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历史掌故王
编辑|历史掌故王
●○ 前言 ○●
为了研究敦煌壁画中男性乐舞的 起源和变迁 ，我们可以从历史学、宗教学、舞蹈身体语言学等多个角度进行探讨，以探寻敦煌壁画 男性乐舞的静态舞蹈 资源构成以及其在动态舞台呈现方面的特点。通过这样的研究，为中国古典舞蹈的教学、创作、表演和批评提供具体的参考和有效的理论支持。
●○ 敦煌乐舞 ○●
自汉朝以来，敦煌文化繁荣昌盛，其地位于西域与京洛交通 必经之要道 ，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的 重要枢纽 。近年来，季羡林先生将敦煌文化提升至世界文明史的高度，并进行深入阐发：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之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而这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的敦煌和*疆新**地区。
敦煌的文化地位如此重要，因此在1900年，尘封千载的莫高窟藏经洞被发现，数万件珍贵的文书和*物文**重见天日，震撼了整个国际学术界，立即成为各国学者竞相钻研的热点。从此，在世界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研究领域，一门新的学科—— 敦煌学 。
敦煌学的研究对象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藏经洞中出土的缮本图书（称为敦煌遗书），数量达 五万 多件，是一座包罗万象的古文献宝库；二是敦煌石窟，窟内有着自先秦以来 一千多年 间的彩塑和壁画，是一座宏伟壮丽的艺术博物馆。"近一个世纪以来，对于这些资料的研究成果，已经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中古时代东西方文明的理解。"可以说，从"华戎所交一都会"的敦煌生发出的"敦煌学"已经成为一门国际瞩目的学科。
在敦煌壁画中，保存着大量古代乐舞壁画，描绘了乐舞伎在各种场合进行的乐舞活动。敦煌乐舞主要分为 天乐舞和俗乐舞 两大类。天乐舞是娱乐于佛教天界的乐舞，出现于佛国世界，以神的形象出现，包括 飞天、菩萨、金刚力士、药叉 等。
他们身披长巾，甩手拧腰，载歌载舞，笼罩着一层神秘的 宗教气氛 ，属于宫廷舞蹈和宗教舞蹈之列，例如经变画中伎乐菩萨的舞蹈姿态、天宫伎乐的各种乐舞姿态、飞天的轻盈舞姿、金刚力士的粗犷形象以及彩塑菩萨的各种舞姿等。俗乐舞则是世俗生活壁画中的乐舞，富于人间生活气息，表现了古代各国人民在劳动经商之余跳舞、奏乐的欢娱场景，生动而热闹。
在这些乐舞中，夹杂着大量的胡乐、胡舞。究其原因：一是敦煌 特殊的地理位置 （正处于沟通东西方丝绸之路的要道上，各国人民往来频繁）；二是唐代 经济繁荣 ，世风大气而包容，兼收并蓄，从而使唐代的乐舞艺术达到一个巅峰。这些俗乐舞属于民间舞蹈之列，例如佛传故事中的各种乐舞场面，反映唐代现实社会生活的壁画（《张议潮出行图》、《宋国夫人出行图》）等场景中的乐舞形象。
●○ 敦煌男性乐舞 ○●
自20世纪初敦煌学发展至今，国内外学术界对于敦煌学所辐射到的各学科进行了广泛而又深刻的研究，对我国现当代学术与艺术的诸多方面有着深远影响。对于敦煌乐舞文化的研究，从 罗振玉、饶宗颐、柴剑虹、*克王**芬、董锡玖、高金荣 等先生开始，其中涉及到了敦煌舞蹈的文化理论、身体形态以及舞台呈现等方面，并取得可喜成绩，其中对于 飞天、菩萨、观音 等女性乐舞的研究和舞台创作更是如此。
