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到底做了什么 (六爷使用了什么手段)

京寒川和许鸢飞度蜜月回来的时候,京城已入隆冬。

北风吹,满城凉。

由于即将进入寒假,宋风晚最近几乎都泡在画室,准备期末设计作业,到了大三,纯粹背书考试的科目很少,都是论文和需要绘图的。

天冷,她干脆一整天都缩在画室里,若不是怀孕久坐对孩子不好,她怕是一天都不会挪一下窝。

她和傅沉婚礼,在农历腊月26,已经是接近过年,不过筹备阶段,总是耗时耗力,她也操持不来,所以基本都是傅沉把控的。

关于婚礼请柬,还有喜糖礼盒设计,则是宋风晚自己勾画设计,成品也不错,配上傅沉一手瘦金体的小字,光是这设计和心意,都能珍藏了。

京寒川那日到云锦首府的时候,正逢傅沉在写请柬。

手边摆了盘冻柿子,青铜镂花香炉,青烟袅袅。

一侧还放着一段《贵妃醉酒》的京戏。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傅沉听着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是谁了。

“去了许家一趟,顺路来看你。”

京寒川手指在一侧的冻柿子上摩挲着,还特意选了一个颜色最好看的,在手中掂量着。

傅沉将写好的请柬放在一侧晾干,因为都是用墨水钢笔写得字,担心摞在一起糊掉,“你是去医院了吧。”

京寒川捏着柿子的手,稍微收紧。

“你身上有股子医院味。”

“许爷带你去检查身体了?”

京寒川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柿子,没作声。

*

其实今天一大早,京寒川和许鸢飞就到了许家。

两人蜜月回来,已有半月,许爷的意思是,让两人回家吃个饭,他们自然也没多想,还带了不少东西回去。

他们婚后并没住在京家,而是搬到了京寒川原先就准备的婚房里。

新婚燕尔,两人难免腻歪缠绵些,有时甚至睡到午后才起,和父母长辈同住,肯定不方便,平素京许两家也不太管两人生活,只让他们逢周末,到各家吃饭。

许鸢飞继续经营着甜品店,京寒川除却在店内陪她,就是在家养了一点多肉绿植,不过他最近一直在看一些投资。

婚后要养老婆,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样佛系了。

两人搬到一起住的时候,京寒川就把自己的存款积蓄上交了,许鸢飞当天晚上……

蹲在床上数钱,有种嫁了个富豪的感觉。

他们的小日子,怡然自乐,可是两家人都很着急。

现在不少人都是结婚后,很快就怀孕,距离这两人发生关系,也有半年久了,怎么许鸢飞的肚子半点动静没有。

所以许正风将两人叫回去,开门见山说道:

“我咨询过范老,他给我推荐了一个很好的中医大夫,我带你们去看看,拿点药调理一下。”

京寒川和许鸢飞对视一眼!

调理什么?

“爸,他们身体又没问题,喝什么药啊!是药三分毒!”

“你懂个屁,你看你姐这么瘦,肯定是体虚,需要好好补补。”

许尧愕然,他姐体虚?

您在逗我嘛!

他姐就是个女人,这要是男的,以她的身手,都能上山打虎了,补个鬼啊。

“爸,不用了吧,生孩子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许鸢飞早知道父亲叫他们回来是为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带着京寒川过来。

真是尴尬。

“那你俩怎么大半年没动静?”许正风自然不会怀疑自己女儿,目光一直在京寒川身上乱窜。

许舜钦坐在一侧,幽幽说了一句:“想给这个老医生看病不同意,二叔让人熬夜排队拿的号,别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就算没什么事,去看看,拿点药调理一下总是好的。”

京寒川悻悻笑着。

他饶是不想去,也不可能公开违逆岳父,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毕竟是中药馆,进去之后,一股浓厚的药材味扑面而来,京寒川身上不想沾点也是难的。

而结果证明,他们两个人身体都很好。

医生也说了,“要孩子这种事,急不得,有时候,越是想要,越急,越是求之不得,得放宽心。”

不过既然去了,总得拿点药回来的。

好在现在的中医馆都很方便,可以帮忙熬药,他们封装好,隔日来取就行。

回去的路上,许正风一直叹着气。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做什么措施了?所以一直怀不上?”

