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楚文玉真是笑死个人了,也不撒泡尿找着自己长了个什么样,还去*引勾**肖营长,活该被肖弟妹揍了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啊,可怜了顾团长,模样长得那么俊,媳妇却是个不安分的,尽会丢人现眼。”
“换成我是楚文玉,干脆拿一根绳子吊死好了。”
几个妇人在院子里说着说着就哄笑起来,目光还时不时往一楼的屋里瞅。
最好是顾骁烈硬气起来,把楚文玉这个搅屎棍赶回老家去!
而屋内,楚文玉使劲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她脑子还有些昏沉,里面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直到现在她才接受自己已经穿书的事实。
原主作为书里的炮灰女配,不仅长得胖丑,心思也丑。只因救了顾骁烈一命,便挟恩图报嫁给他,婚后因不得顾骁烈喜欢,便开始在大院里物色其他人选,几乎把整个大院的人都得罪了。
后来在大家的劝说下,顾骁烈这才和她离了婚,最后和女主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反观原主,离婚后被赶出军区大院,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才能勉强维持生活,最后落魄而死。
眼下,原主喜欢上肖从文这个外表斯文的,刚想要约对方看个电影,就被肖嫂子看出端倪,不仅挨了一顿骂,还直接不留情面的将原主暴打一顿昏了过去,这才让楚文玉穿了过来。
而这会儿,客厅传来两道不同的男声。
“骁烈哥,这些东西就当是赔礼道歉。虽然我媳妇打人不对,但......嫂子那还是管着点,不要再弄出这种事了。”
这道比较儒雅斯文的声音是肖从文的,从话音能听出来他的困扰。
“好,我一定会约束她。”顾骁烈声音比较沉稳。
“那没什么事我就不多留了,要是嫂子还不醒的话,就麻烦你带去医院,医药费我们来出。”
随着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变小,加上门被关上的声音,客厅内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会儿,楚文玉已经在脑子里把原主所经历过的事情全部都捋了一遍。
原主好吃懒做啥也不干,每个月就靠着顾骁烈给自己的津贴过日子,但未来,顾骁烈是会和原主离婚的,而原主的娘家每个月还靠着原主的接济生活,离婚后投奔娘家是万万不可能的。
目前,她还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首要事情是抱紧顾骁烈的大腿不让对方厌烦自己,其次是赶紧找一份能赚钱的工作,为离婚做打算!
这么想着,楚文玉混沌的脑子清晰起来,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劲,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但其中的费劲让她忍不住皱眉。
房间的木衣柜上镶着镜子,她抿着唇,皱着眉走到镜子面前。
只见镜子中的她长得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头发被她乱糟糟的绑在一起,身上穿着深色的布衣短袖,皮肤黑就算了,身上的肥肉一捏一大把,五官也在肥肉的拥挤下显得极为不协调,唯有那双大眼睛看起来比较有神。
楚文玉活了二十五年就没这么胖过,此时看着自己眼下的形象都快裂开了。
现在,摆在她眼前的不止赚钱,还得减肥!
她还没从自己眼下的形象回过神来,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文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男人身材高大,五官坚毅帅气,身上穿着军绿色的套装给他平添几分狠厉。
想到原主做的那些事,楚文玉只觉得头皮都是麻的,就连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了起来。
这一瞬间,楚文玉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补救措施。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顾骁烈先出声了。
他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感情:“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说完,转身就走,只给楚文玉留了个背影。
楚文玉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妙。
该不会是要说离婚的事吧?
要让顾骁烈改变自己的看法,只能先认错,且认错态度良好。
楚文玉跟在顾骁烈的身后走到客厅。
他们住的房子是大院的,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虽然小,但布局不错,光线也好,屋子的家具也考究。
只是屋子上上下下都堆满了杂物,让本该舒适的环境变得杂乱不堪。
顾骁烈坐在沙发上,他背挺得直,高大的身材让宽大的沙发都显得小了很多。
楚文玉抿了抿唇,赶在他开口前为自己辩解。
“其实……是弟妹误会了,我知道你和肖营长是战友,我约他只是为了从他那边了解你的喜好。”
“你看,咱们结婚已经一年了,老这么相处下去也不是个事,对吧?”
楚文玉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顾骁烈的表情。
男人的脸上没一丝松动,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你的意思是有今天这个事还有我的责任。”
楚文玉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虽然找肖营长这件事是我没想周到,但我真没那个胆子给你戴绿帽!”
说完,还怕顾骁烈不信,想要举起手来发个誓。
顾骁烈死死盯着她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但这次的楚文玉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往常,她惹了事,无理也要占三分,非要吵得将整个屋顶掀起来才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找自己解释一番。
他眼眸沉了沉,目光并未从楚文玉身上移开。
楚文玉被他盯着直发毛,身板下意识的挺直,随即又开了口:“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过日子。”
说完,也不等顾骁烈回应,直接走到客厅的角落,那边堆了一地杂物,看起来让人心烦意乱,她想花时间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
顾骁烈盯着她的举动,眉毛轻皱了一下,按照楚文玉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罢休才对,只是还没等他想太久,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他打开门,肖从文已经换上正装站在他们屋门口,语气急切:“团长,办公室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肖从文余光看到楚文玉,眼底遮不住的嫌弃,心里也忍不住为顾骁烈惋惜:这骁烈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碰上楚文玉了呢!
眼看着顾骁烈要走,楚文玉在后面喊了一声:“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男人的脚步没半点停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楚文玉挠挠头。
好像事情比想象中的还难解决,但不管怎么样,只能慢慢来。
这头,顾骁烈和肖从文走出大门,肖从文看了看顾骁烈的脸色,沉吟道:“你和嫂子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楚文玉搬来半年不到,已经把整个大院的人都给得罪了!
