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死亡约会
不对劲儿,肯定不对劲儿。
搁下电话,她感到有些心神不定,总觉得那电话不是他打来的。 但不是他打来的又能是谁呢? 谁能那样准确无误地说出他们两人之间约定的联系暗号? 他说话的嗓音今天怎么那样沙哑? 说患了感冒,感冒了就完全变得像另一个人的嗓音了?
晚饭她吃得很少,站起身,取下衣帽钩上的提包往外走。 丈夫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朝她斜了一眼:“又要出去? ”
“嗯。 ”她轻哼了一声。
离开家门,她没精打采地朝“紫萝兰”旅馆走去。 已经有六七天没见着他了,她好想他,想得吃饭不甜睡觉不香。 拐过一个岔路口,“紫萝兰”旅馆出现在她眼前。
她走进装饰精美的月亮门,在服务台前问了几句话,便穿过屏风,沿狭长阴暗的通道往里走去。 她数着房门上的号码,来到003房门前,在房门上连续敲了四下。 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敲了一下房门,仍然没有丝毫反应。
奇怪! 她心里纳闷着,抬头核对了一下房号:003,没错! 于是,她更重地在房门上敲了几下,门竟然自动地开了一道缝,原来门没有上锁。 她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突然,她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同时后背被人猛推了一掌,身体一下失去了重心,往前仆倒,脸砸在地板上,鼻孔里涌出了殷红的血。 接着,她感到有一条带子勒在了脖子上,立刻就收紧了。
她感到了一阵痛苦万分的窒息,浑身一阵阵痉挛……
二 神*录秘**音
早上七点四十分,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欧阳宏跨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来得及在椅子上落座,市中心医院的著名儿科医生向玲玉就脚跟脚追了进来。
“怎么,尚美珠又出事啦? ”欧阳宏关切地问。
尚美珠是向玲玉的表妹,一周前她丈夫朱力古失踪了,她寻死觅活地闹着要自杀,向玲玉为此事求助公安机关,是欧阳宏接待并处理此事的。
“不是,她已经回单位上班去了。 ”向玲玉回答。
欧阳宏放下心来,随即又问:“那么,是发现了你表妹夫朱力古的线索了? ”
向玲玉点点头,打开手中的提包,取出一个U盘,愤愤地说:“这是我昨晚偶然在表妹房屋的窗台上发现的。 不知是谁搁在那儿的,看样子是有些日子了。 里面录有一段朱力古同一个女人的对话。 想不到姓朱的竟然是个‘西门庆’,我表妹嫁给他真是瞎了眼。 ”
尚美珠是一家旅行社的导游,一带团出去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才能回来,便委托表姐向玲玉隔三岔五地去她家给她养的花卉浇水。
欧阳宏戴上手套接过U盘,顺手插进桌上的一台电脑里,轻点了几下鼠标,电脑喇叭里便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
“力古,那件事办成了吗? ”
“亲爱的,你就放宽心好啦! 我已经有了一个好办法,等她带团回来就可以除掉她! ”
“什么? 你要弄死她? ”女人很是吃惊。
“唉! 她死也不肯离婚,真拿她没办法。 只要我一提离婚,她就寻死觅活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
“公安机关调查怎么办? ”
“没事儿! 保证警察破不了这案。 ”男人得意地说,“有一本书叫《古代奇案集》,里面有许多古人谋财害命的故事……来! 喝酒! 喝酒! ”
随后传来玻璃杯碰撞声和饮酒声。
“现在该上床了吧! 来,我替你脱衣。 ”
“饿鬼! 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
长时间放荡的嬉笑声。
“下面的戏就看你的了。 ”男人说。
“他同意离婚了,却要把我扫地出门,不分给我财产。 ”女人说,语气非常不满。
“为什么? ”
“不为什么,他就是那样的人,流氓一个! ”
“那我们就把他一起干掉算了! ”
欧阳宏取出U盘,打内线电话叫来侦查员丁晓岚,将U盘交给她:“送技术检验室,鉴定一下上面的指纹。 ”
U盘提供了一条寻找失踪的朱力古的线索。 就是说,只要找到那个女人,就可以知道朱力古的下落。
