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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斤
整个王府都知道我爱拈酸吃醋,视硕王如命。
硕王不日便要迎娶王妃了,府里都等着看我遭殃。
可他们不知道我早盼王妃进府了。
1.
硕王在殿前跪了三日,终是逼得皇上答应他娶户部尚书嫡女——柳清颜。
他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我躲门角边偷看了一眼。
我含恨地跺跺脚,揉着帕子躲回我的小院,闭门出。
我听见婢女们大声议论:「姨娘以前拈酸就罢了,可若王妃进府,她还这样,我们可也要跟着受罪啊,小环去劝劝,别作!」
贴身婢女小环见了我,哀求道:「姑娘,王爷差点跪残,您收收脾气,去看看吧!」
我固执道:「不去,他自己跪的,有谁拦着不让他起来,他就该如他所言——跪死。」
硕王进宫前,狂言就算跪死,也要皇上答应他娶心中的白月光柳大小姐。
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做寡妇的消息,我特地去门口苦等,结果他活着回来了。
为此,我好气啊!
我是穿越女,我的爱情观念是自由平等,和谐公正。
硕王李祯,王公贵族,后院小妾加我在内有十几人,是京城闻名的风流皇子。
在我的观念里,我认为李贞是不知检点的「夜店小王子」。
以吃醋的行为来掩饰我不想见他,可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出的最好应对之策。
好不容易避开他,我怎么可能赶着去伺候他。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小环恨铁不成钢,气得学我跺脚,她说:「奴婢替姑娘熬点药膳,送过去。」
我捂脸嘤嘤哭:「不给他,让他王妃给他熬,你做了给我端来。」
我真心实意,但小环以为我难过,是嫉妒 。
在小环走后,我擦干挤出来的眼泪,进了卧室,偷偷数起了我的私房钱。
我时常感觉我不幸,因为我是硕王的小妾,我的身契在府中,我无法轻易离开硕王府。
看见银子的那一瞬,我又觉得很幸运。
硕王小妾众多,爱吃醋的我时常惹他不快,在府邸一年,我也就只营业了一次。
我吃了小环顺带给我煮的药膳,枕着我的小金库美美地睡大觉。
可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小金库不见了。
床头、床底,整个屋子都没有。
是哪个小王八蛋,偷了我的金子。
2
李祯的院门口站着他的十房小妾,莺莺燕燕筑成一道美丽风景。
「明侍卫,求您通传一声,让我们见一眼王爷吧。」
妾室看似身份不一般,其实也是婢女,见一眼自己的男人,还要用「您」字求一个侍卫!
十房妾们手里不是端着自制糕点,就是捧着汤水。
我倒是别具一格,抱着一个软枕头。
其实我连枕头这点礼都不想给,可小环告诉我,李祯昨夜因腿疼难受,听闻我有一助眠枕头,半夜差人取了去。
小环还沾沾自喜地说:「整个硕王府都是王爷的,他拿姑娘的东西,是姑娘的福气。」
淦!
不问自取是「偷」啊,我想着金库被拿,我气得食不下咽。
所以,是继续假装吃醋闭门不见李祯,还是找我的私房钱?
两相较量,我觉得李祯也不是那么难以入眼。
我甫一出现,妾室们的视线都聚集到我的身上,明侍卫也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着我。
那些妾们小声议论着:「她是又要来闹吗!」
「是啊,她还拿着枕头,是来邀请王爷宠幸她?」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王爷都那样了,她还不放过王爷。」
「想什么宠幸呢!我们先回去,免得跟她一起遭殃。」
「走走走,等会再来。」
王爷每次去找了别的小妾,我都会去现场闹。
甚至有一次,我还给某妾泼了一身的夜香,王爷罚我的同时,将她也一并禁足了。
自此后,十房妾室看我的眼神跟见到瘟神一般。
这会儿,王爷的妾们不是说肚子疼,就是锅子里还熬着汤,总之她们作鸟兽散,一眨眼都跑了。
我抿嘴看了明侍卫半晌,将手中的枕头递给他。
「听说王爷跪得腿疼,睡不好,这是新的,麻烦明侍卫把这个给王爷,换妾用旧的那个。」
我怕明侍卫没听明白,郑重地多说了一句:「我就在这里等着取旧枕。」
明侍卫没有拿枕头,冷沉的眸光落在我的脸上。
他说:「等着。」
我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冷漠的侍卫老大跟我说话,这可比王爷临幸我还要来得稀奇。
不多时,他出来与我说:「王爷叫你进去。」
我忽然就不想见王爷了。
与明侍卫说话可比见王爷让人高兴得多。
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话多,一个劲的与我拉开距离。
3
我是妾,见到主子,要行跪礼。
我没想到未来的王妃也来看李祯了。
我跪在李祯的面前,柳清颜坐在他的床榻边。
柳清颜端着碗,侍候李祯一勺一勺地喝汤药。
每舀一勺还要吹一下,而李祯则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清颜的眼眸。
两人周围溢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昧意,我觉得他们这样继续看着对方,该从嘴里出来的拉丝会从眼睛里迸出。
这一碗汤药,他们足足喝了一柱香的时间。
凉药伤胃,多喝点吧!
「这是柳小姐,往后会是王府的女主子,你要好好侍奉她。」
我已经跪了半小时,李祯没有叫我起来,反而还安排起了我的未来。
我抬起头,委屈且愤怒地看李祯 。
柳清颜放下手中的碗:「听说你是府里最没有规矩的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不过就是仗着祯哥哥宠你,胆子大罢了。」
所谓夫妻不和,全靠挑拨。
李祯让我跪了这么久,我总得给这二位添点堵。
「柳小姐,王爷身边十几个美人儿,那都是王爷的心头好。
伺候王妃的这等大事,一个月妾也未必排得上号。
再说,为博美人,王爷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
这府里未来会有侧妃,庶妃,良娣……奴婢这侍妾身份低贱,哪里轮到奴婢伺候了。」
柳清颜大概没想到我会怼她。
她翘起嘴,撒娇道:「祯哥哥,您看她?」
「秦楚,你放肆。」李祯手拍着床榻,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清颜拉着他的手,替他抚着心口。
「王爷,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今后您不娶侧妃,不纳良媛。」
李祯朝柳清颜解释:「清清,我府中的那些女人都是别人送过来的,不便退回去,你放心,我没有碰过她们,只是做做样子,等你进府,你想怎么打发她们都行……」
我眼里冉上一抹希冀,我可以离开王府了。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李祯说:「只是她……,我有一回被人下了药,不得已碰了她,你将她打发到偏远的院子关着就好,不会影响我们恩爱。」
柳清颜低眉顺目,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祯哥哥不会心疼吗,清颜可是看着你宠她的。你看她都这样诋毁您,也没见您罚她。」
「本王哪里是宠她,」李祯笑到解释,「她是我用来挡其他的女人工具,她吃醋发脾气,我顺着她发脾气,那些女人们怎么还敢黏着我呢!」
我以吃醋回避他,他以我吃醋挡女人,真是一山还更比一山高。
4
女人的直觉都是准的。
柳清颜听了李祯的话后,忽然就变了气场——那是恍然大悟后的不屑与阴冷。
柳清颜说:「祯哥哥,以前您做了什么没关系,毕竟那个时候清颜不在您身边。可清清实在担心您后院的女人知道您要打发他们,她们无所不用其极。」
「那清清不如进府来看着她们!?」
「这未婚就住进夫家,对名声不好,您看,我不过是来瞧瞧您的伤,她一个侍妾敢对我都摆脸色。」
「那清清说怎么办为好?」
我看着柳清颜狡黠眼睛,就知道我要倒大霉了。
果然,柳清颜要敲山震虎。
她道:「不如就让她每日跪上两个时辰,并告知那些妾室们,她是因为*引勾**祯哥哥才被罚的。
清颜找个机会会向你后院的那些女人说清楚,只要守规矩,她们可以在王府安度余生,若想离开,我会给他们可钱银,放她们离开。」
李祯眼睛都绽放了诡异的光,他连声应:「好,清清真是个鬼灵精。」
我骤然顿悟了。
在李祯和柳清颜两人的坦白局里,李祯再一次叫我来做他的挡箭牌。
有我在,柳清颜才会将李祯婚前不忠的怒气转嫁到我的身上,他而就能安安稳稳地娶白月光了。
不愧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皇子,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柳小姐还没进门就惩府中妾室,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妒妇 。」
柳清颜哑然,「祯哥哥,我真没有权利罚她吗!」
「秦楚,你现在就跪下给清清磕头认错。」
我感觉自己被李祯的话劈成了两半,一半叫我站起来跟他们单挑,一半叫我低头,忍着。
我没法单挑,也忍不下去。
我摊牌道,「二位何必拿妾身来做你们挣面子的牺牲品呢!
