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散文老家往事 (乡情散文致敬当年的下乡知青)

乡情散文故乡的老屋,乡情散文致敬当年的下乡知青

农村生产队时期,队上有两类当“官”的人,一类是社员们选出来的“官”,有小队长,副队长,会计等。还有一类偏旁带“亻”字的“倌”,是大家封的“倌”,如老更倌儿,马倌儿,猪倌儿,豆腐倌儿及羊倌儿,牛倌儿,井倌等等。

生产队里这些“倌儿”,没有乌纱帽,没有特权,是最基层的群众,他们凭一种专业技能或者一种极强的敬业精神,受到社员们的尊重。大家叫他们 “倌儿”,毫不贬低之意,并且含着一种亲切爱戴感在里面。

更倌儿,大家叫他们的时候,在前面加一个老字,称为“老更倌儿”,因为这个活基本都是老年人做的。更倌儿就是负责打更的人。古代打更的人跟生产队打更的人有所不同。古代人们缺少精确的报时手段,晚上报时由打更的人打梆子或敲锣巡夜报时。曾经很多农村城镇也有过打更的,那时候大家晚上缺少文化娱乐生活,基本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人们听到更夫的打更声,便知道了时间,按惯例该做什么就准备做什么。

生产队打更的人,主要是看护生产队的场院儿。东北地区在七月末八月初,小麦开始拉进了场院后,打更的人便开始了他的工作。更倌儿一般都是用老年人,或者是单身汉。老年人年纪大,觉比较少,看场院不至于误事。单身汉我们这个地方叫“跑腿子”,没有家业,人走家搬,吃住在更房子里,可以一个心思干好自己的事。老更倌儿责任心非常强,以队为家,无论什么人想到场院里偷点粮食,抓住了绝对不开面。从小麦进场院后,一直到冬天打完场送完公粮结束,老更倌儿都是工作在场院里,每天夜里几乎不睡觉,在场院儿周围转悠,防火防盗。更房子是土坯垒的简易房子,房子矮,屋里窄,留一个小窗户,用作观察进场院的人和牲畜。夏天不同风,冬天四面又透风,冬天在外面巡逻一会儿,马上进屋在火炉旁暖暖手脚,打个小盹,从不敢深睡。吃苦挨累可以克服,还经常罪人,谁家的猪钻进了黄豆垛,就得撵家去。都是屯亲,不骂两句没有记性,骂谁,谁都不舒服。太气人的时候,用二股叉把猪打掉腰子,还要赔钱。常常让人骂他们是“绝户”,没有子孙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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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猪了……..松猪了………”一声声带着特殊韵味的长音,穿过晨雾,在村庄中回荡。这是猪倌儿扛着用柳条棒子拴的大鞭子,每天在大街上吆喝的声音。

生产队集体经营时期,社员们集体参加劳动。每家养的猪都由生产队安排人统一放养,放猪的人大家叫他“猪倌儿”。

安排猪倌儿放猪,青年人不行,他们是壮劳力,不允许去做放猪的活。即使队长分配他们去,他们也不愿意干,猪倌儿,称呼就不好听,找媳妇都困难,哪个姑娘愿意嫁一个放猪的人。所以,做猪倌儿的人一般是身体较弱的人,干庄稼活有些吃力。更多的是身体有点毛病或者智力有点问题的人。放猪相对参加队上“大帮轰”的劳动,可以自由一些,轻巧一点。

东北的季节,清明节种小麦,谷雨开始种大田。春播以后,猪倌需要马上上任,否则,猪会祸害地。从这个季节开始,一直到农历九月九重阳节,庄稼收进场院后,放猪的时间结束。

猪倌儿习惯早上喊“松猪了”,晚上喊“圏猪了”。“松猪了”就是让各家把猪圈里的猪放出来,他赶到地里去放。猪倌一声喊,各家都把猪圏门打开,撵猪到大街上入群。晚上,猪倌喊:“圈猪了”,告诉养猪的主人,你家的猪从山上赶回来了,把猪看好吧。

放猪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大草甸子上,春天在野甸子上吃野菜,麦收以后,遛麦地,秋天,在黄豆地、玉米地、谷子地里找吃的,每天吃个八分饱。

猪倌儿最开心的一天是端午节。农村人有讲究,端午节赏给猪倌儿鸡蛋,意思是叫猪倌儿精心看好自己家的猪,别用鞭子打老母猪和猪崽儿,那是家庭的“小银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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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倌儿”是生产队喂马的人。过去,马是生产队里最主要劳动力。一个队的好坏,马的拥有量起很大作用。一个生产队瞎马破车,肯定是落后的生产队。一个生产队如果马儿膘肥体壮,不用问,这个队年终分红收入肯定高。马的肥瘦取决于马倌儿。生产队长选择喂马也是十分伤脑筋,这个人一定要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最重要的是私心要小。喂马的豆饼和高粱,半夜里拿家去咋办,马又不会告状,是良心的活。马倌儿常年累月住在生产队里,每天早、中、晚上要按时喂马,半夜里还要给马添草加料。马倌儿不但喂马、还要饮马、遛马、给马梳毛打鬃,还要与人配合为马铡饲草,定期起马圏里的粪。母马生马驹,马倌儿是小马驹儿的接生婆。生产队里的每匹马都对马倌儿有感情,无论多么厉害的马,车老板子调教不了,见了马倌儿乖乖地听话。 马倌儿还是半个兽医,哪匹马干活回来有什么变化,一搭眼看的一清二楚,用土办法可以调理好。

“豆腐倌儿”是送给做豆腐的人称呼。做豆腐是农村里的手艺人。大豆腐要做的颤巍巍的,炖好以后油汪汪,同鸡蛋糕一样。干豆腐要做的跟报纸一样薄,吃到嘴里筋道。无论是炖着吃,还是炒着吃,吃了这顿想下顿。过去没有自来水,做豆腐完全挑土井里的水,没有电磨,用毛 驴或马拉着石磨,一圈一圈地转,一点一点磨出豆浆,然后,上大铁锅熬,过包、点卤水,一环紧扣一环,一点马虎不得,哪个环节把握不好,做出的豆腐就会成为废品,没脸拿出来卖或兑换给大家。生产队里的豆腐坊,每天都做豆腐供社员用黄豆兑换,记账到秋从分得的黄豆数量中扣除。每逢年节,豆腐倌儿黑白天连轴转。每家都要做大豆腐和干豆腐,一直忙到除夕,鞭炮齐鸣才能够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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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还有放牛的叫牛倌儿,放羊的叫羊倌儿。还有一个叫井倌儿的人。这个倌儿南方肯定没有,只有东北才有。东北冬天寒冷,滴水成冰。吃水用的土井,经常冻“封喉”,柳罐无法提上水来,需要有人用冰镩把井口镩开,干这个活的人就是井倌儿。井倌儿平时要清理井沿周围的冰,饮马槽上的冰,维修辘轳等,井倌一般都不是专职的,由马倌儿兼任。

生产队的倌儿,是生产队的大工匠,有了这些大工匠的劳动,才有了和谐的生产环境,他们为集体做出来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农村改革以后,生产队解散,这些倌儿也摘去了“乌纱帽”,他们以自己的一技之长,把小日子过的圆圆满满,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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