他视线凌厉得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没有。”许鸢飞尴尬笑着。

他们以前确实会做措施,因为当时许家很乱,要是再来个孩子,怕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不过婚礼之后,就真的认真在造孩子。

双方家里都希望,而且许鸢飞看到余漫兮和汤景瓷的两个小宝贝,心底也痒痒的。

甚至查了不少资料,比如说什么时间女人容易受孕一类。

不过结果却不如人意。

许正风叹了口气,“你看人家傅沉和晚晚,速度过快,这过了年啊,肚子大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啦。”

“别等人家孩子出生,你俩还没动静。”

“你俩是不是要多和他们接触一下,或者多去傅斯年家里走走,涨涨孕气。”

许鸢飞哭笑不得,我的亲爹,涨涨孕气这种词你是在哪里学的。

“我看傅家那两个,动作就真的快,寒川啊,要不你去取取经?”

京寒川怔了下,他并没答应……

不过许正风让人把车开到了云锦首府,直接让他滚下车了。

“爸?”许鸢飞诧异,她以为自己父亲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老公半路下车,没想到他这么认真。

“关于抱外孙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这才导致,此时京寒川出现在傅沉这里。

**

这两人太熟,傅沉看他略显尴尬的神情,似乎就猜到了一些。

京寒川咳嗽着,拿着傅沉的请柬打量起来,封面是宋风晚按照她和傅沉为原型绘制的古风图,非常喜庆。

“小嫂子很厉害,请柬非常漂亮。”

“这个都能珍藏了吧。”

“严先生一家什么时候上京?”严望川与京许两家都没关系,而乔家有人代表过来,所以京寒川结婚,严望川一家并未北上。

……

傅沉原本还在低头写请柬,忽然搁下笔,“寒川。”

“嗯?”

“你今天话有点密。”

“有吗?”

“你到底来我们家干嘛的?”傅沉靠在椅子上,敛着眉眼,扯了佛珠摩挲着,好整以暇,就看着他演戏。

他本就猜到了一些端倪,偏生某人过来时,还各种反常,自然更加坚定他心底所想。

“刚去了医院,跑来我家?你是想问我什么?”

京寒川无奈要投诉,“是爸让我来的。”

这里指的爸肯定是许正风了。

“取经?”傅沉直言。

京寒川点头,其实他们兄弟之间,也无所谓面子问题,他过来,不过是做做样子,也好回去和许正风交差罢了。

“你想要孩子吗?”傅沉询问。

“都可以。”

京寒川本身不是很排斥小孩,结了婚,能有个属于两人的孩子,自然也是不错的。

“想不想知道怎么才能怀孕?”

京寒川挑眉,“难不成你还真的有什么秘诀不成?”

他最近翻阅了不少资料书籍,造人这种事,真的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有些时候真是不想要偏来了,想要的,却往往求而不得。

不少人和他说,有什么生孩子的妙方,甚至有人保证,吃了他的东西,许鸢飞保证三年抱俩,还信誓旦旦说肯定能一举得男一类。

他觉着是胡言乱语,只是听之任之,完全没放在心上,不过傅沉若是有什么诀窍,应该可以听一下。

就在他满心期待,等着傅沉开口时。

他只说了三个字!

“多努力!”

京寒川当即脸就黑透了。

这人是故意拿他开涮啊,他低头,咬一口柿子。

挑来选去,居然是个有点涩的。

------题外话------

我觉得三爷传授的经验,还是……

非常有道理的!

【用力点头】

六爷:……

六爷毒舌媳妇儿?三爷又坑了亲哥?

傅沉忙于筹备婚礼,自然是顾不上调侃京寒川了。

不过某日段林白带着许佳木到岭南做客,也是受许老邀请,老爷子虽不喜欢许佳木家人,对她却颇有好感,还说等她举行婚礼,会送她一份大礼,许佳木笑着婉拒了。

在许家吃饭的时候,自然免不得要喝点酒。

段林白以前喜欢喝,许老就特意让人准备了一瓶珍藏的好酒。

“不用开酒了,我不喝,最近在戒酒。”段林白看许尧在开酒的时候,立刻阻止。

“喝一点没关系吧,戒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许正风笑道。

“没有,我们打算开春结婚,就……”

段林白没说完,不过许家人已然心领神会,这是准备结婚要孩子啊。

难怪嘴巴管得这么严。

“打算什么事要?”许老追问。

“年后再说吧,现在就是准备着,前期准备充分,想要孩子不是分分钟的事。”段林白就是个嘴巴快的。

他说完,就被许佳木踹了一脚。

“你怎么了?”