柳小姐,妾其实无意王爷,闹吃醋也是为了让王爷离妾远一点,王妃现在就可以将妾身打发走,妾保证今晚就离开京城。 」
李祯和柳颜清皆是一愣。
我又说,「若是王爷不让妾身离开,妾依然可以做二位的挡箭牌,甚至可以做王妃的手替,替王妃赶走勾搭王爷的女子,这样王爷与柳小姐恩恩爱爱的同时,还能博得宽宥的好名声。」
「你当真是为了站稳脚跟,无所不用其极啊,」柳清颜笑道,「还想要祯哥哥升你的位份,你一个贱妾也配。」
柳清颜忽然发怒,让李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安抚道:「清清我们不听她胡说八道,本王会按照你的方式惩罚她,也尽快提亲,放心吧。」
「来人。」
明侍卫进来,李祯吩咐:「把她给本王拖去禁室。」
明侍卫手臂太有力量了,提我跟提小鸡崽似的。
我被关进了禁室。
我拍着黑屋的石门大喊,「放我出去。」
我想这石门大抵很隔音,没人听见我的喊声。
最后我缩在门边,抱着自己的膝盖反思自己哪句话没有说对。
——哦,管教妾室只有位分高的侧妃才可以。
5
屋里黑漆漆的,我很害怕,总觉得角落里会长出头发,将我缠绕起来。
不得不承认,贞子的恐怖形象已经刻入了我的灵魂了。
应付黑暗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思考。
我脑子里走马观花,想穿越前的幸福;想穿越后的狼狈;想李祯会关我多久,想……
算了,我想他做什么。
有光亮的时候,我看见了李祯的贴身侍卫——姜明。
「我给你点一盏灯。」
我低头看见他的手腕,齿印鲜明,已经肿了,他没上药。
姜明提我的时候,我气不过,抱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咬。
明侍卫没掐我嘴,放任我咬着他。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
瞪久了眼睛有点酸,于是我道:「我不会给你道歉,你这个帮凶,我讨厌死你了,我讨厌你。」
可我刚说完,姜明就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肉饼:「吃吗!」
我抢过来,咬了一口后,眼睛酸涩地开始掉眼泪。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是他将李祯送到我的院子里。
是他让李祯睡了我。
他气死我了。
可我为什么要气啊,他又不知道我喜欢他!
这样想着,我就更气了。
「我要水。」
「等着,」姜明出去,帮我提了一壶水。
我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后,提着壶顺着他头顶浇了下去。
他惊讶地看了我须臾,要走。
可我的手忽然长出了它自己的意识。
手拉住他的袖子。
他顶着浸润的衣裳陪我坐着。
我们就这么坐在静谧的暗室里。
慢慢的,我哭够了,想明白了。
我快要逃走了,为不枉费我的一片心意,我该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殷切地望着明侍卫,从袖下扯出一条手帕,「给,别沾水,我不会刺绣,是画的。」
明侍卫摊开看了看,收起来说:「我会帮你转交给王爷。」
「你眼瞎吗,我画的是日出,给你的。」
——日出即为明。
「这不符合规矩。」
我一把抓过手帕,丢在地上,踹了两脚:「你滚!」
李祯关了我一夜。
翌日,他叫明侍卫带我出来了。
「知错吗!」
他坐在卧房的榻上,而我还跪着。
我道:「什么错?」
「身为本王的妾,却说不喜欢本王,就算是应急之策,也不可以说,明白吗!」
李祯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描着我的眉眼,「等她过门了,安抚好她,本王就抬你做承微,你终究是本王的女人。」
承微是什么身份,我是知道的,不过是从一个从七品小妾,变成从三品小妾。
我在乎这个品位变化吗!
李祯真是小看我了。
我要什么,我要自由啊!
我想着自己被困一方小院,伏低做小,心气一下子窜到头顶,「谁稀罕你抬我做承微,我要我枕头,把枕头还给我。」
我真是气糊涂了,居然敢在一位王爷面前称「我」。
鸡飞狗跳,挨骂受罚,我终于拿回了我的金库。
等回到我的院子,「啪」地关了房门,将小环留在门外,然后打开我的枕头,看私房。
「我兑换的银票还在,但是金钗,和一锭金元宝没有了。」
不知道是明侍卫拿了,还是李祯枕着膈应头,取了出来。
藏银子票的时候,我多长了个心眼,做了夹层,将银票缝在了布里,只要不拆枕头,是不会被发现的。
可我还是气死了,那金子足足值五十两呢。
小环听见我在房间里摔东西,直拍门叫我,「姑娘,您熄熄火,奴婢下次再取您东西,一定向您禀报。」
我能熄什么火,听见她声音,我就更火。
我一个「爱争风吃醋」的妾,一不高兴就扔东西,只有小环知道我宝贝什么东西,知道怎么将我引到李祯那。
我一直都知道,小环是李祯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人。
我以为我循规蹈矩,就能让李祯放下心,可我错了。
原主本是后厨洗菜烧火的婢女。
我穿过来的时候,身体的主人已经溺在了硕王府的荷花池中。
我从荷花池里爬起来,在府中待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人对我再次下手。
我以为原身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可就在我替别人给李祯送了一次膳后,明侍卫总有意无意地跟我打照面。
我以为明侍卫喜欢我,正想跟他示好时,我成了李祯的妾。
李祯起初并不会碰我,只会不时地来我的小院子坐一坐。
坐的时候,还与我隔得老远,似乎怕沾染了我的气息。
他会问我哪里的人,家里有谁,为什么进王府等等。
这简直就是现代警察盘查户口,审问犯人。
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原身一定是发现了李祯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弄进荷花池中杀害了。
李祯发现「我」没死,心生了第二计策——提高我的地位,日夜监视,顺带看看我是谁的人。
明侍卫没办法时时刻刻监视我一个姑娘,而成为妾后,小环可以监视我。
我没弄走小环,走一个小环,还会来第二个,第三个监视我的人。
6
我打开门,把小环拉进屋里。
抱着她就开始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嚷:「硕王在禁闭室关了我一晚,乌漆嘛黑的,我都吓死了。他都要娶别人……」
哭诉后,我蓄满盈盈泪水,问小环:「你不会抛下我的,对不对 ,只要你不抛下我,我什么都给你。」
小环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我的后背。
女人心,海底针。
我没指望小环归顺我,但我想让她把我的言行告诉李祯。
我以退为进,待李祯以为我离不开他时,我就可以在他大婚之时逃走 。
李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他依照柳轻颜的话,在翌日罚跪我。
柳清颜还派了的婢女来观摩。
她的婢女趾高气昂,甚至想扇我巴掌:「不要脸的贱女人,*引勾**主子,你以为爬上了主子的床,就能高人一等了。」