顾骁烈和肖从文认识得久,两人彼此之间也熟悉不过。
“事不过三,下回再闹出事来,我就向上面打离婚报告。”
肖从文听后反倒松了一口气,按照楚文玉的性子,不出一个月,估计就能扫地出门了。
这头,楚文玉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好,不出意外的整理出一堆破烂。
但在看到原本脏乱的屋子被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时,心中充满满满的成就感。
她看向客厅的挂钟已经指向下午四点,虽然不知道顾骁烈会不会回来吃晚饭,但她还是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场一趟,买点晚上的食材。
大院距离外面的菜市场需要走十五分钟,这个时间,临近傍晚,市场的摊主也准备收摊,市场内看不到什么人来买东西。
楚文玉打算做条红烧鱼,向顾骁烈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而自己打算减肥,则是吃点水煮鸡蛋和青菜。
她前脚刚买好鱼离开,后脚就听到几个摊贩聊天:“这瞅着就是顾团长家的那位吧?”
“一看就是,大院里哪个嫂子咱们不认识,只有这位,来了快半年了,虽然村里来的,但听说饭菜都不会做!”
“嘿!那可是奇了怪了,吃了大半年食堂饭菜还能这么胖,也是绝了!”
“顾团长真可怜,模样长得那么俊,媳妇是个这样的。要我说,顾团长还是和李笑笑比较配。”
“嘘——”
李笑笑?这不是书中的女主吗?
楚文玉还想从他们口中听到点什么,但他们早就已经识趣的闭了嘴。
见此模样,楚文玉没再市场多做停留。只是,刚走到大院门口,天上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院子中央有不少人用簸箕晒着咸菜,但那会说笑的几个妇人却不知去了哪。
楚文玉把买回来的菜放在门口,冒着小雨来来回回的把晒在院子里的咸菜干都收回到楼道里。
等她完全收完后,雨还没有停歇的样子,天上还带着太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要是不出门,压根不会注意到下了雨。
这具身子太胖,饶是就这么简单的跑了几个来回,身上就已经出了一身汗,嘴里还喘着粗气。
她家就在一楼,等她擦了汗准备开门进屋时,楼上走下来个长得壮实的女人。
她看着楼道里的情况和即将进门的楚文玉,不分青红皂白就嚷嚷开了:“楚文玉,你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偷东西!看我不把你送到政委前面好好说道说道!”
原主好吃懒做,在外面也习惯“顺手牵羊”,毕竟这种事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赵秀华看到眼下的情况,下意识就以为楚文玉是在偷东西。
她目光紧紧的盯着楚文玉,作势下楼敲响楚文玉家对面人家的门,以此让楚文玉逃无可逃。
但很奇怪,平常要是这么个情形,不管真的假的,楚文玉早就吵吵起来了。
但她今天脸色变都没变一下,而是淡定的指着外面的天:“下太阳雨了,我要是不帮着收回来,现在都淋湿了。”
赵秀华顺着她的手看了出去。
可不是嘛,这日头看起来倒是没变,可那雨却是实实在在下着。赵秀华知道自己误会楚文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没等她说什么,楚文玉已经开门进了屋去,徒留下她和楼道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来个簸箕。
一进厨房,楚文玉就把买来的鱼收拾干净,在灶上起了火,准备做红烧鱼所需要的食材。
没过半小时,厨房里就传来一阵喷香的味道。
这会儿也快到六点,屋外已经陆陆续续的看到穿着军绿色正装的军人回来。
楚文玉赶紧把锅里的鱼盛了出来,又给自己煮了两个水煮鸡蛋和炒青菜。
她有意拉近自己和顾骁烈之前的距离,所以闻着喷香的红烧鱼饿着肚子坐在餐桌前等顾骁烈回来。
只是,直到客厅内的时针快到七点,也还没看见顾骁烈的身影。
楚文玉想到以往原主都是吃食堂的,而由于原主和顾骁烈的关系也并不融洽,虽然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分了两个房间睡觉,两人在大院也从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看着桌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烧鱼,楚文玉心情有些低落的吃着自己的水煮蛋和炒青菜。
傍晚那场雨下得不久,到眼下,外面的路上早就被风吹干了。楚文玉吃过晚饭后在客厅里踱步消了食,这才拿着钥匙出了门。
她打算去外面跑几公里,毕竟光吃素是减不了肥的。
大院离外面的空操场需要走十分钟。这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上的两旁亮着昏黄的灯光,但都被高大的树干遮了不少光亮,看起来特别有年代感。
傍晚才下过雨,风里带着一阵凉爽的味道。
楚文玉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往操场走,只是没想到,在出大院的路口,碰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骁烈的外形实在是太突出了,就算隔着十来米,楚文玉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只是眼下,他的身边还站了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楚文玉认识,正是李笑笑。
眼下,李笑笑推着自行车,穿着当下最时兴的碎花裙,长相也是文文静静的。
顾骁烈背对着自己 ,楚文玉不知道此时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但李笑笑脸上是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远远看着,两人的外形确实很般配。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楚文玉猜想,顾骁烈对着她肯定会有好脸色,毕竟这可是原文女主!
楚文玉虽然和顾骁烈没什么感情,但想到顾骁烈对自己冷言冷语,在别人面前可能还会笑,她心里就一阵不爽。
眼见着两人还在聊天,楚文玉索性换了条路走。
而这头,顾骁烈表情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面对李笑笑的邀约,他的语气也是冷淡:“不好意思 ,我已经结婚了,不能接受你的邀约。”
李笑笑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当然知道顾骁烈结婚了!
但那个女人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比不过顾骁烈一个手指头。
她还在给自己找补:“顾团长,只不过是看一场电影而已,不碍事的,何况......”
