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即将揭开》长篇小说连载(完)

【公安题材长篇小说连载】

《黑幕即将揭开》长篇小说连载(完)

作者/杨清林

《黑幕即将揭开》故事简介:这部小说讲述二战日本遗孤的后代,在中国境内违法犯罪的故事。东北某大城市雍城,连续发生12起奔驰轿车人车失踪案件,12辆车12个人下落不明,其中包括富商的弟弟、招商引资来雍城投资的企业家侄子、市政府接待办司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警方疲于奔命。新闻媒体对此口诛笔伐,自媒体流言沸反盈天。

围绕失踪的奔驰,引发一系列重大事件。新闻记者仗义执言,遭遇飞来横祸;富商自己寻找失踪奔驰,为抢奔驰不惜街头枪战;雍城大亨为了破案,主动送给公安机关500万,结果自己死于非命;*官高**夫人插手工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遗孤后代在日本人圈子里,备受歧视。每件事情都围绕着奔驰系列案件,少年时初恋情人,30多年后重复,如何相处?迷人的外表,包藏怎样的蛇蝎心肠?案件线索一再中断,两个关键证人相继在监舍自杀,谁是幕后主使?新闻记者身不由己,公安副局长沉着应对,黑幕揭开,耸人听闻!

惊悚,悬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波诡云谲中张扬正能量。

108

江桐坐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了,两天没上班,桌上堆了一大摞子材料,他耐着性子一一翻阅,其中有一个材料让他反复翻了好几遍。

那个材料是省公安厅转发公安部的一个通报,上面说国际刑警组织发现一个横跨亚洲、非洲、美洲的贩卖人体脏器的犯罪集团,这个犯罪集团疯狂贩卖人体脏器,都是从活体上切割下来的,手段极其残忍!

江桐一激灵,打开电脑,调出四鬼子案件的信息,大名鼎鼎的四鬼子暴尸荒野,心肝肺等脏器被人割走了,然后放把火焚尸。难道这起案子和国际贩卖人体脏器犯罪集团有关?他打电话让元蛟翔过来,碰碰情况。

元蛟翔来了,江桐把公安部通报递给他,他看几眼,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翔子,四鬼子死的时候心肝肺零零碎碎都没了,会不会被人贩卖了?”

元蛟翔一拍大腿:“我怎么没往这上想?当时我们查了雍城所有医院,没有做器官移植的,就放弃了。奔驰案子失踪那么多人,难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就没有另一种可能,他们成了国际犯罪集团活体解剖的目标?”

元蛟翔点着一颗烟,眉毛凝拧成一个大疙瘩。

“我们的侦查思路没问题,以车找人,我们找到了山浦寿槐,起回来一串赃车,作为奔驰轿车系列案子,我们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就是跟着奔驰一起失踪的那些人,人哪去了?山浦寿槐的交待是,他只要车,别的不要,具体的由程希恩处理。程希恩肯定掌握大量内幕,他才在监号里畏罪自杀。山浦寿槐自杀,我们又摸到何向前这个人,程希恩和山浦寿槐自杀的刀片都是他指使人送的,那么何向前应该是最知情的。齐涵局长说的很精辟,每个被我们抓捕的涉及奔驰案子的重要嫌疑人,都遭到灭口。即便我们抓住何向前,他也是同样命运。我们的对手比我们估计的要厉害得多,处处抢在我们前边下手。找不着何向前,一切都无法破解。我们换个思路,山浦寿槐要车,何向前要人,他要人干什么?这年头就人臭,他要派到什么用场?”

听了江桐的分析,元蛟翔开窍了。

“江局,顺着你的思路,涉案12辆奔驰,人车同时失踪的12个人,我们都有详细的档案,个个身体倍儿棒,平均年龄35岁,正是身体机能最健康的时候。假设何向前要的是这些人,八成相中他们身上的零部件了!”

“我觉得有道理!”

这时齐涵局长打来电话,让江桐去他办公室,元蛟翔回刑警支队,江桐去见齐涵。

“你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应该多休息几天,但是没办法啊,工作太多,委屈你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谢谢局长。不上班会憋出病的,老人很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谁愿意这样啊。孩子还行。我会安排好的。”

“黄晓燕是一名好警察,她不会白死,等查出真凶,组织上会有说法的。”

“谢谢,有这话就够了。”

“另外,山浦老先生的后事料理完了?”

“主要是重光操办,我插不上手。”

“是啊,重光应该出力,他能有今天,全仗山浦老先生扶上马。”

“重光想把产业归还山浦侯樱,山浦侯樱不要。”

“呦,山浦侯樱挺有骨气啊。”

“我也没想到。”

“江桐,这事难为你了,山浦老先生向你真诚悔过,山浦寿槐是你亲手抓的,做到这样不容易啊。如今山浦老先生不在了,你要多照顾一下山浦侯樱。”

“局长,我哪敢照顾,侯樱恨不得吃了我。”

齐涵笑了,喝口水,换个话题。

“国际刑警组那份材料,看没?”

“看了,刚才我和翔子就议论这事。”

“有可能吗?”

“有可能。”

“说说看?”

“四鬼子案子有个细节,当时我们谁也没琢磨透,就是四鬼子的心肝肺哪去了?当然不排除仇家凌迟处死四鬼子,挖走心肝肺以泄私愤,但是大小不就一死嘛,至于恨到那种程度?现在看来,四鬼子的脏器有可能被国际犯罪集团*私走**到国外去了。当然这只是假设。”

“有这一个假设就足够了。霍老爷子没看错人,你江桐一点就透!”

齐涵说下午召集奔驰案子专案组成员开会,把国际刑警组织的材料交大家研究,换个思路,力争短时间有所突破。

专案组会议呛呛半天,大家提了好多种建议,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江桐回到办公室,章铮陪着杨柳依依和张强等着。

“江局长总算散会了。”

“你们?”

“请局长批评我,我没经请示,没走程序,和杨柳记者做一件事。”

“怎啦,神神秘秘的?”

张强递上两份材料,江桐接过来一看,是省公安厅出具的药物化验结果,一份是黄晓燕药物中毒化验结果复印件。

“这是秘密状态下做的。我拿到一袋垃圾,其中有不少药品,我让张强找人化验一下,就是这种结果。”

江桐仔细对比两份材料上的数据,呼吸急促:“告诉我,怎么回事?”

“那些垃圾是山浦姐姐家的……她投毒害死黄晓燕嫂子!”

“让我静静……”

江桐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妻子黄晓燕被人投毒害死,对江桐的打击是致命的,不单单是中年丧妻的悲痛。他早早就成了孤儿,那种无助、无奈,深深楔进他的灵魂。曾经江桐以为自己无边无沿的痛苦都是侯致敬枪走火造成的,仇恨一度占据他的身心。直到他穿上警服,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当事人的痛不欲生,似乎冲刷掉他内心仇恨的冰川,逐渐变得无形无质。当再见到成为山浦致敬的杀兄仇人,江桐沉寂的心湖掀起阵阵波澜……对于山浦寿槐,江桐于情于理于法都拿捏适度,对于山浦致敬,江桐礼敬有加,对于山浦侯樱,江桐却是剪不断,理还乱。妻子突然死亡,他本能地想到山浦侯樱,他不愿设想妻子是江家侯家重重叠叠恩怨的牺牲品。

“江局长,你别这样啊,都是依依不好,惹你伤心了。我也想快点查明真相啊。”

江桐睁开眼睛,说:“你做得对,谢谢。”回头对张强说,“张强,这事别声张,把材料给翔子支队长。”

张强拿起桌上的材料,放进公文包里。

“江局长,你不怪我?”

“杨柳,做得对,你嫂子会感激你的。让张强请你吃点饭,啊?”