硕王可以随意宰割我,但柳清颜的丫头我怕什么。
我一个在厨房里做工的丫头,力气很够。
我抓住那丫头头上的发髻,揪着,朝一旁的假山上磕。
等她血流满面的时候说:「打狗还看主人,你一个婢女,敢打姑奶奶,知不知道硕王最爱我的脸。一个丫头,嘴上给小姐伸张正义,心头却想着爬姑爷的床,到底谁才是贱。」
我狐假虎威,以为会遭遇更大的惩罚,没想到翌日柳清颜的婢女没有再来。
李祯给我送来了两匹布料让我做衣裳。
布料什么的我一点都不稀罕,我让小环拿出去帮我卖了。
小环回来的时候,脸上表情震惊,疑虑。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奴婢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姑娘想听哪一个。」
好消息是柳轻颜婢女死了,死在尚书府中的鲤鱼池里。
好熟悉的手法,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心情大好,等着小环说另一个坏消息。
「王爷下聘了,下月初三迎娶柳清颜。」
这亲事赶得挺着急的,像是「大肚子」快藏不住了。
「姑娘,该上药了。」
如果小环不向李祯汇报我的言行,算是一个忠仆。
每当我受罚的时候,她都会陪着我一起跪。
我让她起来,她固执言「不」。
等到时辰,她又会背着我回我的小院子。
她总是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偷偷流眼泪。
我拉着她一起躺在床上睡的时候,她也不会再拒绝我。
每每这个时候,我都要抱着小环:「有你真好。」
我想,如果是我的人,就更好了。
后面的日子,没有人监视我受罚,我在膝盖处垫了软布,坐在腿弯上,也没觉得多难熬。
每日跪了后,李祯都会来看我一眼,我看明侍卫也跟着一起来,倒也心生欢喜。
我总会借着看李祯的机会,将目光投向他。
但他与我视线相触的时候,就直接移开了。
看着他微红的耳垂,我觉得甚是有趣——冷沉的侍卫知道害羞了。
有一次,他还悄悄放了两锭金子给我。
原来是他取走了,那金簪呢?
7
府里张灯结彩,红绸四挂,而妾室们的院子……从两日前上了锁。
看小环耷拉着脸色,我就知道她担心什么。
王妃要进府了,正妻惩罚我这个小妾,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姑娘,别灰心,奴婢看得出来,王爷是喜欢你的。」小环端来点心,「您吃点东西吧。」
我寻思时机差不多,该准备离开王府了。
所以在柳清颜进府的前两日,我开始闹起了绝食。
小环哀求我吃东西,我坚决不吃,闹着要找李祯。
我找李祯是想努力一把,看能不能在诓点银子。
*身卖**契就算了,我打算出逃后假死。
李祯来见我了。
我盯着李祯的双眸,含着泪,又坚定的不让眼泪滚落眼眶。
我眼睛都快麻了的时候,我问他:「王爷妾听话,就去偏院。」
李祯将我揽进怀中,低声说:「你忍一忍,她是王妃,会顾忌脸面的,本王会接你回来。」
李祯是看不起我的,在他眼里,我是妾,我该忍。
他大可不必如此。
这段时间的李祯对我很温柔,但我的膝盖再一次提醒我,权贵男人碰不得。
为让李祯放心,我道:「没事,王爷不用接奴婢回来,奴婢去远了,才会活得好。」
「你这大方的模样,本王还真不习惯,不如你还像以前那样跟本王说话。」
「嗯?什么样?」
「就气呼呼,一惊一乍的那样。」
好吧,他想挨「贱」,我发慈悲满足他。
我眼里蓄了泪,嘴却讪笑,「王爷,我一个奴婢奢望你什么呢,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偏远的院子里生活,奴婢就是吃糠咽菜,日夜喝西北风也不会来打搅您与王妃恩爱的。」
我打开门,「王爷您走吧,明日就要娶心上人了,是奴婢想多了,还想再见一见您,从明日开始,您就属于王妃了。」
「哈哈——」李祯说,「就这样子,这样子好!」
李祯真是神经病啊!
李祯紧紧地抱着我,「这京城尔虞我诈,你就像一只小野猫,时不时地挠本王一下,让本王清醒地知道假的就是假的,那*你日**恭喜本王成亲,本王觉得很奇怪,本王心里不舒服。」
他说:「楚楚,今晚本王陪着你,不走。」
李祯真是狗啊,这个时候了,还想睡我一回。
李祯唯一睡我的那次,我就如洪水猛兽,事后提起裤子就跑了。
现在,他想用自己安抚我,我还不屑他这个夜店王子呢!
「王爷回去吧,王妃知道不会放过奴婢,奴婢也怕王爷再王妃说奴婢*引勾**您。」
李祯哑然,抚着我的鬓发:「好,你乖乖的,明日可别闹出什么事,不然本王也没脸为你求情。」
李祯走后,不多时,小环送来了我的身契和一套妆面。
我抱着我的良籍身契,仰头大笑,最后我喜极而泣,哭得稀里哗啦。
而小环以为我因为李祯娶妃伤心,连连安慰我:「姑娘,王爷喜欢你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8
府里锣鼓喧天,我对小环说:「我饿了,我想吃城南街上的小馄饨。」
小环连连点头:「奴婢去给姑娘买。」
「买两碗。」
小环走后,我立即将我的金银细软收拾起来,安静地等她回来。
小环带回馄饨,我吃了一口:「盐放多了吧!帮我倒杯水。」
在小环倒水时,我将蒙汉药放进小环碗里。
「你也吃,我们不能出去吃席,就这样凑合吧。」
小环吃了一半,就扑在了桌上,我将小环扶到在地上,在她脸上抹了点鸡血,继而将屋里弄成有贼闯入的情形。
只要小环不傻,就不会揭发我其实是逃了。
我提着小包袱,爬上了院中的一棵杏树,翻下墙,出了锁着的小院 。
李祯此时已去迎亲,外院里来了很多观礼的达官贵人。
我混在人群里,装成是接待贵客的小厮,堂而皇之地出了王府。
穿越一年有余,我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感觉,可我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李祯放松对我的监视,无非是以为我爱他如命,他可以掌控我了。
一旦知道我跑了,他恐会二次杀我,所以就算我有了身契,我依然打算假死。
按照我的计划,我差人找了一具尸体,然后一把火烧了。
身契刚好能辨别我的身份,那套妆面也随手丟了。
我新的路引自然也不用愁,从我打算离开王府之时,我已经在部署身份的问题了。
我穿越来的时候,南边发了洪,很多逃难的灾民来了京城。
其中有一对姐弟,姐姐病得严重,而弟弟为了给姐姐治病,抢了我的钱袋子。
我找到他们。
在得知他们一大家子只剩姐弟俩后,我与他们做了交易。
我出银子给姐姐治病。
她们必须认我是洪水冲走的二妹,给我补办户籍 。
半年后,这个姐姐的肺痨没能治好,撒手人寰。
姐姐将弟弟托付给我,而我也就真是和他们一起南上的二妹,逃难于此的张云初。
「姐姐,你真就这么走了,不后悔?」张博文问我。
我给了弟弟一栗子:「后悔什么,自由的风才是最甜的。」
我打算去荆州。
我刚出城门,城门就封了。
我怕李祯半路追出来,便自己藏到京城外面的山上,叫博文去打听出什么事了。
我在山上躲了半月,城门依然没开,但博文回来了。
「硕王成亲当日,安王逼宫,如今安王已经登基为帝了。」
我恍然想起,原身秦楚死前是听见了「成亲」两字。
弟弟还说:「你的尸体被人送去了衙门,我怕硕王查到什么,就游护城河出来了。」
耽误太多时间,以免夜长梦多,我与弟弟连夜启程。
9
我用从王府里带出来的银子,办了一家瓷窑厂。
还找了股东做明面的老板,他负责主要经营,而我只管瓷器品质与出新品。
