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给大家说说,给岳父洗澡那些事儿,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的岳父大人是陕西岐山人,打小就离开乡下老家到外面闯荡世界,先是在大西北的山丹矿下井挖煤,用他的话说,矿工挖煤,是四块石头夹着一块肉,很危险,很累。他说在八百米井下的时候,从来不打井下的老鼠,把井下的老鼠视为亲密的朋友,矿工们在井下吃饭时,用黑手捏着馒头,会把最后一点捏黑了的馒头赏给老鼠们吃,而绝对不伤害老鼠,不把井下老鼠视为害虫视为友人,是老鼠会探测到井下的瓦斯,老鼠探测仪一样探测到瓦斯就会跑到安全的地方,矿工们就会跟着老鼠逃命,逃到有氧气的安全的地方。
每次听老岳父絮叨陈年旧事,也蛮有感慨,因为我也是吃过很多苦的人。再后来,岳父又到了风沙弥漫的宁夏继续跟煤有关的工作打交道,后来在西北退休,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罪,没有享过什么福,已经八十多岁了,患有多种老年类疾病,目前已经失去自理能力,还想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不想给别人添负担,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做,他说麻烦自己,不要麻烦别人,用他们陕西话说,泼烦自己,不泼烦别人。我当时给他洗澡时他已经开始行动不太方便了,现在的老人家就行动不便了,比原来更多的需要人照顾了。
洗澡当是人之初,当然不能穿衣服,要裸露,要脱成赤条条的人之初的本来样子,但老岳父在女婿面前裸露,脱成了一个人之初,好像不习惯,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脸色也不对。
我说,洗澡不能身有累物,一并脱去,婴儿一样。
在我的催促和帮助之下,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岳父剥掉衣服,身上不挂布丝儿,老人家就仿佛一个婴儿的样子了。说是婴儿,确实离婴儿相去甚远,婴儿是细皮嫩肉,嫩到像一根嫩黄瓜掐出水来,岳父的沉重肉身,可不是什么嫩黄瓜,倒像一根没有多少水分正在被风干的老树根儿,正在崩塌的一个老黄昏,肉松弛,没有了弹性,摸上去软不踏踏,面对老岳父衰老的身体,我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当时就有一个想法,给老人家把身体洗干净,不留一粒世间杂尘,让污垢去也。
说真话,给老岳父洗澡时,不敢怠慢,比给自己洗澡还认真,生怕洗不干净,留有遗憾。
暖人当送一个春,莫送严冬一身冷。
刚开始给岳父洗澡的时候,白发苍苍的老岳父有些不习惯,他不习惯,我也不是圣人,更不习惯,大概都有女婿不是儿,女婿是娇客的感觉作祟吧。互相都扭扭捏捏,甚至别别扭扭,两人都有某种隔离的感觉,显得不很和谐的样子吧,弄出他一身的汗,更是把手没有放处的我也弄出一身的汗,都好累。
不曾体验过的一种累。
风吹浪花翻,习惯成自然,洗着洗着,慢慢习惯起来,岳父渐渐地轻松起来,我也轻松起来,我的脑袋里除掉那些世俗的杂念,扔掉陈旧俗物,心里说,这是给自己洗澡,给这个世界洗一个大澡,我要把眼前这个世界洗得干干净净,不留杂尘。
有了这种洗澡的大境界,不再为给老岳父洗澡而累,反倒轻松起来,进入了境界,仿佛给自己洗澡一样,搓搓,揉揉,自自然然,没有累物的感觉了。
人生*处私**碰不得,私密风景不示人。我洗老岳父的*处私**时,岳父似乎一惊,想要拒绝,但我坚持要洗,他也反抗不得,就坦然受用了,那一刻,小别扭之后也幸福,我久违的幸福之感流过全身。那种体验,也是难以言表的了的吧。
洗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岳父,心中没有颇有微词的感觉,倒是洗得颇有成就感,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现在岳父住在我家,我给岳父洗澡,我忙的时候,我妻子也给老父洗澡,下次再写写妻子给老父洗澡那些事儿,现在就此打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