“知道了。走吧杨柳记者。”

张强和杨柳依依走了。

江桐坐一会,收拾一下,下楼回家。司机章铮说他这两天肚子不好,开车腿脚发软。江桐说我开车送你回宿舍吧,明天再接你。章铮连声说江局那可不行,怎能让领导送我呢,这不成体统。江桐就说还是我开车你坐车,先到我家你再自己开车走。

两个人下了楼,江桐坐进驾驶位置,章铮坐在副驾驶位上。

“挺长时间没开车了,今儿个过个瘾。”

江桐打着火,小轿车拐个弯驶出市局大院,上了道。

“快到情人节了,章铮不和女朋友出去温馨一下?”

“江叔,我还没女朋友呢,情人节和我没有关系呀。”

“章铮这么优秀,咋会没有女孩子追?”

“我也奇怪,长得不丑,工作也不错,就没女孩子看上我。”

“那你眼光太高了!”

章铮笑笑,没说话。他知道山浦寿槐的妹妹山浦侯樱和江桐关系非比寻常,江桐没有顾及那种情感,毫不手软地处理山浦寿槐,这样的男人够酷了。那个山浦侯樱肯定伤透了心,恨死了江桐。

“江叔,有句话……”

“说吧。”

“山浦寿槐死了,山浦老先生也死了,山浦侯樱怎么办?”

江桐沉吟一下,前方红灯,他轻轻踩下刹车。等了片刻,信号变了,他继续开车。

“人就处在矛盾之中。我和山浦侯樱挺好,可山浦寿槐犯罪,我也不能不抓。山浦老先生不幸去世,我也难过呀。我想侯樱能理解。”

“江叔,我还是有点担心。晓燕阿姨出事,山浦侯樱有嫌疑。”

“咳……”

江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章铮知趣地打住话题。小轿车在灯海车流中穿行,二十分钟后,拐进楼群,稳稳地停在江桐家楼下。

“谢谢江叔,我自己开车回宿舍。”

章铮说着,推开车门,突然撕肝裂肺叫一声,身子一栽,倒向车外。

“怎么啦?”江桐急忙下车,扶起章铮,章铮浑身软绵绵的,吃力地说:“江叔,有人暗算,我担心……”

江桐把章铮抱进车里,急忙开车去医院。公安医院距他家仅五百米之遥,他把车速成开到一百八十迈,小轿车箭一样飞进公安医院,尖厉的刹车啸声惊心动魄。江桐抱着章铮就往急救室跑。值班大夫见是江局长,马上组织抢救。

众人七手八脚把章铮推进急救室,准备手术,可惜章铮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的胸前有三个小血洞,医生从血洞里取出三枚金属利器。

“江局长,就是这三个利器夺走了章铮的生命!”

医生燕眼含热泪,捧着托盘,盘里放着三枚带血的箭簇。江桐一看就明白了,那是连珠机械弩的箭头,和杀死尚铁角的利器如出一撤。

齐涵局长听到张铮遇害的噩耗,立即带人赶到医院,江桐握着齐涵的手,泪流满面:“章铮,章铮,咳,死的应该是我呀……”

“江桐,你冷静点。”

“局长,我怎么冷静啊?章铮刚才还说‘我担心’,他是担心我出什么意外呀!”

“江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的对手提前下手啦,我们要他血债血还!”

章铮的遗体蒙上了雪白的床单,静静地躺在床上,在场的人无法忍住悲声。章铮从部队特种兵转业到市公安局,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江桐开车。小伙子家在农村,活泼好动,凡是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谁能想到年仅二十五岁就命赴黄泉!江桐泪如雨下,这几年他把章铮当成自家孩子,章铮到江桐家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家相处就像一家人一样。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江桐内心的痛不止于此,自己的亲人刚刚离世,章铮又撒手人寰。

局长,我今晚陪章铮一夜,请您批准!“”

齐涵点点头,拍拍江桐的肩膀,回头吩咐几句,就带人走了。

第十七章

109

室内很静,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江桐坐在章铮的床头,撩去床单,握着他冰凉的手,止不住泪水成河……

悲伤的潮水渐渐退去,江桐彻底沉静下来,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把死者未了的心愿达成,才是对死者的尊重。章铮最后一句话“局长,有人暗算,我担心……”,他担心什么?章铮死于谋杀,杀手的目标显然不是章铮,往常江桐下班回家,都是章铮开车送到家门口,鬼使神差确实这次章铮闹肚子,江桐开车,到了自家门口,章铮抢着下车,要换下江桐,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三支连珠弩的箭头,夺去了章铮的生命,尚铁角也是中了三支箭头,直觉让江桐把两起案件连在一起,都是谋杀,杀手应该是同一个人!上次谋杀的目标是尚铁角,这次谋杀的对象不应该是章铮,而是他江桐……

江桐细细回溯去年八月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发生第一起奔驰轿车人车失踪案,警方并没有足够重视起来,等到接二连三发生同类案件,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了。公安部、省公安厅的刑侦专家都到雍城来破案,那还是小事吗?结果忙了两个月没有丝毫进展,各位名满天下的福尔摩斯们黯然神伤,打道回府。江桐的压力没有人能够分担,主管全市刑侦工作,过去二十多年攻下无数疑难案件,大案要案,却栽在奔驰系列案件上了。接着与奔驰系列案子搭边的事件抑或案件就堵住门了,四鬼子被杀,奔驰大吉普遭焚毁,柴世宗购买国外盗抢的赃物奔驰轿车,莽英连同他的座驾奔驰轿车失踪,最后发现在长桥市大山里人车俱废,期间富士山大酒店命案、尚铁角遇害,这些都和山浦寿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句掏心窝子话,江桐很讨厌山浦寿槐,那种讨厌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但是江桐不相信山浦寿槐有杀人的胆量。山浦寿槐充其量是有点钱的流氓泼皮,不是亡命徒,所以江桐在通盘考虑奔驰系列案子和四鬼子案子的时候,始终没有把山浦寿槐当做杀人凶手。无奈事态发展让人猝不及防,程希恩、山浦寿槐在看守所里割腕自杀,最了解内幕的何向前下落不明,乃至于自己的妻子黄晓燕遭毒杀、司机章铮遭*杀暗**,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惊天阴谋。谁能把这一切安排得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每一步都走在警方前面?杀死尚铁角、章铮的手段相同,杀手的目的是什么?实际上章铮并不是*杀暗**对象,杀手是冲着他江桐来的,唯一动机就是阻止办案。山浦寿槐死了,线索断了,如果他江桐再死掉,案子很可能查不下去。

谁会这么精妙地走每步棋?

江桐的大脑翻江倒海般运转,这一夜,血丝充满了眼球,白发爬上两鬓,嘴唇干裂,鼻子流血。滴血的朝阳跳出地平线那一刻,江桐心头豁然开朗,他全明白了。

江桐早早就来到了齐涵局长的办公室,齐涵看他一脸憔悴,觉得心头酸酸的。给江桐到了一杯水,又扶他坐在沙发上。

“江桐,你也别过度伤心,章铮的后事局里会料理好的。失去了这么好的年轻警察,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局长,章铮是替我死的,躺在那的应该是我呀……”

“江桐,我理解你的心情。现在不是伤悲的时候,要抓紧调查凶手。”

“局长,我知道凶手是谁。”

齐涵惊异地望一眼江桐。

“局长,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宿命?三十多年前,山浦寿槐的父亲,那时候叫侯致敬,是黄泥井派出所所长,他枪走火误杀了我哥。想不到,三十多年后,侯致敬的儿子犯罪被我亲手处理,可能是由于我的原因,死了。山浦致敬也命赴黄泉。这是不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

“江桐,这是两码事。你哥的死是误杀,山浦寿槐是畏罪自杀。山浦老先生死于丧子之痛,是意外。这不能归罪于你啊。”

“我明白这个理儿,但这事就像上天安排好了似的。”

“江桐,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和山浦兄妹关系不错,但你没徇私情,果断办案,组织上对你很满意呀。”

“私情?我和山浦侯樱确实有私情,这一点对不起我死去的妻子。”

“江桐,别多想。”

“局长,不由我不多想啊。奔驰案子折腾咱们半年多,我知道不少人背后议论,说我袒护、包庇山浦寿槐。”

“刚才不说了吗,组织上对你很满意。”

“我对我自己不满意啊。”

“江桐,不要这么说,啊?”

