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海奇缘(民间故事)

元朝至正元年5月,津门镇新落成了一座天妃宫,是镇子里的渔民们捐资修建起来的。

渔民的日子都不好过,拿不出很多的钱,修的规模不是挺大,里面供奉的是天妃娘娘。天妃宫就修在镇口,离海生家不远,可打落成以后,海生还没有进去过。

“生子,生子”父亲海老大喊道。

“哎,爸,你叫我?”海生答应着从屋子里走出来。

“明天出海了,咱也去进香吧。”海老大说。

“哎”海生答应着,开始帮父亲收拾东西。

海生自打12岁就跟随父亲出海打鱼,风里去浪里来,已有八个年头了。这八年,海生遇到过不少险风恶浪,可他闯过来了,而且海风和波涛把他摔打成一个合格的渔民汉子。宽宽的脚掌,厚厚的肩膀,黑亮亮的皮肤,壮得就象一头雄海狮。

海生听说过,说这天妃娘娘是大海的女儿,渔民的保护神,神通广大,心地也好,所以,渔民们才愿意掏钱为她修建宫室。可他又想,一个女人还能管得了大海?还能管得了我们这些大男人?她还听说过天妃娘娘没有嫁人,还是个姑娘。她为嘛不嫁人呢,是不是人生得太丑啊?女人丑了男人都不喜欢……

海生天马行空地想着。

海生这次跟父亲去进香,其实也是想看看天妃娘娘到底嘛摸样,为嘛没有男人娶她。

天妃宫里光线比较灰暗,烟雾缭绕,也是海生刚进来,眼睛不太适应,里面的东西看不太真切,他就帮着父亲点上香烛,和父亲一起磕了头。这时他才看清楚,这天妃娘娘跟她猜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年轻、俊气。她那眼,她那眉,她那嘴、她那唇,她那鼻子,她那胸脯,简直没有一处不美,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海生有点看呆了,直到被父亲捅了一拳头,才回过神儿来,跟在父亲身后,恋恋不舍地离开天妃宫。

这天夜里,海生刚睡着,就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天妃娘娘,她笑着,象一朵鲜花,张开双臂迎接他。他就跑上去,紧紧拉住她的手,又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海生醒了,觉得*裤内**湿漉漉的,以为自己尿了裤子,可用手一模,黏糊糊的。这是什么?啊!是那个,肯定是,他听别人说过,这东西就是做梦的时候出来。海生心里有点忐忑,觉得不能让别人看到这种东西,赶紧爬起来,悄悄地到院里洗涮。

“你干嘛了,黑灯瞎火的?”妈妈听到响动,在屋内问。

“哦、哦,我没干嘛。”海生有些发窘的回答。

“明儿还出海呢,快睡吧。”妈妈又关切地说。

“哎”海生一边答应着,一边放轻了动作,直到把*裤内**洗净凉好才重新回屋躺下。可他睡不着,梦中的那种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他这是第一次,是因为他抱了天妃娘娘,他才无法抑制的。可他觉得很幸福,从没有过的幸福。而这幸福,是她给的,他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再也忘不了她。

海生和父亲出海了。

海上艳阳高照,海浪闪着金光,海生和父亲把鱼网放进海里。

海生又想起天妃,好象她就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美美的。忽然觉得有人推了他一把,就落海了。父亲听到响动,回头一看,见海生落海了,赶紧伸手去拉,可手还没够到,海生就象飞一样上了船。

“干嘛了,掉*妈的他**魂儿了!”父亲骂了一句,然后,阴沉着脸,蹲在船上抽起烟来。

出海打鱼的人,都信奉神灵。这次出海,无风无浪的儿子落水,海老大觉得不顺许。想到这儿,磕了磕烟袋,站起来说:“收网”

“不打了?”海生有些吃惊地问。

“打个屁!”父亲黑着脸说。

海生只得和父亲一起收拢鱼网。鱼网格外的沉重,他们一点也没有想到,这刚刚放下去的网,装满了白花花的鱼,看起来这一网比往日十网都多,把几个仓都装满了。海老大咧开大嘴嗨嗨地笑了。海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么开心的笑。父子俩满载而归。

