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她的魔鬼父亲(1)

要不是有一个念旧的外婆,简芯雯是不愿意再踏上自己出生的这个小镇的。

十几年了,古朴的小镇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外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又掏了掏,找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然后勉强插入锈迹斑斑的挂锁,扭动,却怎么都打不开。

“小芯,你削点铅笔沫倒进孔里,准能打开。”

简芯雯在心里叹了口气:“外婆,我没有铅笔。”

尽管她已经工作了,可在外婆的眼里,她似乎总是那个用铅笔写作业的小女孩。

简芯雯接手开锁,“外婆,实在不行,我们就砸了换把新的吧。”

“换新的干嘛,你又乱花钱,不过是生锈了,耐心点准能打开。”

外婆习惯节俭,这得归咎于多年的穷困生活,凡是要花钱的东西,她都不舍得换新,万事万物都遵循着钱一定要花在刀口上,东西一定要物尽其用的原则。

正想着,“嗒”的一声,锁开了。

简芯雯推开陈旧斑驳的木门,映入眼眸的就是碎落的窗户和像是被雷劈一样的墙壁裂痕,一股霉味也跟着扑面而来,二而地上的青石已被风化,石缝里的杂草漫过膝盖……处处都透露着没人的荒败。

外婆年纪虽然大了,但一直是个勤快的小老太太,看到这样的场景虽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放下行李动手收拾起来。

简芯雯撸起袖子,跟着一起收拾。

直到太阳落山,破旧的小房子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

可是已经十几年没有住人了,就算是干净了,仍旧处处都是破的烂的。

“外婆,我们把这房子修一修吧。”

节俭抠门的外婆环视了一下,在简芯雯意料之外地点了点头,眼里还慢慢蓄起了泪光。

简芯雯又叹了口气,站在院子中间,朝着右上角的天空看去,那个方向,埋葬着外婆最亲的两个人:外公和妈妈。

外婆年纪大了,心心念念想回来,也正是因为他们。她总念叨着,等有一天她也去了,要她一定把她跟他们埋葬在一起。

简芯雯没有理由不答应。

所以即便以后不常住在这个老房子里,把修缮一番,以后随时想回来的时候,都有一个能包容她们的家。

只是简芯雯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修缮房子的事情,让她又碰上了她人生中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人。

那对她来说,就是个恶魔!

短篇小说:她的魔鬼父亲(1)

小镇就这么大,她们又离开了这么多年,也就邻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跟外婆熟识,还愿意走动,听到外婆说要整修房子,就推荐了认识的人。

简芯雯跟外婆祭拜过妈妈和和外公后,跟一个小工头签了合同付了预付款,然后把钥匙交给邻居奶奶,让她帮忙看管,而她时间紧张,只能先带着外婆回城上班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老房子的修缮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邻居奶奶打来电话说出事了,一面院墙倒塌了,压倒了另一位邻居停在墙下的小轿车。

简芯雯只好赶回来处理。

简芯雯找到工头,这才知道工头手上有好几个工地,忙不过来,把她们这个房子的修缮工作交给了另外一个工头,他就在中间挣个差价。

而简芯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另外一个包工头,竟然就是简昆元,她的亲生父亲。

见到简昆元的那一刻,简芯雯就下意识地要去找那部刑法典。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要抑制自己的情绪,否则一不小心她的行为就会跟刑法典上的某一条对上号!

简芯雯又想起自己那个印象已经模糊的妈妈。

听外婆说,当初家里穷,她的妈妈李小芹上了初中之后就跟人去外面打工了。

进城三天后,同是小镇来的同伴已经在家政市场找到了东家,只有李小芹长得黑黑瘦瘦又不会说话,没被挑走。

简昆元就是那个时候盯上李小芹的。

他主动上前搭话,聊了一会后,发现他们竟是同一个镇出来的,只不过简昆元家是在镇下的一个小山村。

无助的李小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在偌大的城市里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简昆元十分信任。

简昆元告诉李小芹,做保姆太辛苦,还要受主人家的气,让她去发廊上班,不仅包吃包住,还挣的比保姆多,还能学技术。

单纯的李小芹就这么相信了简昆元的话,在简昆元的带领下,去了一家发廊上班。

却没有想到,那家坐落在城郊偏僻巷子里的小发廊朝她打开的人,会是地狱之门。

发廊的老板是个半老徐娘,看到简昆元领了个小姑娘来,就热情地打招呼:“哎呦,昆哥啊,你这是又有老乡没找到工作,知道我这里缺人就给领来了?”