江桐苦笑一下。他陪着章铮的尸体坐了一夜,思前想后,体会到了什么叫大彻大悟,心如冰雪,了无杂念。自己的灵魂得到彻底的过滤。什么叫拿得起来放得下去,拿得起的是自己背包袱,放得下的是放弃自己的包袱,也就是对自己束缚自己的精神压力有没有勇气摆脱!过去的无法补救,就像章铮年仅25岁的生命,未来的要勇于面对,就像综错复杂各种刑事案件。生和死只是瞬间的转化,那么活着就要精彩、生动、正派,要养一种浩然之气。江桐没把自己的感悟讲出来。

“江桐,章铮之死和尚铁角遇害,凶器都是连珠弩箭头,两个案子串并起来,我要的是结果,要快!”

江桐点点头,回到办公室,刮刮胡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抖落浑身的悲伤。新的任务等待着他和专案组的弟兄们,哪有时间悲伤。

江桐自己开车到刑警支队,元蛟翔等人看见江桐一夜白头,心情不好受,大家找不出体贴的词儿安慰他。章铮人缘极好,经常开车拉江桐到刑警支队,和大家相处很好的。江桐明白大家的心情,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大家到会议室。

“江局,章铮案子和尚铁角遇害,可以认定凶手是一个人。”

元蛟翔先说话了,嗓子有点沙哑。昨天晚上他和技术人员研究两案的凶器,凶器射入章铮和尚铁角身体的部位不差分毫,凶手玩弩绝对是高手,几乎杀人于无形。

“另外我们研究一下省公安厅的检验报告,检材来历可信,张强可以证实。”

张强点点头。

江桐看看在座的人,点着一根烟。

“我们现在有理由把奔驰系列案子和四鬼子、尚铁角、莽英、章铮案子串并起来,我们的对手很快就浮出水面,调动一切技术手段,大家准备行动吧。”

与会人员听了江桐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知所措。

江桐没有多余的话,拍了元蛟翔肩膀一下,下楼走了。

章铮的葬礼比较简朴,他的亲人从四面八方聚到雍城,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悼场面可想而知。市局的意思等忙完奔驰系列案,再研究追认事宜。

110

丁可慧专程来看望江桐,对他的不幸表示悼慰。二曹操刘省权在设宴,特意邀请霍重光夫妇、张千鹤夫妇、杨柳依依作陪,钱佳玉和刘鹰到场。

丁可慧递给江桐两张银行卡,分别给他的老人和孩子。

“江桐,我们是好朋友,这点钱是我和我家孔立书记的一点小意思,节哀。”

江桐没有接受:“丁夫人,谢谢你和孔立书记的好意,你大老远从长桥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看不起我们?”

“没那意思,没那意思。”

丁可慧见江桐执意不要,换个话题:“你的孩子交给我吧,带回长桥,读最好的高中,考最好的大学。”

“没事的,放心吧丁夫人。”

霍重光接过话头:“丁夫人,你就放宽心吧。江桐是我的老同学,好哥们,他的老人就是我的老人。晓燕走了之后,我和叶经秋就把两位老人和孩子接到我家去了,让江桐静下心来工作。”

“太仗义了,江桐、重光、千鹤都是黄泥井走出来的优秀分子,让我佩服。”

张千鹤说:“丁夫人过奖了!”

“本来我约了山浦侯樱和柴世宗,山浦听说有你们在,就推辞了说不方便。这我理解。柴世宗在北京,不能参加。我们都是好朋友,在长桥怪寂寞的,这不就过来看看。二曹操又这么关照。”

丁可慧说话滴水不漏。

刘省权说:“江局长,你家遭遇不幸,我们应该去看看,可是却是不方便,就借此机会表示点意思。”

钱佳玉捧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尊和田玉雕刻的燕子,活灵活现。

江桐触景生情,接过来看看,放在一边。

“心意领了。”

杨柳依说依:“睹物思人,这尊玉燕由我保存吧。”

刘省权找到下台阶的机会,江桐不肯收他的玉件,等于不给他二曹操面子,杨柳依依替他收了,以她的身份背景,等于圆了他二曹操的面子。

刘省权高兴地说:“刘鹰,倒酒!”

刘鹰给每个人倒酒,丁可慧提议大家把第一杯酒倒在地上,祭奠黄晓燕和章铮。在凝重的气氛中,大家把酒慢慢洒在地板上,表达对逝者的哀思。叶经秋、张浣纱和杨柳依依眼窝里蓄满泪水。

接下来就上的气氛好多了,大家有说有笑。

“江桐,来长桥吧,我家孔立书记说了,请你当长桥市公安局长,一把手。雍城多累呀,齐涵离退休两三年呢,到时候说不定怎么回事,能不能轮到你当一把手谁知道啊。”

这话引起热议。

“丁夫人,我没想过当一把手,副局长都没干明白。”

“男人没点野心怎么能行?”

张千鹤说:“其实机会真不错,不过江桐眼下走不了,雍城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这话说的点上了。我就是想当大官,也得把手头事弄明白呀。”

丁可慧点点头:“有责任心。这话可有了。”

刘省权说:“我是江湖人,不问*场官**事,只求我的朋友都有好前程。说不定我也到长桥找饭吃。来,喝酒!”

钱佳玉特意敬杨柳依依:“看了美女记者的文章,才知道张千鹤老师和郑浣纱老师的遭遇,都是尚铁角幕后主使的,汗颜哪。谢谢美女记者醍醐灌顶!”

敬完杨柳依依,钱佳玉又向张千鹤夫妇敬酒:“两位老师,我替逝去的老板说声对不起!”

“这场合本来没有说话的机会。我怀着干一番宏伟事业的梦想应聘到尚氏集团,老板很看重我,我尽心尽力打理集团事务,不想知道其他的事情,我就一个高级白领。尚铁角的原始积累不能没有血腥味,这很正常,但我没想到他的报复心那么重,他当我面说过张千鹤早晚有哭的时候,当时我也不在意呀。结果真就实施报复了,手段出乎常人意料。”

张千鹤笑笑:“谢谢钱总裁的坦诚,一切都过去了,尚铁角也不在人世了,还提他干什么?你们看我们两口子不是好好的吗?照样千鹤浣溪沙。”

众人受了感动,连连喝酒。

饭局解散,叶经秋开车,霍重光和张千鹤夫妇一同坐车走了,二曹操安排刘鹰送杨柳依依,钱佳玉送江桐。丁可慧由长桥方面专车接走了。

钱佳玉和江桐坐在后排座,小轿车在灯光海洋里穿行。

钱佳玉递给江桐一个纸条,说是二曹操写的,强调到家再看。江桐说家里已经空了,他住在办公室。钱佳玉就让司机把车开到市公安局。

“听说尚铁角死后,尚氏集团差点四分五裂,你们怎么度过的危机?”

“尚铁角刚死,集团就乱套了,实际上我被解雇了,好几伙人争财产,剑拔弩张。要不是二曹操镇住场面,说不定会怎样。”

“二曹操真相传说中的那样?”

“真的,此人相当低调,在江湖上绝对有份,所有大哥级人物都敬他三分。”

“真看不出来。”

“他主持尚氏集团进行股份制改造,归还尚铁角巧取豪夺来的产业,平复外界对尚铁角的怨恨,股份分完了,他往里注资,实际上控制了尚氏集团的股权。尚铁角的直系亲属、妻子方面、集团创始人都得利益,可再想控股已经不可能了。”

“真是二曹操,曹操再世未见得有这两下子。”

“可不是吗。”

到了市公安局,江桐下车,和钱佳玉挥手告别。

江桐打开钱佳玉给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尚铁角绝密文件。江桐静静地看绝密文件这四个字,重重地画一笔。

电话响了,江桐一看是二曹操打来的,任它响了挺长时间才接电话。

“二曹操,这么晚了啥事?”