大家都知道,顾骁烈和楚文玉那个女人之间没有感情,大家都说他们两迟早会离婚。
她也这么认为,所以在她看来,自己迟早会拿下顾骁烈,这才壮着胆子邀请顾骁烈去看电影。
顾骁烈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请自重。”
说完,不等李笑笑反应,头也不回的往大院走去。
李笑笑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可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影,她那股气又降了下去,她才不信顾骁烈天天对着楚文玉那个丑八怪会忍耐得多久。
等着吧,迟早要离!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机会。
顾骁烈回了家,为了和楚文玉的时间错开,他以往这个时候回来楚文玉早就在房间呼呼大睡了。
但今天不一样,客厅留了一盏灯,杂乱的屋子被整理得一干二净,不知不觉多出几分温馨来,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喷香的鱼肉味,他定睛往桌面一看,红烧鱼虽然已经冷了,但能看出卖相很好。
今天下午,楚文玉说的话,他其实没往心里去,毕竟两人结婚这么久,楚文玉从没有下过厨,当时的他还以为是因为肖从文在,她故意这么说的。
虽然早就在食堂吃过,但此时闻着味道顾骁烈感觉又饿了。
自从他搬进大院,每次饭点,闻到别人家喷香的饭菜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顾骁烈看了眼楚文玉的房间,房间门打开的,里面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而他的肚子,像是鼓励他进行下一步,忍不住“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顾骁烈去厨房盛了饭,现在是七月,虽然菜冷了,但是口感完全没有变化,红烧鱼一入嘴,香味就在口腔弥漫开。
他就着菜吃了满满两大碗饭,直到盘子被自己一扫而空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等他将碗筷洗干净,再烧水洗完澡之后,客厅的挂钟已经显示晚上九点了。
而这个点,楚文玉还没回来。
这边都有值班室,顾骁烈不怕楚文玉是不是去哪找不到回来的路。
而有了白天的前车之鉴,他更担心的是楚文玉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
有了这个念头,刚刚吃了好菜的好心情也一扫而光,他沉着脸,换上衣服,准备出去找找楚文玉。
一开门,正好和要掏钥匙开门的楚文玉对上。
眼下的楚文玉,头发被她一丝不苟的扎了起来。
她不知道去干了什么,脸上挂着一层汗,两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脸上,脸颊的两边浮着一层红意。
虽然她穿着深色的衣裳,但还是能看出衣服前后都被汗水打湿。
可看起来并不狼狈,甚至还能看出她眼底亮晶晶的。
楚文玉没想到顾骁烈这个时间还会出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想到自己刚刚才跑完步,身上肯定是一身汗臭味,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语气还算关切:“这么晚了,还要去忙工作吗?”
顾骁烈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放在眼底,察觉到女人因为见到自己而后退的步伐。
再加上深夜未归,归来还是一身汗。
他脑海里不禁闪过荒谬的猜想,语气也冷得吓人:“去哪了?这么晚才回?”
楚文玉感觉莫名其妙,记忆中,这是顾骁烈第一次这么“关心”自己,但语气却满满的兴师问罪,像是自己去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她心下也来了几分气,耸了耸肩:“没干嘛啊,我就出去走了走。”
下意识的,楚文玉也不想让自己跑步减肥的事情让顾骁烈知道,要是被他知道,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谁知,她话音一落,顾骁烈眼底的神色更为冷淡,脸上写满了怒气。
“楚文玉,我告诉你,要是你在外面对别人有其他想法就早说。”
“我这头顶,可不是给你来戴绿帽的!”
虽然他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但空旷的楼道里还是充斥着他的声音。
顾骁烈说完这话倒是走了。
楚文玉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顾骁烈竟然以为自己那么晚才回是出去偷人了?
顾骁烈说完那些话就转身进了房,进房前,还用力的将房门“砰”的关上。
是个人都能知道他生气了。
楚文玉抽了抽嘴角,心想着顾骁烈是不是哪里有点毛病。
这边的房子隔音不好,这么一会,楚文玉就听见住在他们对面屋的屋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在楼道中听得真切。
估计又贴着耳朵听他们这边的笑话呢。
楚文玉脸上一沉,赶紧进屋将门给关上。
一进门,她就看到原本放在桌面的红烧鱼已经被顾骁烈吃光,甚至厨房里的碗筷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似的。
而灶里的火早就灭了,楚文玉跑完步回来,身上穿着湿湿的衣服很是难受,她想烧水把身上的汗味都洗掉。
她掀开灶上的锅盖,发现大锅里盛满了水,她这一打开还冒着满满的热气,她伸手碰了碰,锅里的水直烫手。
楚文玉回来那会,还从顾骁烈的身上闻到了一阵清凉的香皂味,显然他已经洗过澡了,而锅里的水是顾骁烈给她烧的。
想到这一点,本来还为刚才的事生气的楚文玉气消了一半。
楚文玉拿着桶装了热水去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顾骁烈屋里的灯已经关了,不知道对方现在睡没睡。
她回到屋里准备睡觉,自己的屋子和顾骁烈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因为心里装着事,楚文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文玉还是猛的坐起身来,穿着拖鞋走到顾骁烈的屋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顾骁烈今晚生着气,气性上来睡意全消,此时听到楚文玉敲自己的门,还以为她和往常一样缠着自己想要和自己圆房。
黑暗中,顾骁烈睁开眼,嘴边露出一抹嘲讽。
作为一个女人,楚文玉知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他没打算搭理楚文玉,往常楚文玉吃了闭门羹就算是敲门,也不会敲太久。
楚文玉还真将门敲得砰砰作响,知道顾骁烈不会搭理自己,但她清楚,作为军人,这些声响足够将房间里的人吵醒。
好一会,楚文玉才停了手里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坦荡:“顾骁烈,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要去外面偷人。”
“只是我太胖了,加上天气太热,所以多走走路也会出汗。”
“我下午说的,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是真的。”
说完这些,楚文玉心里的烦闷才一消而散,回了屋几乎倒头就睡着了。
而躺在床上的顾骁烈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这一点都不像楚文玉的作风,无论是半夜特意来和他解释一番,还是收拾屋子和做菜,都不像她。
非要解释的话,那只能是楚家出了什么事,要求着他出面解决。
顾骁烈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第二天,楚文玉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顾骁烈的房间已经从外面扣着门,说明早就出去了。
这一觉楚文玉睡得不错,只是这具身体太久不活动了,昨天自己跑了几公里,现在腰酸腿疼的,浑身都觉得难受。
这边属于北方,早上大家一般会吃面食。
楚文玉想到昨天被肖弟妹揍了一顿,自己要是像个鹌鹑鸟似的窝着不出门,反而会坐实了自己看上肖从文的事。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提点东西上门去,将昨天的“误会”解释清楚。
厨房里还剩了些面粉,楚文玉打算做些小馒头给人家送上去。
肖从文和妻子林霜结婚三年,现在育有一子。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还不能顿顿吃上,一般都是吃杂面馍馍,所以也算拿得出手。
灶上生起火烧水,楚文玉在案板上揉面,很快就把馒头蒸上了锅。而自己,则是简单的喝了点粥 ,就着咸菜凑合凑合。
虽然很饿,但她为了瘦,一定得忍住。
等锅里的馒头蒸得差不多时,屋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楚文玉还以为是顾骁烈下了早练回来吃早饭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楚文玉便去将门打开:“回来啦?正好馒头蒸好了,就着点咸菜吃着喷香......”