第二天,吃过早饭,海生就帮着父亲趸鱼,鱼儿出奇的鲜亮,趸货的人多,不到中午就趸完了。父亲回了家,海生没有回家,匆匆地跑到了天妃宫,躲在大殿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妃娘娘,连午饭都忘了回家吃。

海生妈到处找他,正在着急。

“生子妈,你干嘛了?”一个走路的熟人和她答话。

“找我们家生子呢”海生妈说。

“哦,生子在娘娘宫了。”

海生妈赶紧来到天妃宫,海生果然在里边。里边还有香客,她不便大声喊叫,就走过去拉了拉海生的衣服,压低声音说:“回家吃饭”海生这才回过神来,依然是恋恋不舍的离开大殿。这之后,一连三个中午都是这样把他叫回来的,海生妈有些担心了。

晚饭后海老大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烟,海生妈就说:“他爸,咱家生子怕是喜欢上天妃娘娘了。”

咳咳咳!海老大连咳几声,他这是让海生妈的话和烟噎的,待回过气来,就瞪大眼睛对海生妈说:“说嘛浑话?你有病啊!”

“哎呀,我不会看错!你没见,他那眼神儿,就跟你那时候看我那眼神儿一个样!”

“啊这……”海生妈的这句话又把海老大噎了一下子,可海老大马上又说:“你是活人,那是泥胎,能比吗?”

“说得就是呀,我不正为这个担心吗!”

海老大老半天没再说话,直到把烟抽透了,磕了磕烟袋,才大声招呼起来:“生子,生子,过来!”

海生过来了,“爸,您叫我。”

“以后没事别去天妃宫,年小小的不学好,去吧!”海老大生硬地说。

海生是个听话的孩子,不敢违抗父亲的意志。他一声也没吭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海生不敢再去天妃宫了,可他一刻也忘不了她,他还盼望着梦中与她相聚,可是一连十几天过去了,她没有来。海生终于病倒了。

妈妈为海生请来了大夫,开了方,吃了药,可一点也没用。又请来了河对岸的钱巫婆,钱巫婆问了问情况,说他冲撞了天妃娘娘,要如何如何。海生听的忍无可忍,把钱巫婆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抡起拳头要打她,吓得老巫婆夹着尾巴跑走了。

海生的病越来越沉重,一家人眼睁睁的也没有一点办法,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亲戚邻居都说海生是个童子,劝海生爸妈早些准备。

其实海生心里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没病,就是想她,想得好苦好苦。可这些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闷在心里。

又是十几天,海生整天昏昏沉沉的。就在这天夜里,朦胧之中,他终于看见她走了进来,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抓住了她的双手,急急地问道:“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天妃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有点吃惊地说:“哎哟,这是干嘛呀,才一个月不见就瘦成这样了,至于吗!”

“你知人家有多想你吗!”海生低着头,咕咕哝哝地说。

天妃听了就噘起小嘴说:“还说呢,都是你害苦了我。”

“嘛!”海生有些吃惊,抬起头看着天妃。

天妃接着说:“你知道吗,那天夜里你我做成了夫妻,第二天我跟着你出海打鱼,回来后我就被龙王传去了。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说我违背了不婚的誓言,把我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他们没打你骂你吧?”海生担心地问。

“那倒不曾,龙宫是有规矩的。”

海生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天妃停了停又说:“你这憨人也真是个冤家,几百年都没人敢对我动这个念头,偏偏是你,坏了我的誓言,还让我丢了面子。”

海生闻听,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抱歉地说:“都是我让你吃苦了,可我太喜欢你了,我离不开你,真的。”

天妃说:“这我知道,可你我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嘛?!”海生推开天妃的的身子,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瞧你,吓人霍霍的,听我把话说完吗。”

海生只得听着。

天妃接着说:“你我本是神凡之间,婚配本就不成体统,更何况我今天这个样子,也不会给你海家生养子嗣,断了你家香火,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哦,你是怕这个呀,这有嘛大不了的。”

“你倒没什么,可我怕你爸。”

“他就那样儿,有嘛可怕的。”