我不用抛头露面,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入账。
当然,我不仅只投资瓷窑,自小我做生意的父亲告诉我,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五年的时间,我从王府带出来的一千五百两银票,如今已超过几十万两。
有了银子,我膨胀了,想做更大的事。
我想去刺桐湾挖珍珠,再组建船队去走一走海上的丝绸之路。
江南丝绸精美,可只提供给京都贵人攀比权富,太狭隘了。
它该将美丽扬得更远。
我将想法告知了弟弟。
弟弟瞪大眼睛,简直是没想到我一介女流,想法倒是野。
他说:「我也要去。」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我们姐弟俩很快就收拾了行囊上路了。
荆州到刺桐湾中间夹了一个江州,我与弟弟走了两个多月才到刺桐。
刺桐的现状与我想的很不一样。
没有成规模的港口,只有简单的捕鱼船。
这挖珍珠还行,可出海……痴人说梦。
我没有颓废。
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东方第一大港就是刺桐弯。
我拜访刺史,但因为我是女流之辈,还没进门就被人赶走了。
刘备请诸葛亮三次,我连登门三回,依然没成,甚至还被他传言成我是他不要的姬妾。
气的我在刺史府大门口大喊:「我一定会建出一艘航海船,到时候让你唱征服。」
我不是工匠,不会建船,我焦头烂额。
我只能用我已有的记忆,画船的外观。
但当我找到建船的人时,被工匠否决了。
几十丈的船身,上下两层,船只太沉,顺风还好,一旦逆风,水力会超过划船的人力,船不仅会偏航,若是运气不好,撞上暗礁,会沉。
9
我再次修改设计图,将两层改成一层,缩减船身,多加帆。
我找了许多木匠,终于有几个在我给予重金的情况下为我建船。
耗时两年,我的船经过几次试水终于可以航行了。
我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腥咸的海风,第一次觉得我穿越来是有意义的。
我造船成功的事轰动了刺桐湾。
有很多商人想要买我的设计稿。
我一艘船的造价就是几万两,深知「知识产权」的我十万两算什么。
曾经拒我上门的刺史登门了。
虽说态度比以往好了许多,但依然摆着官架子。
「本官受朝廷之命,来请张娘子交出图稿。」
「刺史大人,两年前妾三次登门拜访,您将妾赶出府门,还命人朝妾泼脏水。今*您日**哪里来的脸上门让妾交出稿子呢。」
刺史「啪」地拍着我的桌子:「这是朝廷的命令,你一个妇道人家,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可派人搜。」
我两手一摊,「搜吧。」
屋里的东西被摔得七零八碎,弟弟担心地看着我,「姐姐,我们不是不该和官府打交道吗,为何……」
「我总不能逃一辈子,以前怕硕王是因为我一无所有,现在这船就是我最大的靠山,朝廷要出海,总不会有现成的不用,自己再研究。」
刺史找到图稿后,讥讽我了一番,抱着一个木盒子走了。
而我则叫弟弟去衙门报案,就说宅子里遭贼。
弟弟不明白,但还是去了。
衙门的人来了,也就只走了一个流程。
我并没有固执的找刺史麻烦。
因为我同时请了商会的人,要他们为我鉴证。
弟弟扶着我,我期期艾艾,抹着眼泪,「今日邀请大家来,是想解释一下船的事,船本身的构造还不完善,我打算再改一改,再交给商会。
可各位也看见了,刺史大人拿走了图纸,妾身拦不住。抱歉让各位跑一趟了。」
设计图是废稿,刺史无论是交由商会,还是上报给朝廷,都是自找麻烦。
是刺史强行抢了问题的图稿,而我已经撇开了自己。
没过多少日子,我听说商会一位姓陈的老板与刺史就闹出了不和。
商会将那位老板除名,而刺史将设计图样上报给了朝廷。
这全如我所料。
做官的人怎么可能不贪恋更高的权位呢!
10
两月后,我听说朝廷派了工匠和*官高**来督导建船。
我回了一趟荆州,与朝廷错开时间。
半月后,弟弟再次来信。
京城来的工匠造船遇到了问题,刺史下牢狱了,让我不要回去。
弟弟叫我不回去的唯一可能,是他应该受了牵连,来的应该是硕王李祯。
我抓紧时间办事,两月后回了刺桐湾。
我打听到硕王的别院,夜里悄悄去了。
我不敢直接闯,只敢摸到一处不算太隐秘的地方喊。
「姜明,姜明——」
姜明须臾出现在我面前,刀也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看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谁?」
我拉下面巾:「是我,秦楚。」
姜明听见我的名字后,伸手捏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这乌漆嘛黑的,我也晒得似非洲混血,他怎么看得清楚我。
我为证明自己说:「我送你的手帕,你没要……」
姜明倏然丟下手中的剑,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
什么情况?
不管了。
我也要抱。
等我打算紧紧抱着他时,他松开了我。
「你原来在这里!」
他都吃了我豆腐,我怎么能放过吃回去的机会。
我再次靠近他,抱着他的腰,这感觉……
我还未及时感受,姜明拉开我,问我:「你是来找王爷的,要我带你去?」
好奇怪,我竟在他沉冷的眼里看见了委屈。
「我来找你,方便我们说会话吗!」
姜明离开了片刻,再回来后,将我带离了李祯别院。
我向姜明打听我弟弟:「王爷抓了一个叫张博文的小少年,他怎么样了?」
「你找他做什么?」
「他是我弟弟,我现在叫张云初。」
「他还好,王爷只关着他,没让他吃苦。」
这孩子不怕苦,就怕饿。
「你能帮我照看两天他吗,别让他挨饿就成。」
「好!」
我与姜明沉默了一会。
见他没打算再开口,我站起了身,「那我就走了。」
「天黑了,我送你。」
我有些受宠若惊,姜明今话有些多。
他怕是将这几年要跟我说的话都存在肚子里了。
他走在路前,我跟在他身后,像极了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姜明忽然转过头来,问我:「走不动?」
我想这条路长一点,时慢一点,这样就可以多跟他待一会。
于是我道:「哦,脚疼。」
姜明在我面前蹲下了他壮实的身躯:「上来。」
我的心跳加速了,心中的欢跃压过了惊讶。
我似久不见爱人的小姑娘,扑上了姜明宽旷的背脊。
我的手按在姜明的胸膛,触着他与我一样欢快的心跳。
「姜明,」我问,「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姜明没有回答我,只是说:「七年了五个月零十日,你离开王府的时间。」
「我不过咬你一口,你就这么记仇。」
「不是记仇。」
我问姜明:「你娶妻了吗?」
「我娶不了亲。」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明沉默了片刻,说:「没有。」
如果他说有,我还不至于恼火,可他偏偏说「没有」。
一个不容他人近身的侍卫,能清楚得记得我离开的时间,现在背着我,他还说不喜欢我。
「我现在拔出发簪就能杀了你。」
姜明平静应道:「嗯!」
姜明这样逆来顺受的人,你都没办法与他发脾气。
算了,不说话了。
我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安静地嗅着他的气息。
李祯带走了弟弟,姜明自然知道我住哪?
