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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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底，“大表姐”詹妮弗·劳伦斯宣布退出《滴血成金》剧组的消息引爆了美国媒体，这部重磅电影的热度再次上升。
《滴血成金》之所以受到美国社会的广泛关注，不仅是因为“大表姐”的倾情出演和名导亚当·麦凯的亲自执导，更重要的是，它的原型是刚刚发生在美国的一场惊天*局骗**。
十几年前，一个被誉为“女版乔布斯”的名叫伊丽莎白·霍姆斯（也译作伊丽莎白·霍尔姆斯）的80后女孩在硅谷创建了自己的公司。
此后几年，霍姆斯用最拙劣的手法蒙骗了全美上下，把一项无用的技术描绘成美国的希望，从中获利无数。直到2016年后，她的骗术才被逐步拆穿。
那么，伊丽莎白·霍姆斯是怎么一步步空手套白狼的？她的下场又是如何呢？
女天才霍姆斯
伊丽莎白·霍姆斯是一个80后女孩，她于1984年生于华盛顿。霍姆斯的父亲占着美国国际发展署的肥缺，母亲任职于国会，这样的家庭足以保障霍姆斯一辈子不愁吃喝。
然而霍姆斯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她从小就对金钱有着强烈的渴望。霍姆斯的姑姑问她长大后要做什么，小霍姆斯开口就是要做亿万富翁。
姑姑哑然失笑，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做总统吗？小霍姆斯满是不屑：“用不着，当我有了10亿美金，总统也会争着来娶我的。”
如果说父母给了霍姆斯优渥的家庭条件，那她的高祖父就为她指明了赚钱的方向。
Holmes除了霍姆斯还有一个更加著名的音译——福尔摩斯，这个家族自19世纪就是美国名门望族。一战期间，霍姆斯的祖父老霍姆斯是一名战地医生，深受美军尊重，经他救治的高级将领和名门之后无数。
战后老霍姆斯在辛辛那提先后建立了辛辛那提总医院和辛辛那提大学医院，在美国医学发展过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回忆录在美国广为流传。
高祖父的经历使霍姆斯意识到，投身医疗领域可以获得全美国的推崇，收割财富自然不在话下。
由于成绩优异，还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霍姆斯高中时便被斯坦福汉语夏校看中。通常情况下，斯坦福的这项夏校项目只对大学生开放。
斯坦福汉语夏校期间，霍姆斯还曾到过北京。
2002年，霍姆斯从高中毕业，正式进入斯坦福大学。不久便引起了钱宁·罗伯逊教授的注意。
钱宁·罗伯逊是美国生物医学领域的专家，在美国媒体评选的“影响世界一百人”中占有一席之地。这位泰斗级教授罕见地允许这名一年级新生进入他的实验室学习。
从出身到学业，霍姆斯拿的都是人生赢家的剧本。
在霍姆斯入学这年，美国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能源巨头安然公司在几周内倒闭，其财务造假行为被公之于众，而霍姆斯的父亲就是这家公司的重要股东。
不知霍姆斯的诈骗行为是否受到过父亲的启发。
霍姆斯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发生在2003年。这一年，“非典”病毒肆虐全球。疫情发生前，霍姆斯正在新加坡交流学习，亲眼见证了病毒在亚洲迅速传播，民众对未知疾病的恐慌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到美国后，她便开始茶饭不思，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5天后，她带着自己的发明成果来到钱宁教授面前。
这是一项疾病诊断装置，它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快速诊断一个人是否患病。钱宁教授对这项新颖的技术大为赞赏，当霍姆斯提出自己的创业想法时，他毫不犹豫地支持自己的这位天才学生。
2004年，一切准备就绪，霍姆斯毫不犹豫地与大学男友分手，继而办理好退学，在硅谷创立了即时治疗（real-time cures)公司，钱宁的印度裔学生成了公司的第一名员工，继而钱宁本人高调出任公司首席科学顾问。
这一年，霍姆斯仅仅19岁。
从考入名校到发现商机，再到退学创业，霍姆斯的经历与另一位美国天才、苹果公司创始人乔布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加上她喜欢穿乔布斯同款的黑色高领毛衣，她也因此被称为“女版乔布斯”。
