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和月饼经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些事，我写了出来；有些事，我不能写出来。
原因，很简单——很多事情，属于常人不能理解的意识形态。写出来的后果，很可怕。
如同今天下午收到一条微信：羊叔，丝瓜藤和肉豆须是什么？
我心里一楞：这么巧？
简单做了回答，在网络平台随手发了条吐槽动态（请参看我于2015年6月7日16：01分发布的微博、微信、毒药动态），心里乱糟糟的点了根烟，又来了条微信，月饼发过来的。
“南瓜，你丫有点常识OK不？丝瓜瓤晒干了刷锅刷盆那是厨房利器，和丝瓜藤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么？”
“月公公，别人不明白难道你也跟着装糊涂？”
电话响起，月饼沉默片刻：“他在找我们。”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搞这么大动作。”
“写出来吧。”
“月饼，咱们说好了，这件事情一定保密。”
“都上微博热搜了，还有什么秘密？你先写着，我这就回去，晚上撸串。”
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双击Word文档，我点了根烟盯着屏幕，空白页如同即将放映电影的荧幕，渐渐地，幻化出许多画面，最终定格为两种植物。
山东的作文考题，为什么会出现产于南方的丝瓜和肉豆？
也许，真的和两年前那件事有关。
一
我拍死一只趴在手背的野蚊子，五彩斑斓的身体稀烂，淌着淡绿色的脓汁。我心里一阵恶心，没好气道：“月饼，不好好在家打LOL撸串喝啤酒，跑到这深山野林玩探险真人秀，也就你丫能干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月饼砍了一截蔓藤，吮着汁液解渴，“有机会见到千年金丝楠木，这种事儿错过了可是后悔一辈子的觉悟啊。”
“我只对见到苍老师有觉悟，”我也挥刀砍了蔓藤喝汁解渴，“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也就你丫能当真。”
国内某著名论坛突然出现了一个帖子：“驴友在贵州深山发现千年金丝楠木”，还贴了几张照片。自从前几年“有人拍到华南虎后来被证实为PS照片”的乌龙新闻出现后，网站对此类帖子审核异常严格，帖子出现没几分钟级被删除，偏巧让月饼翻到了。
月饼这种假装高冷实际命犯太岁的性格，二话不说拎着包就出发了。当然，百忙之中没忘了喊我出来吃烧烤，我兴高采烈穿着沙滩裤、大背心、人字拖赴宴，一不留神被灌得七荤八素，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丫拎上了火车。
我越想越有气，狠狠嘬了口藤汁：“这几天编辑催着交稿，你丫……”
月饼被我聒噪的不耐烦，回头瞥了我一眼，突然脸色一变，探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没防备月饼要干嘛，本能地把手往回缩，结果手里的蔓藤直接插进喉咙，噎得喘不过气，直犯恶心。
月饼把蔓藤拔出来，可能是拔得用力划破了肉，我觉得嗓子眼火辣辣得疼，还有肉条黏在口腔那种奇怪地蠕动感。
“赶紧吐！”月饼一掌拍中我的后背。
我“哇”的吐出几口血块，月饼用藤条扒拉着，血块里有几条缓缓蠕动，牙签大小的绿色虫子。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吐得撕心裂肺，连隔夜烧烤都吐了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乱草里，大腿又是一阵刺痛。
我跳了起来顺手一摸，拔出一段竹枝，断口尖锐，正好插进肉里。
月饼拧开一瓶二锅头，浇在伤口上，撕了半截衣服包裹伤口。我疼得满头大汗，看到砍断的蔓藤如同斩断的血管，“汩汩”喷着粘稠的红色液体，细细密密的绿虫从断口爬出，落进草丛，头部忽然张成花瓣形，探出一根花蕊状的肉柱，冒出一团白须，扭动着钻进泥地。
