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0)

【战友美文】今天冬至[玫瑰]我(郭 磊)选几幅老战友摄制的祝福图奉上——祝亲们“节气”快乐[笑][玫瑰][谢谢]同时友情提醒您记得吃饺子哈[笑][作揖](连载继续——请看“第10章 前指休整”[作揖])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0)

刘长林 摄制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0)

朱洪吉 摄制

《曾是女兵》上 部

张雪梅 著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0)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0)

作者当兵时留影

第10章 前指休整

野营拉练进行一个月,走到“两八洞”前线指挥部大峰山洞休整一周,大家特高兴,既可同在这里常年值班的战友会合相聚,又可得到充分的休息,这里的风景很美,高山耸立,林峰奇观,树海苍郁,碧琉江沿山谷急匆匆而过。江上游有一湖,人们叫它碧琉湖。几年前为响应毛主席他老人家提出的“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战备思想,工程兵早已凿好山洞,前指已在这战备值班三年多了。

山洞宽到可通汽车,有食堂、有浴池、有军人服务社、有军人俱乐部,总之几个月不出山洞,保你能活得很好。冬季山洞里暖和干爽,夏季山洞阴冷潮湿,但大峰山洞,为防潮湿,在洞的墙壁上抹一层珍珠岩灰,不潮湿。

林松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人工山洞,他感到稀奇,特别有意思。赵宏和王子俩位排长两年前来过这里,曾经在这值过半年班,见到这里的战友亲热得如同手足兄弟,互相拥抱,问候近来的情况。赵宏和王子向他们介绍这次来的新兵。以赵宏、王子为首的老兵嘻嘻哈哈,又打又闹。王子看见一条大黄狗对赵宏说,你要是敢骑这条大黄狗,以后行军你背包我包了。赵宏看看大黄狗,拽一下自己的帽檐,缩一下脖子,抽一下鼻子说,骑就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大家给我作证,行军时他给我背背包。说着一跨腿骑在狗背上,自信地说,这条大黄狗以前我在这值班时就骑过它,它跟我可好了,这次回来,它好像还没忘记我。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添在大黄狗的嘴里,大黄狗冲她摇摇尾巴走了。

你还挺有狗味的啊!赵宏听出来王子在骂她,顺手给他一拳说,你等着,王子,我饶不了你。几位老兵说王子,你跟她叫号,她都敢杀猪,还不敢骑狗?说着几位老兵大笑,新兵只是抿着嘴笑,林松一见生人更是腼腆,不好意思地偷偷笑几声,他听见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平时裤裆够臊的,还骑狗?哪有个女人样,愁死人。

腊月门,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凤凰坡就袒露了全部的静美,山川大地一片洁白。早上林大妈起来下了地,到外屋地先拎出盛尿的木桶,走到园子,倒进地里。然后把尿桶放到厕所边上,到柴火垛顺手抱回一捆柴火,说着,这小三儿,就知道疯,也不说帮妈备捆柴火。林大妈多年的习惯,一年四季起这么早。夏天,她要到菜园子拔拔草,摘点带露珠儿的青菜给孩子们做着吃,她说这样新鲜。冬天,按理说农村吃两顿饭,应该起的晚点,可是她说天亮了,炕就凉了,早点升火,屋里暖和。今天她起得更早,自从儿子大林当了生产队长,她比他还操心。今天是腊月初五,还有二十几天过年,队上还有公粮没卖完,只有卖完公粮,年前能分红。儿子说,今年副业搞得好,收成又好,分红率能达到一元多,这是凤凰坡从来没有过的。我儿子第一年当队长就能干得这样好,真是老天照应!她想着,大儿子像他大舅,是块当官的料。看着大儿子起来要到生产队安排活去,便说,大林,快点回来吃饭。儿子答应着走了。