我家里乌漆嘛黑,我去点灯,却撞上了桌角。
我发出「哎呀」的声音,姜明赶忙过来,问我:「撞到哪里了。」
「脚,我眼睛不太好,你帮帮我再走。」
姜明抱着我回了我的卧房,替我点了灯……替我看脚。
我看着他伏下的身躯替,我蓦然觉得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该及时行乐。
「姜明,你看着我。」
姜明抬头,他眼眸并不纯粹,有思量,有隐忍,还有纠结……
我捧着他的脸,吻了他。
我做了我曾经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我以为姜明会拒绝我,但他没有。
他追逐着我的气息,与我亲吻在一起。
我感受到他想要我的欲望。
可就在我拉他上榻时,他却推开我了。
我疑问,「你嫌弃我?」
他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可以?」
「你不用这样,我会帮你找王爷,帮你救弟弟。」
「你觉得我利用你了。」
「不是,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我拉着他。
我想说,我给他手帕,是代表我喜欢他。
几年过去了,我见到他还是会心如鹿撞。
但我没说。
我的这些话会成为他的负担。
「你没成亲,我未嫁人,我们都想要对方,就当及时行乐,不可吗?」
我抱着姜明的腰,再次贴上他。
「不找你,我也会找其他男人。」
他呼吸极重。
我让他灭了灯。
熟悉的手法,熟悉的疼,我恍然有一种觉悟……
「等等,等一下……」
姜明抚着我的鬓发,深吸一口气:「怎么了!」
「我跟你确定一件事,」我说,「我不生气,但你要老实回答我。」
「李祯中药的那一次,是不是也是你?」
「嗯!」
我的乖乖,我就说怎么那晚事后,他提着裤子跑了。
这要是再来一回没有技巧的*房行**,我怕以后对此事会有心理阴影了。
「你躺下,我来。」
姜明仿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很是折腾人,可他偏偏又不得章法。
在我的引导下,他发出男儿本色,奔向极乐。
而我就如完成了人生中极其困难的某件大事,十分自豪。
丑时,我感觉身边的人动了,我知晓姜明要走了。
我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前,问,「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他亲我额头,没有说话。
我松开手,「去吧,小心些。」
「楚楚——」
「叫我云初,或者云娘!」我说,「我有办法救我弟弟,你只要给他弄些好吃的就行。」
姜明应「好」,随后穿戴整齐,踏着晨露离开。
11
刺史涉的案无非是诓骗朝廷,让朝廷废了人力和物力。
加之李祯会认为刺史戏耍了他这个王爷。
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敲响了衙门的鼓。
「咚咚咚——」
捕快出来,问我做什么。
我递上状纸。
我要告硕王李祯欺压百姓,以权谋私。
「去去,哪里来的疯女人。」
「我是荆州商会的会长,你说我是疯女人,是家里的粮食冒仓了,不打算再买了。」
此刻也有海民过来,问我:「张老板,您说的海珠一颗长十两银子,是真的?」
「自然,你们去打捞吧,过段时间我要走商,需要很多。」
见我气势汹汹,捕快进衙禀报去了,复而出来时,态度恭顺了很多,「张老板,有请。」
衙堂里,李祯坐在正堂上。
「怎么看见本王很奇怪?」李祯说,「本王便是新上任的刺史。」
我没有料到李祯成了刺史,不过本也要正面会他,正好,省了等他的时间。
「民女张云初拜见刺史大人。」
「听闻你要告本王。」
李祯宣读着我的状纸,「以权谋私,欺压百姓。不错,确实是本王会做的事,张老板可真是了解本王啊!」
「大人,既然认罪,那就放了舍弟。」
「本来是打算放了,但今个本王发现他藏了本王的妾室,放不了。」
我料到李祯会说起我的身份,所以也想了应对之法。
「大人有妾室,倒是民女孤陋寡闻了,民女去京城时,只听说大人府有娇妻,以为大人与夫人恩爱两不疑!」
「你去了京城?」
「每年会去几次吧,怎么,京城是大人的地盘,民女去不得?」
「你是自己跑了,还不打算回来。」李祯痴笑,「果真是这样?」
「大人说什么,民女不懂。」
「秦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本王找了你许久,从扬州、宜州、荆州,还有这里,本王将有你影子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大人认错人了,民女是张云初。」
李祯拍案而起,「本王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求本王,说你错了,跟本王回去,本王马上放了他,过往之事本王一概不追究。」
「民女张云初,大人怀疑民女身份,可找人查验,也可将民女一同关进大牢。」
「你以为本王不敢。」
「大*权人**势滔天,自然敢。」
「来人,把她关进大牢,去最脏最臭的那间。」
我被衙役带走,姜明半途而来,对衙役说:「我带她去。」
姜明看似押送着我,实际却拉着我的手。
「担心我啦,我没事,我就等着他关我呢!看你那张脸紧绷的。」
姜明说:「刺史任调还未来,由王爷暂时顶替,但皇上不会让他出任刺史,别担心。」
我进了大牢后,抱住姜明:「你不要跟我说那些境况,你是侍卫,我不会拿我们的关系为难你。你只需要跟我说,你想我了!」
姜明似乎不好意思表达感情,他一脸歉意,「云娘,我很抱歉,我什么都没帮到你。」
「你有的,」我指着牢房说,「这可不是最脏最臭的。」
「王爷他喜欢你……会后悔,我不过是提前换了。」
李祯只是把我当野猫养着,他一个权贵懂什么喜欢。
我正要说点煽情的话,进一步勾搭姜明,张博文不适宜的出声喊我:「姐姐。」
他似刚睡醒一般,才发现我也进了大牢。
他说,「我不是叫你暂时别回来吗。」
「你都进大牢了,我能不回来。」
我让姜明离开,方便的时候再来看我。
他点点头走后,弟弟问我:「那个人是谁啊,他给我送吃的了。」
「还能是谁,你姐夫啊!」
姜明朝弟弟点点头,认下了身份,而弟弟嘴张得能吞下一颗大鸭蛋。
待姜明离开后,弟弟笑我说:「你……你……好不要脸,竟然利用人家。」
我真是懒得解释。
我问他:「你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你被抓进来是因为船还是我!」
「是因为你,才有船的事,」博文说,「你瓷窑花样传到了京城,硕王发现异样,开始盘查。他派人去荆州查瓷窑,带着你的画像到处找。
好在我们早半年改烧「唐三彩」,做起了陪葬品生意。
加之我们来了刺桐,他就算抓住线索,也没有找到你,所以一直徘徊在荆州。
直到刺史呈上船的图样,那上面有你的笔迹,所以王爷才自请而来。」
我就不明白了,如今安王已经是皇上了,我对他们没有威胁,他为何非要抓住我不放。
「所以我叫你别回来,他总不能关我一辈子。」
我笑博文天真,以李祯助皇上夺位负重的性子,真有可能关他一辈子。
可似乎从不与我忍,是觉得我逃不出他的掌心吗!