月饼捡起竹枝，凑在鼻端闻了闻：“静心，深呼吸，试试有什么异样？”
我不敢怠慢，觉得身体没什么异样：“吐了一通有些饿。”
月饼这才松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帖子就决定来寻找金丝楠木么？”
我脑子再不好使也明白这里面有蹊跷，月饼打开手机调出图片：“仔细看看。”
我看着从帖子上保存下来的照片，这棵楠木粗细足有五六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粗大的树干爬满两种茂盛的植物，其中一种是丝瓜，几十根一尺多长的翠绿丝瓜把藤枝坠成弯弓形状，我想到刚才从蔓藤里爬出的绿色虫子，活脱脱迷你型的丝瓜模样，胃里又直冒酸水。另一种植物却不认识，红色的果实椭圆形，小指甲盖大小。
“红豆？”
“红豆是长树上的，这个叫肉豆。”月饼点了根烟，顺着扎破我大腿的竹枝一头塞进去，烟雾从另一头冒出来，居然变成了红色的圆雾，细看发现里面包裹着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血丝。
“金丝楠木，被称为‘帝王之木’，原因是什么？”月饼弹破了一团血雾，指甲被血丝染得通红。
我打了个冷战，终于明白了月饼此行目的。
二
金丝楠木原称“桢楠”，是中国特有的珍贵木材，生长周期极为缓慢，表面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金丝浮现，透着淡雅幽香，自古以来就是宫殿、寺庙专用名贵木材。
楠木被称为“帝王之木”，更主要的原因是此木生性孤傲，不仅不招虫子，更不会被蔓藤攀附，独立于密林中，暗合皇帝九五之尊的意喻。
这棵金丝楠木盘满了丝瓜和肉豆的蔓藤，极不合常理，除非是月饼曾经讲述的一种蛊术——“木蛊”。
楠木千年成材，砍伐却是几个时辰的工夫，长得自然不如砍得快。自明朝以来，宫殿、寺院对楠木的需求更大，尤其是“木匠皇帝”明熹宗朱由校，更是专门建立了“木人军”寻好木砍伐，自此金丝楠木几乎绝迹。奇货可居，反倒引来无数人深山寻木，一旦找到进献朝廷，封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各地官员更是不问政事，驱役百姓寻木，逾期交不上木头的百姓，则以白银抵充，家穷者男充军女入官*院妓**。
一时间民不聊生，百姓们背井离乡，纷纷逃进深山自保。
陕西张姓农民逃至四川深山，发现了一株千年金丝楠木，更神奇的是，树皮纹理居然形成一幅天然图画，一只巨大的猪首龙身神兽尾部钉入柱底，围着柱子盘旋而上，距龙嘴两尺处有个巨大的“忠”字，两旁分别悬着一女子一太阳。
张姓农民大喜过望，标记了地图，取麻布拓下图画，归乡送至官府。官员见此奇木，送至京城，交至当权九千岁魏忠贤手中。
谁料魏忠贤看了此图，勃然大怒，将献图官员凌迟处死，暗中派东厂去陕西*杀暗**张姓农民全家，搜到生长奇木的地图。原来官员携图入京，张姓农民按耐不住欣喜，把图带给邻村老秀才观摩。老秀才见图大惊：“这是犯了杀头大罪的天谕啊！”
图中神兽为“猪龙”，为安禄山化身。宋朝乐史《杨太真外传》卷下记载：“当与夜燕（宴），禄山醉卧，化为一猪而龙首。左右遂告帝（唐玄宗）。帝曰：‘此猪龙，无能为。’终不杀，卒乱中国。”
此图既有猪龙，钉于木柱，两个太阳，一个“忠”字。明熹宗朱由校名中有木有猪，既隐合了“朱姓真龙亡于木”，又暗示朝廷有人如安禄山男女伦乱，权势夺日，而此人名中必带一个“忠”字，除了魏忠贤还会有谁？
张姓农民听得大惊，连夜回家，自知逃不出东厂的搜捕，把奇木地图塞于孩子襁褓送至远房亲戚，画了假图，和妻子在家中等死，以此保得孩子姓名。
魏忠贤得到假地图，自以为得到天命称帝，暗中派人入川搜寻此木制作龙椅称帝，却一无所获，知道这是假图，加派人马于四川寻找奇木。为了保密，东厂所到之处，山民无一活口。直至东厂来到四川大凉山，围住一村身着兽皮草衣的夷人，问询奇木下落。夷人族长为保族人安危，声称知道奇木所在，这棵金丝楠木已经数千年，有了灵性，需要按照古法压住树灵才能砍伐。
