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国际上最早从事光辐射计量学研究的中国科学家。他提出的多项光辐射测量标准和牵头研制的相关仪器填补了国内空白。他参与研制的我国第一台精密数字式照度计,成为中国光辐射测量的标准设备。这位享誉世界的中国计量测试领域著名专家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温县之子李同保。
李同保,就是一位中国计量测试领域的拓荒者,他敢为人先的开拓精神,值得一代代年轻人敬仰。
在他同济大学的办公室,我们终于见到了仰慕已久的李同保院士。虽然是初次相见,但面前的李同保敦厚温和,温文尔雅,一下让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和我们想象中的一样,李同保院士待人极为热情,在熟悉的乡音中,这位在外工作、生活了大半生的老人高兴地与我们谈起了往事。童年的无忧无虑、少年时的艰难求学,往事历历在目,我们也随着老人的诉说,回到了久远的年代……

乱世立志奇少年
“我是1942年出生的,我的老家就是温县祥云镇李肇村。那时,正是抗战时期,自然灾害比较重。当时是先旱灾,然后是蝗灾。我半岁大的时候,母亲就把我送过黄河,送到了我大伯那边。大伯在郑州郊区,过去荥阳县就到了。然后,我的童年就在那里度过了……”
战争和饥荒*躏蹂**着那个时代的每一个人,而李同保更是在幼年之时,就不得饱受颠簸流离之苦。饥饿,逃难,成为李同保幼小的心灵里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李同保像黄河滩区的小柳树一样,风雨再大,也渐渐地长大,很快到了上学的年纪。然而,生存何其难,上学何所易!处于饥荒中的人们,每天都在为如何吃饭而发愁,上学,更像天方夜谭。但李同保的大伯颇有远见,生活虽举步维艰,但他仍然支持李同保上学,年少的李同保就这样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学堂。
谈起遥远的往事,李同保动情地说:“其实,我大伯在那边做布匹,就是本钱也不大,摆一个摊吧,挣得也不多,但他就肯让我读书,说只要有一点办法,就不拖我后腿,尽量为我创造条件读书。”
小小少年郎,读呀读书忙。走进学堂的李同保,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书本上的知识,闻鸡起舞,夜读三更。在他的努力下,他的成绩在班上总是名列前茅,深得老师和同学的喜欢。1953年,在许多同学被淘汰的情况下,李同保以优异的成绩进入高小;1956年,他又顺利升入荥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后又以优秀的成绩考入省立荥阳高级中学,不久后,顺利考入上海同济大学……
一路求知,不停拼搏,提起几十年前的往事,李同保仍唏嘘不已,说自己算是一个幸运的人,应该感谢亲人和命运的垂青,在那个艰苦年代没有停止学习的步伐。
新中国成立后,教育和生产逐渐有序,1959年,顺利考入上海同济大学数理力学系应用物理专业的李同保,也由此开始了一生和科学打交道的艰苦跋涉。

逆境中奋飞的科学巨子
李同保上学期间,国际和国内环境都十分复杂,当时的*党**中央提出备战备荒、建设“大三线”的目标。在*党**中央的号召下,大批英雄的建设者们,满怀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的热情,积极响应*党**的号召,迅速奔赴西部地区。
根据国家“大三线”建设的需要,1970年2月,刚刚毕业的李同保被分配到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光学研究室。刚到单位不久,他就和同事们一起到四川大邑县的一个山沟里,开始建设新的实验基地暨中国计量研究院分院。谈到自己当时的分配,李同保说:“当时毛主席提出了‘大三线’这个概念,希望要把我们的工业重区建在内地。在战略上要有这个部署,就是如果真是发生战事了,在内地应该有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我们的工作算是‘大三线’的一部分。1965年时我们开始在大邑山建设,到上世纪70年代初,算是基本上可以启用了。”
在当时复杂动荡的国际局势下,国防工业对于各类专业人才求贤若渴,刚刚毕业的李同保作为新中国培养出的优秀大学毕业生,在毕业之初就迅速参加研制了2000K-2554K色温临时工作标准,满足了光度、色度以及光探测器积分灵敏度标定方面的急需,从而在科研领域崭露头角。
事隔多年,回忆起那段时光,李同保仍感触地说:“那个时候,人们都非常能吃苦。我们的工作条件和环境也相当艰苦。但大家都从不叫苦叫累!为了建设新的实验基地暨中国计量研究院分院,我们既是科研人员,也是搬运工,当时一箱一箱的仪器设备都是人工扛抬运到位于半山腰的实验室。当时领导也要求我们,要把最好的机准搬过去,如果没有的话,就要在那儿建最好的。当时任务很重,也可以用非常艰巨来形容!但我们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很有信心,因为我们知道这都是为祖国作贡献!”