电话那边二曹操语调沉稳:“钱佳玉说你回办公室了,是啊,回家也伤感。看我给你的纸条了?”

“看了。”

“想不想知道绝密内容?”

“对破案没有用的,不想知道。”

“哈哈,那你肯定想知道。一会我来接你,大长夜的,聊聊。”

江桐挂断电话,把纸条揉烂,扔进纸篓。

过了十多分钟,二曹操打来电话说在市局后门等着。江桐穿上外套,下楼,出后门,见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车门一开,二曹操探出头。江桐快步走过去,上车。

茶馆。茶妹子把水壶、茶具、茶叶、茶点打理好,二曹操让她忙别的事,自己动手烧水、洗茶、泡茶、斟茶。

“江局长,品茶夜话,找点情调。”

“我最没情调了。”

“慢慢培养嘛,我是粗人,现在也学会品茶了。”

“你说尚铁角绝密文件,有点玄乎了。”

“谁家没有账本,随个人情也记几笔。像尚铁角这样的人物,就不是随手记个账单那样简单了。尚氏集团产业众多,尚铁角社会地外特殊,黑道白道通吃,你说他掌握的秘密是不是可列作绝密?”

“有道理。”

二曹操从包里拿出几个本子,大小、厚薄、新旧不一,看样子跨度有不少年。

“原件。”

江桐拿过来一本,本子封面破旧呈褐色,尚铁角没读过几年书,写字歪歪扭扭,但写得很认真。翻开第一页,江桐看到一段话,饱含尚铁角的愤恨:江桐这个王八蛋警察,等我有能耐了,把他大卸八块扔到雍河里喂鱼,喂王八!

“江局长,你怎么把尚铁角得罪这样?”

“看他记录的日期,应该是我刚参加工作那时候,我抓的第一个人就是尚铁角,所以印象特别深。当年他从监狱里出来,领一帮狱友、小兄弟欺行霸市,到处开早餐饭摊儿,卖浆子果子,号称雍城浆子王。另一伙从大西北回来的,抢他的地盘,经常殴斗。我处理过尚铁角很多次。那时候不像现在,警察打犯人天经地义,尚铁角有时候不老实,我用电警棍突突过他。”

“怪不得的。”

“我不想知道太多,再说尚铁角已经死了。”

“我帮着处理尚氏集团的烂事,尚铁角的妻子挺感激,就把这些东西给我了,她说看着就要哭,烧了怪可惜的。我从头到尾看了,内容很丰富,因为他最恨你,我就告诉你有这绝密文件。”

“干公安有人恨不奇怪。”

“这些记录能看出雍城*场官**沉浮,在位的官僚,石昌汇、唐典、齐涵都是好样的,没要尚铁角的钱,其他,我是说正职官员,绝大部分拿过尚铁角的钱,公安居多。还有尚铁角插手官员升迁,操纵城建部门,等等。雍城大亨就是不同凡响。”

“咱俩喝茶,不谈这些,我真不感兴趣。”

二曹操竖起大拇指:“江桐,好样的,第一回当面喊你名字,不介意吧。”

“叫官衔反而不舒服,就像喊你二曹操更顺口。”

“就冲你这人品,二曹操跟你处哥们。”

“处朋友最合适。”

“对,咱们是朋友。你说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建议啊你听着,毁了。”

“毁了?”

“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二曹操沉默,喝茶。

“听你的。”

111

元蛟翔召集班子会,政委蒋歆、四个副支队长岑岭、韦列昭、李歆和孟昌龄、纪检主任、政治处主任到会。

元蛟翔说:“返赃大会上闹得最厉害的两伙,邵子鸿和大刘的家属,给我们造成被动,细想想人家闹的在理,车找着了,人没回来。江局长说现在有理由把奔驰系列案子和四鬼子、尚铁角、莽英、章铮案子串并起来,我们的对手很快就浮出水面,我始终没理会其中含义。”

蒋歆说:“杀死尚铁角和章铮肯定是一个人干的,莽英是玩弩高手,这家伙失踪了,车也烧了。查遍了雍城经营体育用品生意的大小商店,还有专业队,没有线索。”

孟昌龄翻开工作日记说:“我昨天从玩弩发烧友圈子里得到一个信息,有个日本留学生叫土桥康夫,是超级发烧友,来雍城两年,就是从没有人看见过他亮绝活。此人来自日本北海道,在当地弓弩比赛拿过冠军。”

元蛟翔很感兴趣:“日本留学生?查清楚。尚铁角要山浦寿槐死,山浦寿槐能忍下这口气?说不定土桥康夫和山浦寿槐有瓜葛。”

“明白,我派人马上去查。”

张强问:“山浦侯樱有下毒嫌疑,怎么着手查?”

元蛟翔说:“相信江局长有总体安排。现在奔驰案子最关键的嫌疑人何向前下落不明,警察抓警察,谈何容易。”

侦查员到雍城大学留学生部调查土桥康夫,留学生部负责人说,正在放寒假,留学生大都不在学校,土桥康夫平时很少住在公寓里。

侦查员在日本人圈子里调查,也没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二月十四日,西方人的情人节,中国人在大洋东岸也兴高采烈地过上了。尽管从早晨起就大雪纷飞,也没有挡住疯抢玫瑰花的热情,平日五角钱一枝的玫瑰狂涨到五十元一枝。各商家也争相打出情人牌,趁机掏走渴望情人的人的口袋里的钞票。出来过情人节的人呼朋引类,把寒气逼人的冬夜硬是烘托成春意盎然的火树银花的春夜,把雍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夜总会。

江桐汇报自己的行动方案:“治安支队全压上,特警支队全副武装,等我信号。”

齐涵握住他的手:“你把装备带上,我要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图像,我要你活着回来。”

“我必须活着!”

“我在这里指挥,决战时刻马上到了。”

齐涵命令技侦支队、图侦支队、网监支队在小会议室布置设备,与江桐同步,随时监控。

齐涵命令治安支队、特警紧急待命,老城根分局全员跟进,其他分局待命支援。

要下班的时候,江桐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山浦侯樱打来的。他犹豫一下,按键接听。

“你好侯樱。”

电话那边山浦侯樱声音凄惨:“好得了吗?我很孤独,想见你。”

江桐轻声叹口气。他似乎一整天都在等这个重要的约会电话,这个情人节注定会有一场约会。

“江哥,这么长时间没打电话,我恨你!我哥哥死了,他死在你手里。我爸爸也死了,是你间接害死的。我们家欠你们一条人命,现在扯平了,可我还是恨你!”

江桐重重地叹口气,没有说话,耳边回荡着山浦侯樱的声音。

“江哥,今天是情节,外面大雪一直在下,我很孤独。哥哥没了,爸爸没了,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在日本没有幸福的婚姻,在中国喜欢上江哥你,你给我的伤害却最深……”

“侯樱,请你谅解我。”

“从我个人感情来说,我可以谅解你,从我们家来说,你让我怎么谅解你!江哥,一个恨你恨得要死的人约你过情人节,你能来吗?”

“我看看能不能安排开。”

“不管你安排开安排不开,我问你,能和我一起过情人节不?”