吃过早饭,上学的走了,干活的走了,剩下林大妈一人,她开始收拾屋子,擦擦柜盖,擦擦墙上的镜框,看见大姑娘笑眯眯的军人照片,心里又是一阵喜悦,转瞬间又是一阵担心,前些日子大姑娘来信说要去野营拉练三个月,要在外面过春节,她想一定很苦,因为头几天家里住过野营拉练的人民解放军,看他们背包很重,走的挺累,脚掌打起血泡,她烧一大锅热水,让他们烫烫脚,又拿做活的针帮助放开血泡,他们没一人说苦说累,都是乐呵呵的,当官的对当兵的也好,看他们小小年纪这样吃苦,又是心疼又是高兴,想着自己的姑娘,看着这些别人家的孩子,禁不住还掉下热泪。

腊月十五生产队分红了,分值到一元零三分,除扣口粮钱外,每户还分到余款。有的家劳力多劳力壮的,工分挣的多的,余款拿到七八百元,乡亲们乐的合不拢嘴,都说明年公社来人选生产队长咱还得选大林,还是年轻人有头脑。

农村一进腊月门开始杀年猪,今年生产队分红率高,社员们喜上眉梢,家庭富裕点的,年猪杀了一点不卖,生活困难点的,留一半卖一半。林家杀年猪时,大林把屯子两户五保户、集体户知青全请来了,又把二魔怔叫来,让他们来解解馋。临走时,他给两户五保户从队上支出二十块钱过年。又把二魔征叫过来,问他,你听不听话?你想不想过好日子?二魔怔搭拉个水鳖脑袋,两只确黑的手插在棉袄袖子里,嘴上哼哼叽叽地答应着说,我想过好日子。大林说,你想就好,年纪轻轻的,明年你多干点活,多挣点工分,别像今年是的,懒特特的,扣了口粮钱,一分不剩,这样谁给你媳妇?你好好干活,我帮你找个媳妇,成个家。说着也给他十块钱过年。然后他对集体户两位户长说,你们明年好好地养点家禽,种好菜园子,吃啥没有?咱们是同龄人,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明年要是再出现偷鸡摸狗的事,我坚决不答应,死罚!两位户长羞愧地答应着。

杨臣坐在炕上,把大林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琢磨着我这个外甥今年十九岁当生产队长,我到大队这一年,他能主事,而且主持得比我好,我在时每年分红率也就是日值六七毛钱,他能达到一元多,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没包袱,敢干;挂锄,他就组织一个包工队到县城包活,果然包工队如期完工,挣回来不少现钱。这小子,如果能在农村扎下根,肯定会有大出息。杨臣这样想着,同大林又唠些队上的事,喝些茶水,才回家。

到大峰山“两八洞”前指第二天下午,林松洗净自己和高连长的衣服后,写一篇日记,看一会儿《唐宋名家词选》,其李清照的一首《一剪梅》让他的心情有一种远离故土亲情的惆怅,当兵一年多,今天是腊月十六,是他十七周岁生日,十六岁以前的生日,是父母每年用杀年猪的方式给他过生日,今年父母在家是不是想他?他躺在地铺上,把唐宋词选盖在脸上,高连长看他有心事,拍拍他的头说,你是不是闲着难受,我带你出去爬爬山,这的山峰挺美!林松一听马上坐起来,带上帽子说,好啊!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山洞,直奔西南的山岚而去。

高连长在前带路,走出十几分钟山路,高连长对林松说,你不知道啊!我原在家时特爱爬山,同我们院那帮小子,淘疯了,上山爬树,掏喜鹊窝,把裤裆撕开了,回家挨训,我妈罚我到厕所站着。他说着摘下帽子,扇了几下,说现在不行啊!是一连之长,要是对自己没有点约束,还不得叫我孩子连长啊!今天咱俩出来,不能告诉别人。林松点头。

高连长看出林松今天的心情比较沉重,问他是不是想家啦?快过年啦。林松强打着精神,小脸冷落落的,眼泪在眼圈打转,但他没承认想家,也没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连队战士过生日炊事班要给作一碗面条打两个鸡蛋。这是野营拉练,他想说了会给炊事班添麻烦。他要做一个坚强的解放军战士,当兵扛枪为人民,真想家也不能说出来,这才叫军人。他对高连长说,谁想家了!就是这两天呆的,心里烦。走,爬山,看谁爬得快。他忍住眼泪,拔腿朝前走了。

