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172讲解 (汉字解字)

们字晚起,所以未见甲骨文,金文,连小篆都没有。比较早的用例在唐,刘知几《史通·杂说中》渠们底个,江左彼此之辞;乃若君卿,中朝汝我之义。们字一出场就是人称复数,浦起龙通释:渠们,犹言他们;底个,犹言那个 。

关于们的读音,清翟灏《通俗编·辞语》们本音闷。今俗读若门,云他们、你们、我们,于义无所取,知此本无正音正字。北宋时,先借懑字用之,南宋别借为们,而元时则又借为每。

翟灏之说倒是都有例证。宋楼钥《跋姜氏上梁文稿》我随你懑去。《朱子语录》他们都不去考那赎刑。《大宋宣和遗事》娘,你可急忙告报官司去,恐带累咱每。

懑、们、每,不同的写法,字义并无关联,只是音同假借而已。到明朝,特别是《西游记》里,我们、你们、他们完全流行。

这里有一些问题要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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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江备

唐之前,人称复数是怎么表示的?有两种:

一、用单数人称表示人称复数。如

《左传》齐师伐我。

《列子》吾与汝毕力平险。

《论语》以我一日长乎尔。

二、在人称代词后加侪、辈、等、属、曹等字表示人称复数。如

《左传》吾侪何知焉?

《三国志》尔辈在都,当念恭顺。

《史记》公等遇雨。

《史记》若属皆且为所虏。

《后汉书》欲使汝曹不忘之耳。

以上例子都是第一、二人称,第三人称好像没有专用字,由其、之代物代人兼用,还有个渠字。另外,侪、辈、等、属、曹都是独立的字,不是附着于人称代词后面的,像辈是辈分、同类,严格说来,不是特意用来表示复数的,且各有其义,所以才有那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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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杨惠丽

由此可见,表示人称,无论单复数,皆以单音节为主。现在方言中,像吴语,人称单数:我、你、其。人称复数也都是单音节的:nga、nia、jia,分别表示我们、你们、他们,而且这三个音没有对应的字,勉强有一个伢表示nga。

社交需要有一个统一的表达式,men就应运而生。men这个音从何而来?一般而言总是源自语音,口语中表示人称复数的声音是men,这是约定俗成的语音,于是借个与men同音的字吧,于是懑、们、每都被借来了。不过,多了容易混淆,得找个可以统一用的。据翟灏的说法,大约到南宋选中了们字,到明代通行。不过,双音节我们、你们、他们来表示人称复数的写法最初起于何地?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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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斯培光

既然有懑、们、每等写法,为什么最终选择了们?后起造字,形声居多,们,从人门(門)声,門是两扇户,成双,复数,声音携带意义来到們字当中。于是有们浑一词,《集韵》们,们浑,肥满貌。《方言》卷二:浑,盛也。其实,懑、每也都有多数之义,们,加了单人旁,表示人称更合宜。

们字一般被认为是纯粹的形声字,而門偏偏又是声兼义,这样看来,要找纯粹的形声字,还真有点难。换一个角度再看,造形声字时,挑选声旁总是千方百计寻找意思相关的,右文说才有了基础。总而言之,汉字是会意文字,形声字选择声旁,为了兼顾音义,宁可声音不那么准,所以形声字本质上还是会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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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解象(171)开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