫不掩饰的表明来意。

“假如把伤痛说给你听那我倒是很乐意的,因为出了这个小酒馆你就不会再探寻我的足迹,我告诉你的一切不顺和心酸也石沉大海”她轻轻挑了一下眉毛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想她是寂寞的女子,她身上带有玫瑰花枯萎前的预兆,我有预感,她的心底有发出腐臭的暗红血液,而那些残渣急需一个通道用来交换新鲜空气。

“我今年20岁,而我什么都没有”她落寞着说。

“我只有一支笔和几件廉价的格子衬衫”我试图打破她的落寞,从她暗沉的皮肤中探寻一丝美丽笑容。

“我只剩下不知道疼痛的生命,而我憎恨她”我看到安眼睛里的*血丝红**一点点蔓延直到侵蚀了她黄色瞳孔的最后一点纯净颜色。

“不知道疼痛的生命让人徒生恨意”我似乎在火上浇油。

“呵呵,你说的对,恨占满了我的生命,别人恨我,同样我也恨他们。”安的嘴角略过一丝邪魅的微笑,我第一次看见这个长相平凡的女孩子另一面独特的风情。

“那么,他们都死了吗”我似乎在说越来越无法压制的过分的话。

“是的,他们都死了”安的嘴角依然是那抹邪魅的微笑,可她眼睛里的神情是孤单落寞又仓皇失措的,自然她的答案是在我的意料之外的,原本我是想告诉她生活本就是一个无从随心选择的过程,你憎恨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憎恨她而不复存在。

显然我的铺垫是失败的。

.......

“你为什么不说话”在我沉默了两分钟后,安用略带挑衅的眼光看向我。

那一刻我竟然对这个落寞的女孩感到一丝恐惧,一个肮脏的念头浮现在我脑海里,我觉得她是可怕而无情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可怕的念头中挣脱出来假装平静的回复她。

“可能我是不好的,所以殃及我身边的人都过的不如意,好像你也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感到不如意”安用更加落寞的口吻说,我很庆幸她看穿了我的不安,我想她会因此而把自己的故事委婉到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叫我的母亲是在我九岁的时候”,那天她用红色的细跟高跟鞋狠狠的砸向了我的脸。

“我不能说什么,至少我不能对你的母亲做出评价,不过我愿意倾听下去”我依然沉默之后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小镇上的美丽女人,可我的父亲并不是与她相配的英俊男人。”她继续说,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交错着抖动以一种无法量化的频率。

“她爱他吗?”我试探着问道,人总是有好奇心作祟的。

“可是他爱她。”她回复我,然后用冷冽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的抖动手指。

“我的母亲不爱他,所以也恨我”她故作坦然的说道,可是我想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虽然她强忍着泪瞪大双眸努力的不让我窥探她内心的伤,听见破碎的声音。

“我的母亲喜欢穿着棉布的碎花裙,裙摆遮住她雪白的小腿,常年穿着一双磨砂细跟高跟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从我第一天知道美是什么东西,我就把我的母亲定义为美,她是优雅的女人,木制的羊角梳在她一头乌黑中穿行,修长的手指上有白色的修剪的整齐的指甲,在小镇上她是一个另类的女人,足不出户却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妩媚动人。”她接着说。

在她描述的字眼里我想象了一个站在窗边婀娜身段的女人,她扭动着腰肢,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吱吱的响声,一旁的老式录音机放着邓丽君时下的流行歌曲,那个美丽女人在音乐的伴随下缓缓的挪动着脚步,直到那曼妙的身影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开出花来。

“她是个好女人。”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我从想象里拉了回来。

“我想是的。”我赶忙说。

“可是她的温柔多情,善解人意却从来不是对我和我的父亲。”她有些颤抖的说。

“嗯…嗯”意识到我说错话了。

“你不必紧张,你也不必费心思索怎么应付回答。”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似乎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浮现的真相面前尴尬的胀红了脸。

“其实我并不特别恨她,我有些同情她”她接着说,“她深爱的男人在她要嫁给她的前一天出车祸死了”。

“我看到过那个男人的照片,他留着利落干净的板寸有干净阳光的笑容,他跟我的父亲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我想他是个有趣的人,假如我在那个年纪遇到他,我一定也会爱上他,呵呵,看吧,我还是跟我母亲是一样的,她的血液已经让我也变成跟她一样的人”。

我疑惑不解,但我又不敢主动多问,我生怕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就让这个动物一般呜咽的女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干杯”,她拿起仅剩一杯量啤酒的酒瓶碰了一下我面前的空酒瓶说道。

我不知道她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记忆里的故人说话,但我猜想大概是后者,尽管这样我也不责怪她的视我若无物,我依然期待这个故事有美丽结局。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景,享年25岁”,她突然说。

我有点惊恐却又马上恢复平静,“他是怎么死的?”当我问出这句话时我是胆怯的,我并不知道这应不应该。

“车祸”。

“在母亲要嫁给他的前一天,他骑车去几十公里以外的县城买一双母亲喜欢的磨砂细跟的绿色高跟鞋,在回来的路上和大车相撞,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死了。”

“然后呢”。

“小镇一时流言四起,说母亲是个命硬的女人,克死了景。”

“那个小镇上从此少了一个美好青年,却从此多了一个落魄的失意女人,人人对她避之不及,似乎走过她的门口都要沾染晦气,小孩子们在大人的教唆下更是肆无忌惮的说着伤人的话。”

“后来怎样了?”