“帮我夹个鱼。”许佳木指着距离段林白最近的一道菜。

“说话就行,你踹我做什么?”

“鱼好吃吧?自家腌渍风干的,回头给你们带点回去。”许家老太太笑着,反正他们家这鱼,也是吃不完的。

两人离开后,许佳木才和段林白说,“你在人家面前提生孩子干嘛?”

“不能提?你害羞?”

“不是我,六爷最近不是急着要孩子嘛,又一直没有,许家人肯定急,你说这话,不是朝人家伤口上撒盐?”

“我都和寒川说了,让他多努力点,啧——”段林白咋舌,“你说他们俩真的没问题?”

“你少说两句吧。”

“我就觉得以我的能力,我们可以三年抱俩!”

许佳木轻哂:“你的能力,我第一次就见识到了。”

“嗳,许佳木——”

段林白一听这话就炸毛,总提这事儿不厚道呀,他不要面子的啊。

果不其然……

这两人离开后,许爷没催,反而是许夫人打了电话给许鸢飞,从关心她吃饭,莫名其妙归结到了可以要个孩子的话题。

许鸢飞被弄得哭笑不得。

被最亲的人催生,两人都是头一回。

京寒川以前真的是个浮在空中的人,每日就是听听戏,钓钓鱼,现在被逼到这份上,哪里还有寻常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无奈偏又没办法。

两人也试过,胡来折腾一整夜。

结果还是半点动静没有。

京寒川正拿着小铲子给花盆里的植物松松土,看着许鸢飞挂了电话,愁眉苦脸,就猜到肯定是催生电话,“这次是谁?”

“我妈,真是烦死了。”

京寒川笑着,“咱们多努努就行。”

许鸢飞无奈,“努力这么久有用?”

“说明还不够努力!”

“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我咨询过医生,他们说女人怀孕这种事,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比如说排出的……唔——”

京寒川话没说完,就被许鸢飞给捂住了嘴。

这人怎么能如此震惊的胡说八道!

“你别说这种话。”也不觉着臊得慌。

京寒川扯开她的手,把人搂在怀来,手臂虚虚环着她,还在拨弄着盆里的一点土,“这都是有依据可查的东西。”

“我们俩之间,什么浑话没说过。”

“你现在害羞什么?”

领证都有半年了,也不是第一天发生关系,夫妻床笫间,自然会说不少浑话,只是这青天白日,某人就说这类话耍流氓,许鸢飞还是觉着,自己脸皮太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

许鸢飞整个人被他揽着,顺势往他身上靠了下,京寒川身上总有种特别的阳光味儿,干净好闻。

“什么?”

“你在我们家偷亲我那次,也是挺大胆的,你就不怕我当时醒了,给你就地正法了。”

许鸢飞想起那日的事,忍不住心颤。

“不过那次之后,你很快开始躲着我了……”

京寒川自顾自说着,偏头吻着她的发顶,“你就不会想我,不想见我?亲了一次……”

“就不会再想?那时候倒是心狠。”

许鸢飞觉得自己快昏死过去了,这大白天,这人怎么莫名开始耍流氓了。

许是那次的事情印象深刻,此时想来,还是觉得心头像是又鹿角在撞……

心乱得难以平静。

慢慢地,她似乎察觉到了某人想做什么。

“现在是中午……”

“嗯,你也该困了,我们去午睡。”

某人说得理所当然,可是许鸢飞挣扎了下,“我还要去店里。”

“学生都放寒假了,店里开着也没人,晚些过去也没关系。”

许鸢飞觉着,这个人若是生在古代,绝对是那种会因色误国的昏君,因为这天,两人腻腻歪歪,等睡醒后,床单又是皱皱巴巴,害得她不得不又换了套新的……

最后也没去店里开门,还特意打了电话给兼职生。

那几个学生,似乎也明白老板娘婚后不想开店的原因,笑着说没事,弄得许鸢飞又是红着眼去剜身侧的人。

她将床单拿去清洗的时候,余光瞥见墙角的体重器,下意识走过去称了下。

胖了三斤。

“怎么了?”京寒川冲了个澡,吃穿了简单的薄毛衣,套着休闲裤,就从后面搂住了她,余光瞥了眼称重器上的数字。

“胖了。”

“挺好。”京寒川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所谓,而且因为之前许老住院,再到后面举行婚礼,就算许家再给许鸢飞进补,体重也没飚上去。

或许是因为最近要孩子的事情闹得,她伸手捏了下自己腰上的软肉,“你说……”

“这会不会有了啊?”

