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春女子叙述春楼事 痴男子产生痴恋情

贾琏一行人经江宁学府东时,见河西岸一春楼高耸矗立、飞阁流丹、珠窗网户、古色古香、匾幌醒目。楼内传来丝丝弹词评调之音。贾琏道:“淮扬菜肴味美,苏州弹词好听。走咱们也乐享耳福。”贾琏弃船登岸,来至大门前,刚进大门,鸨母年岁中年、騒韵犹存、画眉擦粉、身裹罗裙、身胖肥臃、金莲脚轻。急忙迎接,手扬丝绢,吴腔越调地高声道:“我的爷们!你们大驾光临,是我们的福份。姐妹们快来侍候爷!”哗啦一大群女人围拢过来。鸨母道:“爷们!你们看一看有没有你们以前认识的人!”吴新登道:“我们都是北方来的,初次见!。”鸨母道:“那好!你们自己选,哪个能上你们花眼,领去好嘞!”贾玘对贾琏道:“老兄先选,头彩别人是不能抢的!”贾琏道:“老弟先选,你是地主,理应为先!”礼让半天不定,吴新登向贾琏道:“爷既然先生施礼于你,为兄理当接受。”贾琏先选,贾玘、吴新登、魁儿依次筛选,各自进入客房。其它人不表,先说这贾玘,乃贾渊嫡孙。十九岁考上秀才,后连考举人不中,失去乡试的信心。爷爷在江宁县衙给他谋了一个肥差,成为县衙中的小吏。今天休值之日,有时间跟贾琏一起游玩。他在那一群歌女中,挑选了一位身着素衣,长相中等偏上的姑娘。跟随姑娘进了雅阁内。室内陈设高雅,陈放琴棋、笔墨纸砚、堂悬壁画、铜鼎瓷器。正中放一八仙桌,贾玘东侧就座,姑娘沏茶。贾玘道:“姐姐是何方人士,是否敢问芳名?”那姑娘道:“奴乃安徽省池州府铜陵县,名曰:妤儿!敢问这位爷来自何方?”贾玘道:“鄙人乃本府本县人士,姓贾名玘,今日无事随朋友游玩,能与小姐幸会,也是生中有缘。”妤儿道:“爷以前是否曾到过此处?”贾玘道:“本次为初,还请姐姐多多照顾!”妤儿道:“爷来是打茶围呢?还是拉铺?”贾玘道:“本人首次进艺楼,不懂这里的行情,还请姐姐点拨。”妤儿道:“俗话说,‘家有家法,行有行规,’别看这里是下等场所,道道规矩多着呢!你们刚进门时,妈妈叫我们下来接你们,那叫‘喊堂’,常是‘*头龟**’喊。”贾玘道:“什么是‘*头龟**’?”妤儿道:“就是老板的'相好'或‘管堂’,今天‘*头龟**’不在家,所以妈妈喊啦。客人来了干吗?那就是下面的事了,先是说‘打茶围’,就是摆盘上桌,点烟倒茶、嗑瓜子,说拉唱曲。这清淡之事,多是象你这样初来或钱少者。‘吃花酒’:又称‘摆饭局’,是指客人在我们房中宴客,邀朋呼友,有摆一桌、两桌或更多,让我们陪酒取乐,吹洞簫,唱时曲助兴。再场面点的就点戏。再下就是‘拉铺’,这事是正经挣钱路数,即挣线又省事。”贾玘道:“什么是‘拉铺’?”妤儿捂嘴笑道:“你是真不懂呢?还是专门打趣呢?‘打铺’就是上床。”贾玘道:“我确实不知道,望姐姐见谅。”妤儿道:“也没什么,别说说说,就了做也是正常的事。再说就是‘干打铺’,只是在表面上楼内住宿,但实际是不准乱来的!‘住局’夜里住在我们这里不走了。后面两项给‘吃花洒’样式象仿,都是花钱摆谱。一是‘堂铺’,姐妹的相好,都有爱慕之情,两人互邀自已的朋友,来院内玩乐,用此举来表明两人的关系。二是‘挂衣’,有的姐妹初次同枕,客人请朋友来祝贺。与‘堂铺’略同。贾玘道:“我是差人,上有规定不准行嫖之事,与姐品茶、述谈、听曲而矣,不敢妄为。敢问小姐何年来此院的?”妤儿道:“奴家原籍常受钱塘江潮之害,官府治水不利,每年八月狂潮肆起,巨浪排天,把庄稼田舍吞食皆尽。为保性命,七、八岁时父母把我卖到松江府华亭县一财主家中。放羊喂猪、干些杂活。食不饱腹、衣不暖身。至十四岁,卖至此院,学练技艺,沦落至此已四年。”贾玘道:“姐也是苦命之人,在此营生确实不由已而为之!不说这些伤心事,扫了兴趣。姐姐是否赐曲一首,以赏小可耳福?!”妤儿道:”奴家随意哼一下!不嫌难听就是嘞!”随即取下琵琶,调了调弦音,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嗓喉,唱了一曲,《珍珠塔》