不久后，霍姆斯考虑到real-time cures太容易误写成real-time curses（即使诅咒），因而将公司名字改为Theranos。
Theranos是therapy（治疗）与diagnosis（诊断）两个单词的组合，这家日后在美国家喻户晓的公司正在蓄势崛起。
惊天*局骗**
相比于名声，霍姆斯更渴望一些实打实的东西——投资。
公司建立不久，霍姆斯凭借家族的人脉，找到了另一个豪门Draper家族。这个家族以大手笔投资名扬美国，曾经创建了硅谷的第一家风投公司。
霍姆斯滔滔不绝地向对方讲述着自己的宏大计划，“纳米技术”、“微流控芯片技术”等新鲜名词深深打动了Draper家族，最终家族的两名成员向她提供了1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
之后霍姆斯凭借出众的演讲能力又拉到了多个投资者，第一轮投资总额达到了600万美元。这在当年是一笔罕见的初始资金，美国杂志将Theranos称为硅谷最炙手可热的初创企业。
第一轮投资后，Theranos得以在竞争激烈的硅谷站稳脚跟，随后霍姆斯便开始了第二轮投资计划。
这次领投的是甲骨文公司创始人、硅谷首富拉里·埃里森，在他的带动下，霍姆斯又将900万美元收入囊中。
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Theranos公司的第一次危机，霍姆斯挂在嘴边的微控流芯片等技术当时尚不成熟，将其应用于生物医疗领域只是霍姆斯信口开河的结果。
霍姆斯不得已将单次检测疾病的数量从数百种降至几十种，即使如此，这个项目也可以算是医疗领域的一大创举了。
但由于霍姆斯固执于仅使用超低量的血液样本，即使这样的目标也遥遥无期，短时间内先后两位技术主管因受不了不切实际的目标和霍姆斯的强势管理而辞职。
在第三次重组技术团队后，Theranos终于推出了他们的产品。为了纪念多次的失败，霍姆斯将这台血检仪器命名为“爱迪生”。
但这台仪器实际上只能检测十几种疾病，而且检测准确性堪比乱猜。于是霍姆斯就买来其他公司的产品冒充，实在无法检测的项目就真的乱猜一通。投资者们前来体验时，她就用提前编好的检测结果蒙混过关。
如果说之前的问题还可以归咎于技术原因，从此以后她就是彻头彻尾的行骗了。
在霍姆斯的对外演讲中，“爱迪生”是一款革命性的血液检测设备，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检测数百种疾病，包括各种癌症。有了它，民众就不再需要排队去医院体检和诊断疾病。
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功能吸引来了沃尔格林，它是美国最大的连锁药店。出于对“爱迪生”的疯狂期待，沃尔格林甚至都没对它进行检验便把它推向了市场。
沃尔格林的疏忽使霍姆斯避免了提前败露，借助它的商业版图，“爱迪生”从硅谷走向全美国。
2010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开启了他的医改计划，霍姆斯迎来了属于她的风口。同时美军在阿富汗的伤亡也使“爱迪生”受到了军方的关注。
一时间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各界精英都对霍姆斯投来了兴趣，她的投资人中不乏知名人物。
2011年，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四星上将詹姆斯·马蒂斯几乎同时投资Theranos，在他们的极力鼓吹下，开启了军政大佬扎堆投资Theranos的时代。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前国防部长佩里、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萨姆·纳恩、海军上将盖里等等足以载入史册的名人都是她的座上宾。
美国媒体戏称，Theranos的董事会阵容，不亚于美国发动下一次战争的军事委员会。
2014年的硅谷年度突破奖宴会上，霍姆斯又结识了世界传媒大亨默多克。2015年3月，默多克也被霍姆斯打动，向Theranos投资1.25亿美元，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投资。
政治明星、传媒大亨纷纷入局，霍姆斯牢牢掌控住了舆论，在美国媒体眼中，她就是美国的明日之星。
福布斯称她为“最年轻女性亿万富翁”，《时代周刊》把她列入“2015年最具影响力100人”名单。
2015年的联合国大会上，她与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中国首富马云侃侃而谈，克林顿向马云介绍她时，亲切地称呼她为“女儿”。这不仅是出于对她的欣赏，也是因为她和克林顿、希拉里夫妇的女儿本就是闺中密友。