直到看到站在门口的赵秀华和顾春晓两人,楚文玉后面的话直接鲠在喉间。
不是,她们两怎么来了?
赵秀华和顾春晓都住她家楼上,因为结婚很多年,现在在这边都是带孩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没少说闲话。
原主之前和她们不对付,一来是因为原主这人爱占便宜又不讲理,和整个大院的女人吵架都不知道吵了多少回了。
赵秀华见楚文玉的表情,表情自然,嗓门依旧大声:“害,你瞧瞧你防着我们的样子呦,放心吧,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手里还拎了个木篮子,里面装了不少晒好的咸菜干:“昨天下雨多亏你了,不然咱们晒着的咸菜都淋湿那可就坏了。”
“看到你们家烟囱冒烟,我们就知道你起来了,这就不请自来了,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楚文玉在大院早就树敌八百,别人不躲着她就不错了,哪会上门做客。
赵秀华虽然口直了些,但能看出没什么坏心眼。
楚文玉脸上扬起一抹笑,赶紧在门口让了个位置:“哪会,赶紧进来坐,我刚刚蒸好馒头,你们正好尝尝我手艺。”
她们来大院的时间长,说不定知道哪里有能挣钱的工作呢,到时候还得在她们这打听打听。
赵秀华和顾春晓进了门,看着客厅被收拾得干干紧紧,她连连称赞:“以前她们都说你不会过日子,现在看来都是瞎说的啊。”
楚文玉被说的不好意思,只能笑笑:“那都是以前了。”
说完,就闪进厨房,拿着盘子给赵秀华和顾春晓装了一大盘的馒头。
赵秀华看她这样,低头凑到顾春晓耳边说:“你看,我就说楚文玉现在变了个人吧。”
顾春晓之前还不信昨天的咸菜干是楚文玉帮忙收的,毕竟自己想象不到一个爱占小便宜,无理也要占三分的人去帮忙。
到现在,看楚文玉脸上挂着的笑,还有那热乎劲,不像是装的,她这才信。
很快楚文玉就端着一大盘的馒头出来了,脸上还带着一些不好意思:“家里也没买水果啥的,招待不周,可不要嫌弃啊。”
赵秀华也没客气,抓了个小馒头往嘴里塞:“你这手艺还不错啊。”
楚文玉笑了笑没说话,捶了捶背,在一旁拉着椅子和她们一起坐在餐桌前。
昨天运动时的酸爽劲还没下去,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
顾春晓盯着她的举动,脸上闪现出一抹了然,嘴边的笑也带上了几分暧昧:“没想到,你们家顾团长看起来不爱说话,倒是挺会折腾人啊。”
楚文玉一头雾水:“也没折腾啊。”
赵秀华也是经过事的人,顺着顾春晓的眼神看过去,楚文玉的手还在捏着腰间的肉。
她也笑道:“我说,你就好好和顾团长过日子,趁着你两还有激情,怀孩子是简简单单的事!”
要她们说,之前楚文玉和顾骁烈的情况,就是因为没孩子给闹的。
要是有了孩子,两人的心性都能定下来。
听到这,楚文玉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刚捏腿捏腰的动作,在她们眼里是因为自己和顾骁烈做那事累着了。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在的红。
这哪跟哪啊。
赵秀华和顾春晓没留太久,说还得回家看孩子。不过这一来,几人之间的嫌隙确实无形中解开了。
她们走后,楚文玉给顾骁烈留了一盘小馒头,剩下的都被她装上带去肖从文家了。
肖从文和林霜的家就住在四楼,楚文玉敲响肖家的门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虽然赵秀华和顾春晓开始主动和自己示好,但一个人想要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赵秀华和顾春晓那样不计前嫌。
林霜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她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楚文玉,很明显也愣了一下。
林霜不像肖从文,看起来就斯斯文文的,她长相清冷一些,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凶。
为了不让林霜看见自己就把门关上,楚文玉笑着把装好的小馒头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笑。
“昨天的事怪我没考虑清楚,我昨天本来是想找你们家肖营长了解一下我们家顾骁烈的喜好,以此来改变我们之前的关系。”
“只是方式不对,被误会了也很正常。我思来想去想把这件事和你说清楚,不然误会深了可不好了。”
“这些小馒头是我今早做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楚文玉这番诚恳坦然的话确实让林霜没反应过来。
昨晚上赵秀华和顾春晓邀她今天一块去楚文玉家她就没同意,怕两人之间再闹出点难看的事。
到时候顾骁烈和肖从文脸上也没光。
她没接楚文玉手里的东西,而是将门完全敞开,但脸上也没之前那么难看。
“嫂子,正好我们都在吃早饭,一起吃点吧。”
门一开,楚文玉看到摆放在客厅的餐桌边,顾骁烈和肖从文都在,两人面前都摆了一碗面,面前的小碟里还放着不同口味的咸菜。
两人显然是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听了进去,肖从文看着自己,还朝自己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他脸上没带什么情绪,显然是把昨天那事给放下了。
顾骁烈连头都没抬,楚文玉抿着唇,心里有些不爽。
不难猜想他也许也是为了和林霜解释自己昨天的举动来的。
就算两人感情不好,顾骁烈也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对自己视而不见吧。
她压下自己的思绪,嘴边扬起个亲近的笑来,将手里的盘子往林霜的手里一塞:“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蹭蹭蹭”的下了楼。
林霜端着还热乎的盘子朝肖从文挤了挤眉眼。
肖从文反应过来笑了一下,用手肘怼了怼顾骁烈的手。
“烈哥,你没搭理嫂子,她看起来好像生气了。”
顾骁烈在肖家吃早饭都不回去。楚文玉不生气才怪。
但他还是和刚刚一样:“没事,不用搭理她。”
瞧顾骁烈那样,肖从文也没多问。
顾家三天两头就得闹腾一回。
要不是这次楚文玉色胆包天,算盘打到他身上了肖从文都不会多问一句的。
比起楚文玉,他更好奇顾骁烈和李笑笑的事。
“听说昨天老团长家的李笑笑又来找你了?”
