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怀旧船长
圣诞节。寒风。暖屋。
重金属音乐点燃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激情。紫红色的灯光把所有人的疲惫掩盖。我们五个男人，轮番唱了一首歌，张哥还没有来。
这时门被服务生轻轻打开，进来一位微胖的女子。当她把厚厚的羽绒服脱下来时，饱满的胸脯胀痛了我们的眼。于是我们都停止了唱歌，请她坐在皮沙发的中间。
她像一尊蜡像一样，任由我们的目光蜇着。虽然肚肚微微凸起，但精心修过的眉、恰到好处的眼影、殷红湿润的嘴唇、呼之欲出的豪乳，还有那温暖的笑容、淡淡的奶香，让几位兄弟的喉结上下滚动。
“张哥……为什么没来？”我问。按照惯例，我们兄弟几个，就算下刀子，这一天也要聚饮，唱歌，疯一回。几年来从未有人爽约。
“我来，不行吗？”她笑了。可能画妆时比较匆忙，下牙缝里沾了一丝割眼的红。
“嫂子来，我们更高兴！”旁边的一个兄弟高声说。
于是我们给她倒酒，帮她点歌。在她结婚前，我们都知道，她号称“王二斤”，就是白酒没见醉过，而她的老公才是“张八两”。啤酒，从来就是水，渴了就喝。当然，唱歌就不用提了，不仅女声学得像，就连张国荣的歌，唱起来也有“哥哥”的味道。
她没有喝酒，拿起话筒唱歌。也许人胖歌喉清，唱得比以前更好了。歌声如泉水漫过山石，野风拂过松林。她唱出了我们心底的潮水，逐渐让我们觉得，今晚大张不来是对的！
唱完两首歌，她把话筒让给我。我唱歌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杀猪声”，就客气地让给了旁边的兄弟。也许这些兄弟们仍然保持了对她的YY惯性，就争着表现。她一边听，一边鼓掌，一边笑。但她终于还是拿出了手机，出去了。
我很好奇，跟着出了震耳欲聋的包间。在楼道里，她在打电话。“……洗澡了没……啊，让你用手背去试，你怎么可以用手指试……烫哭了没有呀……”见她往回转身，我赶紧缩回包间。
包间里三个兄弟正在议论。“王姐生了娃更有味道了”“真想上去摸两把”“小心张哥削死你”……
我打断他们：“哥儿几个，张哥今天让她来，就是想让她放松一下。咱们要照顾好才是。”
这个意见没有异议。一会儿，她笑吟吟地进来了，继续唱歌，只是不喝酒。有兄弟敬她，她说，真不能喝。那兄弟淫邪地笑道：“是不是怕咱家大侄子也喝到了……”她伸手打了那兄弟一下。
在唱下一首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刚听了一句，就站起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边说话边往外走。“怎么搞的……你是猪脑子啊……”门被关上，我们都听不到她的说话了。
我们继续玩*子骰**，喝酒，唱歌。逐渐把这个丰满的女人忘记了。实际上她也可能忘记了我们，再也没有回到屋里。我们扶醉回到出租屋死睡。第二天我在手机上读到一条短信：对不起，昨晚不辞而别，真心抱歉！原来，她的丈夫连给孩子洗个澡都没弄利索，孩子头上摔了个口子，所以她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回去了……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我们这帮兄弟各散四方。有的回了老家，有的继续在帝都混饭，但都不再找某个节日狂欢。张王夫妇早就回到他们的省城，孩子也16岁了。
十年后，我做了父亲，才明白一个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就没有自己了。风花雪月，浪漫狂欢，都属于年轻人，属于没有“家”时的盛筵。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无论她是谁，只要做了妈妈，她的心再也不可能像流泉一样随意流淌。
再后来请教过医学专家，她说了几个冷冰冰的数字：女人一生要被“亲朋”骚扰约500次，大概有10年的时间在经期的痛苦中度过，分娩时的痛苦为57级（人类可承受痛苦为45级），生完孩子后18年没有了娱乐时间，然后又要面临7年的更年烦燥期……
谁都可以算算，女人有几天好日子可过？
当我们作为儿子的时候，都尊重我们的母亲；但是我们在不是儿子的角色里，我们对女人们做了些什么？！
女人们烦躁，可能正有月事；女人们吵闹，或许因为不堪重负。但是女人们也喜欢玩，喜欢释放，喜欢有人关注和爱怜。你不能因为这个女人不是你的母亲或女儿，你就硬起心肠大爷似的把她当成丫鬟。
作为男人，首先要学的不是治理国家、掌握技能，而是要学会多理解女人。因为没有女人，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每每想起KTV包间里的这个女人，我就会油然而生敬意，也觉得人类离灭亡的日子仍然相当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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