然而，敦煌舞蹈壁画中有大量的 男性乐舞 资源，例如金刚力士、药叉、迦陵频伽等乐舞壁画，目前却很少有人从舞蹈学的视角对这些资源进行研究，且舞台创作也处于“零散”的状态。相对于丰富的敦煌女性舞蹈研究与舞台呈现来说，敦煌男性乐舞资源与其研究、舞台呈现确实不成比例，有待努力提高。
在敦煌众多乐舞壁画中，对于男性乐舞的研究还比较少，因此对于 乐舞伎 的性别界定也略显模糊。例如，在人们的头脑里，一提飞天，马上就联想到那些轻盈飘逸的飞天形象，那是敦煌的“名片”。其实，早期石窟中的飞天乐舞伎，形态粗犷笨拙，身体飞动凭四肢摆动，有时靠衣裙的飞舞，没有飘带，上身裸露，也有全身裸露者，具有浓厚的西域风格，脸部也为典型的 男性特征 。
进入隋代后，飞天才由男性特征慢慢转为女性 ，脸型圆润丰满、体态匀称、绸带流畅、轻盈飘逸。究其原因，有宗教、民族审美、社会生活、历史文化等因素。对敦煌乐舞伎的性别界定，笔者认为主要应从脸部特征、舞姿动态、服饰发型以及佛教渊源等因素去分析。
根据佛经，凡佛国上界， 一切从事乐舞活动的菩萨、神众都可称为天宫乐伎 。但是，在敦煌壁画中，所谓的 “天宫乐伎” ，是指窟顶与四壁的交接处，环窟四周，绘有带状的宫门栏墙，绘无数并列的方格，每个方格的门洞之中，都有奏乐或舞蹈的天人，这些天人被称为天宫乐伎。天宫乐伎造型生动、质朴、稚拙，高鼻深目、光头、上身裸体或着袈裟，其脸型及服饰有明显西域风格，舞蹈造型雄伟刚健、豪迈奔放，多为 男性特征 。
从广义来说，早期飞天乐伎表现对佛的礼赞，飞天的成分包括天龙八部，以及为佛贡献的天人和神众。从狭义来说，飞天就是印度神话中的 乾达婆和紧那罗 。敦煌飞天是印度飞天和我国道教羽人的结合体。
飞天乐伎凭借着衣裙飘带而凌空飞动，富有浪漫的色彩和超脱的气质。早期飞天形态粗犷笨拙，身体飞动凭四肢摆动，有时靠衣裙的飞舞，没有飘带，上身裸露，也有全身裸露者，具有浓厚的西域风格。绝大多数早期飞天的脸上还有像蝌蚪一样的胡须，因此表现为典型的 男性特征。
护法神即护卫佛法之神，是佛国的警卫系统，凡护法神中持乐器或舞蹈者，称为护法神乐伎。 天王乐伎、金刚力士乐伎、药叉乐伎在佛典中都是男性人物 ，而在壁画中的舞姿形态也是雄伟刚健、豪迈奔放，动作造型充满力量，具有典型的男性美。
在壁画中，有一种鸟身人首的图形，身体类似仙鹤，翅膀张开，两腿细长，头为童子或戴冠菩萨首状。这种人首鸟身的图形，在壁画中称为伽陵频加鸟，其中有部分持乐器或舞蹈者，称为伽陵鸟乐伎。伽陵鸟也有化为双首鸟身的，称为 “共命鸟” 。从敦煌乐舞壁画中看，伽陵鸟乐伎脸型为男性特征。乐舞造型也具有男性风格。据佛经称，伽陵鸟在佛的身边唱歌、跳舞。其人首鸟身的构想与西方小天使、中国道教中的羽人可谓是不谋而同。
●○ 敦煌男性乐舞的舞台创作 ○●
中国舞蹈资源丰富多彩，对静态乐舞资料的研究最终目的是创作舞台剧目 。敦煌乐舞的舞台呈现可以追溯到20世纪，许多作品如《菩萨舞》、《天女散花》、《飞天》、《丝路花雨》等都取材于敦煌乐舞。然而，在上述众多舞蹈作品中，却没有一个完整的敦煌男性舞蹈，这与敦煌乐舞壁画中大量男性乐舞不太相符。
在历史上，我国同时期、同类型的男性乐舞也是丰富多彩的 。例如，梁朝宗懔的《荆楚岁时记》记载：“十二月八日为腊日，谚语：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鼓，戴胡头，及作金刚力士以逐疫。”史书《魏书?奚康传》记载：“康生性骁勇，有武艺，累立战功，与元叉同谋，欲废灵太后。正光二年三月，肃宗朝灵太后于西林园，文武侍坐，酒酣迭舞。
