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鸡蛋
□ 刘水芹
“咳，咳，咳……”二个多月的小外孙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几声，奶奶说；“哟，小宝贝想吃甜鸡蛋啦！”
甜鸡蛋，也称糖鸡蛋，指的是鸡蛋或煎或炒，亦或蒸，鸡蛋里加糖。鸡蛋有多种吃法，既可以算作荤菜，也可算作素菜。甜鸡蛋的做法简单方便：一种是清水烧开，打入鸡蛋，加糖搅拌；另一种是锅内倒入适量的油，油热加鸡蛋翻炒，炒至八成熟加糖再稍微炒一小会儿；还有的是把鸡蛋先打入碗中搅拌，加入温水，再加点糖，上锅蒸。我们统称它们为甜鸡蛋。
从前，鸡蛋在农村属于奢侈品，可以卖钱买日用品，也可以直接拿到小卖部换火柴、盐等。农村家庭总要养几只鸡，鸡蛋是舍不得给小孩吃的，只有干重活的家庭主劳力或者生病咳嗽的人才能吃到，亦或是家庭条件好的，男孩子也有机会吃鸡蛋。有一则故事：家里丈夫干活，妻子炒鸡蛋给他吃。丈夫说：“给孩子吃点。”妻子说：“孩子小，以后吃好东西机会多。”丈夫说：“给母亲吃点。”妻子说：“她那么大年纪，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呀，你吃吧，家里重活累活都是你。”丈夫说：“那你吃点吧。”妻子说：“我不爱吃鸡蛋。”
小时候，我们家的重活累活都是父亲干，挑粪水，出猪骚泥，拉车，刨地等，母亲总会煎炒点甜鸡蛋给父亲吃，那时候的父亲三十多岁，看着碗里的甜鸡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美滋滋地吃着。我们围在他周围，父亲夹点给我们吃，有时候他假装吃不完，让母亲也吃两口，母亲总是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那时候的糖也是很难买到，特别是白糖。父亲吃不完的甜鸡蛋都跑到我们肚子里了。煎炒的甜鸡蛋碗上有油，还粘有甜味，父亲用饼蘸着，在碗里转一下，碗被蹭得亮亮的。一家人甭提有多甜蜜！
婚后，先生也喜欢吃甜鸡蛋。记得有一年春天，学校里有老师的亲戚家养鸡，鸡蛋拿到学校派，先生架势，提两份回家，天气开始转热，家里还没有冰箱，只能抓紧时间吃，每天早上起床都会煎几个甜鸡蛋给他吃，我不太喜欢吃，吃一口就觉得油腻，但是先生特别爱吃，还说：“小时候只有咳嗽才有机会吃，母亲说可以压咳嗽，现在想吃就吃，真幸福！”说完还会哼“幸福的花儿，竞相开放……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有一年秋天，我们带着孩子回老家，深秋时节已经很冷，也许是被冷风吹到，三口都有点微咳，早上起床，婆婆说：“听你们夜里都咳嗽，我炒点糖鸡蛋给你们吃，家里有豆腐，还有点瘦肉一起炒了！”本来我和闺女不怎么爱吃甜鸡蛋，看着一大碗“杂烩”，没有一点食欲，先生开玩笑说：“妈，你这是黑暗料理啊，你把你认为好吃的东西放在一起，可能就不好吃了！”我们被逗笑了，婆婆也笑着说：“我哪里知道放在一起就不好吃啊，来，一人吃两口。”看着一大碗的“甜杂烩”，确实让人发愁，但是人多力量大，一人几口也吃完了。父母的心是甜的，爱孩子的情是真的！
生活越来越好，物品极大丰富了我们的生活，偶尔咳嗽，依然会炒点甜鸡蛋，压压咳嗽。新冠疫情暴发期，女婿有些咳嗽，不想吃油腻的食物，就想吃甜鸡蛋，一碗清水，烧开，打入两个鸡蛋，加点白糖，吃完以后，第二天精神抖擞。不知道是因为甜鸡蛋真的压咳嗽，还是心理作用，咳嗽很快好了，新冠也离他而去。
甜甜的鸡蛋，甜蜜的生活！
刘水芹，女，1973年生，江苏泗阳人。耕耘在黑土地上的园丁。数十篇文章发表在《莫愁》杂志、“学习强国”江苏学习平台、“淮阴语文”公众号。《车来车往》被拍摄成微电影，腾讯视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