“我觉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待会儿出门,去买个验孕棒试试。”京寒川此时倒是希望这孩子早些来。

最近他都不太敢带许鸢飞回家,自己母亲没说什么,只是会炖汤给她滋补,可是他爸就不一样了,拉着他到后院遛弯,就总是说……

“孩子的事情吧,我不想催你。”

“不过啊,你看傅沉和斯年……”

“努努力啊。”

这还不叫催?

许鸢飞听着他的话,点点头,两人晚上没做饭,出去下了个馆子,许鸢飞路上总时不时摸着自己的腰,好像真的比以前圆润了一些。

两人回家时,路过药店,担心一个不准,特意买了三支验孕棒,然后许鸢飞就钻进了洗手间。

略显兴奋的研究了一会儿,试了一个……

一条杠!

再一个,再第三个,还是没有!

看着她灰心丧气的走出来,京寒川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就没有,至于这样?”

“我以为该有了,而且我这肚子……”许鸢飞摸着腰,她这纯粹就是心理作用,自己觉得胖了不少,就越摸越觉得肉乎乎的。

直到京寒川往她心口扎了一刀。

“你可能……”

“就是纯粹发胖。”

“今晚你睡客房。”许鸢飞说着嘭得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都是某人低低的笑声,差点没把她气死,这天冷了,整个人也犯懒,加上结婚后,恨不能整天和京寒川腻在一起,又不爱动,怎么可能一点肉都不长。

许鸢飞气得不行,就与宋风晚说了这件事。

她们几个人私底下背着各自丈夫拉了个小群,偶尔会在一起吐槽一下,当时群里宋风晚正在和余漫兮说要回南江的事,她就把京寒川给吐槽了一便。

京寒川此时正在厨房做甜点,准备待会儿哄哄媳妇儿,想着她方才郁闷的表情,兀自一笑。

可能相处越久,性子就暴露得越多,倒是和小孩子一样,可还是……

有点可爱的。

过了半晌,许是听到外面有搅拌器的声音,许鸢飞才从屋里出来。

“你想做什么?”

“哄你。”

许鸢飞抿抿嘴没说话,其实她此时已经消气了,因为和宋风晚一群人已经拿着表情包把他“虐”了一通。

“刚才和晚晚聊天,她说过几天要和三爷回南江?”

“应该是去提亲。”京寒川在低头切着水果,准备装饰用,“他们结婚,不在南江办,但议亲什么的,肯定要亲自去一趟。”

“不过傅家二老应该没办法亲自去南江吧。”

毕竟山高水长,两位老人家身子骨就算硬朗,就傅老的身份,也不太方便到处跑。

“嗯。”

“可提亲这回事,父母不去,总得长辈跟着才行,傅家谁去?”许鸢飞伸手捏了块她切好的橙子送入嘴边。

“他二哥。”

“噗——”吓得许鸢飞差点噎着,“他二哥?你有没有搞错?”

那不是傅聿修他爸?

“原本他姐也要跟着一起去的,好像那时候沈家那边有什么亲戚要结婚,快过年了,各家事情都挺多的,他大哥的话,你也清楚,没时间,不过年后有调任,估计要回京了。”

“这不会很尴尬?”许鸢飞忽然觉着嘴里这瓣橙子,有点酸,“三爷这提亲还能顺利?”

京寒川耸肩,余光瞥见她表情不自然,“怎么了?橙子不好吃?”

他说着捏了一瓣放入嘴里。

特别甜!

**

说起提亲这件事,傅仲礼此时也在发愁。

因为他听说,乔望北也会到南江去,上回傅沉拉着人家小姑娘偷摸领证的事情,他算是把乔望北“骗”到京城的,后来他看自己的眼神就越发不对劲了。

他当时就想着,反正乔望北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印象,也就那样了。

虽说两家结亲,但见面次数也少,毕竟傅沉成家后,都是各自过日子,与他不相干的。

孙琼华此时正再给他收拾行李,手中拿着衣服,询问他意见,却看到傅仲礼在发呆,“仲礼?和你说话呢?那边天热,给你带这几件衬衫可以吗?”

