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先生跟猫儿拧在一起，是在一次酒后，先生去狐朋*友狗**李花爪子家喝的。李花爪子怂恿先生续弦，说要给他介绍个小寡妇，人长得透珑，水葱似的……却给他拒绝了。现在想来，先生也说不清为啥要拒绝，只是清楚，因为拒绝，他喝了好多酒，酒醉后回家，是猫儿围前围后地伺候他。他趴在炕沿上吐得一塌糊涂，猫儿给他收拾，饮他漱口水，切酸菜心儿吃，沏茶喝，捶背......都是为了给他解酒。也不知道咋搞的，醉意朦胧中，他就忙乎住了猫儿的手和整个小身子骨……不想，也就忙乎住了他和猫儿挣扎着的幸福跟痛苦。好在那时狗子还小，借李花爪子的破车嘴，狗子倒成了一块严丝合缝的遮羞布——猫儿是要等了狗子毛儿长全后下嫁给他的。
只要狗子在，他没成人前猫儿的肚子不大起来，啥事儿也不会有。
在先生的眼里，狗子毕竟才10几岁，不懂风情的年龄，还能遮挡一阵子。
先生小瞧了狗子。
猫儿的看法恰恰与先生背道而驰。她一直纠结着，她已不止一次地跟先生说：我咋老觉着狗子越来越不对劲儿了呢？
先生说：咋不对劲儿了？
猫儿说：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不对劲儿！
先生笑了，说：你别一惊一乍的，他还小呢，能懂啥?
猫儿就把先生拽到窗户旁边，说：不信你过来瞅嘛……猫儿指着窗纸上的窟窿：这准是那天下晚儿*狗黑**子用舌尖舔的，我说我都好像听到动静了，你就不信，只顾着忙乎了，尾后出事都怨你！
先生哈下腰瞅瞅，说：不可能的事儿呀，这准是给野猫挠的，能出啥事?你就把心放肚里吧！
猫儿说不服先生，但她也不信先生，她一直偷偷地注意着狗子。
那天，先生出诊了，说好了过晌回来，可黑天后也还没见人影。都快半夜了，仍不见动静。猫儿坐不住了，就去下屋找狗子，说：你师父说过晌就回来的，都这晚了，咋还没影呢？
狗子闷头搓火绳，没听见似的，不搭茬儿。好像有啥心事儿。
猫儿又说：狗子，你师父不会贪杯出啥事儿吧？
狗子说：兴许病人重，不得早回。
猫儿说：你师父走时说了，就是个长疔毒的，截截根吃顿饭就回。
狗子打个迟疑，眼神儿闪烁，说：也兴许碰上别的小娘们儿，得心疼病了……我跟师父一起出诊时遇到过这种事儿，师父遇上这等事儿可老走心了，脉切得也仔细……
猫儿一心惦记着先生，没注意到狗子的话里有话，说：就是碰上别的病人了，这也都半夜了，也早该回了，不对，我这心里慌慌的，准是出啥事儿了！
狗子趁猫儿走神儿的工夫，偷撩了她一眼，看见猫儿着急的样子，恨恨地一翻白眼皮，像从师父的老腰上揭下一块狗皮膏药似的，不耐烦地说：不会的，我可不跟你唠了，得去烧水了，没准说话的工夫师父就回了，见水没烧，又该骂人了。
狗子出去烧水，猫儿依然慌慌的，继续跟着狗子屁后唠叨……正这时，大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随即传来喊声：狗子！猫儿！
是先生……猫儿应声跑了过去。狗子却愣住了，拔不动腿。
大门口，传来猫儿的惊呼：咋了?这到底是咋了?！
先生还在大呼小叫：快去找绳子，救人！狗子，快去喊邻居，晚了人就沒命了！
狗子终于愣不住了，好像才从自己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机里拔出来似的，也跑向了大门口去迎师父，还踢翻了烧水的燎壶，浇灭了刚刚燃起来的火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