“好,好吧。”

“一会我在公安局门口接你,不见不散。”

江桐关了电话,拿起铅笔,在台历的二月十四日一页重重地划了一笔,写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十分钟后,江桐再次接到电话,这个电话是杨柳依依打来的,内容同样是想约见想江桐。江桐未置可否。

112

下班的时候,江桐刚走出市公安局大门,风雪弥漫中卧着一辆红色小跑车,车灯闪烁一下。江桐拉开右边车门,上了车。山浦侯樱没有说话,缓缓启动小跑车,汇入车流。

江桐试探着说:“遇到花店停一下,我买玫瑰。”

“我哪有那种浪漫情致,家破人亡,现在只想找个人聊聊。雍城这么大,找不着别的男人,只能找你啦。”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两个人谁也想不出一致的话题。山浦侯樱打开音乐,顿时车里溢满日本民谣的旋律,纾缓了压抑氛围。

“江哥,到我的公司看看吧。”

“好啊,我还没去过你公司呢。”

小跑车在风雪中左拐右拐,停在日资山浦雍城环保设备公司院里。

“到了,上楼看看。”

山浦侯樱挽着江桐,进楼,大楼空空荡荡的。她说今天是情人节,员工休息半天,各自回家过节去了。两个人上楼转转,山浦侯樱又领江桐看看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很宽敞,厚厚的大铁门足有半吨重,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轰响,显得阴森恐怖。江桐突然想到杨柳依依说山浦侯樱的公司有种瘆人的感觉。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小会议室,齐涵局长紧盯着屏幕,监控江桐和山浦侯樱的一举一动,命令特警向山浦环保设备公司集结,老城根、雍河两个分局派出警力策应。命令治安支队包围欢乐谷,东城、雍南新区分局增援。

各部门接到命令,紧急行动。

江桐跟着山浦侯樱进入实验室,灯光朦胧。

“啪!”地下室一角的壁灯亮了,灯光里是一个宽大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江桐认识他,就是富士山大酒店的总裁竹下弘。

“江局长,欢迎你,过来坐坐。”

江桐警觉地打量着竹下弘,镇静地走近沙发,坐在竹下弘的身边。这时从暗处转出来一个黑脸膛的壮汉,端着连珠机械弩,描准江桐。

江桐轻描淡写地说:“哦,玩弩的高手在这儿啊。”

山浦侯樱坐在江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两瓶日本清酒,三个杯子,还有一个刺眼的物件,是一个用鲜花扎成花圈,飘着两条挽联,清晰写着“江桐千古”的字样。

“这个花圈是给你准备的。江桐。”

“死亡之约,够浪漫的。谢谢。”

“你让我家破人亡,我没办法啊。”

“如果没猜错,你们三个人都是抗日战争日本遗孤的后代,在日本混得不好,跑到中国干违法犯罪的勾当。”

“你说对了,我们都是战争遗孤的后人,竹下弘、土桥康夫,在日本确实混的不好,在中国想混的好点,你们不允许啊。”

江桐拍拍巴掌,笑呵呵地说:“好了,别绕弯子了,你们终于摊牌了,有话就说吧”!

山浦侯樱点着一根烟,抽了几口,弹弹烟灰,冷笑着说:“江桐,我不得不佩服你,睡了我,背后又调查我,逼得我走投无路。”

“山浦侯樱,咱俩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什么时候调查过你呀?调查你哥,那是确有其事。你哥干啥了,你知道。”

“我不跟你玩嘴皮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在你死前,听听我给你讲个故事,让你死个明白,别在阴间还当公安局长天天查案子!”

“你们讲讲也好,省得我分析推理,太麻烦。”

山浦侯樱倒了三杯清酒,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怎么,不和我喝一杯?”

江桐拿起酒杯,示意竹下弘也拿起杯子:“情人节没有美酒多可惜,来,喝一杯。”

三人象征性碰下杯子,喝一口。

“江桐,我很欣赏你的才干,要在日本你能当更大的官。可惜呀,你在中国,又是这么平庸的雍城,真没出息。”

“二人转小帽太长了,捞干的讲。”

“奔驰系列案是我的作品。”

“有点智慧,佩服。”

山浦侯樱有些得意:“12起奔驰案子,是我的杰作。”

江桐不愿回顾这半年来雍城接二连三发生奔驰轿车人车失踪案,警方疲于奔命。

“山浦寿槐怎么得到的奔驰轿车,你们弄明白了,他要是早死,你们就别想知道他是怎么成功的。山浦寿槐感兴趣的是奔驰轿车,我感兴趣的是人。当然,山浦寿槐那个草包,到死也不知道我对活人感兴趣。”

江桐换个姿式坐着,掏出烟点上,土桥康夫如临大敌,持弩紧紧盯住江桐。

“侯樱,12辆奔驰我们找回来了,那些人都弄哪去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对被害家属没法交代。”

山浦侯樱扔掉烟蒂,又换了一颗烟,指了指地下室中央的一个池子,池里盛着无色的液体。

“我活活解剖了他们,是我亲自动的手,割下他们身上有用的器官。哈哈哈哈,看他们痛苦挣扎嚎叫的样子,我很快乐,那种快乐不是*交性**带来的快乐所能比拟!有用的东西我拿走做生意,没有用的臭皮囊,就扔进那个池子,‘哧——’没啦。那些开车的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物质。物质不灭,你上中学在黄泥井学过吧?哈哈哈哈!”

江桐听得毛骨悚然,这么美丽的女人,居然是嗜血成性的女魔头!活体解剖,她居然能下得了手?

山浦侯樱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墙上的显示屏亮了,放映出她活体解剖的镜头,血淋淋的场景,江桐看了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了几分钟录像,山浦侯樱关了显示屏。

“我明白了,你的环保设备公司就是幌子,实际上*私走**人体脏器。”

“是啊,有用的变成钱了,没有的化掉了,不环保吗?”

“从这个意义上讲,够环保的。侯樱,你既然摊牌了,就详细讲讲,说心里话,你算上犯罪专家了。喝一杯庆祝一下。”三人碰杯,喝酒。

江桐身上配备的秘密装置,把山浦雍城环保设备公司地下实验室的所有信息准确无误地传输到市公安局会议室。齐涵等人盯着屏幕,山浦侯樱的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心惊肉跳。易荣军说了句:“蛇蝎女人!”

竹下弘给江桐、山浦侯樱倒酒:“奔驰案子只有山浦女士才能做的这么周密。”

“哈哈哈,刑侦专家夸我是犯罪专家,好啊,我喜欢这个说法。告诉你吧,我一直做国际*体器人官**交易,当然了秘密做,在国际*市黑**上肝脏、肾脏和肺等零部件畅销。这些器官的提供者多来自发展中国家。他们卖出的器官大多流向发达国家。买卖双方并不见面,交易环节被器官*私走**团伙,就是我们控制。从穷国家买器官转手卖掉太费劲,我就发明新方法,就是中国人喜欢说的创新。中国人多,随便抓一个,拿他的心肝肺胆肾赚钱,没本的买卖呀。”

“哦,我知道了,国际刑警组织发现一个横跨亚洲、非洲、美洲的贩卖人体脏器的犯罪集团,这个犯罪集团疯狂贩卖人体脏器,都是从活体上切割下来的,手段极其残忍!你侯樱就是这个犯罪集团的吧?”

竹下弘插话:“应该叫东南亚总代理。”

山浦侯樱微笑着,灿若桃花。

“12起案子,12辆奔驰山浦寿槐怎么处理是他的事,12个人的器官归我,公平分配。”

“你拿环保设备为幌子,暗中做跨国*体器人官**交易,活体器官冷藏空运出去,换回大笔资金,够恐怖啊。”

“在雍城我的组织机构简单得很,有竹下弘总裁协调就足够了,山浦寿槐和何向前是两条狗,程希恩和那个开装载机的就是狗的两颗牙齿,文雅一点说就叫犬牙。山浦寿槐不是喜欢奔驰吗,都归他,人嘛,何向前把人弄来,交给竹下弘就行了。最后一道工序是我的,我喜欢血腥。生意上的事和你公安局长讲没有用,霍重光精通珠宝生意,也不知道我暗中做这等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这是下十八层地狱的恶事,还意思说做大买卖。我弄不明白何向前一个交警,怎么成为你的狗?”