族长带着东厂官兵绕过两座山头，果然见到一株巨型金丝楠木，奇怪的是楠木树身的图案消失不见了。东厂领军心想“找到总比找不到强，更何况这棵楠木运回京里，封官进爵指日可待。”
三天后，族长准备妥当，带领东厂官兵伐木。来到金丝楠木树下，族长围着楠木插进一圈竹筒，用竹刀周身刻满奇形怪状的花纹，把鲜血滴入竹筒，放进植物种子。不多时，竹筒中长出蔓藤，爬满金丝楠木，结出一颗颗丝瓜和红色的肉豆。
东厂官兵见了变戏法似的奇术，大气都不敢出。族长浑身浴血，虚弱地挥挥手：“这种古法最后一步由人祭祀，请把我捣成肉酱，涂抹树身，方可破了楠木灵性。”
东厂领军当然没有客气，不多时就把族长砸得稀烂，官兵们蘸着肉酱正往树上抹着，金丝楠木突然剧烈颤动，树枝树叶碰撞摩擦，竟然发出类似于人的哀嚎。丝瓜和肉豆的蔓藤缠住官兵，丝瓜藤裂开，喷着红液，爬出无数只绿色小虫，咬破官兵眼球，钻进脑子。官兵们哀声厉嚎，肉豆爆裂，红色汁液溅到官兵身体，如同泼了高强度硫酸，“嗤嗤”冒着黑烟，皮肉鼓起芝麻粒大小的燎泡，“啵啵”爆出脓液，瞬间蔓延全身，溃烂成一具具白骨。
然而，东厂领军生性阴沉谨慎，在官兵用肉酱涂抹楠木时就远远躲开观察，目睹了恐怖绝伦的一幕，逃回京城向魏忠贤密报。魏忠贤派领军带人马再次杀回大凉山，夷人村落早已人去楼空，就连那棵巨型金丝楠木，也只剩下一个几丈见方的大坑，里面堆满了人的骸骨。
小部分骸骨是正常人的骨骼，大部分陈骨却非常奇怪，脚趾的骨头有细密的骨须纠缠在一起，如同树根。
明思宗朱由检即位，铲除魏忠贤余*党**，本已放魏忠贤回乡。抄家时发现了“奇木图”，从魏忠贤亲信口中得知此事，连夜派出锦衣卫刺杀魏忠贤，消了此劫，又感召于楠木神奇，第二年将年号定为“崇祯”，取“尊崇桢楠”之意，希望明朝江山如同楠木长久坚实。
没想到明末农民大起义，张献忠崛起于陕西，占领四川，大肆淫虐妇女，剥皮烹煮大腿、胸部的肉为食，甚至连饮马的水，都是人血。但凡有贞烈女子反抗，就施加“骑木驴”的酷刑：把女子吊在木架上面，对准一根直立的木杆，割断绳子，女子坠落。木杆从女子*体下**穿进，再从口鼻中穿出去，被折磨三四天后才死去。
张献忠残暴淫杀，终于兵败，掳掠的巨额财富不翼而飞。据传张献忠兵败前，曾派出一支送宝队，将财宝藏于一张老地图标示的地点。
魏忠贤、崇祯皇帝万万没有想到，这幅奇木图居然应了被称为“魔龙”的张献忠！
在西南各省的深山，居住着许多至今不为人知的部族，他们行踪隐秘，完全不与外界接触。这些部族以世间万物为图腾，掌握着一种神秘的术，也就是“蛊术”。
一年前我们在广西十万大山寻找麒麟果的时候，误入一个神秘村落。村民身穿兽皮树衣，以树为图腾。我们住了三天，发现村民只喝水从不吃东西，临走前一晚，族长给我们讲述了这段“木蛊”与金丝楠木的传说，最后族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万物皆有灵，万物皆有生命。”
还有一件更恐怖的事情，我和月饼至今无法理解。每到子时，全村的人都会站在河边，僵硬地望着月亮，直到丑时才回到村中。
这是另外一个故事，有机会我会写出来。
三
我又看了一遍图片，越看越像“木蛊”传说中的描述，何况还遇到了血藤、肉豆、竹筒。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拍摄照片的那群驴友，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月……月饼，”我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不会已经中了木蛊吧？”
“要是真中了木蛊，你丫这会儿已经成了骷髅架子。”月饼拔了根草叼在嘴里，“看看这里的风水布局。”
我这才略微踏实，观察着山势走向。按照我们的脚程，此时已经进山二十多公里，应该是在深山中央。这座老山乍一看没什么蹊跷，细看却大有蹊跷。
东边青龙位的山丘，由下及上树木越来越少，及至山顶只剩嶙峋岩石，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南边朱雀位，却是一线茂盛树林蜿蜒山脉，延伸至西边白虎位，树林聚成一团又引出一片林子向北边玄武方位越长越稀，远看倒像是一条白首巨蟒围着山脉绕了一圈。
