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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姨已经72岁了,她的老伴去世已有5年,独自生活这些年确实很不容易。我和老姨的关系很亲近,小时候,每年暑假我都会到老姨家里住上一两个月,所以我们的感情就像亲生姨甥一样。
老姨有一个儿子,已经移民到了美国,他和老姨的联系没有那么紧密,可能几年才回国看望一次老姨。我时不时会打电话回家问候老姨,知道她一个人生活还是很辛苦的,儿子也没能经常回来照顾,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前些天,我突然接到老姨打来的电话,她说身体最近不是很舒服,但又不想一个人住院。我听她提起这件事,心一下就软了,觉得一个人在外辛苦这么多年,现在生了病也无人照料,实在让人难受。我跟老婆商量后,就决定把老姨接到家里一起生活,这样我可以亲自好好照顾她。
“喂,小明,是我,舅舅。我有事想告诉你,你老妈身体最近不太好,我想把她接到我家里一起生活,这样我可以亲自照顾她,你觉得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小明说:“舅舅,我理解你的好意,但妈妈现在就住在老家嘛,您也知道,我和凤姐都在美国,不太方便经常回去。我想还是让妈妈自己生活习惯了的地方吧,您也不要操之过急,反正妈妈身体还行。”
“行了舅舅,我理解您的好意,但这终究是我们家的事。妈妈也已经72岁了,她自己也应该学会独立生活,您不用为她操那么多心。总之,这件事先这样吧,我回去和凤姐商量商量。”
挂断电话,我很是失望。小明的态度明显是在推脱,我心里明白他和儿媳凤姐的想法,他们大概并不想把老姨接到自己身边生活。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看这对母子的感情似乎已经淡了,我实在无法理解。
我连忙上前帮老姨把行李和包裹拿到车上,然后对老姨说:“姨您坐稳了,我们这就回家。车开了大概2个小时就到了,中途您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
老姨点点头,终于抬脚迈上了我的车。我让老姨坐在副驾驶位置,自己则启动车子,徐徐地离开了老姨住了几十年的老宅。
上路后,我和老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老姨感叹现在高楼大厦多了,以前的田野都成了城市了。我跟老姨介绍家里的环境布置,提前告诉她家里准备了一个大房间给她住。老姨听了非常感激,不停地说“太好了”、“太不好意思”这样的话。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我们顺利到达了我的家。老婆早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礼物和美味的午餐,一看到老姨,就笑着上前搀扶老人家走进屋里,口中不停说着热情的话语欢迎老姨的到来。我跟在后面,抱着老姨的行李进了屋。
“姨您看,这就是您的卧室,有自己的空调、电视,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您住着舒服吧?”我把老姨安顿好,给她倒了一杯水,笑着说。
我赶紧扶起老姨,让她好好坐下。“姨您客气什么,您以前对我们也是一直很好的。我长这么大,您待我就跟亲生儿子一样。现在我有能力了,也应该好好回报您,让您晚年能够幸福地生活才是。您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吃过午饭,老姨说想睡个午觉补眠,于是我便扶她回到房间安顿下来。关上房门,我长长舒了口气,心想终于完成了把老姨接过来的这个任务,以后就可以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生活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晚餐,老姨忍不住又感慨了几句。
“哎,小王,你和翠花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好的房子,儿女又听话,每天这烤鸡、红烧肉的,比我过年吃的还好!”