欧阳宏刚送走向玲玉,侦查员徐凯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向他报告:“110指挥中心刚刚接到紫萝兰旅馆的报案电话,旅馆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没等徐凯说完,欧阳宏果断地一挥手:“马上去现场,详细情况在车上说! ”
现场在紫萝兰旅馆的003房,被害者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妇人,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二十九岁之间。 脖子上系着一条男式围巾,那是置她于死地的凶器。
被害者仰躺在地板上,两腿朝两边分开成‘人’字形状态,脚上穿着一双*袜丝**,其他地方则一丝不挂,鼻孔下留有一丝血迹,阴部有*交性**后留下的浊物。 除颈部有一深一浅两道明显的勒痕以外,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任何伤痕,看不出有搏斗反抗的迹象。 现场也没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光溜溜的地板上没有留下脚印,显然是被凶手擦过了。
勘查完现场,欧阳宏和徐凯、丁晓岚三人来到旅馆经理办公室。 旅馆经理是一个中年妇女,欧阳宏审慎地看着她,问:“昨天晚上服务台是谁当班? ”
女经理指了指立在她身后的一位姑娘,以明显讨好的口吻道:“她叫王冬梅,今天本来休班,我刚派人去把她叫来的。 ”
欧阳宏的目光移到王冬梅脸上:“被害人是什么时间住进003客房的? ”
从未和警察打过交道的王冬梅显得有些紧张,垂着头回答:“昨晚九点钟左右。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其实这房间不是她登记住宿的,她是来……”
“来找人的是不是? ”女经理抢先说道。
“可能是吧! ”王冬梅嗫嚅着说。
欧阳宏瞪了女经理一眼,又问:“003房间是谁登记的? ”
“一个叫朱力古的男人。 ”
“谁? ”丁晓岚停下手中记录的笔,抬起头看着王冬梅,“那房间是朱力古登记住的? ”
王冬梅点点头:“是的。 ”
“登记时你看了他的证件吗? ”徐凯问。
“没有。 房间是前一天他打电话来预订的,昨天晚上,大约八点半他才来,付了房费就进去了,直到今天早上八点我下班,也未见他离开旅馆。 ”
“旅客住房登记簿呢? 拿来我看看。 ”徐凯说。
王冬梅走到登记台前,取出一个本子递给徐凯。 徐凯接过登记簿,翻到写有朱力古名字的那页看了看,又递给欧阳宏。
徐凯继续问:“登记是朱力古自己填写的吗? ”
“不是,是我代填的。 ”
“昨晚他来时穿什么衣服? ”
“他穿一件米黄色风衣,头戴一顶鸭舌帽。 ”
徐凯拉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让王冬梅看:“你看,是这个人吗? ”
王冬梅认真端详了照片一会儿,为难地说:“这很难说。 当时,他将帽檐拉得很低,又把风衣领竖了起来,只能看见小半边脸。 他侧着身子站在窗前,将三张百元票子扔到登记台上,低声说:‘003客房的房费,不用找了! ’我把钥匙递给他,他接了钥匙就往里走了。 ”
“晚上有人离店吗? ”
王冬梅想了想回答:“九点多出去过一个女人。 ”
“那女人是在被害者进来之前出去的,还是之后? ”
王冬梅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肯定地说:“是在被害人进来以后。 ”
“这之间相隔多长时间? ”
“大约十几分钟吧。 出去的那个女人将头埋得很低,朝外走时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急事儿似的。 我问她什么时候回店,她没理我,但直到今天早上我下班也没见她回来。 ”
这时,欧阳宏突然指着登记簿上的一个名字问王冬梅:“004客房,即住003客房对面的那个叫万云智的旅客走了吗? ”
王冬梅疑惑地看着欧阳宏:“走了! 早上七点钟不到走的。 ”
“万云智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
“也是昨天晚上。 ”
“他和朱力古谁先来的旅馆? ”
“朱力古先来的。 004客房原先已安排了别人,万云智来登记时一定要住004客房,坚持要我换一换,并多给了一百块钱,我只好给他换了。 ”
“登记也是由你代填的,又没看身份证,对吧? ”
王冬梅瞥了女经理一眼,小声道:“是的。 ”
欧阳宏目光严厉地看着女经理:“这样的登记有什么用? 为什么不按旅社管理规定办? ”
女经理诚惶诚恐地连声说:“以后一定改正! 一定改正! ”
离开紫萝兰旅馆,在返回的车上,丁晓岚颇为兴奋地道:“朱力古终于露面了。 这家伙也真够歹毒的,一连要害死两个女人! ”