“还说呢,那天我把你推下水,本来是和你闹着玩的,你看他那脸,拉的那么老长,多可怕呀!吓的我赶紧把你拉上来了。后来我要不是多赶了点鱼,还不定嘛样儿呢。”天妃高高地噘起了嘴巴。

海生这才明白了那天发生在海上的事。

天妃又说:“再说龙王也不许我们再有往来。”

“嘛?凭嘛,他管得着嘛!”海生生气地说。

“人家是龙王,当然管得着了。”天妃又说。

“那、那我就去找他,大不了跟他拼了。要不、要不我就死给他们看!”

“看你,憨劲儿又上来了,我不还没说完嘛。”天妃就趴在海生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海生听完,裂开嘴笑了。因为这样,海龙王就管不着了。可他再要拉天妃时,天妃已不见了。

“妈,妈!”海生醒了,大声地喊起来。

“哎,哎——”正在另屋发愁的妈妈急急的应答着,赶紧跑了过来。她看见海生坐起来了,眼睛里放着光亮,倒有些害怕起来。

“妈,把我的新衣服给我。”海生看着她说。

“哎哎”她忙忙地答应着,跑回自己屋里,打开箱子,把他那身新衣服拿了过来。海生接过来,下了床,就穿在了身上,还上上下下地打看自己,然后满意地笑了。

“生子,你要干嘛呀?”妈妈不知是吉是凶,越发的害怕。

“相亲啊”海生高兴地说。

“相、相亲?!”妈妈惊得张大了嘴巴,接着又带着哭腔喊起来:“他爸、他爸,你快来呀,看看生子怎么了!”海老大赶紧过来了,看看海生穿着一身新衣服,又看看海生妈一脸惊恐,就问:“干嘛呀?”“这、这孩子说去相亲!”说着海生妈两行泪水唰唰地流了出来。海老大也有些吃惊,伸手摸了摸海生的额头,一点也不烫,又瞅瞅他的脸,气色也好多了,不会是回光返照。回过头来又瞅瞅海生妈,没说话,气哼哼地回头就走。走到门口才忽然问道:“你去哪儿相亲啊?”

“大海道17号”海生只顾高兴了,忘记了天妃嘱咐的话,顺嘴说了出来。

“大海道17号?这么耳熟……”海老大忽然想起来了。大海道17 号是渔民赵老三的家。赵老三是有个女儿,十六七岁了,他见过,那丫头太傻,到现在连爸妈都不会叫。赵老三还托他给找过主儿,可没人要。这么一想,海老大就长气了,大声呵斥说:“,亏你想得出来,不行!”

海生闻听如五雷轰顶,立时气绝。

海生妈号啕大哭,怨恨海老大太心狠,说:“我也不活着了”这就往墙上撞头。海老大赶紧把自己的身子当了墙,任由她撞。海老大也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天亮了,亲戚们来了,邻居们来了,一起和海老大商议海生的后事……

“生子!生子!你醒了!”海生妈一直守在儿子身边,忽然喊了起来。人们一听都跑了过来,看到海生已经睁开了眼睛。

“妈,我起来。”

“哎哎”她赶紧把海生扶了起来。

“妈,你哭嘛呀?”

“妈没哭,妈没哭,妈是乐。”海生妈赶紧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苦苦地笑了。

“妈,您跟我去吧,她说把她接过来就行了。”

“哎,哎,妈跟你去,妈跟你去。”她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淌。

亲戚邻居们都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大眼儿瞪小眼儿。海老大也六神无主了,一起跟在海生后面。来到大海道17号,海生正要伸手敲门,门就“吱呀呀!”一声开了。

“啊!”人们一看都惊呆了,这不是天妃娘娘吗?!

海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天妃小声地慎怪他:“瞧你,多多嘴,差点把事弄糟了。”海生嘿嘿地笑了。

海老大一把把赵老三拉到一边急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呀?”

赵老三也一头雾水地说:“不知道啊!昨儿夜里,这、这孩子,忽然就成这样了,还打扮了自己,说天亮就出嫁了,还说谢谢我们看护了她16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