“嗯。”
顾骁烈没否认。
“文工团的工作可是不错啊,还有老团长的这份关系在,谁要是能拿下李笑笑,前途无量啊。”
肖从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才刚一出口,顾骁烈那闪烁着寒光的眼瞳一下就落在他身上了。
后面的话肖从文是半个字也没说下去,“不说了,吃菜吃菜,尝尝你弟妹的手艺。”
早饭过后,两人也应该到军营去了。
这才刚从肖从文的家里出来,两人就瞧见大门口那边楚文玉正拎着个篮子朝着外面走。
肖从文有些担心,“嫂子出门了,该不会是你刚刚没理她生气了吧?”
她在这也没什么朋友,是要去哪儿啊?
要是没有昨天的事,顾骁烈肯定会追上去问问。
但一想到她还拎着菜篮子,大白天也出不了事,顾骁烈啥也没说,先出门了。
菜市场的摊位前。
摊主满脸无奈,“大姐,哪有你这么讲价的,我这豆腐卖给你还得搭进去一根葱?”
这摊主眼尾都有折纸了,楚文玉虽然不好看,但也才二十多岁啊。
要是放在现代她肯定跟摊主好好理论。
不过现在她也知道自己长得是啥德行,称呼上差点也就不在乎了,她只想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
“一根葱你也差不了啥,就当是薄利多销呗,我就是那边军属大院的,回去后多叫点人过来买你的菜。”
说完肥腻的脸上还挤出一抹笑来。
摊主叹了口气,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把东西给楚文玉装好,“行吧行吧。”
这会儿又有其他人来看菜,摊主收了楚文玉的钱后就赶紧去忙了。
没办法,人穷志短。
原主脑子不好使似的,顾骁烈一个月的津贴足有五十,结果娘家一个电话,她月初就给人家打过去四十五。
手里都紧张成这样了,还傻乎乎的去买五毛钱一张的电影票,平时还大手大脚的给自己买了不少的零食。
除去昨今两天的买菜钱,手里还剩下一块多了。
距离下次发津贴还有十天呢,不省点花能行嘛。
楚文玉掂了掂手里的豆腐。
分量还挺够的,足够顾骁烈一个大男人自己一顿吃了。
至于她,早上做的白粥还有一点,吃的简单点就算了。
现在的楚文玉真是一斤肉也容不下了,只想赶紧瘦身成功。
拎着菜从外面回来,大院里的女人们这会儿不是在哄孩子就是在忙活自家的事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赵秀华他们似的,几句话或者一件小事就能让他们对她有所改观。
在这大院大部分人的眼里,楚文玉还是那个不知廉耻惦记别人家的男人,被林霜打了一顿的胖女人。
“今天还装上‘贤惠’了啊,真是大洋打西边出来了。”
身后不知道是谁念叨了一句。
楚文玉也没搭理他们,迈步进门了。
“哼,估计是这事闹大了,怕顾团长跟她离婚呢,用不了两天就得原形毕露。”
没等到楚文玉的反应,这些人干脆阴阳怪气的念叨着。
毕竟以前楚文玉的种种劣行他们都看见了。
这种女人肯定是无药可救了。
楚文玉这会儿也不想那么多,先将豆腐泡进家里的水盆里先备着,自己则是将昨天没做完的家务继续做好。
这家里眼前的垃圾是扔了,可脏衣服脏被子还有一大堆呢。
光是洗洗涮涮就足够楚文玉忙活一上午了。
肥硕的身躯实在是经不住她这么一番折腾。
汗水将她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她才总算是将家里的衣服全晾出去了。
“怎么,家里已经没干净的衣服可以穿了?”
身后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在嘲笑的声音。
楚文玉正踮着脚的晾被子,看都不多看一眼,“要按你这么说,你家洗衣服的频率可比我家高多了。”
对方果然再没言语,等晾完被子,楚文玉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嘲讽自己的人是谁楚文玉心里也算有事了,抱着自家空盆回家了。
“这个楚文玉!啥时候变得嘴巴这么厉害了?”
女人被气得不行,心里也是一阵纳闷。
以前的楚文玉是出了名的大嗓门。
但有理不在声高,再说她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总是胡搅蛮缠的在院子里大闹一通。
大院里的人也将她当成是精神病一样,没一个愿意跟她多说话的。
可现在这是咋了。
不吵不闹,就这么一句就把人给怼回来了?
