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子在农场 (黑龙江农场女知青)

黑龙江农场女知青,一个女的在农场生活

1 分钱 1 摊香葱,2 分钱 1 斤青菜,3分钱 1个大饼,4分钱 1块豆腐,5 分钱一包油氽花生米……这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对上世纪 70年代“菜篮子”价格的记忆。在生活成本以分计价的年代,家庭生活当然也要按分精算。

那时,普通人家大多有记家庭开支流水账的习惯。我们把这一习惯也带到了黑龙江。1975 年 3 月末,我们在上海度完蜜月回黑龙江农场,两人口袋里合起来仅剩 2.70 元。到财务股领取工资后,开始了远离父母的自主安排的家庭生活。夫人嘱 :每天的开支我们记个账吧。于是,每天晚上都会随手在本子上记上一笔。

几经搬家,那个小本一度“失踪”了。后来,在整理书橱时发现它藏在“红宝书”的塑料封皮里。那纸已略黄、右角沾着油渍的本子里记录了一个知青家庭的日常开支,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那个年代百姓的生活水平。下面摘录的是婚后第一个月(1975 年 4 月)的家庭开支情况(见右页附表)。每月 25 日发工资,24 日就成了月开销的结算日。在计划经济年代,全国各地的物价没有大的差别。概括地说,流通中一般商品价格几乎划一,而农场自产自销的相对便宜一些。从列表中可以看出 :当时当地 1 斤面粉0.176 元,1 斤 豆 油 0.72 元,1 斤猪肉(腿肉)0.80 元,1 斤鲫鱼 0.55元,1 斤大白菜 0.03 元,1 斤黄豆0.156 元,1 斤红糖 0.68 元……与 当时的物价差不多,但除了买粮要粮票外,其它无需票证。这个月开支比较大,因为自留地尚未种,土豆、白菜要到供销社去买,一些厨房用品要添置,还要备些鱼肉、烟酒,招待前来贺喜的知青、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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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样,一个月下来还结余了约 15 元。30 多年前,东北那疙瘩冬春两季没啥吃的。每天摆在炕桌上的菜就在土豆、白菜、粉条、豆腐、鸡蛋里翻花样 ;平时的主食除了馒头、面条,就是玉米、小米、高粱米粥。过年过节像当地老乡一样包饺子吃。来了客人,改善一下,无非是添个把猪肉炖酸菜粉条、小鸡炖蘑菇之类,也不过多花二三元钱。我的田园生活“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北大荒的“阳春”大体在立夏之后。小麦播在冰雪融化时,蔬菜种在黑土解冻松软时,而捉养幼禽则要等到遍地嫩绿时。在西北风消停前,脑海中盘算最多的是种什么、养什么,在家干的第一件农活就是围菜园子、筑鸡窝、搭鹅鸭棚。

我家房前屋后各有一块可自用的空地。房前那块地的功能一分为三 :紧靠道路处堆柴禾,柴禾垛旁栽上几棵向日葵 ;中间为试验田,种些南方蔬菜 ;门前留出人、禽活动的空间。屋后那块地是家庭主要的菜园子。厨房后窗离地不足 1 米,爬出窗口就可耕作 ;地里种满了豆角、茄子、西红柿、青椒、黄瓜、韭菜等时鲜菜。家属区附近的大田里面还有每户人家都有的两条垅的自留地,我在那里全部种了土豆。种土豆不用种子,一个土豆切成好几块,每一块上留个芽眼就可以播种。出芽长叶之后,我几乎每天都到地里去看看,也时常去松土、除草。当年竟然收获了 12 麻袋,产量比其它地高出 2 成多。我留 3 麻袋土豆放在地窖里过冬用,其它都送给了当地老职工,那时 1 斤土豆的收购价仅 1分 5 厘,与其贱卖不如作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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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好几位知青对我说,很想吃家乡的青菜、鸡毛菜。我说,没问题,种给你们吃。结果,种了几次都失败了 :或是一晒便蔫,或是烂根黄叶,或是早早抽芯、长成油菜花那样。我想,这可能与南北两地不同的日照时间、土壤墒情、空气湿度相关。令人欣慰的是,我在那里种出了蚕豆,让吃到蚕豆的上海知青兴奋不已。蚕豆在我的菜园子里安家有些“不习惯”:出生晚了四五个月,不分蘖,一根植枝往上长,但仍一样开花结果。由于不分蘖的缘故,蚕豆的产量很低,但实验毕竟成功了。在田园里,还有鸡、鸭、鹅与我作伴。鸡 7 只,是在“吱吱”叫的时候花了 7 角钱捉养的,养了几年没有更换,离开农场时送了人,因为对它们有了感情。每只鸡都有名字,产蛋情况都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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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鸡,在当地创造了奇迹 :我所在的农场属高寒地区,无霜期只有 110 天,一只母鸡的产蛋量平均每年 100 个左右,而我养的鸡平均每只年产蛋量在 140 个以上,有一只鸡一年产了 184 个蛋。原因是精心喂养。鸡饲料是自己配制的,鸡舍的温度、光照按气候变化情况和鸡的习性不断调整。鸭 2 只,一只是老乡送的,一只是闯到我园子里的残疾的流浪幼鸭。探亲回沪时带上一篮子咸鸭蛋,是它们作的贡献。鹅仅养了一只,鹅与狗一样讲“义气”,来了生人它会叫,还会扑上去咬人裤腿。鹅在产蛋期一般隔天下个蛋,而那只鹅例外,常会连续两天都下蛋。有一天,我正准备去上班,外出觅食不到半个时辰的大鹅匆匆赶回来,在栅栏外叫个不停,刚开了条门缝,它就钻进来直奔鹅棚,不一会出来了,对着我叫唤了一声,扑闪一下翅膀,摇摇晃晃地出了院门。它不愿把蛋下在野外,感动得我差点儿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