次至康生，康生乃为《力士舞》，及于折旋，每顾视太后，举手、蹈足、嗔目、颔首为杀缚之势。太后解其意而不敢言。”唐代宫廷曾流行过《力士舞》，后流传民间。唐代乐舞《鸟歌万岁乐》表现武则天时期宫中鸟鸣能称万岁，但是其舞蹈外形是否与敦煌乐舞中的伽陵鸟乐舞有联系呢？有待考据。 元代宫廷乐队的《乐音王队》第六队记载“男五人，为飞天，夜叉之像”， 这是否与敦煌壁画乐舞有直接联系？有待考据。
要成为经典、规范的舞台精品，任何一种舞蹈资源都需要经历认知、保护、继承、发展、创新的艺术创作过程。目前，敦煌男性乐舞的认知、保护、继承、发展、创新仍然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在发展和创新方面需要加强。
舞蹈界一直关注对敦煌乐舞的认知，例如高金荣女士创立了中国古典舞敦煌舞学派，为弘扬敦煌乐舞作出了很好的范例。然而， 对于男性乐舞如药叉、金刚力士等的开发和研究相对不足，这可以说是一种遗憾 。北京舞蹈学院古典舞系多次派出老师去敦煌采风学习，对敦煌壁画乐舞进行了系统、全面的认知，旨在研究、开发这个古代乐舞的宝库，并开设了敦煌舞表演专业。因此，舞蹈界对于敦煌乐舞研究的热衷及所付诸的行动可见一斑。在保护方面，也采取了许多良好的措施。
1944年，敦煌莫高窟设立了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 ，集保管、研究于一体，开始清理、调查、保护、临摹敦煌石窟。1950年，该机构改名为敦煌*物文**研究所，确立了“保护、研究、弘扬”的六字方针。大规模维修保护石窟，进行全面调查和研究石窟艺术、考古、佛教内容。1984年，该所扩建为敦煌研究院。
自20世纪80年代起，研究院实施整体、综合、科学的保护， 拓宽了敦煌石窟研究领域，研究佛教内容、艺术以及石窟时代的历史和壁画所反映的社会文化与艺术专题 。同时，建立了博物馆（陈列中心），对外开放敦煌石窟，接待国内外游客，让人们领略我国古代人民的艺术智慧，增强了民族自豪感。此外，与国内外进行广泛的学术交流，创办了学术刊物《敦煌研究》。
敦煌男性乐舞要成为舞台经典，走出洞窟壁画并受观众喜爱，需要综合整合舞蹈形象、精神需求和审美趣味，并引入职业舞者和知名舞蹈编导的参与。 通过借鉴高金荣女士创作的敦煌舞和北京舞蹈学院孙颖教授创建的汉唐乐舞体系，可以对男性乐舞的动作和队形进行改编创造，设计符合时代精神和观众审美的舞台空间。
职业舞者的介入也至关重要，尤其是有名的 舞蹈编导 。例如，《千手观音》这个经典舞蹈作品是舞蹈编导张继钢从山西平遥双林寺和太原崇善寺的千手千眼观音塑像中获得灵感而创作的。 这些因素的整合和融合可以使男性乐舞成为舞台上的经典舞蹈剧目。
●○ 结论 ○●
当前，中国古典舞创作正处于一个转型期，创作题材趋向多元化，具有广泛的选择性，但对于敦煌男性乐舞的资源探索和开发仍然不够充分。因此，对于中国古典男子舞蹈创作资源的探索、选择和开发需要加大力度。我们期待有一天能在舞台上看到敦煌壁画男性舞蹈的作品。敦煌壁画男性乐舞研究是一个急需填补的空白领域，我们期待在舞蹈同仁的努力下，这片荒芜的领域会绽放出娇艳的花朵，为我国舞蹈事业增添一朵独特的奇葩！
●○ 参考文献 ○●
[1]敦煌壁画乐舞研究[M]。郑汝中，甘肃教育出版社。2002
[2]解读敦煌---天上人间舞蹁跹[M]。*克王**芬，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3]敦煌历史与莫高窟艺术研究[M]。史苇湘，甘肃教育出版社。2002
[4]宗教与舞蹈[M]。刘建，北京民族出版社。2005
[5]百年敦煌艺术研究的贡献和影响[J]。赵声良，中国社会科学。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