方子文原籍河南:

世世代代为*官高**,

他的父亲被屈冤,

含恨死于大牢监,

与母籍住祥符县,

祸不单行害又联,

房中失火家烧完,

他的姑父是陈琏,

御史隐退已多年,

家住襄阳养清闲,

陈琏生日这一天,

母命子去寿礼添

陈府陈宣是总管,

引入子文内花园,

先去把姑来拜见,

姑见子文衣烂衫,

不喜话语出轻贱。

子文多学才不浅,

心高不受姑母践,

本想拂袖扬长去,

又想受母命来前,

赴京应试去赶考,

不得已说来借钱,

... ... ...

戏曲的大意是:方卿,字子文,本是官宦家庭,家遭变故,遭天灾*祸人**,家庭败落。为赴京应试,趁姑夫过生日之拜寿之机,去向姑母陈氏借贷。姑母一见侄儿破衣寒碜,娘家人给她丢了脸,心里不悦。再看娘家家势衰穷,以后没什么指望。不但没借钱反而奚落了子文一番。姑的女儿翠娥,是方卿的表妹与方卿原有婚约,得知后,让丫鬟传信约方卿相会,送与银两,为表衷心,赠以家传世之宝,珍珠塔。后方卿不负翠娥期望,进第考中状元,封八府巡按。奉旨出巡,路过陈家,装扮过道艺技卖唱之人,进入陈府,唱戏影射羞讽其姑,陈氏悔愧。最终方卿与翠娥如愿完婚,终结心愿。贾玘见妤儿玉指灵巧、弦琶琮铮,说唱润细、吴侬软语、声清调缓,抑扬顿挫,娓娓动听、十分悦耳。连连夸好。贾玘提议下盘棋,妤儿应约。连下两盘,互有胜负。也有妤儿谦让一局之嫌。又看见几上摆有文具,贾玘道:“姐姐备有文方四宝,想是字画一定有造诣,是否挥毫,涂一丹青,以赏眼福。”妤儿道:“爷不嫌染目,奴愿涂雅一幅,望爷不要嘲笑便是。”贾玘道:“小可拭目以待。”说完妤儿铺纸选笔,贾玘把砚磨墨,妤儿挽袖,露出酥香肌玉的胳膊,只见手握竖笔,左摇右摆、上提下挫。用笔侧直中锋、线条粗细、勾勒自如、运笔稳婉、轻重缓急、顿挫刚柔。在创意上,手段造型、虚实疏密、浓淡干湿。在结构上布局有致,表现出了画面形体的逼真感、立体感、动态感。贾玘看到喝彩道:“好!画法尽其精微、取神得形,以线立形,以形达意。唐代周昉仕女也不过如此!此人面熟。”妤儿继续画,给鞋趁花,贾玘随笔思考,猛然省悟道,这不是妤儿画的自画像么?好像少了点东西,仔细对照发现少颗痣。贾玘从妤儿胭脂盒里蘸了一下胭脂,摁在画的额头上。说道:“这才像其人!”。妤儿整体画完,又站在画前,端详片刻,又补上了几笔,方才把笔放下。哐!哐!哐敲门声,随即门外大喊道:“完事了吗!还没腻歪够!时候不早该走了。”贾玘道:“姐姐如不吝啬,赏与小可以作纪念!”妤儿看贾玘不是浪荡菲薄之人,有书生儒雅之气,内心産生好感。便答道:“爷不嫌弃,拿走是了!”贾玘听罢,兴高彩烈,急忙角边对齐,认真折叠,方方正正,用手帕包好,装入袖内。起身边走边说道:“外面催得急,小可走了,姐姐多保重!”妤儿道:“爷如有意,常过来玩!”四目对望,走出屋外。贾玘心里有时间短暂,留恋懒走之感。返回的舫上,魁儿对吴新登道:“管爷!玩的怎样?”吴新登道:“好!还行!”魁儿道:“这里的妮行不行?侍候的你舒服不舒服?”吴新登道:“好!还行!”魁儿道:“光好!还行!你说说是怎么侍候你的,是怎么个舒服法?”吴新登道:“这事还用说!不教自来会,不言自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