但就在这时,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正直的人受到打击,投机取巧的人得到实惠,单位里人人自危,担惊受怕,严重影响了工作质量。但客观环境的变化并没有影响李同保对科研工作的热情。在文化大革命的年代里,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关注国际国内最新的科学技术情报资料,继续着自己的研究。
1975年9月,国际光辐射咨询委员会建议有条件的国家实验室都来对新定义实现的基础——KM值(最大光谱光效率)进行实验确定,并预定在1977年9月下一次国际光辐射咨询委员会会议上对光度单位新定义所采用的KM值进行国际推荐。
得到这个消息,李同保欣慰异常,他清楚地知道,在基准定义上从来还没有我们国家的发言机会,只要我们精心设计实验方案努力工作,完全有可能按时完成KM值测定工作。他当即决定一定要拿下这个实验,并一头扎进实验工作里。
谈起往事,已经年近七旬的李同保仍不失当年豪情:“经过两年的实验,到了1977年5月份,我们的实验结果报到了组织。组织上立刻召开了全国性的评定会,看看我们的工作还有哪点疏忽。因为我们拿出去的实验结果是代表国家的,代表中国来出这个实验报告,如果不准,起码是丢了国家的脸面。当时的评定会上,既有资历较深的老专家,也有做实际工作的青年专家。这些人后来至少有70%都成了科学院院士了。这说明这些同志们一直都是在科学领域内辛勤工作的。当时在会上,大家做过认真讨论后,才在我们中国科学院通报上发表,然后英文寄过去。8月15日,他们就有了回信,对我们的报告和研究成果很是吃惊,因为在他们的感觉里,中国当时是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这样的实验!”
1977年8月15日,是李同保记忆中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他至今仍清晰记得,这是向国际光辐射咨询委员会寄去中国研究报告“最大光谱光效率(KM值)的实验确定”(英文稿)的日子,同时中文稿在我国的《科学通报》1977年第5期上发表。
这是我国第一次在国际基本单位定义改变时有了发言权,也证明了李同保在这个领域里业务水平有了质的飞跃,让他第一次品尝到了一种特殊的成就感。而此次研究的试验装置和技术也为我国新光度基准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1979年,美中两国开始高级访问学者交流,李同保被邀作为美中首批参加交流的10位中国科学家之一,奔赴美国参加科学研究。在美国的日子里,他全身心融入课堂、实验室和图书馆,恨不得一天当做两天用,如海绵吸水般学习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学术知识。
在美国工作期间,李同保十分珍惜在这个世界上顶极的计量科研机构工作的机会,他把目光瞄准技术上更为困难、更为重要的紫外区域,利用氩离子微光和氪离子激光及信频技术,李同保使测量精度比传统的测量技术提高了5倍。
工作中的李同保勤奋好学,刻苦钻研,他的品质和人格魅力以及持之不懈的探求精神,赢得了美国同行的尊重,并获得优秀客座研究人员奖。
谈到自己的成就,李同保谦虚地说:“和许多同行相比,我们也很幸运吧,有了到美国学习的机会,作为科学家的身份作学习研究,生活条件也很好,我们一行10人分别自己联系对口的美国科研单位或者学校。我就按专业联系了美国的目前在国际上水平较高的计量学科院机构。”
学成归国后,李同保立志用自己的学识为祖国服务,立即投入到工作,倾注了十二分的工作热情。他的严谨,他的执着,也为他赢得了同行和后辈的尊敬。每每说起他,他的学生都赞叹不已:“李教授对我们要求都是比较严格的,我们做实验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李教授都会非常关心,平常他也会不时地去看看我们做实验的过程,看一些操作是否规范。每一个细节上的问题,李老师对我们要求都非常严格,因为我们这个系,如果你操作步骤出现一些失误的话,可能对我们整个系统都有非常大的损害,所以对我们每一步操作上,他都有严格的要求。”
