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8年2月出生在一个山村,我家4口人,有父母和一个姐姐,姐姐勉强上完初中,我是1972上的高中,那时推荐不用考试。
我父亲在公社的供销社工作,因此家庭生活在农村是最好的。那时上学都要带干粮,是用地瓜干做的煎饼,每顿饭吃几个,一周多少顿饭,计算好带足,再带点蒜掰,条件好的捎点萝卜头。夏天煎饼都长毛霉变了,用开水一冲接着食用。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学生生活。
我的同桌比我大一岁,个子也比我高。我们俩人的学习成绩相当,他比我稍好些,他的成绩在全班前三,我的成绩在全班前五。那时全班有50多名同学。

我同桌的家庭很累,他村与我村相邻,只有3华里。他有兄弟姐妹五人,他是中间。他父母都在生产队干活。没有其他经济来源。
在学习方面,我们各有所长。他的文科方面很好,特别是英语和语文很优秀,他是语文课代表,他的作文都当作范文在班上宣读,我在理科方面优于他,特别是物理和化学两课,每次考试几乎都是满分。在数学课上我们的成绩相当。我们在学习上既是竞争的对手,也是互助的好友。
在生活上他家也不富裕。冬天他拿到学校的被很薄,还打着几个补丁。我想这也可能是他家最好的被子了。
我回家后和母亲说了同桌的困难,我说:把咱家多余的被子给他吧。母亲说:行,找时间让你爸带去。我爸在供销社上班,回家的次数多。等爸把被子送到学校后,我把被子抱到宿舍。然后我和同桌单独说,我家的这床被闲着没人盖,你用吧。我同桌就是不要。我只好说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用,用完了再还行吧?我放在家里也是闲着。经过我的耐心劝说他才收下。现在看来不是大事,但在那时有很多户都是全家盖一床被子的。
我买饭分在伙房吃饭,早饭有粥和玉米窝窝头,中午和晚上是馒头和菜。看到同桌吃的煎饼都长毛了,我就打两个馒头到教室吃,一份菜两人共同吃,但馒头他不要。我说,你不要就浪费了,我又吃不了。时间长了他也就吃了。有时他带的煎饼新鲜时,我也吃他的煎饼,如果我不吃他的煎饼,我打了饭就不要。这样说吧,他带的煎饼和我打的饭都是共用的。
那时上学的费用较少,每个学期还发2元的助学金。有时学校也收各种费用。如学费,书本费等。我都是先交上,连同桌的一起交,交晚了,同桌就自己交了。我给他交了,他给我钱我也不要。
他穿的衣服都是他哥和她姐穿完了的,他再穿,他穿下来的再给他妹妹。上衣的胳膊肘下面都有补丁。放寒假前我和父亲说:我同桌没有新衣服,他的衣服都有补丁。年前给他买点衣服吧。我爸说:可以,但你要和我一起去买,给你俩人都买点,我不知道他穿多大号的。我说好吧和你一起去。
我把买来的上衣和裤子送给同桌时,他怎么也不要。我说这是父亲给我买的,我父亲看着不贵就买了,拿回来一穿大了,人家又不退货,我说你个子比我大,就给你吧。他说:衣服大了可以改一下。我说:改了浪费布料,样子也不好看。我再三劝说他终于收下了。我说:给你点东西真难,做你的思想工作就作一半天。

高中的二年学习时间很快结束了,我们于74年毕业。那时我才16周岁(那个年代学制短,小学5年,初中2年,高中2年),到生产队干活年龄小了,家长不舍的,我父亲找关系让我到公社转业队当记工员。那时的转业队是各村出人,统一组织干水利工程活,我在专业队一干就是三年。
我的同桌毕业半年后在初中(那时叫联中既联办中学)当民办教师,初中也在公社驻地。我见面的次数也很多。我和同桌及我爸三人常在一起喝个小酒,那时我宿舍内有电炉子(单位付电费),逢集买点菜炒炒三个人凑一起吃饭。三个人时间常了我同桌和我谈起父亲时,都称乎咱爸咱爸的,渐渐的同桌把对我爸的称乎由叔改为爸了,我爸也笑着答应了,我对同桌都是直呼其名。有一次三人一起吃饭,我爸对我说你大哥都叫我爸了,你还叫他的名子。我想也是,从此叫他大哥。
有一次三人在一起吃时,我父亲说,这个礼拜天我让你母亲做了一桌饭我们两家在一起聚一聚。我大哥爽快的答应了。

礼拜天的中午,我大哥和他的父母来到我家,我和父亲迎到大门外。大哥的父亲紧握着我爸的手说:“兄弟,孩子上学这几年多亏了你的帮助。”我父亲说:“大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看两个孩子就亲兄弟一样。这次我哥赚大了,我又多了一个儿子。”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这次大哥来给我父亲买了一条金鹿烟,和一捆白酒。在当时这都是很贵重的礼品了,金鹿烟3角1分一盒,也只有在婚姻嫁娶的喜事中才能见到,平时抽2角钱一盒的丰收烟就很有面子了,也不是一般人能抽的起的。大哥临走时我父亲拿出50元钱给大哥,说是见面礼。我大哥怎么也不要。我父亲说你不要就是不给你爸面子了。最后大哥收下了。当时的50元含金量特高。那时打一天工才挣5角线。
1977年高考恢复,我同桌问我参不参加高考,我说三年了所学的东西都忘的差不多了。还有原因那时我在专业队既是记工员也是施工员。活不累,创钱也不少。所以就不想参加高考了。
大哥当民师,对以前所学没有放下。通过复习很快进入状态。不负众望,我大哥考入本省有名的本科大学。那时没有手机,我们之间每月都有书信来往。
我所在的专业队81年就解体了。这时我就把专业队的资产买了下来,包括房子。我招工建筑工人,承包一些简单的工程活。最后发现承包大的工程,需要建筑设计资质,建筑施工资质,多亏上学时学习还行,在我不断的努力下,我拿到了这两个资质。经过几年的打拼我建筑公司已经初具规模。05年也把建筑公司由乡镇迁到县城。
我大哥于81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委秘书处工作,他本来写作水平就极高,在这个岗位上他如鱼得水。87年担任县委秘书。93年升至副县长。
在这期间我母亲去也多年了,我父亲的身你很硬朗。我大哥的父母去世的更早。
大哥毕业后每年都来看我父母,有时一年二次,年前必来,给我父母送年货。

我母亲去世那年中秋节,也就是03年的中秋节,我大哥又到我家,那时我家还在农村。大哥走时硬要把爸拉到他家住,说母亲走了,让爸出去走走散散心。我说爸70岁了,去给你添麻烦。大哥说:爸在我家你还不放心?不管你怎么说。大哥非拉走不可。大哥说:兄弟你就让我尽尽孝心吧,我知道咱爸在你家也很享福,但我也要拉走他。就这样爸随大哥去住了。当时说好住一个月,但到时间大哥怎么也不让接回来,非要爸住到过年。我说也是不可能的,最多再住一月。就这样我父亲在大哥一住就是二个月。
我父亲在大哥住二个月后,大哥就当做每年不变的条款了,每年的中秋节都接去住二个月。从03开始一直到18为止。这十五年,年年如此。我父亲是19年7月12日因突发脑血管破裂出世。去世时85岁。
大哥和我共同为父亲举办了丧事,大哥对我父亲象对亲生父亲一样。05年我迁居到县城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很多认为我们是亲兄弟,他们搞不懂的是我俩为什么两个姓?难道是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