“封建的思想自然蔓延在那个教育还没有普及的小镇里,大家把她看成是吃人的妖怪,母亲的父母也无情的把她搬到一个荒了的小院落里,偶尔送去些吃的,以彰显他们的最后一点情分和道德。”

“她在那里生活了多久?”

“大概两年,她离开那里的那天是她自己嫁给大她13岁男人的日子,那是我的父亲,被小镇上的人叫做老光棍的男人。”

“你的父亲呢?”

“死了,在我母亲死去的第二天,一个人走向了那条河的最深处。”

“你母亲死了?

“是,在我父亲即将出狱的前一天,她穿着棉布的碎花裙子,那双磨砂细跟的绿色高跟鞋安静的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等我发现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眠药安**?”

“是,那是一个阳光灼人的下午,我怯怯的走进母亲的房间里试图跟她要一些钱买双新鞋,因为我的鞋已经护不住我的脚了”。

“她给你了吗?”

“我想假如她没在那个下午死去,她一定会给我买双新鞋。”

……沉默中我听见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走到她的房间里,我看见她穿戴整齐躺着血红色的麻布床单上安详着睡着了,脸上还有一丝光晕,我想我没有看花眼,她的嘴角是带着微微笑的。”

“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吧”我忐忑。

“或许是的,因为我从没见过她笑,那样微微的笑也没有,至少在我看来,那一刻她是幸福的”。

“嗯?”

“我揺她的胳膊,抚摸她的手指,试图把她从睡梦中叫醒。”安有些激动。

“你当时太小了?”我说。

“我掰开她紧握的手掌,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什么照片?”

“照片上母亲穿着棉布碎花裙,磨砂细跟的绿色高跟鞋,跟她死去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明显的听出了她的哽咽。

“逝者已矣”请恕我语言贫乏,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她的旁边站着景,留着利落的板寸,有干净阳光的笑容,跟他死去的样子一样。”她继续说道。

“我很悲伤,我的母亲在我的九年里没有爱过我一天,在她临死时也没有想过我。”

“我想,你是否还要继续说下去”我有些不安的试图阻止她继续。

“我想我有必要解答你的疑惑,比如母亲为什么会死去,父亲为什么会坐牢?”她收拾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我……”

“父亲是母亲亲手送进监狱的”没等我说我她抢先说出这句话。

“母亲嫁给父亲是为了生活,也为了不再受流言苦,她有大部分女人的弱点,没有能力满足自己的生活,她想找个男人照顾她,却又苦于流言没有选择;父亲是小镇上钢筋场的长工,虽说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但四十岁的年纪没有娶亲自然在我们那个小地方是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给她的,加上跛腿,似乎更没有选择,或者是因为他真的爱母亲,或者也是跟母亲一样的原因,他在流言里带走了母亲,小镇上的人都在预测他什么时候死去。”

“婚后我的母亲极力的排斥着这个皮肤黝黑,手指皲裂的男人,什么东西都是分的清清楚楚,比如不能在她的杯子里喝水,不能和她一起吃饭,不能靠近她的床,更别提和她*爱做**”。

“父亲在小镇人的议论纷纷中逐渐变得没有了笑脸,一开始他极力的去讨好这个与自己不相配的女人,他可以理解她的落寞和无奈所以忍受着这个年轻女人的冷漠,包容着她的颐指气使,当母亲把高跟鞋狠狠的冲他砸过来的时候他只会默默的捡起来然后一只只摆整齐,当她把他的东西扔到门外的时候,他也是一句话不说默默捡起来再把东西放在一个不碍她眼的地方,他给他所有的包容,给她所有的原谅,给予她一切自己给的起的东西,给她买她喜欢样式的磨砂高跟鞋,给她小镇子里稀有的粉红色的口红,包括各式的棉布碎花裙。他一切都按母亲喜欢的样子,用他的大手在桌子上铺上鹅黄色的碎花桌布,把母亲时常用的镜子摆在桌子的一角,尽力的让她看起来舒适。”

“她接受吗?”

“当然,她只是排斥父亲,并不排斥父亲的给予”安的嘴角略过一丝不屑。

“母亲没有工作,她平日里只打扮自己然后怀念那个逝去的人,她最喜欢穿着那件已经有些破旧的棉布碎花裙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出神,然后暗暗神伤,然后歇斯底里。”

“她是个可怜的”我说出我的真实感受。

“小镇上的女人都说她是妖怪,化着粉红嘴唇的妖怪;男人们倒是喜欢盯着她打量,却从来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直到后来他们还在预测着父亲几时死去。”

“后来呢?”

“后来?后来父亲就真的离开了小镇,据说是他们结婚两年后的一个雨夜,父亲和朋友喝酒回来,第一次大着胆子走进了母亲的房间,试图跟她要些什么,但是向他投来的并不是接受或是拒绝,而是床边的高跟鞋,一只只的砸向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他似乎像一只野兽般在屈辱中爆发了。

“他打了她?”

“不,他*暴强**了母亲,我觉得不能用*暴强**这个词,但是母亲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