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回 久走夜路
杨发财家住两居室，其中一间原来女儿住。女儿结婚后，这间房被收拾出来，布置成为苏秀芝修行的佛堂。
这时，他见佛堂门开着，便走了进去，看见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多了一尊抱孩子的观音瓷像，前面摆着各种贡品和香炉。
出来后，他问：“你又请了一尊观音？细瓷烧的还挺好看的。”
“那是送子观音，我给杨洋请的。”
听妻子这么一说，他立即闭口不言语了。
杨洋是他们的女儿，也在国家电网公司工作。她大学毕业能进这家煊赫的央企，得益于苏秀芝的姐姐、也就是杨洋的大姨，在国家电网一个公司担任人事处长。
杨洋结婚之后，怀孕不到两个月，就发现阴道经常出血。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诊断为“葡萄胎”，只得将孩子流产做掉了。
其实，葡萄胎是由于异常受精卵发育而形成的，有营养状况、食品基因、家庭有葡萄胎史、年龄、流产、不孕症食药等多种不同因素。但是，由于苏秀芝修佛，坚持认为是孩子父母“造孽”而致，并且还是直接来自孩子的父亲。
她之所以这样认为，并不是无端的猜测，除去对佛说“因果关系”的领悟之外，还具有一定的“科学依据”。因为她查看了医书，上面说正常情况下，人类体细胞通常包含23对（46条）染色体，每对染色体中的一条来自父亲，另一条来自母亲。但“完全性葡萄胎”，全部染色体来自父方；“部分性葡萄胎”多出一组染色体，多余的染色体也来自父方。简单说：女儿怀的葡萄胎，如果从她自身找原因，是来自父亲的遗传基因。
对于这种说法，杨发财肯定不承认。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也确实存在着一种恐惧，因为他怀疑是“那个鬼魂”对自己的报复，报应在了女儿身上。
他所说的“那个鬼魂”，是在上中学时，他和几个男生劫持了一个女同学，把她带到护城河边轮奸了。之后他还感觉不解气，又用锥子扎她的屁股，女孩苦不堪言、难以忍受，一下跳进河里淹死了……
后来，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此案不了了之。但在杨发财的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恐惧。尽管过去几十年了，有时他依然会做噩梦，梦见那个女孩的“鬼魂”出现，来找他算账……
这时，苏秀芝对他说道：“我总是跟你说，天地轮回、因果报应。惩恶扬善是神明真理，积善成德是人间正道。所以啊，你还是修修佛性，多做善事，改邪归正，多留几分福报给子孙吧……”
刚进家时，杨发财看到孤独寂寞的苏秀芝，心里曾滋生了几分怜意，甚至想一会儿上床，与她温存一番，说说久违的“悄悄话”。但此时听了她的“絮叨”，心里立即感到无比的厌恶，兴致一下消失了。他站起身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说：“这是我从柜子里找出的购物卡，已经快到期了，十几万呢。你去看看，是送给你们家亲戚，还是到买了什么东西？反正别糟蹋了啊。我明天出差起的早，今天就不住家里了。”
“我不要，该是谁的，你去给谁吧。如果你偏要放家里，我就去捐了寺庙，或者去买猫粮。”苏秀芝与信徒有个救助流浪猫组织，每天早晨，她们都要背着猫粮到天坛公园，在固定地点为流浪猫投食。
“你随便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杨发财此时的经历，有点像前不久媒体爆出的一篇文章，文章是这样的：
《说说潘金莲的骚》
按照《*瓶金**梅》 的描述，西门庆的妻妾总计七个，潘金莲是老六，也被称为“六娘”。
在西门大官人的七个妻妾之中，潘金莲的出身最卑微，以前给大户做家政，劈腿户主被女主人发现，转手卖给武大郎。其她女人都没她这么“脏”，且个个如花似玉。
但是，在西门庆的七个女人中，西门庆对潘金莲情有独钟，夜晚经常下榻她的房间，惹得众夫人怨声载道，但敢怒不敢言。
关于潘金莲为啥受宠，其实就一个字：骚。至于如何“骚”，此处绝不能再描述，因为有可能“涉黄”而惊动网警。但是，“潘小姐”因为骚而受宠，其她诸女士失宠肯定就是不骚。那种“不骚”到了啥程度呢？书中是这样叙述的：
一天晚上，西门庆回家想宿在正妻月娘的屋里（我估计也想和她那个一下），待脱衣上床之后，月娘开始数叨他，规劝“西大哥”端正三观，正派做人。听得老西心烦意乱，起身穿上衣服，摔门而走，去找他六娘潘金莲了——
历史故事可能是虚构，但陷入情感疲惫僵局的夫妻，是否能从中领悟出点什么呢？
杨发财把车开到街上，停在了一个安全处，点上了一支烟，脑子里面不停的想：这么晚了，去哪儿合适呢？
其实，他有那么多的情人，就说时间晚点，不是没人接纳，并且如果去娱乐场所消费，也不是不能“销魂”。但此时此刻，他心里依然挂念着一个人，那就是自己属下的资料员张馨香。