她过些日子要出国看儿子,傅仲礼离开当天可能不在京城,所以提早给他拾掇一下。

“都行。”傅仲礼叹了口气。

“怎么唉声叹气的?到时候你别忘了把我给严迟的礼物给带上。”孙琼华之前个傅渔买东西,顺便给小严先森也买了一份。

“我知道。”傅仲礼捏着眉心,“你说这烂摊子怎么就落在我头上了。”

“长兄如父。”

“那小子何曾把我当成父亲看过,上回那件事就被他坑惨了,你都没看到乔望北后来是怎么看我的?爸妈也真是,还说这是个光荣的任务,就那两家子人,谁应付得来啊。”

孙琼华看他头疼,忍不住笑出声,“没事,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没什么可为难你的。”

婚期都定下了,提亲就是个流程而已。

傅仲礼长叹一声,“要真是走个过场就好了,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啊。”

------题外话------

长兄如父……兄长什么的,就是用来坑的。

三爷:出发去提亲!

二哥:……想装死。

乔舅舅:小子,张狂太久

宋风晚放寒假后的第四天,是傅沉与严家商议去提亲的日子,不过按照规矩,要提前一天过去,然后隔天上午再去严家拜访。

提前两天,怀生放假,时间也是算好的,傅沉送他回庙里时,仍旧是求了个签。

普度大师还思量着,傅沉怎么没找自己解签。

“三爷已经走了?”

“将怀生送来,抽了签,瞧您还在给人解签,就说家里事忙,先走了。”

“这么急?”普度大师笑了下,“他抽了那根签。”

“好像是71号。”

普度大师眯着眼,那不就是:

下下签。

傅沉结婚,是给他送了请柬喜帖的,他的结婚流程,普度大师一清二楚,这怕是要去提亲了啊。

其实提亲的日子,不是他算的日子,这些都是两家根据时间商量着来的,那天怕是不宜出门吧。

他抬头看了眼雾蒙的天……

看样子是要下大雪了啊。

**

提亲前一天,几人在傅家老宅吃了中饭,坐飞机启程去南江。

山高路长,礼物不方便携带,傅家准备的都是一些小东西,稀罕值钱却便携的,但还是叮嘱傅仲礼到当地,还是要买一点礼物带去。

“仲礼,你弟弟的幸福,可就系在你身上了,你可得上心啊,我就把你弟弟和弟妹交给你了。”傅老拍着傅仲礼的肩膀。

“这若不是我和你妈年纪大了,这光荣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啊。”

傅仲礼听得这话,只觉得父亲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本事这个光荣的任务您去啊。

“你这次过去,就算是有所牺牲,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傅沉小,你这个做哥哥的,多担待,多照顾他一点。”

老爷子说得理所当然。

傅仲礼只能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这都结过婚,马上要有孩子的人了,还小?

再者说了,这件事本来和他没半分关系,他和乔家的关系,本就有点微妙,这次过去,他都没脸去见乔望北。

最主要的是,其实提亲这件事,他们压根就没傅仲礼打招呼。

他当时人在云城出差,回来之后,才知道,家庭内部投票,一致通过,让他代表傅家去提亲。

傅仲礼就纳闷了:“内部投票,谁投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傅沉提亲的事,父母早有安排,哪里知道会莫名其妙把自己给推了出去。

老爷子就掰着手指头数了,“小辈没参加,你弟弟也没参加,你妹妹、妹夫,你哥和嫂子,还我们老两口,包括你媳妇儿……大家都同意你去,你这一票,也就无所谓了。”

傅仲礼:……

你们都这么决定了,他还能说什么?

而且这里面,为什么会有自己妻子的一票?

后来他问孙琼华,她也直接回答了:“其实我也不想投你的,不过当时的情况下,我的一票已经左右不了大局了。”

老爷子还说什么:“代表傅家向人家提亲,你一言一行代表就是咱们家,这事儿啊……”

“光荣!”