“李老师对工作也非常严谨,平时他的作息很有规律,现在他七十岁了吧。2012年五月份刚做一个手术,即使在手术恢复期,他也经常会来实验室看一下。而且,他对学生,特别对学生做的科研工作,包括论文、实验等等方面,事无具细,都能够进行很深入的指导。可以说,在科研上能找到这样的导师,我们也很幸运……”
严谨,务实,正是这些品德,让李同保在工作中不断做出骄人的业绩。从美国回来后,李同保研制了多项溶解度与辐射测量仪器,满足了当时我国国防与科研的急需。他负责研制的高照度标准获1975年全国科学大会奖,光度基准和光通量副基准项目获得1985年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1994年5月李同保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首批院士。
1999年,李同保院士调回母校同济大学,现为同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
他用务实、实干的作风,在他钟爱的科学领域内做出了让人瞩目的成绩,一步步走向成功。

游子深情的回望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自古以来,离乡游子,每谈起家乡,都会充满了激情和怀念,而李同保每每谈起故乡,胸中更是洋溢着别样深情。
学为人师,行为世范。在学术界,他拥有了最高的荣誉。他是国际国内众多荣誉环绕着的李院士,他是众多学术交流和教学任务围绕下的李院士。但无论荣誉多高,无论工作多忙,每每提及故乡,那思乡情节都会触动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渴望了解家乡的变化,希望听一听乡音,看看美丽的家乡。
当我们问他离家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回到家乡去走一走,看一看时,李老深情地说:“这么多年,我很少回过故乡,但每想起那个黄河岸边的故乡,我都十分向往。前几年,我有一次到焦作,去河南理工大学,当时有个开放实验室搞精密测量会在河南理工大举行。我们整个会议在那里召开,那一次是我离家乡最近的一次,也是我很遗憾的一次。因为我曾和一个朋友相约,开完会回新郑机场的时候,我能从家乡温县的黄河桥上过。但走的时候,还是因为时间紧而改道从武陟县那边走了。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是个很大的遗憾!”
割不断的乡愁、剪不断的乡情,永远无法忘却的心痛。作为一位功成名就的院士,他多想回去看看梦牵魂绕的故乡!在采访组一行告别李老的时候,李老动情地表示,一定会抽时间回老家看看,不只是为了热情的家乡父老,也是为了弥补这几十年来未曾回家的遗憾。
谈到家乡的建设和未来,他期望家乡的学子能用功读书,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之人。他深情地说:“现在我们国家的形势今非夕比,社会、经济、文化各个方面都比了显著的变化,国力更强大了,物质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方方面面都创造了更好的平台,学子们有了更好的学习环境。但是,不论客观条件再好,仍需要主观的能动性,无论什么样不同的条件下,都能够力所能及地为国家做事,做好自己的事业,对自己的人生,要坚守一种方向,坚守一种信仰,拥有自己的价值观,我觉得这点非常重要……”
殷殷嘱托寄深情。眼前的李老,既是一位平易近人的智者,又是一位宽厚仁慈的长者,一位把国家把事业始终放在第一位的科研工作者。他甘于奉献的精神,鞠躬尽瘁的人格力量,一丝不苟的敬业精神,正是他取得成功的源泉所在,也是我们温县社会各界朋友应该学习的宝贵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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