最近，虽然说他算是把张馨香追到手了，但只是在微信聊天*情调**挑逗、诉诉衷肠，除了一次偶尔的机会，他俩抱着亲了个嘴，一直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过来人都知道，男人处于这个时候，可能会感到最难受、最煎熬，犹如饿狼发现羔羊、但又吃不到那样垂涎三尺……
吸完一支烟，他心里打定主意，拨通了张馨香的电话。
“喂，杨经理你好！”话筒发出张馨香动听的声音。
“你好小张，睡了么？”
“没有，哪能睡这么早啊？”
“早？都10点多了，还能说早啊？”
“10点多算什么啊，我每天看书都要看到夜里一点多，不然睡不着觉。”
“好家伙，真是北大才女，你都读什么书啊？”
“不一定，根据自己心情。譬如现在吧，我读的就是《一百年,许多人,许多事》”。
“奥，总设计师的，一百年不动摇。”
“什么呀…”张馨香咯咯直笑，说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著名的翻译家杨苡，她被称为中国最后一位贵族小姐。 沈从文、巴金等文学大家都是她的知己。汪曾祺、杨振宁和她是西南联大的同学。 杨苡先生在世的103年，不仅翻译了《呼啸山庄》《红与黑》等诸多经典。 而且，她几乎经历了军阀混战、八年抗战、解放战争以及新中国成立后十年*乱动**、改革开放等等大事。”
杨发财脸上有点发热，赶紧把话岔开说：“那你看书，你爱人没法睡觉，不会有意见么？”他实际想试探他爱人在不在？因为她说过，他爱人是个房产评估师，经常要出差不在家。
“他不在。”
“法院最近要拍卖一批房子，委托他们所做评估，在单位赶着出材料。”
“材料不就是写么，在家不一样出么？”
“在家出不了，关键是要查资料，单位才有资料室。”
“奥，那倒是，不像我想的，有个电脑就行了。”
“哎，杨经理，你找我有事么？”
杨发财原来打算，如果她爱人在家里，自己就说需要一份全年事故统计表，问她放在哪里了，沈总急用。但现在听说她爱人不在家，胆子自然大了起来，因为他们在微信聊天中，早以“老公”、“宝贝”…相互称呼了。
他说：“烦闷，想找你说说话。”
“又怎么了？”
在平时的微信聊天中，为了打动她，他就经常说出一些故事，向她描述自己家庭失和、夫妻关系如何不好。这些故事多是真的，但都经过了他的夸张“改编”，尤其不说因自己生活作风糜烂而造成的原因，好像自己就是得不到性满足的“苦娃”。现在既然她问，他就又随口编出故事，说妻子已经接收佛家“五戒”，根本不与他同居、把他赶出家门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我车里。”
“那今晚怎么办啊？”
“那有什么办法？回集团办公室呗。你说这有家不能回，让人家说我什么啊？”
突然，张馨香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你现在到我家来吧。”
杨发财吓一跳，说道：“到你家？这…恐怕不好吧？”
“怎么啦？”
“你爱人…要是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他回不来，这批活相当急，法院急着要评估结果，全所人都在加班。并且为了拍卖标的保密，规定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准回家，包括对外打电话、发信息、传图片。”
他心里开始活动了，但依然有顾虑，说道：“要不然这样，我开车去接你，咱们去酒店…”
“不行，”她一口否定，说道：“酒店我坚决不去，现在公安抓这么紧，你看多少出事，不就是在酒店查出来的么？”
此刻，他虽然依然感觉不妥，但实在禁不住诱惑，说道：“好吧，我去你家。”
张馨香的家，在丰台区的一个普通小区里，属于是集团的职工宿舍。要说起来，他俩关系的“不一般”，就是从这套房子开始的。
自从张馨香来到劳保部工作，杨发财就觊觎上了她的青春美色，但苦于没有机会下手。这天，张馨香无意透露，自己准备租房子结婚，杨发财听后说道：“租什么房子啊？从集团借一间不就成了么？”当时，她以为他是说着玩，并没有太在意。
杨发财早知道集团为了推进房改，正在集中处理所属尾房。于是，他找到行政部经理董处，提出为张馨香借一套房子结婚。董处开始推说没有房子，但杨发财拿出四条“软中华”，以及一摞购物卡之后，改口说只能借她一套没有产权的一居室。
对于外地来的张馨香来说，能有个地方结婚，就已经很不错了，还管是不是一居室、有没有产权？于是自然欣喜万分、杨发财感恩不尽。但杨发财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根据这个一居室带小院的特点，叫来所属公司项目部，把小院全部棚上，并经过高级装修，使一居室变成了像模像样的“大三居”。
在这个整个过程中，张馨香一分没掏，甚至招待施工人员的香烟、茶叶，以及先后请他们吃的几顿饭，都是杨发财安排的。杨发财的慷慨豪放，致使张馨香彻底“臣服”。于是，当后来杨发财提出“喜欢”她时，她便毫不犹豫的应允了。
然而，老北京有句话说：久走夜路必撞鬼。杨发财万万没想到，就在今天晚上，在他亲手设计、指挥兴建的那套“大三居”里，他出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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