高连长琢磨着,新兵都有想家的时候,做点什么事情打过去就没事了,他大步跟着林松往山上爬。林松一气爬上大峰山的高峰,找块石头坐下,看看高连长还在喘着粗气往上爬,离他还有一百多米,他笑着大声喊:连长,加油!高连长抬头望望山峰,喘着粗气说,你小子真行!就这样把我扔下不管?看我上去怎么收拾你。林松笑笑,扭过头,远眺大峰山脉,绵亘起伏,纵叠千里,群峰峻秀,大有雄伟壮观磅礴之势。眼下正值数九隆冬、白雪皑皑季节,更显其“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之奇观了。

高连长爬上来,林松站起,让他坐到石头上休息,高连长喘着粗气,用手指着前面说,你看见那边山上有座寺庙没有?林松顺着高连长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座高山奇峰耸立,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寺庙,坐落在一片树海中。如果是夏季树海郁郁葱葱,根本看不见寺庙。高连长说,那座山叫大和生山,山上那座寺庙,叫香水寺,它的下面是一个没有开发的溶洞,溶洞里有钟乳石和石笋,特漂亮,里面还有燕蹩咕呢!就是蝙蝠。林松说,能去看看就好了。高连长摇摇头说,这次没机会,等以后有机会到前指值班时再说吧!转过那个山头,还有一条大河,大河里净是好玩的,什么蝲蛄、蛤蟆、各种小鱼,挺多的,我还抓过呢!那些农村兵有办法,用鸡肠子抓蝲蛄,把鸡肠子和线麻缠成团,扔到河里,你可以在一边钓鱼,不管它,过一会儿,把鸡肠子从河里拽出来,呵!一大团子蝲蛄,特有意思。

林松听得兴高采烈,眼睛笑的弯弯的,把想家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他心里太高兴了,抓蝲蛄、抓蛤蟆,每年一到秋天,在家时天天抓,能供上全家吃。林松歪着头看着高连长,心想,这方面你不是行家,你个城市兵,便问,连长,你吃过蝲蛄豆腐吗?高连长大大咧咧的样子,说什么蝲蛄豆腐?吃过大豆腐、干豆腐、小豆腐、臭豆腐。就是没听过蝲蛄豆腐。林松嘿嘿地笑,说这回你不知道了吧?天下好吃的东西太多了。蝲蛄豆腐,城里人恐怕没有机会吃到,就连农村人也不见得能吃到。林松故意气高连长,吊他的胃口不说。高连长着急,要动武,林松说,你别急,咱慢慢讲。这是一个好故事。

据说,这和乾隆皇帝的祖太爷爷有关,就是清始祖布库里.雍顺有关。说是始祖从长白山下来,决心征服白山黑水这一大片土地。一次,他平定叛乱时,被叛兵追杀,遇难,只身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一个马车店。店主见一个彪形大汉昏倒在地,身着铁甲、腰挎银刀,想这定是个非凡之人,便把他背进屋里。店主看他是饿昏了,可又没啥吃的,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刚在河里抓来的一桶蝲蛄,舀上两瓢水,抓一把盐扔进去,用木棍搅拌着,蝲蛄开始吐白沫,等白沫沿桶边淌出来,店主把蝲蛄洗净一个一个地扔到大石磨眼里,把蝲蛄磨得细碎,变成沫浆,再把沫浆放到锅里煮一下,捞出皮子,放一骨录山花椒藤子,再放点盐,还有一小把山菲菜,不大工夫,一碗白中带绿的蝲蛄豆腐成了。就是这碗蝲蛄豆腐救了清始祖布库里.雍顺的命,才有了雍顺的子孙。打那以后,就有了蝲蛄豆腐这一说。

林松讲完了。高连长喜笑颜开,看看林松,冷不丁一把将林松夹起来,边走边说,我真喜欢你这个嘴皮子,要不就不说话,只要说话,就跟讲评书似的,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林松说,我父亲就会讲评书,这是遗传。林松说着两条腿乱蹬达,说你快放我下来!总爱动手动脚的,跟你说多少次也白搭。林松两条腿越蹬,高连长越来劲,死夹住林松的腰,就是不放他下来。林松蹬几下,没劲了,索性不蹬了,心想,正好我挺累的,你有劲就夹着我走到山底下,那才叫你有本事。