傅仲礼无奈,就怕事情没办成,他真的就“光荣”了。

三人辞别二老,千江、十方也跟着一起去,随行还带了不少礼物,也算浩浩荡荡出发去了南江。

**

南江

由于地势偏南,四季如春,天黑得较迟,傅沉一行人抵达的时候,落日西沉,开车来接他们的是严少臣。

“二爷、三爷,上车吧。”他帮忙拿行李,招呼几人上车,“南江还是有点热的,是不是不太适应,我先送你们回酒店。”

“好。”傅仲礼刚出机场,热气扑面袭来,后背就敷了层热汗。

他们要回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严少臣和宋风晚回去,他与傅沉今天不到严家,晚上还得出门置办一点东西,隔天一早再去拜访。

宋风晚回家后,严老太太倒是很激动的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

这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还说以后严迟就有个玩伴了。

就是离得远,要是住的近些才好,又给她炖了不少汤,宋风晚是有点馋,却不敢多喝,生怕婚礼的时候上镜不好看。

“这次是傅仲礼来了?”乔望北比以前还清瘦了些。

据说是因为上回与汤望津坐飞机出国,在国外遭了罪,回来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来就是个精瘦骨感的人,此时更是有点皮贴肉的感觉,眉眼越发锐利。

“嗯,二哥过来。”

“哼——”乔望北冷哼着,他居然也有脸来。

上回骗他去京城,结果扑面砸来的就是宋风晚怀孕的消息,把他吓得不轻,那一路回京,傅仲礼可是把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

“话说,傅沉这小子也张狂太久了,这次提亲,怎么说也得让他吃点苦头,给他一点厉害尝尝。”

仔细想来,傅沉与宋风晚在一起,真的是他谋来的,攻身攻心,还把两家人都给带进了坑里,半点不含糊。

“我觉得有必要。”严望川附议。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搞他?”

“你有什么好的提议?”

……

宋风晚坐在边上,低头吃着椰子糕,当着她的面,说要搞她老公,真的好吗?

此时的傅沉还在商场选购明天拜访的礼物,根本不知道严家这两个人在密谋什么。

宋风晚刚回来,小严先森黏她,洗了澡,就跳到了宋风晚床上,她当时正在和视频。

“小迟来了,和你姐夫打个招呼。”宋风晚将镜头对准小严先森。

“姐夫好。”

小严先森素来热情,咧嘴冲他一笑,灿烂得很。

傅沉笑着,“今晚又来和你姐姐睡?”

“姐夫,你怎么没来?”小严先森记忆力,他和宋风晚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想我了?”

“想啊。”小严先森其实是想傅沉过来,肯定会给他带礼物罢了。

“你明天过来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姐夫,你什么时候过来。”小严先森忽然莫名兴奋起来。

“这么想见我?”傅沉觉着这小子今天格外热情。

许是最近心情不错,他看小严先森也觉得分外可爱,不过这种可爱也就持续了这么几秒钟,因为他接着说道:

“爸爸和舅舅,正磨刀在等你!”

“磨刀?”傅沉眯着眼。

“对啊,现在还在院子外说话。”

……

宋风晚干咳着,“小迟,你该去喝牛奶睡觉了。”

其实乔望北磨刀和对付傅沉没直接关系,那是严望川送他的礼物,还没*刃开**。

“我还想和姐夫说话,你把手机给我,你去喝酒睡觉!”

“小孩子玩什么手机?”

“我有分寸的。”

宋风晚此时听到这两个字也是有点头疼。

这和严望川好的不学,这固执得倔脾气倒是学得很像。

傅沉接视频的时候,傅仲礼就坐在他对面办公,听到这话,手指一颤,把文件上一串数字都给搞错了。

傅沉挂断视频后,傅仲礼也合上了电脑。

“我这次过来的时候,可没告诉我,提亲还有生命危险的。”

“就是吓唬人罢了,也不可能真的和你动手。”傅沉笑道,“不过明天去严家,什么事都得依仗二哥做主了。”

傅仲礼当真是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从小就是个主意非常大的人,现在想着让他当家做主了?

**

隔天一早

宋风晚起得早,简单洗漱一下,没化妆,却特意换了条漂亮的裙子,下楼的时候,发现严望川和乔望北都不在。

“严叔和舅舅呢?”

“出去锻炼身体了,一大早出去还没回来。”

“这都快八点了,锻炼这么久?”