我笑了笑:"姨您高兴就好,我工作也挺忙的,有空的时候会亲自下厨,慢慢您就会吃腻了。"
老婆翠花也跟着说:"对呀姨,您就住在这跟家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尽管跟我们提。京城来的表叔上次还送了好大一箱子水果过来,姨您平时吃点水果对身体也好。"
晚上我陪老姨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发现她眼睛花,经常看不清字幕,我就调整了下字号和颜色,老姨这才看得更清楚了些。一会儿老姨就打着哈欠,我便扶她回房睡觉,临走前叮嘱她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叫我。
老姨一边吃饭一边感谢着:"哎呀,能天天吃上热乎饭菜真是太好了!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要么自己面条凑合,要么得跑很远去集市才能买到菜。你们工作这么忙,我明天就自己做饭吧。"
我笑着劝老姨:"您就别动手了,您已经年纪大了,就好好休息为主。工作的事我们自己会搞定的,您只管住得舒服就好。"
就这么又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期间我联系过小明一次,但是他搪塞着,还是不欲多谈老姨的事。我心里对他颇有微词,但碍于是外甥,也不好发作,只能暗自记着这份不孝顺。
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小明和他老婆凤姐突然登门造访了。
那天我正在厨房忙晚饭,老姨坐在客厅的软椅上看着电视剧。突然门铃大作,我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站在门外的小明和凤姐。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迎进屋,然后让老姨也过来和儿子打招呼。小明和老姨打完招呼,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在吃晚饭的时候,小明忽然说:"妈,我和凤姐还是希望你搬回老家住,那么熟悉的环境,独自生活也已经习惯了,为什么非要突然搬过来给别人添麻烦呢?"
看到老姨的反应,我赶紧上前扶住她,轻声问:“姨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老姨摇摇头,脸色还是很难看。我心里十分焦急,赶紧对小明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出去等一下,让姨妈静一静。”
小明见状,也有些意识到失言,跟着凤姐站了起来,往外间的客房走去。我则轻拍老姨的后背,试图让她平复情绪。
过了十几分钟,老姨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但神态还是有些落寞。我劝她回房歇息,自己则去找小明算账。
“小明!”我走进客房,语气很严肃,“你怎么能当着*妈的你**面说出那种话!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你怎么还要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回老家!”
小明脸色难看,也提高了音量:“这是我们家的事!我和凤姐商量过,还是希望妈妈自己在熟悉的地方生活!她已经72岁了,不应该老是依赖别人。”
我听到这里很生气,忍不住驳斥:“你这是什么话!孝敬老人就是应该多陪伴、细致照料,哪能任由老人家独自面对疾病和孤独!我看你儿子的心非常生硬了!”
“你!”小明站起来指着我,“妈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们有我们的打算!”
我也来了火,大声回敬:“我对姨妈就像亲生母亲一样!你这么不孝顺,我绝不答应让她回去冰天雪地的老宅里!”
就在我们争执不休的时候,老姨扶着门框走了进来,看上去脸色仍然很差,浑身也在轻微发抖。
“妈!”小明看上去很懊悔,赶紧过去扶住老姨。凤姐也上前帮忙,把老姨扶到沙发上躺下,给她按摩太阳穴。
我心疼老人家,也自责刚才与小明争吵给她带来的刺激。渐渐的,老姨的情况好转了些,小明和凤姐也不再争论要将她带回老家的事情。
这次相处,让我和小明之间明显感到有了隔阂。不过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们也都没有再明争厉害,只是关系比往日要疏远了。我发誓只要老姨还在我这里,我是绝不会让小明他们把她带走的!
之后老姨身体的情况越来越让我担忧。她经常头晕头疼的,有时咳嗽咳到深夜睡不着觉,吃饭也变得越来越少。邻居阿姨建议我带老姨去医院检查一下,否则拖下去身体只会更加虚弱。
原来老姨患上的这些症状,已经属于轻度衰竭的症状了。如果再不积极治疗和调理,很可能在一两年内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我万万没有想到老姨的身体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心里非常自责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医生开了几种维生素和药品,并建议老姨最好住院治疗一个月左右。
过了一周左右,老姨的病情已经开始有了转机。头晕、咳嗽的情况都减轻不少,精神状态也好多了。我很欣慰医生的治疗方案的确非常有效果。
当天晚上,我到医院去看望老姨的时候,小明和凤姐也在。我有些惊讶地和他们打过招呼,也报告了一下最近老姨的病情进展。小明一副很愧疚的样子,凤姐看上去也有些心不在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