高连长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低头对林松说,咱们要在晚点名前赶回前指,不然,我这个连长还想不想干了?林松这时闭上眼睛,脸蛋通红通红,头上冒着热气,有一缀头发溜到额头上。高连长看见了,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还是自己的神经出差头了,他揉揉眼睛,脑海里显现的就是一个从电影中或书中看过的睡美女,他惊呀!放下林松。林松站稳整整头发,带上帽子,他刚才怕帽子掉下来,用手拿着。现站在高连长面前的的确确是一个漂亮的小伙子。高连长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林松,呆呆地愣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嘀咕着,自己是犯哪根神经了,胡思乱想个什么?这不明明是个男人吗?我怎么就看他像个美女呢?像个大明星似的,他揉揉眼睛,皱皱眉头,看看林松,不说话了。林松也看看高连长,傻愣半天说,连长,你怎么啦!他又整理一下帽子,用手摸摸红五星戴正没有,觉着戴的挺正,眨巴两下大眼睛,心中紧张,担心要发生啥事情。高连长看看林松,哑然失笑,说别扯了,快回去吧!不仅是晚点名前赶回去的问题,关键是饿了,咱们得喂脑袋。

七十年代的人,尤其是七十年代的军人,政治化传统化到什么样的程度?今天我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只有经历那个时代的人,才能深有体会。高鹤不自觉下意识地感觉林松像个女美人,但他马上感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不对,可耻,所以不好意思地急冲冲地对林松说,赶快下山,回去吃饭。俩人不说话了,快步下了山。

在前指休整期间,司令部组织拉练部队官兵到碧流湖水电站参观学习,到万人坑进行阶级教育,请《半夜鸡叫》的作者高玉宝*长首**来作“不要忘记过去”的忆苦思甜报告。高玉宝现是辽海警备区军人俱乐部主任,他至今保留一块万人坑长工的白骨,以警示自己和家人不要忘记过去,部队官兵很受教育。参观后,每个*党**支部组织*党**员进行学习讨论,通信连由池副指导员组织大家结合实际进行学习讨论,女兵、男兵们积极发言,群情激奋,干劲倍增,有几位女兵发言时,激动得掉下眼泪,表示要努力学习,时刻不忘阶级斗争,以实际行动保卫祖国,搞好这次野营拉练。

晚上,池副指导员来找高连长说,刚接到政治部文化处的电话,让准备春节汇演节目,还说指望咱们通信连“出菜”呢?因为有女兵啊!想同你商量商量。池副指导员,名淑梅,二十八岁,长的又高又胖,白白净净,小眼睛,大脸盘。有两笔刷子,编个节目,写点材料,顺手就来,是电话站的才女。俩人商量一会儿,高说,这是你的长项,你把电话站和电报站有文艺细胞的人组织起来,抓紧时间好好地编吧!池说,离春节还有两周,紧张啊!要想编出有自己特点的好节目,不太容易。高说没关系,人多的地方什么人才都有,我听说电报站的张光伟,能编能演,每次咱团文艺汇演,获奖节目都是他创作的,那小伙子有点文艺天赋。晚点名时我再强调一下这个事,发动群众,大家参与,放心吧!没问题。高连长自信地对池说。

这几天,池副指导员同张光伟白天晚上忙着编节目,吃饭都是战友给打回来,他俩充分利用在前指山洞休息时间,编出几个短小节目。一天,俩人编到后半夜一点,池说实在太困了,张说咱俩到洞外吸吸新鲜空气,好像是晴天,还可以欣赏欣赏月亮。