“说是活动开了,待会儿好招呼傅沉。”严老太太笑着逗弄着孙子,随口说道。

宋风晚悻悻笑着。

三哥,你还是自求多福。

提亲,磨刀霍霍向三爷

南江

这里气候不若京城满城风雪,早上七点多些,太阳悬升,温度已经很高,傅沉与傅仲礼坐车抵达严家,在距离门口百米远的地方就徒步缓行。

焦灼的气候让人浑身都不甚自在,傅沉伸手理了下领口……

有点热。

“怎么?紧张?”傅仲礼偏头看他,还是第一次看傅沉这般作态。

其实结婚这件事,早已是板上钉钉,可提亲这些过场还是要走的,傅沉自小就跟着老爷子,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遇到什么事都端着,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还好,就是觉得天热。”傅沉自然不会坦荡得承认。

他啊……

有点小紧张。

“我算是被你坑惨了。”傅仲礼越想越憋闷,“乔望北这心底肯定是很恼我的,上次骗他,这次还敢登门替傅家求亲,只怕杀了我的心都有。”

“他本来对聿修的事情,就耿耿于怀,还非得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按理说,不出意外,晚晚应该是我儿媳,现在好了,成了弟妹,还得我来帮忙提亲。”

傅沉眯着眼,“其实这也是命……”

“什么意思?”

“聿修对不起晚晚,你这也算是帮儿子还债了。”

“……”

傅仲礼一口老*卡血**在嗓子眼,此刻就想撂挑子回京。

千江和十方帮忙提着礼物,也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他俩是比较坦荡的,毕竟提亲的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到严家门口时,黄妈正带着小严先森在门口挖沙子。

“姐夫!”他看到傅沉,拍了下手,就朝他飞扑过去。

小家伙穿着白色背心,牛仔短裤,已玩得满头是汗。

“二爷、三爷。”黄妈笑着与几人打招呼,不待她回屋通知一声,就听得小严先森扯着嗓子嚎道,“姐姐,姐夫来了!”

此时所有人都在客厅严阵以待,听到这话,宋风晚刚要起身,就被乔望北给瞪了回去。

“有你有什么事?坐下!”

宋风晚哭笑不得,她老公来了,和她还没关系?这什么逻辑。

黄妈抱着小严先森在院子的水龙头下洗手,傅沉四人先进了门。

当他们踏入大门的一刻,屋内充足的冷气,扑面摄来,几人刚吸了口冷气,只听到客厅传来“砰——”的一声,众人定睛看去,就瞧见乔望北将一柄小刻刀刺入了一块石头内。

刀刃锋利割下,露出一小截在外,屋内打着凉气,这地方太阳还落不进来,刀锋冽冽……

寒光毕现。

傅沉后背那点潮热,瞬间尽散,余光瞧见宋风晚正笑着与他挥手打招呼,才顺势敛了心神。

傅仲礼饶是见过大风大浪,也没想到乔望北会不声不响,给他们整一个下马威啊。

真是还没英勇,可能要就义了。

跟在后面的十方倒是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觳觫几下,紧张得吞了下口水。

有必要还没开始,就这么狠?

“来了,赶紧进屋,外面很热吧。”乔艾芸对傅沉一直非常好,招呼几人进屋,“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傅家兄弟进屋后,与一屋子人依次打了招呼,才在乔望北对面的双人沙发上,挨着坐下。

乔望北与严望川并肩而坐。

说实在的,乔老几个徒弟长得并不像,可能是长期与石头这些东西泡在一起,给人感觉都是犀利冷感的,没什么人气,饶是不说话,周身也带着稍许戾气。

况且此时两人都是气场全开状态,乔望北最近出门,整个人显得有些黑瘦,衬得细长的凤眼,越发刻薄尖锐。

他抬手抽出嵌入石头的刻刀,在上面胡乱滑动着。

傅仲礼微微挑眉……

这刀子,可真是够锋利的,怕是能削骨了。

傅沉与宋风晚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他之前事发到底是如何搞定这两家人的,傅仲礼知道得不多,但是按照他对自己弟弟的了解,定然是用了小手段的……

怕是把对面这两人给得罪狠了!

为什么,这烂摊子最后落到他头上了?又不是他儿子与人提亲,简直莫名其妙。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体面的微笑,“严老太太、严先生、严夫人、乔先生,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们商议下,我们家老三和晚晚的婚事,父母年纪大,不便过来,所以由我代替他们前来。”

“他们也是觉得非常抱歉,所以准备了一点小礼物,望能见谅。”

傅仲礼立刻让十方把傅家二老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两位老人,本就是人精,准备的礼物,自然是投其所好的。

一副乔老作画,傅老题字的书画,还有几块玉石,那都是上成品。

傅沉看到画作,还是忍不住撩了下眉眼,其实在此之前,他并不清楚二老送了些什么,因为都是封装在礼盒内,没让他看到。

居然是与乔老合作的画作,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让他们看在乔老的面子上,别为难他罢了。