没有丝毫社会经验的李小芹丝毫看不出来这个媚俗的女人是做什么的,也不懂为什么这的发廊跟市中心的发廊不一样,里面亮着桃红色的灯,光线昏暗。

更加听不懂女人话里的猫腻,只以为她也跟简昆元一样,是个好人,愿意接收像她这样找不到工作的人。

然后,她就听到简昆元笑嘻嘻地说:“谁不知道芳姐你人善良啊,这姑娘很勤快的,你就把她留下来,肯定物有所值。”

简昆元话里的深意,李小芹当然也是没有听懂的,不过因为她信任简昆元,于是就这么安心地留了下来。

短篇小说:她的魔鬼父亲(1)

可是很快,李小芹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发廊不远处就有一条国道,附近又有大片刚开发的工地,所以路口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连带发廊的生意也跟着忙碌起来。

光顾发廊的都是临时歇脚的司机或者附近工地上的民工,李小芹每天只顾着埋头洗头,干了大半月都没有看出问题来,也没有发觉为什么来的都是男的,没有任何一个女顾客。

直到有一天,她在给客人按摩头皮的时候,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上了她的大腿。

李小芹被惊得弹跳起来,却又不敢责骂客人,怕把人得罪了,老板娘芳姐会把她赶走,到时候她不仅没有了工作,也辜负了简昆元的一片好心。

怀着这样小心的心情,李小芹坐满了一个月。

那天,一个停车歇脚的司机洗完头后对李小芹说:“妹妹,等下给我房间送点热水。”

李小芹有点不理解,虽然发廊隔壁是旅馆,但是旅馆是旅馆,发廊是发廊,这个客人要热水不跟旅馆的人说,怎么跟她说呢?

“大哥,您要热水直接跟旅馆的人说就好了。”

客人听到李小芹这么说,看了她一眼后哈哈大笑出来:“原来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啊。”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旁边的旅馆。

老板娘一直游离在发廊门口,自然把李小芹和司机的话听了进去,收了钱后回来指着李小芹的脸说道:“你真是傻得可以,快点送热水去。”

李小芹只好提了壶热水,走进旁边的旅馆。

按照前台的指示上了二楼,还没有找到房间,就在走廊里听到了不寻常的此起彼伏喘息声。

李小芹虽然单纯,但是她对这样的事情也知道一些,那些声音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马上消失不见。

就在她想要转身走人的时候,就听到有声音喊:“热水怎么还不来!”

李小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那间房间,地板上熟悉的洗头小妹阿珠的衣服映入眼帘。

她惊愕抬头,阿珠正裹在被子里朝她会心地笑。

李小芹自然明白被子里的阿珠是什么情况,慌乱地放下热水后,夺门而出。

老板娘芳姐看到她这受惊吓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惊魂未定的李小芹这才明白,为什么一起洗头的姐妹,为什么总是洗着洗着人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原来都跑到旁边的旅馆来了。

本以为,即便是这样,她在发廊做她自己的工作,不多管闲事就好。

可事情怎么会如李小芹所愿呢。

老板娘芳姐不仅是发廊的老板娘,同时也是旅馆的老板娘。

当天晚上,老板娘就逼李小芹接待客人,否则就不给工资。

李小芹当然不从,想要走。

芳姐于是威胁她,说她是走不了的,还指了指经常活动在发廊和小旅馆周围的几个健壮男人,告诉她,那都是“保护”发廊和小旅馆的人,她要是不从,有的是好果子吃。

李小芹这才明白,发廊和小旅馆真正做的是什么生意。

最后,李小芹还是被送去了小旅馆。

客人是个农民工,他扯李小芹衣服的时候,李小芹哭嚎着挣脱。

男人见到李小芹的反应,不耐烦地说:“你干什么,我花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换个人来。”

李小芹听到男人没有想要强迫她的意思,心里安了下来,可是想到芳姐和外面周围巡视的人,她于是跪了下来,“大哥,你帮帮我,带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只要你帮我,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男人失声笑了出来:“我不过是在工地上做苦力的,能帮你什么?”

李小芹扯着男人的裤腿哀求:“我可以去工地搬砖,我能吃苦,反正只要不呆在这个地方,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有些不理解地说:“大家都是苦命人,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要是不想呆可以走啊,我最多当今晚的钱赌输了,再说了你要走顶多就是工钱不要了,还能咋滴,犯不着跪下来求。”

男人的话提醒了李小芹,当天夜里,她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趁周围巡视的人不注意,偷偷逃走了。

李小芹逃出来后,没有地方去,只能再次去到家政市场,一是想要找工作,二是她就是在家政市场碰上简昆元的,希望能在家政市场再碰到他。

她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当初简昆元跟芳姐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听到了,简昆元不是第一次把人送到芳姐那里的,那他肯定知道芳姐真正是做什么生意的。

所以她想问问简昆元,为什么要骗她,把她带到那种地方。

结果,她果然在家政市场又碰上了简昆元!

PS:这篇有点长,尽量日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