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轻松甜文——《被寄养在前男友家的日子》

文案

周鹭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会从影后变成柯基,而且还阴差阳错地被寄养到了前·金主家里。

崩溃的周鹭(肉爪捶地):怎么办,真的好绝望。

宋月笙觉得自家新来的小肥狗有些奇怪。

爱撒娇,爱照镜子。不仅喜欢看电视,还会偷偷用触屏手机……拿着一对小狗眼看他的时候,尤其像某个人。

发现端倪的宋月笙(轻弹烟灰):呵呵,想不到你还有落我手里这天。

伪浪荡富二代x双面影后。

破镜重圆系列,百转千回,你最终还是属于我。

阅读指南

1.萌宠为主线,甜甜甜。

2.架空背景,走向清奇,没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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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轻松甜文——《被寄养在前男友家的日子》

试读:

第1章

周鹭从昏昏沉沉的困顿中醒来,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在拍《锦绣权》的时候出的事。因为没有吊威亚,她从近二十米的屋檐上,像只没了翅膀的鸟,狠狠一下摔落到地。

那样的高度,难保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周鹭缓缓地恢复了大脑中的意识,她急于睁开眼睛。入目所及之处是一大片黑茫茫的景象,似乎她处在一个封闭的状态里。

封闭状态……棺材吗?周鹭心下大惊,她还没死啊,哪来的棺材!

周鹭伸出手,用尽力气,想要将头顶的大盖子推开。

嗯?这毛茸茸像爪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周鹭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不敢置信地猛烈摇头,同时努力集中视线,她将自己的“手”翻过来仔细看。然而,头顶的小爪子居然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转了个面。

爪子的背面是一块粉红色的肉垫,肉垫里夹杂了些许纯白混着淡黄的碎毛。因为太小,奶白色的指甲还没长多长,看上去不具任何威胁与攻击性。

如果这个肉垫不属于她的话,周鹭觉得自己大概会很开心地上去捏一捏。

周鹭不死心地在小小的活动空间里手脚并用地死命折腾,她每动一下,那四只肉爪子也伴着她的姿势活跃起来。

她认命地停下动作,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投胎”成了一个什么东西。

猫、狗、老虎、还是豹子?模样威风不?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开朗的男声,令人惊奇的是,听着居然有点耳熟:“帮帮忙吧。”

周鹭敏锐地竖起耳朵,驱使着自己的小狗眼往上看去。

那道声音又说话了,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轻微乞求:“你知道的,我妈有洁癖。就在你这儿养半个月。半个月一到,我马上带它走!”

“不行,我也讨厌狗。”另一道与之不同的声音倏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乍一听懒洋洋,细细分辨又能从中闻得泾渭分明的底线。

这个嗓音不禁令周鹭更觉得熟悉。

她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想。这种情况下,她却不敢信。直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的名字被叫了出来:“月笙,拜托!”

听到“月笙”二字后,周鹭精神一振。她四爪朝地,探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透过箱子里细微的小缝隙往外看去。

宋月笙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衬衣,衬衣胸口处有一小朵金黄色的线绣出的妖艳玫瑰。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浪。

周鹭从狗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形象地表演出了什么叫“嗤之以鼻”。

男人见宋月笙没有反应,索性直接将装狗的航空箱打开。

周鹭乍见光线,还没能好好享受一下阳光普照的生活,就被一个人用两只手抱着,捧到了某人的面前。

小小的狗崽子尚不如他手臂长,不过隐隐突起的小肚子可见它每天良好的进食情况。

“你看,这么可爱,帮我养一阵吧。”

小小的周鹭被人举着。她眨着狗眼,盯着许久不见的宋月笙,开始猜想他要是知道面前这条狗的躯壳里,装的是她周鹭会怎么想。

算了……

那场景太酸爽,还是别让他知道。

“嗷呜!”忽然,周鹭大吼一声,她试图吓退他。不过或许是因为太小,她叫起来不像成年狗那样气势凌人,反而像只见到妈妈就主动“咩咩咩”的小羊羔,奶声奶气地。

周鹭瞪起眼睛,撑着肥肚子,不老实地在男人手上挣扎。她一点都没有自己其实是在卖萌的自觉,还希望宋月笙能看在她“这么凶”的份上,千万不要答应收养她。

“它很喜欢你,在和你打招呼。”男人解释道。

周鹭忍无可忍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举着她的这人她也认识,是宋月笙的挚友,叫邓黎。两人经常一起流连各种风花雪月的场合。

以前她怎么没看出邓黎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这么高?