“指不定搞什么名堂呢。”
女人被说的心里不爽,干脆继续去忙自家的事了。
眼瞅着快到中午了,楚文玉赶紧将水里泡着的豆腐捞了上来。
整整一个上午豆腐的水分是一点也没少,在楚文玉的刀工之下变成一个个大小同意的豆腐块。
热油下锅,一把辣椒蒜末超出了好闻的味道,看着时候差不多了楚文玉才将豆腐也扔了下去。
软嫩的豆腐在碰到铁锅的瞬间表皮被烫出了一道焦色,辣椒和蒜末的香气也在高温的催化之下钻进了豆腐里。
香味顺着窗子飘到了楼道里,被吹进了大院。
“这是谁家做饭呢,真好闻。”
外面的人忍不住夸赞着。
而在发现这香味竟然是从顾家的窗子飘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楚文玉下厨了?”
“味道还挺好闻的呢。”
“那个好吃懒做的胖女人还会做饭?别把自己弄起火了才好。”
最后这句话一下就引起了赵秀华的不满,“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咒人家干什么?再说人家楚文玉做饭可还好吃呢,早上给我们拿了不少的馒头,味道没话说。”
连同着顾春晓都跟着点头。
见刚才院子里说风凉话的那几人不说话了,赵秀华忍不住朝着楚文玉家的窗户方向看去,嘴里忍不住感慨,“她这个劲儿要是能多坚持一段时间,顾团长保准能跟她好好过日子。”
不过屋内的楚文玉耳朵里却只能听见炒菜的声音。
水都已经加好了,待会儿这麻辣豆腐就能做好了。
趁着锅里的豆腐还没好,楚文玉赶紧去给自己准备午饭。
早上的白粥借着灶台上的火被热上了,不一会儿就在锅里冒着粘稠的气泡。
虽然和麻辣豆腐比不了,但总比饿着好。
将饭菜端上桌,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顾骁烈一进门就嗅到了饭菜香。
昨天的鱼虽然好吃,但毕竟冷掉了,香气其实已经大打折扣了。
今天的豆腐可是刚出锅的,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厨房里面热得很,楚文玉肥胖的身躯忙进忙出的本来就不轻松,一直被热气烤着,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汗水。
她拿出一块手绢擦拭着,对顾骁烈仍是笑呵呵的,“回来了啊,饭都已经给你做好了,你先吃饭吧。”
说完一拍脑门,“糟了,差点忘了。”
自己的粥这会儿还热着呢。
等楚文玉回去的时候,锅盖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白色的泡沫,楚文玉赶紧将白粥也端上了桌。
“馒头配麻辣豆腐,你吃吃看,味道应该不会差的。”
楚文玉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好歹她现代也是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甜品店呢,平时也会做一些料理,家常菜不在话下。
顾骁烈没推辞,坐到桌前夹了一筷子豆腐送到嘴里。
豆腐的香醇配上辣椒的独特香味不断刺激着他的味蕾,配合着馒头味道果然不错。
眼瞧着楚文玉那双眼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顾骁烈开口,“好吃。”
短短的两个字,在楚文玉听来却是最悦耳的夸奖。
这是她穿书之后第一次获得他的夸奖。
虽然是在做菜上,但也是对她的认可了。
楚文玉心情大好,夹起一筷子咸菜泡进了白粥里,白粥上立刻浮一层淡淡的油光。
不过才刚刚吃了两口,楚文玉就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似的。
一抬眼,她一下和顾骁烈那深邃的眸子四目交叠。
他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疑惑,“你就吃这个?”
“对,”楚文玉点头,“早上白粥做多了一些,要是不吃掉晚上就要坏了。”
就当她是节俭粮食好了。
要是让顾骁烈知道自己这是在憋着将一身的肥膘减了,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能接受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楚文玉已经拿出全部的勇气了,再接受不了顾骁烈在相貌上的打击了。
好在顾骁烈也没有继续问,低着头吃饭。
房间内气氛微妙,两人谁也没多说一个字,只能听见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那个……”
憋了好半天,还是楚文玉先打破了这层寂静,“我知道昨天的事情你不想提,但我也不能不说。”
楚文玉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皱皱巴巴的电影票。
“我对肖营长真没啥想法,真的是误会了,现在电影肯定是看不成了,可这电影票还能用呢,要不,咱俩……”
话还没说完呢,顾骁烈一下就把手里的筷子给放下了。
单单从他的举动上楚文玉就能看出来了,顾骁烈绝对是不高兴了。
“算了,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我下午去电影院门口转转,看能不能再卖出去……”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直接把楚文玉给噎住了。
对了,这个罪名在现在这个时期还挺重的,搞不好那可是要被拉去游街的。
这不是给顾骁烈脸上抹黑吗!
楚文玉顿时汗毛竖立,“不去了,我不去了。”
说完肉乎乎的手干脆将电影票扔到桌上,“那,你约朋友去吧,五毛钱一张呢,怪贵的……”
好歹是钱啊,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电影票作废了。
尤其是在手头上本就不富裕的前提之下,楚文玉就更见不得浪费了。
“送从文吧。”
要是遵从楚文玉的内心,当然是想和顾骁烈一起去的。
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能增进彼此感情呢。
可顾骁烈人家不愿意。
马不喝水不能强按头。
但很快楚文玉就意识到这主意也好不到哪儿去。
把自己准备约肖从文的电影票再转送给林霜,这事让她去做,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啊。
顾骁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去。”
说完将电影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吃完了饭,顾骁烈就先走了。
这两天他都是回来吃饭的,至少没像以前那样一走就是十几天。
只要他能回家,他们的关系就能有所缓和,总比一声不响离婚要好,现在要是离婚那她可真是无路可走了。
喝完了米粥,楚文玉一抬头,盘子里的麻辣豆腐还剩下一半。
靠近顾骁烈那边被吃得干干净净,另一半一点也没动。
明显是留给她的。
楚文玉心头一暖。
至少自己这两天没白忙活,还是有点作用的,。
不过这半盘实在是热量*弹炸**,真吃了她非得胖成一个球。
楚文玉将半盘菜收了起来,等晚上再填一个菜一起给他吃。
将碗筷收拾好,楚文玉就赶紧出门了。
趁着下午太阳还好,她得赶紧忙活了。
打从她刚来这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家门口有一小块空地,其他的邻居不是用来存菜就是用来放水缸了。
原主之前就知道作孽,堆得不是垃圾就是闲着,反正是没派上啥用场。
这么好的一块地要是浪费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干脆收拾出来种点日常能用得上的东西,不光解决了这块地闲置的问题,也能节省日常开销。
现代的时候为了准备一部分甜品材料,种植方面也多少学过一点。
不过开地确实是个力气活。
才干了二十分钟,她就累得汗流浃背了。
好在这块地没多大,这会儿也忙得差不多了。
“怎么,在这种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脸色难看,语气中还带着嘲讽的意味,“你也不怕这院里的孩子给踩了?”
