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石有金来说，有没有哥哥弟弟是无所谓的，她只想要个完整的家，可这个家于她而言，竟也是如此的难以圆满。
石有金叹了口气，想给石有玉煎药，石有玉却想自己动手，让石有金去赵家报平安，石有金在石家院子外对着赵家喊了两声，听着赵老太应声，就去忙了。
这乡下的大夫少，可乡下要看病的人更少。
大多数乡下人家舍不得看病的那几个钱，得了病，不过大被一遮，睡一晚，出一头的汗，病就好了。
像石老太这种大面积的擦伤，石老太也是不愿意请大夫看的——
石家并非是没有钱看病，但对于一向抠门的石老太来说，是一笔不少的钱，她不像赵义德这种不忙农事，不知道挣钱难的人，她舍不得拿钱出去，当然，如果有人要花钱帮她请大夫和抓药，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因此石有玉一烧火熬药，石老太就觉得这药是熬给她的，她耐心的在床上躺着，等到尿急，又开始喊人。
“石有金，石有玉，有人在吗？”
石有金抬着猪食去后院喂猪了，石有玉在熬药的小砂锅前昏昏欲睡，猛地被惊醒，险些把砂锅打翻，她顾不得烫，忙扶住锅。
石家这口砂锅买了有些年头了，除了石有金和小炮灰小时候，石老太曾经拿这口砂锅炖过核桃给石有金和小炮灰吃之外，这口砂锅就再没派上过什么用处，可石老太要是知道石有玉把这口锅摔坏了，依着石老太那小气的程度，不把石有玉打一顿都是好的了。
石有玉扶稳了砂锅，撒手后吹了吹，才开腔应声。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半天都不说话！”
石老太见石有玉半天才应声，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娘，你怎么这么说有玉？”
石有金喂完猪回来，听见石老太在屋里说她，放下喂猪的桶就要进房间。
“我去吧姐。”
石有玉吹着自己被烫得有点难受的手掌，起身去拦住石有金。
石家养了三头猪，每天喂猪食就是件不小的体力活，石有金喂完三只猪，整个胳膊都僵得有些发疼，她既然回到石家，总不至于什么事都能让石有金来做的。
石有金拗不过石有玉，只好跟在石有玉后边进门。
她跟石有玉住的这间房子，因为窗户开在后面，白天的时候采光不是很好，屋里有些暗，她看到侧躺在床上的石老太，石老太却有些没看清进门的到底是几个人，只听着脚步声，就开始骂骂咧咧。
“我要尿尿，你去给我把桶提来！”
这年头的乡下地方，厕所一概是和猪圈在一起的，一般猪圈在上，粪坑在猪圈下边，猪圈和粪坑边上会留一条半人宽的缝，留着如厕和掏粪种地用。
石家人寻常时候都是跑去这粪坑边上解决的，可家里一般也会配备尿桶——
这是留作冬天用的，毕竟天冷的时候，谁也不想睡得暖和的时候出门去，因此石老太现在要用，也并非是拿不出来，只是……
“娘，你是伤了后背，又不是伤了腿，你要尿尿，我扶着你去屋后的粪坑边上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