12
李祯关我的第三日,纡尊降贵地来了大牢,「你可知错了。」
「民女何错之有。」
「秦楚——」
「民女张云初。」
一句话的功夫,李祯又躁了。
几年过去了,他的脾气怎么跟他的年纪成正比。
「本王劝你别敬酒不吃罚酒。」
我嗤笑:「大人不愧为*官高**,连话术都一样,曾经的刺史大人也说过此话,可您看,他如今蹲了大牢。」
「来人,将他推出去杖刑三十。」
李祯要仗打我弟弟。
我的担心并没有显露于色,如果我急,那就输了。
我咬牙咽下心气,「大人可三思,民女听说您来建造建船,可建船的核心只有他会,若打死了,打残了,你这趟刺桐之行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遭御史台弹劾,划不来。」
「你以为本王怕。」
「自然没有,」我喊了张博文,问他,「你怕不怕。」
他梗着脖子说:「不怕。」
「好,不愧是我张云初的兄弟,那你去吧,身残姐姐照顾你,身死,姐姐会进京告御状,若天子不公,姐姐黄泉路上陪着你。」
「秦楚,你非得逼我!」李祯急红了眼。
而我平静应着: 「一直都是大人在逼迫民女。」
李祯气得当即叫人拖走博文。
弟弟被打得吆喝。
我咬着唇,闭着眼,面向墙壁。
「你不是爱我吗,你跟我回去,我就算了,柳清颜她不会再碍着我们。」李祯说,「你一句软话都不愿与我说?」
我不信李祯,但我信姜明,他一定会帮我的,他会手下留情的。
「秦楚——」
李祯拖着我,将我抵衙牢的墙边,掐着我的下颚,就朝我嘴上亲。
我咬了李祯的嘴,给他了一巴掌。
「你疯了,想女人去*楼青**。」
李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捂住脸,「你敢打我。」
李祯拖着我就牢门外走。
经过姜明的时候,李祯掐着我的肩膀,让我看着弟弟挨打。
他还吩咐姜明说:「继续打,本王倒要看看,她嘴硬,还是他的骨头硬。」
姜明看着我,眸光为难的神色闪烁。他只顿了一瞬,便松开了手中的杖棍,棍头触地,我似乎看见他膝盖软了。
不可以,他不能因为我跪下去。
我拔出头上的发簪,对着身后的李祯下手。
姜明眼疾手快,抓住了我的手。
我读懂了姜明眼中说的「不要」。
我「呵呵」作笑,似放弃了抵抗。
我长吁一口气:「王爷想要做我的入幕之宾?但我张云初男人颇多,王爷不介意成为其中的某一个,我也是可以收了你?」
李祯质问我什么意思,问我这七年,你究竟做了什么?
13
我最会编故事了。
我从离开王府的时候开始编。
我告诉李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少年出门不安全,我就找了一个镖局。
那镖师长得魁梧,身材很棒,我就跟他睡了几晚。
后来我做生意,想给弟弟请一位夫子教他读书,夫子看我娇娇滴滴的,我也试了试,但体力不太行,睡了我后,没法给他夫人交粮食,他夫人来骂我,然后就分开了。
再之后就是我去谈生意……
「别说了,我不信。」李祯吼道,「不可能,你不可能那样。」
「不信,那你试试呗。」
我见李祯不动,我道,「走啊,去房里,验一验我床榻功夫怎么样?」
姜明盯着我与李祯,他浑身散着委屈的气息——他是知道我床上功夫怎么样的。
牢里污秽的地面似生了胶水,黏住了李祯的脚。
我伸手,解着自己的衣襟,讪笑:「难道你想在这里?也不是不行,这种地方我还没玩过。」
我解开衣裳,李祯看见了我脖子下方欢愉的红印子。
他红了眼,掐着我的脖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是谁,我要杀了他。」
我瞪着李祯,没有呼喊,没有求饶,无声地抗争。
可弟弟替我喊着,替我哭着,他抱着姜明的腿:「哥,你救救姐姐,救救她。」
「王爷,」姜明抓住了李祯的手臂,「王爷,卑职去查,您松手,她受不住。」
李祯松开了我,他改抓着姜明:「去查,本王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是,卑职马上去。」
李祯忽然又改了主意,「不,不,别去查,我不想知道了,把她带走,带去别院,关起来。」
弟弟拉着对我的手,「姐姐。」
「没事,」我揉着弟弟的头,「姐姐去去就回。」
我没有跟弟弟说「抱歉」 。
如果说「好好活着」是一个人,我与他便是「活着」的左右手。
弟弟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姐姐去吧!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了,早点来更好,免得心焦。」
李祯与我一出衙门,就被采珠的人拦住了。
他们问我什么时候收珠,问李祯我犯了何罪。
李祯说我是他私逃在外的妾,他只是来抓逃奴。
我还没出声,有人就喊道:「前刺史大人说张老板是他养在外面的外室,怎么这一下子又成大人的妾了,张老板你是谁的女人没关系,我们只要卖珠。」
李祯被人围起来。
愚民不可杀,李祯被围得毫无办法,只得吩咐姜明叫我走。
姜明将我放进马车里。
他吹了一口哨子,马车便走了起来。
我扯掉李祯披在我身上的衣裳,叫姜明替我系盘扣。
姜明系好扣子,眼眶都红了,他埋首在我颈窝里。
「姜明,我……」
「云娘,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姜明拳头都紧了。
他也以为我失去了清白?
「你是觉得我脏了,才要杀了他们?」
然而姜明只说:「是我的错,我错了。」
我梳洗后,李祯还未归。
我拉住姜明,非要与他亲一亲。
嫌不嫌弃,试一试就知道。
姜明这人不能碰,一碰就激动。
我扯了他的腰带,送上自己。
姜明用强有力的手臂抱着我,似乎想将我融进他的骨肉。
他撞得我狠极了,我教他的那些技巧,此刻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慢点啊!要我死在你身上啊!」
我一句话让姜明更疯了。
我想姜明也舒坦,他一边撞我,一边红了眼。
事后,姜明轻抚了我有些凌乱的鬓发,替我整理好衣裙。
我顺势靠在他胸膛前,听着他狂乱的心跳。
我让姜明给我找一支硬质的发簪,能戳人的那一种。
李祯要是想要对我欲行不轨,我最后还是要反抗的。
姜明从衣襟里给我了一支金钗,我仔细看了看,很像我从前丢了的那一支。
「原来是你拿的。」
我明白了,两锭金子,有一锭是他还我的,有一锭是换我的发簪。
「姜明,」我道,「好喜欢你啊!」
14
李祯回别院的时候,喝了很多酒。
他踹开我的房门,喊着我的名字:「秦楚——」
我上前迎着他,告诉他认错了人,还问他是不是来行欢的?
李祯眼神迷离,他一边亲我的脸,一边说我脏了。
我十分懂他这种感觉。
就如一锭银子掉在污秽里,捡起来,舍不得,丢又不甘心。
李祯解开我的衣裳,可他看见我脖子上的红痕时愣了。
他软了身,熄了气。
李祯问我:「楚楚,你是因为柳清颜,才离开本王,是不是。
可是我不喜欢她啊,娶她只是为了皇兄的皇位,我告诉过你,我会接你回来,抬你位份。
她欺负你,我冷落她,她的婢女欺负你,我就叫姜明把她丢进水里,我给你*仇报**了。」
李祯在屋里自顾自地说,我听得很无聊。
我给李祯倒了水,里面放了昏睡的药。
药和发簪*管双**齐下。
李祯一觉天明,醒来后他大发雷霆。
他问姜明:「为何会本王会在这里?」
姜明说了情况,李祯怒道:「你就不能把本王弄走,去领罚。」
我道:「嫌弃我就放我走,你为难他做什么,你要是不喜欢这个侍卫,送给我啊,他功夫那么好,我走商很需要。」
李祯又开始咆哮,他骂我说:「你连我的侍卫也要*引勾**,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碍着你什么事了,大人连民女私生活也要管。」
如果说李祯手里有一把刀,我应该身首异处了。
李祯抽了姜明的剑,而姜明握住了刀锋。
「王爷,你忘记了这些年是怎么找她的了。」
「本王没忘,是她不稀罕,本王找她,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可她在做什么,她在与别的男人云雨。」
姜明忽然说:「属下一直不明白王爷究竟喜欢她什么?」
李祯说:「她以前是我的猫儿,可是现在是什么呢——」
李祯失魂落魄地走了,他不知道他喜欢为什么。
我问姜明喜欢我什么?