“很简单,利益。”

113

江桐不认识何向前,也不可能认识。何向前受过刑侦专业训练,从外地考进雍城市公安局,进入交警支队特勤处。此人机警过人,广交朋友,三教九流什么朋友都有,什么事都能办,都敢办,各企事业单位没有他推不开的门。在雍城混出个绰号“何万能”。

他经常开着有交通警察标志的小轿车慢慢游走,不时地接电话,不安标志线走,随意闯红灯。和程希恩成哥们儿,纯属吃喝嫖赌抽酒肉朋友。

有一天傍晚,何向前的车停在山浦寿槐的山浦株式会社门口,使劲摁喇叭。

程希恩出现在门口,看见是何向前的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置。

“今天去见识一下富士山大酒店女体盛。”

“老板亲自关照过的,那个叫竹下弘的日本鬼子很卖力气。”

“说实话我瞧不起你老板,大老粗一个。”

“咱俩一个眼连桥,啥话都可以说,但是我老板你不能随便埋汰,特别不能当我面埋汰他。”

“好好,给你面子,和你一个眼连桥倒老霉啦。”

小轿车拐了几个胡同,停在富士山大酒店门前。两人下车,进入酒店。

富士山大酒店最豪华包房,何向前享用日本久负盛名的女体盛。一位美少女躺在铺着雪白台布的餐台上,一丝不挂,身上摆着各种美味佳肴。何向前贪婪的目光,一寸一寸欣赏美食美体,咕咚咕咚咽口水。

程希恩做个请的手势:“请吧。”

何向前面红耳热:“就,就我一个人吃?”

“那当然,我没有这个资格啊。”

何向前有些结巴:“那,怎么吃啊?”

这时旁边传来鼓掌声,何向前扭头一看,是个美艳妇人,穿着和服,微笑着拍巴掌。她就是山浦侯樱,何向前不认识她。程希恩赶紧跑上前迎接连连鞠躬。

“不知道您来,有失远迎。”

“不怪你,不怪你。”

程希恩向何向前介绍:“何警官,这是我老板的妹妹,在这里我们都喊她二先生。”

何向前的魂儿差点飞了,忙不迭伸出手来:“二先生?我看是女王啊。我是小交警何向前,请关照。”

山浦侯樱象征性和他握握手:“哪敢哪,雍城大名鼎鼎的万能交警何向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何向前手足无措,求助般看着程希恩:“这……”

程希恩谦卑地笑笑,做个请的动作,躬身推出,轻轻关上门。

山浦侯樱笑着说:“日本的饮食文化冠绝全球,女体盛正满足中国人对美食美色的喜好,古人不是说食色性也吗,我们大和民族诠释得最恰如其分了。”

山浦侯樱一一介绍每一品菜肴,听得何向前心里痒痒的。山浦侯樱用筷子夹起一片鱼生,放在美女阴部反复蘸抹,然后送到何向前的嘴边。

“爱液滋润的鱼生,是世间至高无上的美味,请品尝。”

何向前一口咬住,把鱼生含在嘴里,仔细品味,细嚼慢咽。

他双膝跪倒:“要是品尝到女王的爱液鱼生,我愿为女王去死!”

山浦侯樱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色胆包天!”

“我忠胆包天,义胆盖地,甘愿为女王挡风挡雨挡*弹子**!”

山浦侯樱笑而不语,转身走了。

片刻之后程希恩进入包房,见何向前呆呆地跪在那里,忍不住偷乐。

“喂,这是我那一个眼连桥吗?傻了!”

何向前回过神:“老程,这是神女啊。”

“快点起来,我老板来了。”

何向前站起来,理理头发,竭力镇静下来。

门开了,山浦寿槐走进来,哈哈笑着和何向前打招呼。

“我相信我妹妹的*伤杀**力,何警官,没伤着吧?”

“山浦老板,哪里哪里。你妹妹是我的女王。”

“挺能整,这个称呼好。”

三人一起品尝女体盛美食,喝清酒。

“恩子,我听说你和何警官是什么一个眼连桥,啥意思?”

程希恩面有难色,看一眼何向前。何向前轻描淡写地说:“咱俩最爱找的小姐叫红莓,从不换人,圈里都知道,不就成了一个眼连桥啦?”

山浦寿槐纵声大笑,把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了:“好,好!雍城有个段子说铁哥们就是一起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我赞成!”

程希恩额头见汗,以为老板会训斥,听这么一说,揩揩汗,笑了。

“山浦老板快人快语。你安排恩子办的事,算一个眼连桥我的份,全搞定。”

山浦寿槐鞠个躬:“拜托!”

何向前开着警车在街头寻找目标,程希恩穿着军装开辆带蓬卡车在后边跟着,夜半时分轻而易举得手,抢一辆600轿车。程希恩把奔驰轿车人运出城,何向前带着驾驶人找竹下弘,百人交给他。一连搞了八九辆奔驰,何向前有些飘了,没打招呼就来到山浦侯樱的公司。山浦侯樱留何向前喝茶。

“按着方案,奔驰程希恩运走了,人送给竹下弘了。女王,我吐口唾沫是根钉,说到做到。”

“谢谢,你做的很好,我心里有数。你在雍城号称何万能,在我看来你办的事档次太低,扣个票、拍个照、违个章、捞个人,算啥?”

何向前恭恭敬敬地说:“愿女王马首是瞻。”

山浦侯樱漫不经心打开笔记本电脑,推到何向前跟前:“看看吧。”

何向前稍一浏览,全是雍城实权派人物资料,包括他们的喜好、交际,所有人都指向一个核心点:山浦侯樱。

何向前由衷地说:“佩服,佩服!”

“想知道他们是怎样快活的吗?”

何向前点点头。

山浦侯樱:“点开E盘,有个欢乐谷视频资料,看看吧。”

何向前试着点开那个视频文件,顿时被吸引住了!

何向前小交警,骗吃骗喝还行,真正世面他根本没见过,雍城*场官**他钻不进去。山浦侯樱让他看看欢乐谷,长长见识,让他明白中国权力的妙用,也就把他牢牢掌握在手里。这个人很有用途,山浦寿槐要车,她要人,何向前都可以做到。

何向前没等看完视频,就扑倒了山浦侯樱……

何向前和山浦侯樱在床上颠鸾倒凤。

“你把那些人怎么处置啦?”

“去了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该去的地方?”

“你必须明白,贪财好色不能过分,你以为和我睡过觉就能指挥竹下弘,笑话。不给你点颜色还不上天了!”

山浦侯樱拿起遥控器,墙上的显示器亮了:邵子雁光着上身,脖子、双肩、胯部、两腿、两脚被箍着铁箍,固定在铁床上,山浦侯樱微笑着出现在镜头里,手拿一把精巧的手术刀,轻轻搭在邵子雁的咽喉处。邵子雁两眼冒火,使劲挣扎。山浦侯樱稍一用力,刀锋嵌入邵子雁的肉皮,顺着心口窝,向下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涌……

何向前吓得跪下:“你,你活割了他?”

山浦侯樱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往下看。何向前低下头,不敢再看。

山浦侯樱搂住何向前,温柔地说:“那些人都是这样处理的。”

……

情人节之夜的山浦环保地下室。山浦侯樱喝一杯酒,又给江桐倒点酒。

“从那以后何向前特别顺从,让他怎样就怎样,绝无二话。”

“四鬼子也是你干的?”

“我才没那么傻呢。山浦寿槐有勇无谋,蠢猪都比他强,不听我话。五十万赌债有什么,给他一百万就完了吗。他偏偏赖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程希恩比蠢猪还蠢猪。”

四鬼子不依不饶*债追**,山浦寿槐像笼子里的狼一样烦躁地走来走去,耳边回荡着四鬼子凶狠的声音:假洋鬼子,马上还钱,要不我就用刀说话!

山浦寿槐狠狠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门开了,程希恩进来,捡起地上的摔扁的杯子,放在一边。

“四鬼子越来越不像话,威胁我要用刀说话,我是吓大的吗?”

程希恩恨死了四鬼子,赶紧顺情说好话:“他凭什么借五十万还一百万,不就仗着尚铁角撑腰吗?咱是日本独资企业,怕他个土豪!”

“我妹妹和霍重光想找公安的人平事,你说行不?”

“公安抓赌还抓不过来呢,找他们正好肥猪拱门。”

“不至于吧。”

“老板,这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摆平四鬼子!”