也都是算计到家了。

果不其然,提到乔老,对面两个煞神,脸色都松弛了些。

傅仲礼笑道,“此番我过来,也是代表傅家与二位商议婚事,说实在的,我没做过这种事,也是不知如何处理,有点为难,如果有什么不满,或者其他要求的……”

傅仲礼这是客套谦虚的说辞,想告诉他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可是话都没说完,乔望北就低头刻着石头,轻笑道。

“的确是挺为难你的。”

宋风晚坐在边上,忍不住笑出声。

可不就是很为难傅仲礼啊。

乔望北瞪了她一眼,这孩子,这么严肃的场合,笑嘻嘻的像什么样子。

傅仲礼低头端着热茶,象征性得呷了口。

这严家的茶啊……

烫嘴。

“这是我们家准备的彩礼清单,你们过目。”他咳嗽着,将一份清单递过去。

先是给老太太看的,其实宋风晚不是她亲孙女,有些事她不好插手管太多,所以象征性的瞄了眼,就递给了乔艾芸,不过还是略显诧异得看了眼傅沉。

因为她粗略看着,这里面的东西可不少。

乔艾芸看了眼,又瞧了眼傅沉,“这里面还有你公司的股份?”

傅沉公司是他白手起家创办的,几乎是他控股的,他的股份也占了七成,现在却要把三成给宋风晚,还有两成给了她腹中的孩子,这两人以后若是有点问题……

宋风晚就完全可以把他从公司踢出去了。

“嗯。”傅沉点头。

“这个对你管理公司不会有影响?”

“我们是夫妻,其实没所谓的,我的,或者晚晚的,都是一样的。”

这东西谈到离婚分家,才会觉得影响很大,傅沉是奔着与她一辈子去的,自然觉着无所谓。

“你们看看吧。”乔艾芸将清单递给严望川和乔望北。

反正她对傅沉的回答和反应是满意的。

乔望北挑眉,这小子出手也是够大方的。

可是严望川眯着眼,只觉得他刚才那番话真是:

油嘴滑舌!

“你们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傅仲礼笑着,这清单傅家二老过目过,自然是无可挑剔。

里面甚至还有,两人离婚的话,傅沉净身出户的细则。

“是不错。”乔望北完全是下意识转动着手中的刻刀。

刀锋折射着光线,从傅沉眼前,是不是晃过,很是刺眼戳心,好像随时就能冲着他的眼睛飞射而来。

宋风晚坐在边上,也是看的心颤。

这刀子太危险,她看着都心惊。

“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严望川看向身侧的人。

乔望北拧眉深思着,“你觉得呢。”

宋风晚坐在边上,努力憋着笑。

其实傅沉还没到严家时,两人就商量着,待会儿他拿出彩礼清单,一定要努力去挑毛病,让他下不来台,结果两人卡在这里了。

要是彩礼的毛病,估计就是太多了,琳琅满目一堆……

可对他们来说,这也说明傅家对宋风晚重视,总不能跳出来指责傅沉,“你送这么多干嘛!”

这搞得两人面面相觑,挑不出刺啊,这不尴尬嘛!

“我觉得挺好的,很有心,面面俱到。”严老太太笑着给儿子解围。

本就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这乔望北也不是能言善辩的,干嘛非得想着为难人家啊,结果把自己吊在这儿了。

不觉得丢人啊。

“那关于结婚的事情,我们是准备从沂水小区或者酒店接亲。”傅仲礼顺势抛出下一个话题。

“去酒店吧,到时候人多,在家里也不方便。”乔艾芸直接说道,

“行,还有,关于……”

傅仲礼是商人,在谈判方便,有自己的一套路子,很快就把控了节奏。

约莫上午十一点半,严家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上桌吧,边吃边聊。”乔艾芸招呼傅家兄弟坐下。

“吃饭啦!”小严先森之前一直待在楼上,怕他下来捣乱,可他一看到傅沉,忽然笑嘻嘻的说了句,“姐夫,你还活着?”

“舅舅真是大*子骗**,还说要把姐夫弄得死去活来。”

“果然大人说话都是骗小孩的。”

小严先森挥舞着小手,要人帮他爬上儿童座椅,压根不知道这话说完,气氛变得多么尴尬。

而傅沉此时也注意到之前乔望北的那块石头上居然刻着自己名字,然后……

名字上被划了数刀,有点惨!

三爷醉酒,他的喜欢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