俩人走出洞口,站岗的问,口令!张回答,大马哈鱼!池想这是哪位瞎参谋滥干事这么没档次,整出这么个口令,掉价。张嘻嘻地笑着小声说,池副指导员,你饿不饿?我们电报站车上有大马哈咸鱼和面包。池抬头望望星空,一轮满月高悬空中,她深深地吸一口气,说有点饿。张跑到电报站车下,拽住汽车的篷栏杆,一下爬上去,借着月光,没费劲拿出一条大马哈咸鱼和几个面包,轻巧地跳下车,拿出鱼和面包,池接过一个面包说,这咸鱼能生吃吗?张拎起鱼尾巴,一边用手往下敲打盐粒子一边说,这鱼都腌出油来了,生吃比熟吃还好吃呢?不信,你尝尝?池撕下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嚼几下,果真不错。说挺好吃的,你们男兵真能琢磨吃的。张问你吃过生茄子吗?池回说没有。张特得意的样子说,我每次到菜地摘菜,专挑那小嫩茄子吃,可甜了,一口小茄子,一口大辣椒,吃着可香了。池欣赏他吃东西的香劲,说我怀疑你小时候是不是挨过饿?怎么什么东西都敢生吃?张笑着说,你说对了,家在农村,每年都有青黄不接的时候,但我感觉吃东西,有时多半是一种感情。儿时吃的东西,长大了也会怀念它。比如说吧,大马哈鱼。

我家住在乌苏里江岸边,每年秋天,秋风开始刮时,乌苏里江聚满大马哈鱼,我们赫哲族人这时会欢呼雀跃的喊“达依马哈”,意思是说定时往来的鱼儿到了,这就是大马哈鱼名字的由来。

池副指导员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小伙子,身高能有1.73米左右,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可能体重还没有自己重呢?年龄也可能比自己小几岁,她心里热辣辣的;虽然这几天在一起编节目,但真没仔细打量过他!她往前靠近一步,借着月光,仔细地看清了他的那双大眼睛和那风流倜傥的尖下巴颏儿,问你是赫哲族人?他说就算是吧!我父亲是汉族,母亲是赫哲族人。张此时也在观察池的一举一动,她白胖胖的,眼睛虽小,但慈眉善目,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便说,池副指导员,你想不想听大马哈鱼的悲壮圣歌?她说没听懂你说的意思。他解释说,就是大马哈鱼哺育后代的悲壮圣歌。她又望一眼星空,数不清的星星眨着眼睛,她冲他高兴地点头,听他讲大马哈鱼的故事。

他说大马哈鱼是典型的溯河洄游鱼类。它有着奇特的生命循环,它的祖辈原本生活在寒冷地区的河流中,但是那里食物缺乏,为觅食和种族繁衍,它们不得顺河而下,一直游到海洋中觅食成长。海洋中有着丰富的食物,它们在那里生存的很好,自由自在。然而,漫长的岁月并没有使它们完全适应海洋生活,随着它们身体的长大成熟,它们思乡之情愈来愈强,无论离开出生地多远,也要返回故乡生儿育女,这是深藏在它们体内的一种神秘的催动基因,促使它们必须返回原栖息地。

大马哈鱼为哺育后代,坚定了返回故乡生儿育女的决心。刚开始出发时,它们身体丰满,肤色俊美,精力充沛。从离开海洋进入淡水域,它们就绝食了。经过日日夜夜的长途跋涉,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久别的故乡。可是这时的大马哈鱼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整个身体暗淡无光,瘦得背部像驼峰一样突出,下颚向内变成钩状,又大又长的牙齿袒露在外,呈现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即便这样,它们还在积极地筹备自己的婚礼,还能勉强地在曾经生活过的清澈溪水砂砾河床上相亲相爱,而后成群结对地聚集在一个个的小石坑中,在那里喃喃地唱着哀歌,先是雌鱼产下卵子,雄鱼将精液撒在上面,这是大马哈鱼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生殖完毕的大马哈鱼已经筋疲力尽了,在故乡甘美的水中完成了它奇迹般的生命循环,慢慢地死去。