蛇鼠为财，凡家中出现白蛇黄鼠的地方，挖掘必有黄金白银。我吸了口凉气：“月饼，这是‘白蛇守财’之相！”
“财眼在哪儿？”
我折了根树枝在地上按照八卦推算着，不太敢相信结果，又算了好几遍，抬头盯着月饼：“财眼，就在这附近。”
月饼显然也吃了一惊，沿着周遭十丈的距离走着，停在了一片满是长满蔓藤的岩壁处。我心里隐隐感觉不对，正要阻拦，月饼已经扯断了蔓藤，对着满是湿泥的岩壁捣了一拳。
泥土“簌簌”落下，我一声惊呼，这哪里是什么岩壁，分明是无数根人骨摞成的骨墙！一阵阴冷的山风透过几枚骷髅头的眼眶吹出，“呜呜”作响。
骨墙正中，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顺着往里看去，惨白的隧道碎骨嶙峋，无数个骷髅头印在墙壁里，“扑扑”冒着鬼火，地上零落着现代化的探险装备。
“那些发现金丝楠木的人可能已经死了。”月饼摸了摸鼻子，“进去吧。”
我急忙赶了几步，大腿的伤口更加疼痛：“月饼，既……既然死了，咱们进去干嘛？里面不知道有……”
“如果没死呢！”月饼吼了一声进了隧道，“见死不救？”
“月无华！我这辈子认识你，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我跟了进去。
四
月饼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灯光照着骷髅映着刺眼白光，依稀看到骨缝里夹着些许锈烂的兵器。每走一步，厚厚的骨粉蓬起，呛得忍不住咳嗽，声音在隧道里来回震荡，宛如这些骷髅哭号。
我硬着头皮跟着月饼往前走，突然有人摸着我的肩膀又缩了回去。
我嚎了一声“*妈的他**有鬼”，急忙转身，撞断了几根骨头，隧道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月饼举着手电往后照：“什么鬼？”
就着光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我使劲咽了口吐沫，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这绝对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一只湿漉漉地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僵着身子，大气不敢出：“月饼，我的脚。”
“嗬……嗬……”脚下那个东西，发出嘶哑的喉音，抓着脚踝的手越勒越紧，几乎抠进肉里。我清晰地感受到粘稠的液体从那个东西的手里挤出，顺着脚踝流进鞋子里面。
我恶心地想死的心都有，哪还敢低头看。
“救……救我……”那个东西低声喊道。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能说人话就是人。就着光线低头看去，一只指骨从烂肉中突起，青筋连结的手抓着我。月饼把我向后一拽，揉身顶住我的膝盖往后一扛，一瞬间和我换了位置，蹲在那个人面前。
我探着身看去，趴在地上的是个长发女人，探险装磨烂了大半，裸露的身体早已溃烂，钻进钻出绿色小虫，结着丝瓜丝儿一样的粘网。月饼翻过她的身体，脸上长满红色肉豆，看着倒像一个个脓肿的粉丝，冒着白色脓汁。
月饼摁着她的脖子动脉：“死了。”
眼睁睁看到一个人死在面前，心情自然不好受，我故意岔开话题：“她是怎么绕到背后的？”
月饼围着骨壁照了照，指着前方一个洞：“从骨壁挖过来的，手指都磨烂了。”
我往身后看去，已经能看到亮光，穿堂风卷着清香和血腥混杂的气味，隐隐看到一棵巨大的树木。
月饼“咦”了一声，板开女尸另一只手，拿出一台手机。屏幕居然没有上锁，月饼翻着各种APP：“楠木帖子，是她发的。”
我预想着各种可能，消除心里的恐惧：“她中了‘木蛊’？”
“南瓜，这次真的冒失了。”月饼扬了扬眉毛，“像你这根废柴还是先退回去，我自己进去。”
“操！”我闷头向隧道尽头跑去。
倒不是我多么不怕死，而是废柴也有废柴的尊严。
这个尊严，和友情有关。
五
