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简投研 (极简创投)

本文是《极简投研》的第36篇文章。文章仅记录个人思考,不构成投资建议,作者没有群、不收费荐股、不代客理财。

在我研究的大约350只股票之中,最熟悉的一只股票就是北京文化。

1、最初的相识

还是在2020年年末,当时本想建仓万达电影,炒作21年春节档的《唐人街探案3》,由于机缘巧合,给了北京文化一部分仓位。

结果是,《唐探3》差强人意,万达电影在节后开盘股价冲高,谁知那竟是万达电影的阶段性高点,随后开始回落,开启了长达2年的漫漫熊途,股价从21年2月的25元跌到了22年10月末最低的9元多;与此同时,北文出品的《你好,李焕英》却是一匹黑马,在春节后的两个交易日,拿下了将近2个涨停。我在阴差阳错中,失之桑榆、收之东隅间,赚了一点儿钱。

直到这时我才开始关注《封神三部曲》,关注乌尔善导演的全部电影,关注《封神》的所有信息,以及关注《封神》的出品公司,北京文化。

2、历经风雨

我在21年3月就建仓北文了,原因是在春节档电影的贴片中,以及在公开场合导演均表示,《封神》于21年暑期档上映。随后等待我的是,21年4月末,北文戴帽戴星,以及21年5月的十多个跌停。

21年是北文命运多舛的一年,也是投资人悲痛绝望的一年。这一年,1月25日,五亿*款贷**违约;3月2日,北文银行账户被冻结;4月21日,出售《封神三部曲》25%的份额;4月27日,郑爽偷*税漏**事件;4月28日,证监会介入调查;4月30日,戴帽戴星;5月27日,深交所问询函;6月16日,西海岸&富德的提案被否,预示着内部权力斗争公开化;8月27日,娄晓曦事件官方结论;8月30日,出售贾玲大碗娱乐20%的股份;10月25日,股东大会新管理层胜出,西海岸&富德败北;12月9日,郑爽对北文的诉讼。

整个过程,我都在场,本是抱着最大的希望而来,却最终怀揣着最大的失望,继续煎熬着。

22年,则相对平静许多,只有一部电影《热带往事》上映,现管理层不愧是游资出身,实在是能沉住气,期间,除了娄晓曦一直在减持、富德&西海岸的董事一直在表达不满外,只有屡创新低的股价了。

2年来,公司股价总是在每个春节档、暑期档、国庆档,甚至贺岁档之前有一波拉升,然后就是一去不复返的回落。

在整个煎熬的过程中,我对北文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3、最初的愿景

北文最初的愿景是什么?或者说北文原董事长宋歌的愿景是什么?

“我觉得美国迪士尼是世界最好的娱乐公司,开发和制作流程在好莱坞各大公司里面都是非常好的。通过制作把IP变成流量,把头部放大,进而开发衍生品,发展实景娱乐,形成长期现金流,这是娱乐正确的做法。我最欣赏这个,也是参照它的思路设计了北京文化的战略。”宋歌如是说。

“要在两三年内有一个稳定的制作团队、制作水准和制作能力,跟类型各异的导演们合作,保证北京文化投资和总控的片子都是赚钱的。积累了IP和流量,下面再发展衍生品授权等长尾业务,之后未来三五年靠它挣大钱。”

通过内容制作,积累IP和流量,之后再通过衍生产品、主题乐园、游戏授权、商务植入等各方面打通整个产业去赚钱,成为中国的迪士尼,这就是北文最初的愿景。

那么北文做得好吗?

我可以十分负责任的说,过程很精彩,结果很失败。

北文的电影业务,可以说是几部爆款拖着一堆酱油瓶,结果最终是勉强盈亏平衡。《战狼2》的利润被《二代妖精》吃了;《流浪地球》的利润用来买地了,还不够,还要抵押借钱;《我不是药神》的收益勉强覆盖《跳舞吧大象》、《妈阁是座城》、《被光抓走的人》、《平原上的夏洛克》的成本。因而可以说,北文的影视业务勉强收支平衡,至多微利。

但鉴于北文在影视行业最初的卑微地位,如上的成绩其实也是不错的了,曾经的全部努力换来和影视大佬们在桌面上谈笑风生的机会。

北文的艺人经纪业务、电视剧业务,败光了所有的钱后,被剥离了。北京文化在2016年分别以13.5亿元和7.5亿元收购了娄晓曦的世纪伙伴、王京花的星河文化,与此同时,与之签订了对赌协议,世纪伙伴和星河文化在16/17/18年擦边完成了业绩对赌,甚至有传言说,宋歌为了世纪伙伴和星河文化完成对赌协议而做了种种财务上的操作。然而,对赌期过后,2019年年报直接商誉暴雷,巨亏23亿。随着世纪伙伴的出售,艺人经纪业务的空空如也,宣告了北文的艺人经纪业务、电视剧业务最终失败,几年间败掉了21亿元。

北文的综艺业务。曾任浙江卫视总监的夏陈安主抓综艺,好像未曾有过开始,便直接结束了。

有一个问题,北文做电影的钱,和收购电视剧业务、艺人综艺业务的钱从哪里来?从资本市场来,从股民来。没有一分钱是自己赚的,自己也没有真正的赚来一分钱,仅仅是募集了一大笔钱,然后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败光了。

甚至在2018年夭折的可转债项目中,北文还要恬不知耻的想要再募集22亿元资金,用于做电影,用于做电视剧,只不过由于同娄晓曦在利益分配时发生了内讧而戛然而止,要知道,那时可转债还没有发行成功呢,他们对着空中楼阁和水中明月,发生了诉诸至司法机关的、足以同归于尽的争执。

4、北文的本质

北文的本质是什么?