这些社会名人和著名媒体，无一例外地成为了血检*局骗**的帮凶，在他们的吹捧下，Theranos的市值膨胀到了90亿美元，霍姆斯的个人身价也突破了50亿美元。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女*子骗**的末路
霍姆斯的成功与失败，都与默多克息息相关。
在默多克的传媒帝国中，有一家举足轻重的媒体——《华尔街日报》。在这里，有一位两度获得普利策奖、专擅揭露黑幕的记者约翰·卡瑞尤。
就在默多克加盟血检项目之际，卡瑞尤接连听说血检项目造假的传闻。
为了验证自己获得的信息，卡瑞尤往返于美国各地，采访了近百名使用者和60名Theranos前员工。
霍姆斯的行骗手法本就不高明，在卡瑞尤的调查下，这场*局骗**的真面目被轻易地揭开了。
但是摆在卡瑞尤面前的最大困难并非霍姆斯的行骗手段，而是她的庞大势力。
依据美国的法律，新闻报道前，必须告知被报道主体，并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应对，这就导致卡瑞尤在揭发血检*局骗**前必须完成一次对霍姆斯的访谈。
早在卡瑞尤进行调查时，霍姆斯便察觉到了危机，她一边拖延访谈，一边雇佣了美国顶级律师大卫·博伊斯。
这位博伊斯律师大有来头，在政府诉讼微软、甲骨文对阵谷歌、三大信用卡混战中，他都帮东家赢下了官司，比尔·盖茨直呼他为“微软杀手”。
为了阻止卡瑞尤，霍姆斯把三分之一的营收拿来支付博伊斯团队的费用。而博伊斯也对得起这笔律师费，逐个找到前员工，要求他们签署保密协议，对卡瑞尤的调查造成了很大困难。
74岁高龄的博伊斯还亲自找上《华尔街日报》，以起诉要挟，让卡瑞尤和《华尔街日报》知难而退。
2015年9月，霍姆斯还前往曼哈顿新闻大厦，对默多克谎称卡瑞尤的调查有误，让他出面阻止《华尔街日报》。
不过默克尔有一个难得的习惯：资本不干预新闻。他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压制卡瑞尤，《华尔街日报》高层也没有对卡瑞尤的报道施加影响。
同年10月15日，卡瑞尤在《华盛顿日报》发表了题为《一家明星创业公司的挣扎》的文章，将霍姆斯的*局骗**公诸于众。
同时“爱迪生”检测的准确性被专家和使用者越来越多地质疑，公众对霍姆斯的信任开始动摇。
文章发布当晚，霍姆斯在忙完一整天的社交活动后还以轻松的口吻对文章进行了回应。在她的口中，卡瑞尤的调查结果建立于错误的调查方式之上，“爱迪生”没有任何问题。
卡瑞尤又接连发表4篇文章，将霍姆斯的手法一一拆穿。随后的三周，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调查再次击碎了她的谎言。
FDA的调查结果显示，霍姆斯引以为傲的“爱迪生”实际只能进行12项检测，其他检测结果都来自其他公司的产品。
在这仅有的12项检测中，睾酮含量检测错误率为87%，前列腺癌检测错误率为22%，维生素B12检测误差为48%。
不仅如此，血检项目中还包含员工无资质、血液保存失当、试剂过期等问题。
这一结果使全美上下目瞪口呆，各界名人对她敬而远之，主流媒体开始口诛笔伐，Theranos的市值开始大幅缩水。
2016年，Theranos的血检执照被吊销，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曾经力捧霍姆斯的福布斯直接宣布她的财富清零，在报道中毫不留情地表示“她手中的股权一文不值”。
2018年，卡瑞尤将三年多的调查汇总成《滴血成金》，这本书在美国引起轩然大波。同年美国证监会正式对霍姆斯提起诉讼，罪名为“大规模欺诈”。
在法庭上，霍姆斯坚称血检项目的失败只是因为自己“创业失败”，但面对铁证，这种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局骗**败露后，霍姆斯与一同行骗的男友桑尼反目成仇，随后又与另一名男性闪婚怀孕。
并非霍姆斯找到了真命天子，她这样做只是因为美国禁止对孕妇实施逮捕。
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2022年11月，加州圣何塞地区法院作出判决，霍姆斯欺诈罪名成立，被判处监禁11年零3个月。
*局骗**终会败露，警钟仍需长鸣。
参考文献：
杨蓉,徐佳敏,张武.“女版乔布斯”，判了！[EB/OL].上观新闻,2022-11-20.
赵昱.轰动全美，硅谷最大*局骗**“滴血验癌”告破，女乔布斯惨了[EB/OL].澎湃新闻客户端,2021-09-06.
周秭沫.从“女版乔布斯”到准囚徒，硅谷CEO用几滴血忽悠了整个美国[EB/OL].国际金融报网,2022-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