我经历过很多事情，见过很多诡异的东西，当我穿过人骨隧道走进这处被人骨包围的山坳，彻底见到了这一生永远无法忘记的血腥场面！
一棵巨大的金丝楠木长在山坳中央，粗大的丝瓜、肉豆藤条爬满树身，十多具还未腐烂的尸体被藤条悬挂空中，藤条长出的白丝钻进尸体，吸取着尸液，藤条如同无数根巨大的血管，把尸液“汩汩”的输送给金丝楠木。阳光笼罩着金丝楠木，树纹的金色纹理透着毛细血管状的红丝，楠木枝端结满人头大小的果子，五官须发狰狞，宛如一个个鬼脸。
山坳四周散落着腐烂的箱子，金块银锭、珍珠宝石散落满地。
尸体口袋里塞得臌胀，有几具尸体手里还紧紧攥着金块。
“月饼，那个传说，是真的？为什么不是四川，而是贵州？”
“张献忠兵败前把宝藏秘密运走，自然要放在他最放心的地方。”月饼扬了扬眉毛，“他的祖辈应该是那个陕西的张姓农民，故意把贵州说成四川，隐藏了金丝楠木的真正地点。或许，他知道这棵楠木被附近的蛊术村落下了木蛊，靠近者必死无疑。张献忠得到祖辈的谕示，自认为是天命所归，把宝藏运到这里，希望有一天东山再起。”
我心里堵得难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剩下的事就和杀戮有关。
送宝队来到这里，按照指示把附近的木蛊部落杀了个干净，用尸体堆成骨墙，人体的油脂是上好的营养，不出多久骨墙就会长满草木，堆上泥土，形成天然的掩护屏障。
送宝队制完骨墙将财宝送进去，被下了木蛊的楠木吞噬，这样一来，再也不会有人透露宝藏的秘密，也根本不会有人找到宝藏。
至于这个探险队如何寻到宝藏，人死光了，我们无从而知。由现场来看，探险队发现了财宝，纷纷争抢，被木蛊楠木当做了祭品。而忙着拍照的女探险员，虽然没有被木蛊楠木直接缠住，还是被蛊蔓藤袭击，拼死顺着骨墙挖出通道，死在隧道里。
这个解释虽然不是我们亲眼目睹，但也是唯一合乎情理的解释。不过这个解释里面有两个致命的漏洞：一、这种探险属于秘密行动，女探险员怎么会傻到在论坛发帖子；二、我和月饼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木蛊楠木似乎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不是什么事情都会有合理的答案。”月饼点了根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老话用到现在倒是很合理。”
我因为那两个不合情理的漏洞想的头疼，月饼翻着女探险员手机里的照片，突然数着树上的悬尸，神色越来越奇怪：“人，少了一个！”
我稍稍一愣，随即明白了。抢过手机，是一张探险队的合影。按照死亡人数，少了站在最右边，身材消瘦，面色白的发青，下巴极尖的年轻男人。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阴冷的眼神，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南晓楼，月无华，如果你们死不了，我会找你们的。
我没来由的恐惧：那两个漏洞，变得合理了。
月饼摸出几枚桃木钉，甩向楠木，击断了几根丝瓜、肉豆蔓藤。树身纹理，清晰的显示出一个奇怪的图形：满月，朱雀振翅南飞。
六
2015年6月7日23：52分，山东，大暴雨。
我和月饼撸串喝啤酒，巨大的遮阳伞挡着雨，食客们依旧吃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受到暴雨的影响。
“写完了么？”月饼灌了口啤酒，
我点点头没言语。
“发吧。”月饼摸了摸鼻子，“如果仅仅是关于‘丝瓜藤和肉豆须’的巧合，他不会出现；如果真的是他暗中安排，咱们很快就知道答案。”
“这件事过去了两年，我以为早就没事了。”我伸了个懒腰，“就没说哪天能消停消停。”
“该来的总会来，”月饼望着细密的雨滴，“来吧！”
“话说当年那些珠宝，真应该拿一些。”我砸吧砸吧嘴。
“如果拿了，咱们可能也变成悬尸了。”月饼眯着眼睛笑了，“我在缅甸听了一个鬼脸黄花梨的故事，有兴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