散户眼中的北文。很多散户炒北文是因为在炒困境反转概念,炒《封神》,炒青岛西海岸,当利好出尽即离开。

曾经的北文。影视双栖,并有艺人经纪业务、综艺业务,甚至还有旅游业务。

如今的北文。只剩下影视业务和一家饭店了。为什么北文现在就剩下了53名员工,原因是就剩下影视业务了。

而影视业务具体是什么?北文没有独立的影视制作能力,也没有独立的宣发能力,它没有灯塔、没有猫眼,它如何宣发?靠少数人的天才创意吗?但是这种创意是不可持续、难以复制,且易模仿的,所以北文由于没有属于自己的宣发平台,并没有独立的宣发能力。

那北文的影视业务具体是什么?其实就是投资金钱成为出品人。

当然这也不像听起来的那么简单,它需要钱,它需要公司出众的眼光,它需要公司与众知名导演有良好的信任,它需要公司与众影视制作室有良好的信任,它需要与众多与它一样的出品人有良好的信任,它需要与下游的众宣发有良好的信任,它需要与影院有良好的信任。

在这方面,北文做得足够好,所以,北文往往被视为组局者。最经典的便是组局《我和我的家乡》,要知道,这是《我和我的》系列的第二部,已经有成功经验,而且无论总监制、总导演、分导演都是大牛,因而可以说,这组局,是美差,是肥差,是信任,是关照。

北文的本质,一言以蔽之,影视投资公司,即有能力的出品人。

北文就像是一个影视基金,他的基金经理在影视投资方面很厉害,而我们散户买北文就像是投资基金,之所以买北文就是信任它的影视投资能力。

而影视投资有什么特点,或者说有什么问题?

1)影视投资能力全部系于一人,或者说,没有了宋,那么北文就失去了影视投资能力,失去了与众知名导演的信任、失去了与众影视制作室的信任、失去了与众出品人的信任、失去了与众宣发的信任、失去了与影院的信任。

2)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影视投资能力的非标准化,影视产品的非标准化的。影视产品不像工业制品,甚至不像互联网产品,客户本质上是来消费工业制品、消费互联网产品来的,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有人离开而发生改变,但是影视行业不一样,甚至宋都不能保证每部电影大卖,有很多扑街的电影。

3)影视投资的不可持续性。如果一个投资人在20年前就看好了贵州茅台,并买入持有,那么他20年前的洞察力和魄力会为它带来长达20年的收益。但是,影视投资可不是这样,影视投资就好比一个一个的项目,每个项目从最初的投资到最后的回款长达数年,每个项目都是有寿命有期限的,这个项目结束,就该结束去寻找新的项目了。而且项目和项目之间的差异化程度极大,经验很难等比例复制,如果真的等比例复制一部同样的电影,那么就等消费者的吐槽和票房的失利吧。

或者说,影视投资的不可持续性需要出品人一刻都无法停下来,而且需要难度越来越高的判断力和洞察力才能胜任,消费者和市场的胃口也越来越刁钻。

4)另外,北文如今面对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它没有钱投资电影了,它没有钱作为出品人了,因而它现在的脚步停下来了,它在等它的电影回款。

5、回光返照

《封神三部曲》的意义非凡,“它不是任何一种大环境的特定产物,它一直贯穿我们发展的始终,”宋歌如是说。

在2018年夭折的可转债项目中,可转债总共拟募集22亿元资金,其中,11.82亿给到第三方的网剧制作公司——北京耐飞科技有限公司,用于制作《封神》系列网剧,剩余资金除去电影板块的10亿元,电视剧业务被留下大约9600万元。另外,19年购入的东方山水土地想必也是借《封神三部曲》的成功以及可转债募资的成功的两场东风得以推进,用以建设一座封神主题博物馆、影视制作中心、主题公园等等。

而打乱这一切美好设想的是什么?

一个是2020年4月份娄的举报,直接结果是可转债发行失败;另一个是2020年的疫情,如果没有这场黑天鹅事件,《封神1》得以在当年6月份上映,那么就不会有21年初的银行*款贷**违约,也不会有2月份《你好,李》的保底,也不会有4月份《封神》的份额交易,也不会有对东方山水的质疑,甚至会认为东方山水的投资是一件*瞻高**远瞩的决策,从而也不会有对宋的质疑,以及随后宋的破罐子破摔。

俱往矣,《封神》第一部将于23年7月20日上映。

《封神三部曲》是公司仅存的硕果,也是北文最后的希望,成则成矣,败则败矣。

失败了,就离开了,毕竟,资本市场未曾辜负它,曾经给了它那么多钱用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成功了,只不过回了点血,公司依旧在影视投资行业中蹉跎、挣扎,并最终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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