徐凯开着车,笑起来:“你认为这个女人是被朱力古害死的? ”
丁晓岚看着反光镜里徐凯英俊的脸,不服气地争辩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而且我还敢肯定,朱力古杀死她后,穿上她的衣服男扮女装逃离了现场。 我可以跟你打赌! ”
徐凯笑了笑,反问道:“你想过没有,如果是朱力古作案,他为什么要将真名实姓告诉旅馆登记的服务员,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换你会这么干? ”
“这恰恰是他的狡猾之处! ”丁晓岚嫣然一笑道,“记得在大学上侦查课时,老师讲过一种反惯性思维。 说的是有一些狡猾的作案人会揣摩侦查人员的思维,然后顺其而为,迷惑侦查人员,使侦查人员将其排除在怀疑视线之外。 朱力古就是玩的这一手,故意报上真名,不是显而易见吗? ”
徐凯摇摇头,说:“你说的这种情况当然也有可能。 但我有种直觉,总觉得此案不会是朱力古所为,而是有人在玩移花接木之计。 ”
丁晓岚若有所思,然后将探寻的目光转向欧阳宏,想从他那里寻求答案:“欧队,你在想什么? 谈谈你的高见吧! ”
欧阳宏笑笑:“你们俩的分析都有道理。 ”
欧阳宏等人回到公安局,一边着手调查被害人的身份,一边等待法医的鉴定结果。
晚上,法医对被害人的尸体鉴定结果已经出来。 被害人因颈部被勒窒息而死。 通过对残留在她阴部的精斑进行技术鉴定,施淫者为O型血。
被害人的身份很快查明了,她叫黄艳秋,是一个很有钱的日商的太太。 她丈夫名叫西本一郎,是西本饮料公司的董事长。 徐凯打电话将黄艳秋不幸被害的消息告知了西本一郎。 很快,西本一郎便赶到了公安局。
西本一郎随欧阳宏他们来到停尸房,在黄艳秋的尸体前,他停留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是她。 ”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脸色平静如水,没有悲伤,没有眼泪,仿佛这事与他压根儿就没有关系似的。 西本一郎那令人不可理解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欧阳宏和徐凯的极大关注。 难道他早就察觉了妻子与朱力古的奸情,希望她死?
欧阳宏觉得,要想破解黄艳秋的被害之谜,首先有必要了解一下她的身世以及和西本一郎的婚姻状况,于是让徐凯去做了一番调查。 调查结果证实,黄艳秋的婚姻是一桩没有爱情铺垫的不幸的婚姻。
三 趁人之危
那是三年前,西本一郎三十九岁了。 他偌大的家产日后要有人继承,自然考虑到再结婚问题。 其实西本一郎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二十二岁那年去的日本,二十八岁时与一个大他十一岁的日本女子结婚,并加入了日本籍。
一天,一个姑娘连门也不敲就猛然闯进了西本一郎的办公室。 他正要对这姑娘的不懂礼貌大加斥责,不料他的话还没出口,那姑娘就“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西本一郎有些惊奇,上下打量了姑娘一番,见她穿的是西本公司发的工作服,知道她是西本公司的工人,于是冷着脸问:“你是主动来请罪的? 你犯了什么过错? ”
西本一郎对待公司的工人极为苛刻,如果工作中出了什么差错,除了扣掉他们的奖金甚至工资外,往往逼着他们下跪,以示惩罚。 虽然工人们感到在人格上受到了*辱侮**,但也只能照办,否则就会被辞退。 现在要找一份工作实在是太难了,何况西本公司的工资要比其他企业高许多。 工人们气愤地在背后议论说:“这个假洋鬼子已经忘记了他的祖宗,根本不把我们当同胞! ”
姑娘低垂着头,带着哭腔说:“董事长,我爸爸因患胃癌住院了,医院要先交五万元的押金才给治,家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您能不能先借给我,以后每月从我工资中扣除? ”
西本一郎一听是借钱的事,便不冷不热地说:“你先站起来吧! ”
当姑娘站起来后,西本一郎这才看清她的身材长相。 这真是一个不可言喻的美女,生得唇红齿白,貌若天仙。 青春的年龄把她蕴藏着的美表现出来,像花一般,自有一种可爱的姿态和色泽,叫人看着神往。 就在西本一郎的目光与姑娘那含有几分祈求的目光相遇的一刹那,他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冰冻了,呆呆地坐在皮转椅上半晌失去了反应,直到姑娘轻轻地呼唤了他多次,他这才醒过神来。