姜明说不知道,他只记得从前我很爱笑。
即使生气见到他也会笑,后来他总想起我笑着喊他:「允侍卫」。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会记错了他的名字。
「你傻不傻,我怎么会叫错你名字,」我道,「男子二十行以加冠,你是侍卫,从未有人为你加冠。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取了一个字,叫【明允】,只是后来我成为了李祯的小妾,气得改口了。」
原本很好的气氛,姜明忽然沉了脸。他转身朝身后望去——柳清颜来了。
柳清颜面容苍白,即使涂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脸上散出的颓然。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可她始终绷着脸,冷眼瞧我。
我叫姜明一起离开,柳清颜却在这时候与我唱反调。
他要姜明带她去找李祯。
「你不认识路?」我说,「他是侍卫,不是管家。」
柳清颜蹙眉看着我,我在她张嘴时,我一吐为快:「别看我,这侍卫是看管我的,他要不看着我,我早走了,快去劝劝你男人,让我走。」
姜明随我离开,但他依然沉冷着脸。
我问姜明:「怎么不高兴了?」
姜明摇头,只说担心我。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柳清颜可是我匿名去信告诉她,她的王妃之位不保了。
既然李祯找了我好几年,那这些年柳清颜定备受煎熬。
她定会寻一个机会,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在我出事前,我倒看见了这对孽缘夫妻的修罗场。
李祯白天有意识的时候会刻意避着我,可一到晚上,他喝多了就会来找我。
李祯如一滩烂泥,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求我告诉他事实。
「楚楚,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你一直都爱我,只是因为我娶了王妃,才要离开我,对不对。」
可我每次都如实告诉他,我有男人。
柳清颜亲眼目睹醉后失去风度的李祯。
她看了须臾,迈出脚步来扶李祯,可她刚一碰李祯,李祯就推开她。
李祯吼道:「脏东西,滚。」
柳清颜并没有多少惊鄂,但她眼泪直流,怨恨一点一点地爬上脸,「我脏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药,我爹给你下,你不敢对付他,就拿我作筏子。」
柳清颜笑李祯:「你的王妃不是清白之身,你喜欢妾也不是清白之身,你堂堂一个王爷真可笑,真可悲。」
李祯似乎被气疯了,「我要杀了你。」
柳清颜爬起来,就朝屋外跑,李祯与柳清颜两人就在园子里你追我赶了起来。
「他们这样,你不去管管?」
姜明看我惊讶,说他们常这样闹,不过翌日,大家会各自恢复他们原本的体面。
我不是惊他们闹,而是他们闹的内容。
我问姜明,「为什么那晚是你?」
姜明告诉我说,「王爷最早去尚书府提亲,柳尚书想以庶女嫁来王府,便在酒里放了药。
王爷知晓此事,便让我易容成他的样子。
中药后,王爷将解药给了我。
他怕此事让尚书怀疑,自己也喝了一点酒,让我带他回来找你。
他很难缠,我就把解药喂给了他。」
我问:「那他应该很清楚,怎么以为那次是我?」
「王爷自己拿错了解药,那药带有迷幻性,他把枕头当成了你。」
「那柳清颜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柳清颜那里我悄悄查过,但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没查到。
「王爷气不过他被人戏耍,就给柳小姐也下了药,孩子是柳尚书身边的仆人,那人事后就打死了。」
「李祯这么好,替人养孩子?」
「柳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堕了,小公子是妾室所生,寄养在她名下,原本王爷打算让你生一个孩子,寄养在王妃名下,算嫡子。」
这真狗血啊!
李祯又被我灌了*药迷**睡了。
这十几日,我都宿在隔壁,姜明守门口,我睡得很安心。
但今夜有点吵。
是姜明在与别人说话。
那人说姜明疯了,怎么能招惹王爷的女人。
姜明反驳说:「她不是王爷的女人,是我的。」
那人道:「你跟王爷争女人,能争过,要是王爷知道,你会死,那女人也会死。」
「我会回去禀报皇上,退出影卫。」
「你监视王爷十年了,别自找死了。我来不是找你麻烦,是劝你认清自己。
如果你真喜欢她,就别把人家拉进你的泥潭里。那些死了的影卫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将枕头头丢向窗边,嚷道,「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们都是会功夫的人,说这些话不就是为了让我听见。
一个想让我知难而退,一个想让我知道他用情颇深。
一对神经病。
外面静了,姜明进屋,上了榻。
他带着一身凉意抱着我说:「吵醒你了。你别管他。」
我没想到姜明还有二重身份。
那人说得很对,皇上不会因为一个奴与李祯闹翻。
但姜明也是一个埋在皇上与李祯之间的*弹炸**。
19
我等的好事终于来了。
荆州刺史带着圣旨来了李祯的别院。
李祯跪下接旨,但荆州刺史却将圣旨递到我的手里。
——正面我斗不过李祯的,所以我只能从侧面解困。
我要高价收购珍珠,采珠人便积极采珠,可我被关入大牢,珍珠积货在手。
其他收购珍珠的人就会低价收购,但采珠人不愿意,势必会闹到我面前。
他们进不来大牢,只能徘徊在衙门附近,替我造势。
还有,今年北方蝗灾,粮食欠收,朝廷四处征粮。
我以商会的名义向朝廷捐粮十万旦。
荆州刺史来此不只为了颁圣旨,还为找我运粮。
半月的时间,他必须将粮食运送到北边的皇仓中,圣旨便是让我协助刺史。
至于我做这些的要求,便是陛下特赐我自由择选夫婿。
我将圣旨展开给李祯瞧,并说:「王爷我该走了,但我想跟您算笔账!」
我要与李祯算他囚我,让我损失了多少银子。
*日我**进十几斗金,他囚我半月,该赔偿我的损失。
李祯已经帮我收了很多珍珠,拿不出现银了。
可我今日必须要让他交出来才行。
李祯知道我是故意找他茬,抿嘴气呼呼的瞪着我。
刺史大人脑子转的快,说:「张会长是商人,不如写欠条?或者置换点什么东西。」
我沉默须臾,答应了,说是给刺史大人面子。
我要李祯的一支护卫队和这里的别院。
我指了指姜明:「还有他,去将我弟弟接出来,以后教我弟弟功夫,等教好了,我弟弟揍他一顿,就还给王爷了。」
不知道李祯怎么想的,他没反驳,直接同意了。
荆州刺史与李祯告辞,运粮之事刻不容缓。
接出弟弟后,我让他跟刺史的下属走水路运粮,而我与刺史行大路。
刚出刺桐湾,我与荆州刺史就遭遇了劫匪。
劫匪不仅抢粮,还要杀我与刺史。
幸好我警惕,通知了李祯,李祯抓了劫匪背后的柳清颜。
柳清颜供认不讳。
她说,她要让李祯遭万人唾骂,身败名裂,要我被抓进土匪窝,受千人尝。
李祯嗤笑柳清颜说:「你是我在父皇面前求来的王妃,所以废不得,你知道我对你下药,可你不知道,你当初中药后,是谁将那男人送到你的床上。」
我听见李祯一字一字道,「是你爹啊 !我给了他解药,可是你爹没有给你吃,他宁愿让别的男人凌辱你,也不愿意与我为谋,若他要了解药,我何至于去求父皇,你最该杀的是你爹。」
「不,不可能,不可能……」柳清颜尖叫,「不是,不会……」
20
粮如期运送到了皇仓,天子大悦,召我入宫。
天子问我的商会为何会存有粮食。
我道,「陛下,那不是存粮,而是今年新种。」