“搂着点,别弄出人命。”

程希恩点点头,走了。

程希恩开一辆*牌套**吉普车,跟踪四鬼子。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

程希恩找来富士山大酒店康乐宫的员工郭政治,还有何向前拉进来的那个开装载机的小座子,面授机宜。三人开车跟踪四鬼子的奔驰大吉普,看着车停在金银洞天夜总会楼下,四鬼子进了夜总会。他们停在对面的,紧盯着奔驰大吉普。

四鬼子摇摇晃晃出了夜总会,打开自己的车门,钻进去,发动起车,慢慢开出来,一上路面,就加大速度。

程希恩等人急忙追赶,到了魁星楼附近,奔驰大吉普稍微减速,程希恩一脚油门,超过四鬼子,车身一横,拦住四鬼子。

四鬼子骂骂咧咧打开车门:“谁啊,找死啊!”

程希恩下车,凑近四鬼子,手握麻醉枪朝他发射一支麻醉针。四鬼子体壮如牛,只是晃一下,程希恩又发射一支麻醉针,四鬼子瘫倒。郭政治和小座子跑过来,把四鬼子塞进奔驰大吉普后排座。程希恩开上奔驰大吉普,郭政治坐在副驾驶位置,小座子开车跟在后边。到富士山大酒店附近,程希恩让郭政治回去,自己开车出城,直到城北张庄的庄稼地。程希恩和小座子把昏迷不醒的四鬼子弄下来,他让小座子到一边望风,自己借着汽车灯光,活体解剖了四鬼子,把有用的器官放进精致的冷藏箱里。然后给四鬼子的尸体、奔驰大吉普洒上汽油,点着火。

程希恩和小座子开车离开庄稼地,回到市里。

程希恩拿着四鬼子的器官背着山浦侯樱做*体器人官**交易……

这些自然瞒不过山浦侯樱。

“程希恩过于聪明,聪明过头就招人烦了。他贿赂我的人,探听我的生意机密,又研究人体解剖,搞到四鬼子的器官,擅自做主和我的合伙人做交易,坏了规矩。要不是四鬼子案子轰动太大,我就亲手处死这个聪明的混蛋。”

“确实不是你哥杀了四鬼子。”

山浦侯樱撇撇嘴:“你看透我哥了,他不敢杀人。程希恩那个劣等*那支**人,自以为是,翅膀硬了就吃里扒外,黑吃黑,背着我拿四鬼子的器官和外国人做交易,坏了规矩。结果办事不利索,让你盯上了。哼,姓程的不在看守所自杀,也得在我这个池子里变成另外一种物质!”

“好了,这个问题有答案了,尚铁角,你为什么杀他,还带上莽英陪葬?”

“这两个人必须死。你们一直在追查尚铁角是怎么死的,告诉你,就是我们大和民族的武士土桥康夫的杰作!”

那个端着连珠弩的壮汉土桥康夫*威示**地朝江桐点点头。

“尚铁角很危险,他认定山浦寿槐杀了四鬼子,其实真不是山浦寿槐杀的。他能借公安局除掉对手傻柱子和小扁嘴,就能玩阴的弄死山浦寿槐。所以,我主张把他杀了。同时嘛还得放点烟幕弹,大眼珠子莽英就陪葬了,谁让玩弩玩得好!”

“你把莽英怎么啦?”

“莽英的存在是个威胁,他劫持山浦寿槐刑讯逼供,又派人开大铲车杀山浦寿槐,很危险。我就设个局,让何向前劫持他,开装载机的那小子,抱歉我不知道那叫什么,挺俊的小伙子,再化装成莽英,开车到长桥,放把火烧了,和警察玩个小游戏。莽英嘛,我把他零碎割了,给山浦寿槐*仇报**。”

“山浦寿槐也是你杀的?”

“确切地说我打发他回富士山老家了。”

“他是你哥呀。”

“那个蠢猪还配做我哥?他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也不至于坏事啊。”

“是这样啊,那你还恨我干什么?你哥你爸死了,和我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你不抓山浦寿槐,我能让他自杀吗?”

江桐笑了:“这个逻辑应该叫强词说理。那个何向前怎么不露面啊?我得认识这个人。”

山浦侯樱笑的很灿烂:“那个死人,一会儿再告诉你。”

夜幕压城,大雪纷飞。

全副武装的特警向山浦环保设备公司逼近。

山浦环保设备公司地下室,山浦侯樱和江桐喝酒聊天。

“山浦寿槐不成器,在日本不行,在中国也不行,死了不值得同情。你看看他用的那几头烂蒜,没像样的。程希恩,就钻钱眼,干不成大事。何向前,贪财好色,不过他那身警服帮我一点忙。弄奔驰轿车时有用,车给山浦寿槐,人,就由何向前交给竹下弘,再转到我这里,哈哈。”

“烂蒜?这说法挺形象,程希恩和何向前是烂蒜,那竹下弘和那个叫土什么糠的,算什么?”

土桥康夫生气地说:“让你死个明白,我叫土桥康夫,记住。”

“告诉你吧,我们都是二战遗孤的后代,同命相怜哪,只有我们日本人才是最可靠的,你们中国人,劣等*那支**人,命贱!”

“侯樱啊,你忘了谁把你养大呀?好了,这个先不用说,何向前呢,让他出来。”

竹下弘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挺瘆人:“他在那个池子里哪!”

何向前和开装载机的小座子被请到实验室。山浦侯樱坐在沙发上,竹下弘和土桥康夫站在她身后。

山浦侯樱给何向前和小座子倒酒,示意他们坐下。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

小座子吓得浑身发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适应就好了,何向前,你给我做了不少事,要好好奖励你呀。”

何向前讪笑:“应该的,为女王效劳。”

小座子都吓尿裤子了,想拉何向前走。山浦侯樱不耐烦地说,让他先走吧。小座子转身就走,土桥康夫大踏步追过去,像抓小鸡一样摁住他,捡起地上的绳子,胡乱捆住,顺手扔进那个盛着无色液体的池子。小座子发出半声惨叫,眨眼之间池子上蒸腾一团惨雾,无声无息,一个大活人就消失了。

何向前目睹那场面,吓得脸都变形了。

山浦侯樱笑靥如花:“适应吗?”

何向前不敢说话,忙不迭点头。

山浦侯樱:“你送来的12个人,都在这个池子了变成另外一种物质。对了,还有莽英。你想变成什么物质?”

何向前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眼前闪过山浦侯樱活体解剖邵子雁的情景。

“算了,一点情调都没有,在床上你不是花样百出吗,我挺怀念的。”

何向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女王,我不该*渎亵**你,不该。”

“你情我愿嘛,哪有*渎亵**之理?”

“女王想怎么处置我?”

“忘了你是警察,体面点吧。”

何向前站起来,叹口气:“自作孽不可活,我早该下地狱了。”

他整整发型,扣上衣服扣,松开的鞋带重新系上,然后自己走到池子边,跳进去……

山浦侯樱端起酒杯,碰了桌子上江桐的杯子,自己喝一口。

“何向前给我赚不少钱,帮我打发了程希恩和山浦寿槐,有功啊,怎么忍心拿他的器官再去赚钱?我心怀慈悲,让他全须全尾化成另一种物质。还有那个开装载机的*那支**人,很遗憾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长眠在这里了。”

江桐扭头看看那个池子,不敢想象何向前和那个人的惨状。

“原来这些案子就这么简单哪,我倒把你们想复杂了。你们谋杀了程希恩和山浦寿槐,破坏所有证据链条。为什么还有谋杀我?”

山浦侯樱接过话头:“江桐,你说的对。谁也不能阻挡我的脚步。寿槐是山浦家族的耻辱,他做事不周,就得死掉。江桐,我接近你,就想利用你,想把你发展成我的核心层,紧密层,比欢乐谷的会员更亲近。可惜我的美色,在你面前失败了。你是真男子,大丈夫。我喜欢你,也必须除掉你。可惜你的司机做了替死鬼。今天是情人节,你就在这个池子里变另一种物质吧。”

“我这个人从没怕过死,多少次枪顶到脑袋上都没在乎。我不明白,你不缺钱,也有社会地位,还至于这样不择手段?”