西本一郎换上了一张笑脸,谦恭地请姑娘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询问得知姑娘叫黄艳秋,到公司上班还差一个月就满两年了。 他从皮转椅上站起来,给黄艳秋倒了一杯水,然后在紧挨着她的一张沙发上坐下,问:“你刚才说,你爸爸患了胃癌? ”
黄艳秋点点头,眼中已有泪光闪现。
西本一郎安慰她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胃癌只要将病变部分切除,还是能治好的。 ”
“可是,医生说做手术要五万元钱……”
西本一郎在空中挥了一下手,看着黄艳秋那双明媚的眼睛,以侠义的口气道:“钱的事你大可不必担心! 你是我公司的员工,在江城举目无亲,我不帮你谁帮你? 这样吧,我先给你七万元,让你爸爸赶紧把手术做了。 后期治疗费还需要多少,到时你言语一声,我会及时给你。 ”说罢,西本一郎当着黄艳秋的面给财务室打了一个电话,让财务室给黄艳秋的工资卡上打七万块钱。
黄艳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在黄艳秋来找西本一郎之前,许多工友都劝她说,西本一郎不会借给她钱的,别去自讨没趣。 曾经有一位工人的儿子遭遇车祸,向西本一郎借一万元钱,西本一郎硬是没借。
黄艳秋没想到西本一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这让她有些喜出望外,感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的父亲从阎罗殿门前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并很快康复出院。 但黄艳秋却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父亲的生命终于得以延续; 愁的是不仅花光了西本一郎先前给的那七万元,后期治疗又花了三万多元,钱自然是西本一郎支付。 那十多万元的债务对她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靠她打工的工资来还,恐怕这辈子也难以还清。
就在黄艳秋的父亲康复出院的第二天,西本一郎把黄艳秋叫去,和颜悦色地说:“你父亲已出院,我该帮你的也只能到此了。 现在我们谈谈,你借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清? ”
“这……”黄艳秋脑子里一片迷茫,沉吟良久,低声祈求道,“用我每月的工资来还行不行? ”
西本一郎摇摇头,语气生冷地说:“你那点工资那要还到猴年马月? 就算我不找你要利息,也得要十多年才能还清吧? 再说,公司的经营目前也急需周转金。 ”他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观察着黄艳秋的反应。
见黄艳秋秀眉紧锁,俊俏的脸上布满愁云,认为火候已到,西本一郎遂放缓了语气,斟酌着词句道:“艳秋姑娘,自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心里喜欢上你了。 不! 应该说爱上你了。 真的!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吧! 如果你能嫁给我,做我家的女主人,不光你那十多万元的借款不用还了,就连我公司的上百万资产也有你的一半! 你看如何? ”
如此优厚的条件,换作别的姑娘求之不得,但黄艳秋却不为之所动。 她低首垂眉,似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正在准备结婚……”
“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没结婚就可以重新选择! ”西本一郎没料到黄艳秋会一口回绝,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已经恋爱多年,而且感情很深……”
“感情算什么! ”西本一郎终于克制不住,恼怒地骂了一句粗话,口无遮拦道,“感情能当钱用? 感情能抵借款? 两个人往一张床上一睡,自然就有感情了! 不是我逼你,我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的是投资和回报。 为救你父亲我给予了投资,现在理应得到回报! 给你两个月时间,如果你男朋友能在限期内帮你还清那十多万元的借款,你就嫁给他; 如果不能,你就嫁给我。 这也算公平竞争! ”
人穷志短。 面对老板的权势,她还能说什么呢? 两个月后,黄艳秋自然没有能力还清那十多万元的债务,只得选择以身抵债,做了西本一郎的妻子。