周鹭蛮横地对他“嗷呜”了一声,意思是你可别给我添乱了!

邓黎见她示好,忙友善地伸手摸摸它的头,还将它的小狗头放在自己脸颊处蹭了蹭:“它平常也是这样对我表达喜爱的。”

“而且我们胖团很干净,不然我哪会这样亲热它。”

“胖团”是什么……

周鹭万念俱灰地想,这么难听的称呼不会是她的名字吧。

对面的宋月笙和她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他轻哼了声,嗓音轻慢:“胖团?”

“胖团就是这只小狗。”邓黎主动解释道,“我为了能有时间来找你,特地把机票改到了七点。你就帮帮忙吧,宋爷。”

邓黎再次请求道。

可能是邓黎“三顾茅庐”般的精神打动了他,宋月笙的眸光淡淡扫向邓黎手里的那条小柯基犬。

柯基犬见他看向自己,立即亮出了八颗“凶狠”的小乳牙,立起来的粉红色耳朵也不甘示弱地动了动。

她故技重施,又朝他严肃地“汪”了一声。

宋月笙的视线在柯基犬稚嫩的目光上定了三秒。他将身后自家的木质门打开,一脚轻点了点客厅光滑的釉面瓷砖:“放下。”

邓黎欣喜若狂地将手上的小狗放在瓷砖地上,热情洋溢地对他抛了个飞吻:“谢谢啦小宋爷!”

他把车上的羊奶和狗粮拿了下来,跟即将和自己儿子分离的妈一样,向宋月笙唠叨道:“每天三餐,一次三分之一杯的狗粮,要泡软了吃。最好每天再给它泡杯羊奶。它疫苗还没打完,不能带它出去溜。胖团睡觉认床,晚上你把我带来的床单给它铺上,它才睡得好。”

宋月笙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将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解开,准备出手揍人。

“养半个月也要负责的嘛。”邓黎察觉出他的动作,忙求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随便养,给我的时候是活的就行。”

周鹭:“……”

大哥你太随意了吧!难道刚刚投胎就要死吗?

想到这儿,周鹭扭头看邓黎,她委屈地扁着嘴,一双小狗眼都变红了。

遗憾的是,正在做交接的二人并没有捕捉到她欲哭无泪的眼神。

宋月笙看着自家一尘不染的瓷砖上多了几个小小的爪子印,语气变得恶劣:“半个月后记得准时来接它,否则,当心我把它送去屠宰场。”

“行行行。”邓黎和宋月笙相识多年,知道这人洁癖严重,对他糟糕的口气并不是太介怀。

邓黎挥手道:“我走了,我要开启我和达令的马尔代夫之旅。”

“滚吧。”宋月笙毫不客气道。

邓黎立刻听话地“滚”了。

宋月笙的视线转移到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崽子身上。他与它对视了片刻,轻吹了声口哨,缓缓离开。

没有宋月笙在旁边,周鹭反而要更自在一些。

这是宋月笙最经常住的一栋宅子,周鹭以前来过两次,所以对这里的地图尚有几分熟悉。

她战战兢兢地迈着两个前爪,准备开始四处巡查。

指望宋月笙把她活着养到大,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不实际了,还是提前策划好逃跑路线为妙。

在周鹭的印象里,宋月笙的这幢宅子一共有三层高,外加一间地下室,不知道他这几年有没有做过改动。

周鹭迈着四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在屋子里爬来爬去。

也不知道她投胎成了一条什么狗,爬起来的速度怎么感觉和乌龟一样,有点慢。

还有她上辈子的身体,风光大葬没?