我不仅有瓷窑,有铺子,我还有一支商队,商队从荆州出发穿过天山,途经西域,最后到大秦。
我的商队带回了新种,试种在荆州,益州……
最后我呈上了一份方案。
——是航海计划。
陛下看了许久之后才说:「荆州那边上了一份奏折,孤思量了半月,觉得不可行,可如今看你这一份详细的计划,孤想试一试。你需要什么?」
我道:「我要一批工匠,一支五十人的精锐护卫,一支三百人的强壮士兵。这些士兵会先去了刺桐湾熟悉水性,之后与我一同出海,彰显国威,充盈他的国库。」
陛下问我何时可以出海。
我道:「半年之内。」
陛下却让我三月之内,否则他就同意李祯央求赐婚。
李祯要娶我为侧妃。
柳清颜疯了,关在王府最偏院发院子里。
李祯觉得再没有什么阻碍阻挡他娶我为侧妃了,他心里我不洁净的坎,总有一天能过去。
我应下了陛下的要求。
三月出海没有问题。
我有两艘船就藏在刺桐附近的一座海岛旁。
早在半年前,我的船就能远航了 ,我特意将船建好的事推迟半年公布,是为藏船,以防备李祯。
没想到如今还真用上了。
我计划第一次出海,主为探路,两艘船即可。
我花了两月时间,准备出海的瓷器、茶叶与丝绸。
中秋之时,我传信陛下,可启航。
陛下派来了护卫与精兵。
姜明的那位朋友也在当中。
那个护卫还带来了小环。
海上风云变幻莫测,但日出也格外的美,我将姜明带到船头,指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道:「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喜不喜欢。」
姜明牵着我的手,「我们算是私奔吗?」
「不算,我们明媒正娶,」我问姜明,「你愿不愿意入赘我家。」
姜明抚着我的脸颊,抱着我朝房里去。
哎!他真是懂我心思。
后来姜明告诉我,皇上将之前为夺位而安排监视其他皇子的影卫都送到我这里来了,之后都由我调遣。
往后他们就是我的侍卫了。
而姜明与小环还有另外的任务。
姜明保护我的同时,要定期向李祯禀报我的状况,其主要目的是要拦住朝*靠我**近的男人。
而小环,不仅要照顾我的起居,还要培养我的三从四德。
我觉得没关系,不管李祯以后知道我与姜明的事,也追不上我的脚步。
(番外姜明)
姜明不太适应船上的生活,他已经晕船半月了。
他迷糊了,整个看起来了软糯可掐。
一日,我看见他在刺绣。
我夸他好厉害,一脸崇拜。
但我问他绣什么,他死活不说。
我只能放大招,将人撩了后……我也舍不得不给他。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说。
之后,我就不想理他了。
可没过两日,姜明将绣品送给了我。
——是当初我画给他的手帕。
「你……你捡回去了!」
姜明点点头,「我学了很久,也练了很久,给你。」
绵绵密密的针脚,也不知他怎么想到自己去学刺绣。
「还有这个小木盒子也给云娘。」
我打开,里面有各种花样的金发簪。
姜明说,「我每看见金簪,就会想到你将它藏在枕头里。」
我眼睛酸涩,问姜明:「干嘛,当聘礼,我说了你要入赘。」
姜明摇头:「我做错了一件事, 云娘可不可以原谅我。」
姜明说:「当初是我向王爷提议纳你为妾,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我以为……」
难怪有段时间,他老是忧心忡忡。
我接过他的话说:「你以为我是会爬主子床的丫头。我当初是打算爬床的,只不过不是李祯的床,是你的床,要是你不给我找事,我们的孩子都能缠着你,让你教他剑术了。」
姜明欲言又止了一番后说:「云娘,我们影卫自小就喝了绝子药,我不会有孩子。你要是喜欢孩子,我……我,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视如己出。」
「真的?」
姜明点点头。
我抱怨:「那你不早说。」
姜明忽然别过脸,低声道:「只是事后,我要杀了那个男人。」
嗯?
我疑惑了须臾,才明白姜明的意思,他让我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我气嚷道:「你什么意思,我是那么水性杨花的人。
我除了你还有什么男人,亏我为你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我之前说的都是骗李祯的,你……你想气死我。」
姜明朝我认错,「那日云娘在大牢里说得太真了,我以为你受了很多苦。」
我丢给他一本避火图,让他去自己学。
但这本书无法自己一个人学,他需要一个夫子细心教导。
(番外李祯)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趣事。
之前偷听我与皇兄谈逼宫,自己吓自己落水的丫头不仅活了过来,还失去了记忆。
我想去试探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如果她为了保命装失忆,那我只能送她一程了。
可我的侍卫让我纳她为贱妾,这样更容易套出她的话。
我思索后认为这事好办法。
——若她背后真有人,我可以策反她,让她替我办事。
可我慢慢发现,她仅仅只是一个傻丫头。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傻丫头好像很喜欢我,她不喜欢其他女人靠近我。
她只是一个奴仆丫头,异想天开的想要独占我,也情有可原。
不过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好有趣。
我发现傻丫头会读书,会认字,脑子里总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还像一只野猫,狂躁的时候会袒露真实的抓牙保护自己。
我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呢!
我记不得了。
或许是我宠幸她的时候,或许是她惹我其他小妾的时候,又或者是皇兄要我娶柳尚书的女儿,我心疼的时候……
我很想告诉傻丫头,即使她喜欢我,我也中意她,但她身份太低贱,我不能娶她,抬做承微已是极限,她不该得寸进尺。
我娶王妃的前两日,她很乖巧,这让我很不舒服。
特别是她祝福我与王妃白头偕老后,我开始有纳她为侧妃的想法了。
可是她死了。
死在我娶亲的那日。
我不知道找谁*仇报**,于是我杀了京城里所有的贼人。
*日我**日宿在她院子里,睡着她睡过的床,枕着她喜欢的软枕。
我时常梦见她,梦见她与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我醒来只有空空的屋子。
于是我宠幸了另外的一个妾,在妾生产后,我去母留子,将妾生的孩子当成是我与她的孩子。
以后这孩子会是王府世子,继承我的爵位。
我的王妃有一日买回来了一件精致瓷器,我看见上面的花样好熟悉。
我跪求父皇三天伤了腿后,她就给我送来的枕头上面也是这样青翠的绿竹,连叶片的数量都一样。
原来她没死,而是离开了。
可她为什么要走呢!
她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我反复思量,找出了原因。
一定是因为我娶王妃,她伤心欲绝,唯有离开京城,才不会心痛。
我找了她好多年,好多地方。
然而当我再见到她时,她对谁都活颜悦色,唯独我……
她从未对我笑过。
她还坦言说她不喜欢我。
她甚至还与别人行了鱼水之欢。
我想杀了她,可我舍不得。
我想放弃她,可我不甘心。
我堂堂皇子,权贵王爷,就算她有过别的男人,我也要将她囚在我身边。
总有一天,我会忘记她是为了逃开我,才将身子给了别人。
总有一天,她会再喜欢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