四 旧情复燃
听完徐凯的汇报,欧阳宏沉吟片刻,吩咐徐凯道:“还得辛苦你一趟,你再去查查,看黄艳秋的初恋情人是不是朱力古! ”
徐凯笑道:“就知道你还会派这趟差事的,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完成了任务! ”
“怎么样? ”
“正是朱力古! 据西本一郎家的保姆张家茹讲,朱力古与黄艳秋是在一个月前见的面。 ”徐凯侃侃而谈,讲述了他们重逢后的一段*事艳**。
随着时间的推移,压在黄艳秋心中的另一道枷锁也愈来愈紧。 结婚两年多了,她未敢与她的初恋情人朱力古相会一面,但当初两人的浓情蜜意和海誓山盟却牢牢铭记在她的心里,一刻也没有忘记。 只要一想到朱力古,黄艳秋就会心如刀绞般难受。 她觉得愧对朱力古当初对她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爱,她无颜再见到那条见证他们爱情的故乡的无名河。 她觉得欠下朱力古的这笔感情债,今生今世恐怕再没有办法还了。
一个月前的一天上午,保姆张家茹到超市买东西去了,黄艳秋在花园里给花浇完水回到楼上的卧室。 她脱了外衣,只戴一个胸罩,打算去卫生间冲洗一下。
蓦然间,黄艳秋从衣柜上的落地镜里发现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男人立在身后。 她“啊”地惊叫一声,本能使然,拔腿就向门外跑去,但还没到房门口,脖子已被那男人从后面扼住。
“不准喊! 再喊我就掐死你! ”男人低声警告。
黄艳秋觉得这男人的声音非常耳熟,但惊慌中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便不再挣扎,乖乖地站住不动,静候男人下面的吩咐。
男人松开扼住黄艳秋脖子的手臂,低声命令道:“转过身来! ”
黄艳秋想着自己光着身子只戴了一个胸罩,有些羞涩,但又不敢违抗,只得慢慢地转过身子,抬眼一看,不由得又惊又喜。
“是你! ”黄艳秋万万没有想到,刚才差点吓掉她魂魄的这个潜入卧室的男人,就是她朝思暮想、想见而又不敢见的恋人朱力古。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涌遍全身,脑中没有任何想法,身子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扑进了朱力古宽大的怀中,一双小拳头在他的胸脯上不停地敲打着,两眼已是泪水涟涟,似恨似怨地说:“你好狠心啊! 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哼! 三年不见,没想到你倒学会了猪八戒倒打一耙的本事! ”朱力古用力把黄艳秋的身子从怀里推开,冷冷地嘲讽道,“为了钱你甩了我,忘了当初的信誓旦旦,嫁给了一个假洋鬼子。 现在反过来怪我没来看你,不是太可笑了吗? 再说,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是日本商人的阔太太,我是一个穷打工仔,敢来看你吗? 有资格来看你吗? ”
黄艳秋被朱力古这么一推,头脑立刻清醒了许多,听着朱力古那连珠炮似的一串责问,心中的那份喜悦也就凉了一半,无限愧疚地说:“我那也是没办法呀! 我……”
朱力古粗暴地打断了黄艳秋的话:“别说什么没有办法! 当初你那样做,问过我没有? 你就这么小瞧我? 是的,我家里穷,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救你父亲,但我可以尽我的力量去借嘛! 就是卖房子*血卖**,我也会去想办法的! 再不济也不至于让你把自己卖掉! ”朱力古越说越气愤,声音都变了腔调,眼睛里已有火星在冒出来。
此时,黄艳秋已是泪流满面。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朱力古面前,失声道:“力古哥,是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 你打我吧! 只要能解气,你就狠狠地打我一顿吧! ”
“你以为那样就能解我心头之恨? 打你一顿,疼在你身上,对西本一郎那个混蛋却不会有丝毫损伤! 再说,我也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 ”朱力古两眼紧盯着黄艳秋。
“那你想怎么样? 把我杀了? ”黄艳秋心中惊恐地问。
朱力古冷冷的目光在黄艳秋光洁的身子上扫视着,表情很复杂。 他紧抿着嘴唇,似乎在思考报复的办法。 或许是黄艳秋那洁白如雪的肌肤刺激了朱力古,他咬咬牙,突然说:“我要强奸你! 我要让那个混蛋尝尝老婆被人*暴强**的滋味儿! ”
