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俺人生最郁闷的一件事就是和我女同桌的这码儿破事儿了。78年俺参军的时候,给她写了36封肺腑之言的情书,她就连他妈一封都没回过!
后来转业时才知道,原来我们根本就没考上同一所高中,她妈的根本就没收到过俺的情书!你说这破事儿憋屈不憋屈?把俺这辛辛苦苦几年涂了一身的鸦青墨汁,全白白浪费了。
让俺给你们细说起,这码事儿可就从78年说起了。那会儿俺也就16岁的小毛丫头,在咱小县城的那个丘陵地带上上学。县城里的学校人手有的是,可全凭分数单单单去了我们滥竽充数的那所学校。
学校貌不惊人,却也有一个亮点,就是我班上有个学渣女同桌,长得那叫一个斗鸡眼儿。不知怎的,我当年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她就住在学校对面的一个小区里,每天都能看到她那双盈盈秀目在路上晃来晃去。
那会儿俺就像头小狼狗似的,一有空就尾随在她屁股后头。偶尔她回头看我一眼,我就浑身冒虚火,恨不得化作一团烟雾飘进她怀里。
开学没几天我就对她图谋不轨起来了,打小就学会作诗填词写字。课间操时,俺就躲在操场旮旯里,狠命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首首腻歪歪的情诗。
"曼妙的身姿有如春晖里盛开的玉兰,明眸皓齿间尽是我春心荡漾..."我就这么写到手抽筋,眼睛都快看火了。
等到课间休息,我就守在女厕所外头,一看到她的人影就迎上去塞情诗。她每次满脸通红地接过,眨着无辜的大眼就快步走开。
我立马就高高兴兴地跟在她后头,哪管她是爱理还是爱躲。只要一露出半分开朗的眉眼,我就恨不得把天上的云朵摘下来送给她赏玩。
就这样一来二去,到了78年年底俺就成了个诗词狂人,从她的灵采身段到明艳动人的仪容,从她中性的酥胸到窈窕的丰盈曲线。
俺可是赤诚相见地把她生生形容成了人中娇柔,看着她吃着樱桃小嘴就浑身发酥。作为一名文人老狗,我把从身到心的挚爱通通表露无遗了。
可她就像个娇羞的蒸发了的淑女,每回都用一双饱含春波的黑眸淡淡一瞥,什么话都不曾说过。只是满脸绯红地摆摆手,温柔地拂去我情诗里的狂热。
草泥马,俺这才意识到,我是把情根深深地栽在了她的温柔乡里!不知那一刻我竟有种冲动,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化作永生骨血与我永世不渝。
78年12月,俺刚过了17岁的生日。那段日子我写了一首满怀忧伤的情诗,意在表达对有去无回的终极忧患心理。
"斯人已往素馨香里去,只留下萍踪浪迹谁还思?暮然回首时有怜阑*处私**落红何意,何处浣幽香篆曲臂。"我默默将这终曲凝眸在最后一封情书里。
当夜五更,俺偷偷跑去她家楼下,将那封情衷捎在一枝腊梅花上,塞进了她家楼下的信箱里。俺在暗夜里久久凝视,万般魂牵梦萦却终难出口。
第二天清晨,她竟没有如期而至。俺躲在路边瞥见她爷爷将信箱里的花朵和信纸生生扔进了垃圾桶里。我扶着路旁的树木,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一股脑儿掩埋在深深的泥泞之中。是天意吗?从那一刻开始,我再未对她产生过丝毫企盼。
78年的春节前夕, 俺在家中突然接到了征召入伍的电话,命令立即去体检报到。当时我对父母只说了一句:放心,这一去就是一辈子。
在列阵离别的时候,我远远瞅见了蒙在帷幕里的她。若隐若现的眼神游移不定,似在望我最后一眼。我竟有一种纵身投水的冲动,想要振衣长啸却又无话可说。
部队的生活苦且坎坷,俺也变得麻木坚忍了。但每当寂寞难当的夜晚,她那温柔模样仍然会浮现在我眼前,令我如陷凄美的梦境不能自已。
后来部队通讯畅通了,我一口气给她写了36封愣是未尝收到回音的情书。心急如焚的时候,我曾在密令中偷偷给她送出过暗号,怕她没收到。可是徘徊多年,从没一封给过我回音。
我苦等了17年,终于在95年的时候退伍转业回到家乡。刚一落地,俺就不远千里直奔她家的住址去了。站在她家门前我才恍然大悟,原因何在。
原来,她外祖家的祖坟在我们县城的郊外。所以她只是在我们村里的分校就读了一年缓冲。后来就已经转学去了县城里的重点中学上学了。而我这17年来的情书,全都纷纷坠入了一个传达不到的黑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