“为了钱,我也没办法。同时也为了保护自己,铤而走险吧。富贵险中求吗!利益,是永恒的。在中国,有人为权力杀人,有人为饭碗杀人,我嘛,为利益杀人。”

“不要把话说绝了,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该悔过的是你,摆平富士山那次,就给你提醒了。在去欢乐谷以前我不是没劝过你。谁让你执迷不悟?司机替你死了,我们还得浪费时间取你的性命。我下不了手啊!”

外面传来喊声:“江桐!”

随着一声呼喊,杨柳依依跑进来。

市公安局会议室。齐涵看见杨柳依依出现在屏幕上,大吃一惊。

“赶快行动,务必保证江桐和杨柳安全!”

尾声

江桐看到杨柳依依,焦急万分:“依依,你……”

山浦侯樱突然哈哈大笑:“杨柳依依你算一个中国超级美人,你是来为江哥陪葬的吧?好,我承全你们俩!”

杨柳依依跑到江桐身边,紧紧地挎着江桐的胳膊。

山浦侯樱说:“今天这个情人节,你们俩要从我这里走向永恒了,那就祝你们爱情甜蜜!”

杨柳依依恨恨地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毒死了黄晓燕还想嫁祸于我。”

杨柳依依和山浦侯樱脑海*共中**同闪现山浦致敬葬礼,黄晓燕流泪安慰山浦侯樱。

“你不说我倒忘了,黄晓燕就是我毒死的,不告诉你们真相,你们到阴间夜弄不明白。那天在殡仪馆,我故意和黄晓燕说话,刺激她淌眼抹泪,我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鼻涕,呵,就下药了。”

“你真狠毒,有仇有恨对我来呀,毒杀我妻子算什么本事。”

“你家两条命,我家两条命,收支平衡,互不亏欠。”

江桐冷笑着,打量眼前这三个人,又把目光落到山浦侯樱的身上,这个混血女人异常美丽,迷人的外表掩盖着蛇蝎心肠,她编织关系网的本事无人可比,网络大小官僚,富士山大酒店商店出人命,山浦寿槐被警方刑拘,她动用各方关系,居然大事化小,把山浦寿槐保出去了。当时连齐涵局长都搪不住!也是这个冷若冰霜的混血美女,策划了惊天动地的系列大案,呼风唤雨的尚铁角,威风八面的莽英,都让她搬到了,差点把雍城搅得天翻地覆!

“侯樱,你们几个战争遗孤的后代太过残忍了吧,12辆奔驰轿车的驾驶人,12条命啊,还有四鬼子、程希恩、尚铁角、莽英、山浦寿槐、何向前、开装载机的,还有我妻子黄晓燕、我的好兄弟章铮,你们,你们恶贯满盈啊!”

“哈哈哈哈!”

三个战争遗孤的后人听了江桐的话,突然放声大笑。

江桐平静地说:“侯樱,我查过你们山浦家族的资料,算上军人世家吧,你太爷爷当过兵,你爷爷在日本投降前一年当兵,在中国土地上*杀屠**过中国人,乃至于他现在还认为日本侵略中国是正义的圣战。你母亲两岁跟着开拓团来到东北,在黑龙江方正县落脚,日本投降时开拓团逃难,中国人把你母亲从死人堆里抱回来。没有善良的蒲贤杰一家,你母亲早就死了。没有中国人宽宏大度,你能活在这个世上吗。你想想你们兄妹还有竹下弘、土桥康夫的所作所为,对得起生你养你的中国吗?我没有兴趣给你们讲大道理,战争遗孤能回到日本,就好好活呗,为什么那个国度把你们弄成这样子,早知如此,不如留在中国。”

竹下弘微笑着说:“要死了还说什么废话!”

山浦侯樱打开墙上的监视器,屏幕上显示公司大楼周围的景象,不少防暴特警悄悄地包围了山浦雍城环保设备公司。

“江桐,我早料到你这一手。告诉你,我恨日本,没有战争,我母亲不能沦为遗孤。我恨中国,这地方给了我苦难的身世,我恨自己,为什么我是高贵的大和民族和低劣的汉族的混血儿!我喜欢钱和血腥,就像我喜欢你又要杀你一样!”

江桐慢慢地说:“悬崖勒马吧。”

那个端着弩箭的土桥康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拧眉瞪眼,跃跃欲试。

“好戏马上上演了,我已经通知霍重光夫妇、张千鹤夫妇来这里给你们送葬,可惜了杨柳依依,本不打算杀你,你自己上门了。”

“就凭你们,想对付我?”

江桐冷笑一声,直起身,土桥康夫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轰!”地下室铁门被炸开,江桐一伏身,攥住眼前的弩朝上一推,那人猝不及防,早被江桐撂倒。防暴特警呼啸一声,闯进地下室。

山浦侯樱见势不妙,拉着竹下弘钻进电梯,升上楼顶,钻进直升飞机。直升飞机升空的一刹那间,山浦侯樱一按遥控器,山浦雍城环保公司顿时爆炸,火光冲天……

风雪弥漫,瓦砾成堆。

围观者众多。

救援车辆呼啸而至。齐涵指挥*警武**消防、警察紧急救援。董昌遒眼睛都红了,带人冲进瓦砾堆。

张千鹤坐在轮椅上,泪如泉涌:“江桐,江桐啊。”

郑浣纱扶着轮椅背,泣不成声。

叶经秋扑在丈夫怀里,不忍看那场面,失声痛哭。

霍重光大声呼唤:“江桐,江桐你在哪呀……”

片刻,江桐双手托着负伤的杨柳依依,从硝烟弥漫中走出来……

两天后,雍城再爆新闻。

电视、电台、报纸、互联网、自媒体,全是同一内容报道:雍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江桐和雍城法制报记者杨柳依依,在侦破跨国犯罪集团过程中英勇负伤。杨柳依依已被公安机关破格录用为人民警察。另一则消息:警方端掉温泉旅游区欢乐谷俱乐部特大淫窝,当场抓住60对淫乱男女,其中有个别政府公务人员。

春和景明,雍河欢快流淌,远处白天鹅在水面上戏水,岸柳吐绿。张千鹤坐着轮椅,旁边石桌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桌面屏幕上是江桐抱着杨柳依依走出瓦砾堆的场景。

“我是记者,我的使命就是记录时代变迁。这半年多雍城发生许多大事件,事件的主人公我都很熟悉,甚至我也参与其中。刀光剑影,惊心动魄,已成为过去,相信不久就会在记忆的沙漠里蒸发,无影无形。人是社会动物,纠结在方方面面的关系网里,做各种各样的挣扎,难免迷失方向。但是有一点亘古不变:人世间不能没有正直、正派、正义、正道、正气。”

雍河,悠悠远去。

一周后省纪委接到尚氏集团原董事长尚铁角遗留的绝密文件,这份文件随即引发雍城*场官**大地震。

两周后,国际刑警组织给雍城警方发电:日本警方最近破获一跨国*私走***体器人官**的犯罪组织,头目是日本籍女人山浦侯樱,现居雍城,请协助缉捕。

两个月后,国际通缉犯罪嫌疑人山浦侯樱和竹下弘在山东威海准备出境时,被江桐和杨柳依依拘捕。(完)

作者简介:记者,新闻人,法律工作者。毕业于沈阳师范学院中文系,主攻中国文史。在煤炭系统做10年教育工作,趁下海浪潮不假思索辞去公职在沈阳做自由职业。1997年到公安机关打工,开始专业从事公安新闻写作。2004年进入《辽宁法制报》社,以媒体记者的身份走遍辽宁省公安机关,二十多年来发表新闻稿件数千篇,参与编撰学术著作十余部,出版两本书,最用心选编一部唐宋词选,没有出版。记者生涯最大的收获就是采访各种各样的警察,采写形形色色案件,无需猎奇全是奇谭。写小说只是兴之所至,把人和案件重新组合连缀成篇就有可读性了。

审核总编 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