知道这人看不上自己,楚文玉也不搭理她,继续干自己的。
“跟你说话呢,再说,这军属大院又不是你自己的,凭啥你能在这种东西?”
上个月原主才刚因为她家孩子哭闹的事跟她大吵了一架,王春艳心里正憋着火呢,现在总算是找了个发泄的口子。
刚才不跟她吵,是楚文玉知道自己之前的罪过这里的邻居,不能再给顾骁烈的名声抹黑了,所以装作没听见。
但她可不是个怕事的人。
“你家的咸菜摊子都摆到隔壁的门口了,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说我?管别人之前先管管自己吧。”
一句话直接把王春艳的话给憋回去了。
王春艳被气的不行,干脆朝着刚刚开好的那块地上狠狠一踩,“都说了这地不让你种!”
这土才刚刚翻过,被她这么一踩土弄的到处都是。
楚文玉是真的急了,一把抓住了她,“你干什么呢。”
不过她忘了,自己这体格比以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一用力,王春艳差点没站稳,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直哭。
这王春艳的男人虽然现在也在部队,但才是个副营长,刚刚提干没多久,勉强有了随军家属的这个名额。
王春艳本人就是个农村妇女,还没受啥教育呢,在农村撒泼打诨那一套可是发挥得淋漓尽致,立刻叫嚷开了。
“顾团长的媳妇打人了!"
午饭时间刚过,多半都在午休,一听说是顾团长家又出事了一个个都想着出来看看热闹。
眼瞧着人多起来了,王春艳叫嚷的就更欢了,“我就是跟她说这里不能种地,会被孩子给踩了,她抬手就要打我!咱们这军属大院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啊?”
楚文玉还真是被她的行动给震惊到了。
大白天的她怎么颠倒黑白啊?
还不是她太过分了自己才想拦住她的?
只可惜楚文玉的名声实在太差了,邻居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双双白眼朝着她那边瞪去,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咒骂。
楚文玉现在可是有理说不清,一张嘴吵不过十张。
还是赵秀华开了口,“王嫂你可别乱说啊,刚才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去踩人家的地,没瞧见楚文玉动手啊。”
王春艳一翻白眼,“你有毛病啊,怎么还帮她说话?再说了,这地……”
“这地就在人家顾团长家的墙根底下,难道也是你的?”
连同顾春晓都帮衬着说话,“就是,要不你先把门口的咸菜坛子收起来,再说别人。”
别说,这馒头还真是不白送。
有俩人帮楚文玉说话,院里其他看热闹的人就算明白了。
再加上王春艳平时说话也有些虚假夸大,眼瞧着没热闹可看了也就散去了。
“哼!”
王春艳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们,干脆抱着孩子回家哄孩子去了。
楚文玉笑着抬头,“多谢了。”
赵秀华这会儿也从楼上下来了,“没啥,刚才正好看见了,你啊就是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了,才没人帮你说话的。”
楚文玉也只能尴尬一笑,知道赵秀华是刀子嘴豆腐心。
“对了,我那还有一些小葱和豆芽的种芽,我家的菜都种在花盆里,没那么大的地方,正好剩下一些就给你了。”
一听这个楚文玉两眼放光,说啥要给钱。
赵秀华也是个实在人,“你要是给我钱,那我以后可不跟你来往了,邻居邻居好像我在赚你的钱一样。”
楚文玉笑得有些尴尬。
“你等着,我给你回去拿。”
赵秀华赶紧回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东西又下来了。
这些种芽还真挺不错的。
小葱长得快,没几天就能长出一大截,豆芽也是日常能用得上的,有这些就足够了。
将东西抱在手里,楚文玉笑得有些尴尬,“那个……嫂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哎呦,忘了,我家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先回去了!”
没等楚文玉将后面的话说完,赵秀华一拍脑门赶紧回屋去了。
楚文玉眼底的光一下就没了。
本来还想问问找工作的事呢。
没想到这话还没等说出口呢,人家就赶紧回家了。
不过也没事,才来这里两天,能有个帮自己说话的就算不错了。
想到这楚文玉也就干脆释然了,抱着怀里的种子赶紧去准备了。
光是这些就足够楚文玉忙活一下午的。
等顾骁烈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楚文玉给那些刚种下的种子浇水呢。
见顾骁烈站在自己跟前,楚文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上的土一下就蹭到了她的鼻子上,楚文玉自己还浑然不知。
“本来是忙完了,饭菜都做好了,不放心就想出来看看。”
“弄这些干什么?”