黄艳秋松了口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脸不由得一红,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朱力古靠过去,莺歌燕语道:“力古哥! 我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你想要,我就给你……干吗说得那么难听……”
“不! 我就是要对你实施强奸! ”朱力古并不领情,顽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猛地把黄艳秋抱起来扔到床上,饿虎扑食一样扑到黄艳秋的身上。
就在两人巫山云雨之时,保姆张家茹从超市买东西回来,兴冲冲地跑上楼,正好撞见了这令她尴尬的场面。 张家茹吓得手足失措,手里拎着的物品“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她站在房里愣了片刻,然后捂着脸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急速地朝楼下逃去。
黄艳秋赶紧穿好衣服,对朱力古说:“你先在这房里呆一会儿,我得出去一下。 ”
朱力古担心地问:“她会不会给西本一郎打电话? ”
“应该不会! ”黄艳秋说着,匆匆下楼去了。
张家茹躲在楼下自己住的卧室里,想想刚才看见的那不该看见的一幕,心里仍后怕不已,一时六神无主。 黄艳秋推开房门进来,关切地问:“家茹,你刚才吓着了吧? ”
张家茹点点头,忽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试探地问:“黄姐,他就是你常念叨的力古哥? ”
“是的! ”黄艳秋走到张家茹身边,挨着她在床沿坐下来。
“他走了? ”
“他……走了,这里可容不了他! ”黄艳秋神情黯然,无可奈何地撒了个谎。
张家茹看着黄艳秋的眼睛,将信将疑,又问:“他以后还来吗? ”
“唉! 天知道哪! ”黄艳秋不置可否。
沉默了一会儿,黄艳秋说:“家茹,你到我身边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看待,你说是不是? ”
张家茹连连点着头说:“黄姐,你待我好,我心里明白。 ”
黄艳秋用手轻抚着张家茹的肩头,说:“你出来这么久了,还没有给家里寄过钱吧! 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千元钱,抽空你给家里寄去吧,这也算是我对*妈的你**一点心意! ”
说着,黄艳秋把一沓钞票塞到张家茹手里。
张家茹错误地理解了黄艳秋的意思,以为她要借故辞退自己,顿时显得惴惴不安起来:“黄姐,你是不是……不让我在这儿做事了? ”
“傻丫头! 看你想到哪儿去了? ”黄艳秋用手指轻点一下张家茹的额头,笑了笑,但笑得很不自然,“我辞掉你以后,再上哪儿找你这么乖巧灵秀的好妹妹与我做伴呢? 你千万别乱想啊! ”顿了顿,叮嘱她道,“不过,今天你看到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好吗? ”
张家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这一千元钱是“封口费”,于是心安理得地将钱收下了:“黄姐你放心,这事就烂在我肚子里了,对谁也不会说的,包括董事长! ”
安抚好了保姆之后,黄艳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黄艳秋重回到二楼的卧室,情意绵绵地对朱力古说:“力古哥,以后你能常来看我吗? ”
“这还用问? ”朱力古顺手将她揽进怀里,情不自禁地说,“这几年你可把我想坏了! 晚上睡觉只要眼一闭,全是你的影子! 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
“你呀你! ”黄艳秋两手轻轻抚摸着朱力古的脊背,情意深长地说,“几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还在乎几个月? 我们相聚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再说,我们还可以找机会经常见面嘛。 ”
朱力古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黄艳秋。 从此,紫萝兰旅馆便成了这对野鸳鸯幽会缠绵的场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