他讲的有声有色,她听的有滋有味。他问她你还困吗?她说不仅不困,还有点冷了。这时她发现张没穿军大衣,心想你这个傻小子,她把军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他不肯披,还是拿下军大衣给她披上。她说让你披你就披,我这身脂肪,就是件军大衣。他笑了,自己披了一半,另一半给她披上,俩人并肩坐下,他立刻觉得暖和许多,看着她胖胖的身材,心中升起一股热浪,她嫣然一笑,露出两个酒窝,他心里痒痒的,想亲亲她的脸蛋,没敢。她还是望着月亮,突然问,怎么不讲了,他慌乱地收回望她的目光,接着说,这时河里布满了成千上万大马哈鱼的尸体,它们的后代就在这里开始孵化、生长。大马哈鱼的卵子比一般的鱼卵子要大的多,直径能有七毫米,里面含有丰富的营养成分供给小鱼发育。待小鱼长到四厘米左右,它们才纷纷离开孵化窝到附近的水里去觅食,有时它们父母的尸体也会成为它们的食物。等它们长到六厘米左右后,它们便离开故乡顺着急流向着大海的方向出发了。他讲的挺动情,令她感动,她说你讲的真好,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精灵,为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如此的悲壮!

她深情地看一眼他,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挺喜欢这位小伙子,头脑聪明、敏捷,有文艺细胞,乐器凡是带弦的都会,她又抬头望望星空,说我们应该回去了。他也抬头望一眼星空说,其实,我不太喜欢满月,喜欢带点寒气的,一钩浅金的月牙儿,满有情味儿。她说那好,等过半个月,我们一起来看月牙儿。

回到洞里,张光伟埋头写着先前想好的一个相声。池苦思苦想,憋得难受,她在墙角旮旯处看到一张很旧的《人民日报》,皱皱巴巴的团成一团,不知道是猴年马月谁扔在那的,她走过去拿起那张旧报纸,看到一篇通讯,题目是《子弟兵母亲寻亲记》,讲的是一位老大娘到内蒙古部队看望儿子,可是忘记儿子部队的番号,又把儿子给她来的信丢了,在火车站犯愁。碰到一位铁路工人,把这位老大娘领回家,让老大娘慢慢想想,儿子部队番号都有什么数字,老大娘想起来好像有个1,还好像有个9,这位铁路工人请邮电局帮忙,查查部队有没有带1带9字番号的,就这样碰到很多好心人,都来帮助这位老大娘,最终使她找到儿子。池把这个通讯念给张听,他大眼睛一转,来了灵感说,这是个好故事,咱们可以编个好节目。你先回去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时,我差不多写成了。说着提笔,很快写成一个题目叫《祖国处处有亲人》的作品,拿给她看。她看了,觉得真挺好,说,要看怎样排练,如果是老一套的说教唱,没什么劲,要是能加些合唱、动作,活泼一些,招人看。俩人说着想着用什么调子唱,想一会儿,张说,用吉剧地方戏调,也就是东北二人转,咱们这东北兵多,一定受欢迎。

说着俩人坐到椅子上,拿起快板一同打着,唱着,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池扮演部队话务员到处打电话找大妈的儿子,张扮演铁路工人大老郭。池唱:赵大娘也不吃也不喝,两行热泪流出了眼窝。张唱:大娘啊!你别难过,明天就要见到你儿赵志国。唱着唱着,张说,如果十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块打快板,用东北二人转调群唱效果会更好!这样有群唱、单唱;群说、单说;有坐、有站,这可把二人转演活了,二人转历来是两人唱,这简直是蝎子巴巴独一份啦!好极啦!池很高兴,俩人当即定下这个节目就叫群口唱《祖国处处有亲人》。

通信连为迎接春节文艺汇演,成立了毛*东泽**思想宣传队,挑选出十名能跳会唱的战士,队长池副指导员、副队长张光伟,共十二人。

张光伟是电报站的老兵,这次拉练回去很可能提干,大家私下这样议论。一般人学电报几个月学不好,手腕子的劲就是用不好,多数人培养不成。所以,培养一个电报员不容易,因此,电报站都是干部编制。张光伟聪明超人,两个月学得满好,三个月单独上机,发报发的清晰,收报收的利落。他发报的声音,那简直就是月光下山涧小溪的潺潺流水,熟悉的人一听就是他发的。他双手都会发报,一次,他上机后先用左手发报,对方说,这个人手腕子不硬。他马上换成右手发报,对方又说,这个人手腕子真硬,听起来真爽!他是电报站的业务骨干,这便是大家议论他提干的原因。(待续:第11章 男人树与女儿鸟)

「战友美文」女作家张雪梅长篇小说《曾是女兵》(连载10)

胡彦伟 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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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华中(伟德山叟)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