顾骁烈的眉直到现在都没有展开,看着楚文玉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冷漠。
“这块地闲着也是闲着,与其种些花花草草还不如种点菜实惠呢,还能贴补家用。”
后面的半句话钻进了顾骁烈的耳朵里,顾骁烈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意味。
也是,每次津贴发到她的手里,这女人二话不说就送到家里去了。
要是不靠着食堂,只怕早就要饿死了。
估计这是手里钱不多了,才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搞清楚楚文玉的心思,他也算踏实了。
一进屋,一股热腾腾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家里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真的体会到了一丝温馨。
这会儿楚文玉也赶紧进门来了,赶紧洗了一把脸,将手也洗的白白的,还换了身衣服才肯上桌吃饭。
要是放在以前,八成直接用脏手抓馒头吃了。
看着又被热了一顿的豆腐,顾骁烈微微皱眉,但也没多问,只当是她不爱吃。
殊不知楚文玉嗅到那好闻的菜香有多难受。
原主本来就是个贪吃的,平时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要是放在现代,偶尔吃点减肥餐的楚文玉倒是没啥,可换做这幅身躯之后对味道的敏感度明显上来了,嘴馋的不行。
再忍忍,等瘦下来再说。
楚文玉在心里提醒着,又喝了一口碗里的白粥。
“咚咚——”
伴随着一阵敲门声,肖从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骁烈哥在家吗?”
楚文玉要去开门,顾骁烈却先起身了。
肖从文的手里还抱着刚刚蒸好的花卷,站在门口,“我媳妇刚做的家里吃不了,让我给你们送来呢。”
顾骁烈还想推脱,肖从文却十分坚持,“你也不用跟我家客气,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说完将东西放到了桌上。
白面花卷,做的一点不比自己早上蒸好的馒头差。
数量也差不多。
这是摆明了不接受自己的道歉呢?
楚文玉心里有些别扭,但嘴上也只能一笑,“多谢了,弟妹的手艺可真好。”
寒暄了几句,肖从文转头看看顾骁烈,“上头刚下来的文件,骁烈哥已经看过了?”
顾骁烈点头,“也是下午才刚刚学习过的。”
“听说这次的动静很大,咱们恐怕也会被调动起来的。”
眼瞧着两人说起工作上的事,楚文玉知道这些不是自己该听的,两口将米粥喝完,将用过的饭碗先放进水池,“我吃好了,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说完迈步就出门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运动一下,发发汗。
肖从文惊讶的很,望着楚文玉离开的方向。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眼力了?
不过转念一想,昨天闹腾的确实够丢人,有变化也是正常的,也就没说别的。
两个男人聊起工作上的事,还不知道要啥时候才能结束。
昨天操之过急,整整一个白天楚文玉的身上都是酸疼的。
减肥不能心急,还是得慢慢的来。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在了远处,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静下心来走走,心情也好了不少。
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未来的一切在她看来都还是未知,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更不知道顾骁烈能容忍到什么时候。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她只能把握住一切机会拼了命的向上爬。
“前面的是文玉吧?”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回头正瞧见赵秀华抱着一个酒瓶子跟了上来。
“秀华嫂子,你这是去哪儿啊?”
楚文玉笑了笑。
今天赵秀华可真是帮了自己大忙,要不自己还真没地方去找种子呢,买东西又得花掉不少。
“我家那口子的酒不够了我去供销社给他打点散白。”
楚文玉本来漫无目的,这会儿干脆跟着赵秀华一起。
“这两天顾团长应该很高兴吧?我在楼上都能闻到你做菜的香味了,别说,你这手艺还挺不错的,之前咋没见你做过?”
楚文玉淡淡一笑。
原主那好吃懒做的性格,哪会做什么饭啊。
“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总不能再去吃食堂了。”
心里琢磨着,楚文玉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机会开口,“对了嫂子,能不能给我找个活干?”
她肉乎乎的手拉扯着赵秀华的袖子,脸上十分为难,“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我现在是真的改了,这日子总是两个人过的,我不能每天都伸手找他要钱啊。”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手里没啥钱。
花着顾骁烈的钱怎么也不会硬气。
要是手里每个月能有点钱,她也就不需要靠着顾骁烈了,就算有一天顾骁烈真的打了离婚的报告,咬紧牙关一定要跟她离婚,她也能有个退路。
总比以后会娘家被那一家子吸血鬼榨干最后的价值等死要好。
“看来你是真的变了。”赵秀华嘴里喃喃,可院子里这些女人平时能做的最多就是去街道找一些帮忙糊纸盒的工作,在家里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忽然赵秀华眼前一亮,“你认识字不?”
楚文玉点头,“当然!”
在科技至上的现代,读书认字当然不是啥稀罕的事。
可是在这个文化还没有彻底普及年代,能认识字就算有点能耐在身上了,至少比睁眼瞎要好。
“那就行,我听说食堂那边有个采买的职务呢,就是折腾麻烦了点,每天忙进忙出的,但钱不算少,一个月能领到三十块钱,还能从食堂拿些菜回来,待遇还不错呢,而且这个职务本来就是给军属准备的,你是顾团长的媳妇,名正言顺。”
赵秀华越说越是激动,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给楚文玉留着的。
楚文玉心里也是高兴得很。
三十块钱不少了。
但同时心里也有些担心,“这院里能读书写字的军属也不少,咋还没人愿意去?是不是要求很多啊?”
她不怕麻烦,但也要给自己提早打好预防针。
谁知道赵秀华却一摆手,“倒不是别的缘故,你看看咱们院子里这些女人,每天不是要忙着照顾孩子就是在家里洗洗涮涮,哪能整天到外面去啊,现在最自由的也就是你了,你要是去保管能成。”
听他这么说,楚文玉还真是有些心动。
这真是个不错的机会。
“嫂子,那你多跟我说说,我是真的想去试试。”
只要能赚到钱就行,总不能离开了顾骁烈她就饿死了。
赵秀华也是痛快,将自己知道的事全说给楚文玉听。
买了酒,赵秀华也应该回家去了,楚文玉跟着出去溜达了一大圈,也算是锻炼过了。
虽然才短短的两天,也看不见啥成效,但身子明显比之前轻松多了。
虽然酸疼,但也伴随着一丝舒适。
再坚持几天就应该掉秤了。
只要体重开始副增长,她就不算白折腾一趟。
楚文玉的心情大好,朝着自家走去。
(仅推文,如侵立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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