周鹭一想到自己曾经得到的成就和赚到的那些钱,就心痛不已。脑海里只有一句小沈阳的经典台词在不停回放——“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是钱还在,人没了。”

真的很痛苦啊。

“喂。”正在周鹭忆甜思苦时,属于宋月笙的声音缓慢地从她耳后飘来。

周鹭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谋划逃跑大业,吭哧吭哧往前爬。

“胖团。”宋月笙喊道,“过来喝奶。”

喝奶……

周鹭扭过自己的小狗头,遥遥看了眼他手上的奶瓶,决定为五斗米折腰一次。

周鹭前爪着地,后爪一蹬,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的奔跑向后耷拉。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英姿飒爽,非常灵活,能堪称狗界刘翔。

宋月笙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狗崽子奔跑时晃动的肥硕小肚子,擅自决定要先给她减减肥。

周鹭跑到宋月笙跟前停下,她伸出一只爪子巴上宋月笙的脚腕,可怜兮兮望着他。

这小眼神对宋月笙基本没有*伤杀**力。

他一手提溜住它的脖子,将小崽子拎得离自己约有30厘米的距离才松手。他拿出一个小碗,将奶瓶里的羊奶倒了进去。

“喝完了睡觉,”宋月笙敲敲碗,“别捣乱。”

说完,他拿出一张餐巾纸,将自己金贵的手上沾到的狗毛擦干净。

龟毛癖的处女座。

周鹭的小狗眼向上一翻,对他露出了一个“二哈”式的嘲讽小白眼。看在奶的份上,周鹭难得没有“凶”他。

她用两只前爪固定住碗,稳稳地抱在自己胸前,然后伸出一截长长的粉红舌头,将碗里冒着新鲜奶泡的羊奶喝了精光。

周鹭欢快地摇着尾巴,舔一圈嘴唇边的毛,她捂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

奶足饭饱,周鹭正准备趴在地上休息会儿,胯|下忽地膀胱一紧是怎么回事!小狗的泌尿系统这么发达,刚喝完就要嘘嘘嘛?

“嗷!”周鹭闻着味道,在家里到处寻觅起宋月笙。她知道这男人素来讲究,要是尿在地上八成会被炖肉吃。

“嗷呜!”一声没召唤出人,周鹭急不可耐地又叫了几声,“嗷嗷呜!”

人呢?死哪里去了!

周鹭迈着小短腿,努力回忆宋月笙家厕所的方位,一楼客厅应该有一个蹲式的。

膀胱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周鹭扑腾着爪子,急速奔跑起来。

厕所在哪里啊厕所在哪里!

倏地,她被人捧住肚子整个托起,宋月笙迈开长腿,又将她送回喝奶的原地。他修长的手指指向瓷砖地:“这里是你的活动空间,地板不许去。”

“嗷呜!”我要嘘嘘!

宋月笙:“小宝贝,叫唤这招对我没用。”

周鹭扭过狗头,不再管他,再次马达全开地向洗手间冲去,然后又被无情的手捉了回来。

周鹭用仇恨的眼神望向宋月笙。膀胱的紧致感还在增加,她急得在地上咬着尾巴打转转。

“喂。”宋月笙接了个电话,他看向地上的小狗崽,长腿交叠,“还活着。”

“有个事忘记嘱咐你了,”邓黎在电话那头说,“我家胖团才三个月,所以生理上还不能自理。这样说,你懂伐?”

宋月笙眉头一跳:“你说人话。”

与此同时,不停转圈的周鹭停止了咬尾巴,她耸耸鼻子,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

周鹭的两条小肥腿缓缓下蹲,用前爪抓住椅子腿,开始狗生第一次的嘘嘘大业。

“它可能会随地大小便,不过你可以教它去厕所上。”邓黎说道。

宋月笙心脏一抽,第一时间望向地上的狗崽。狗崽趴在离他远远的位置,用着纯洁无暇的眼神望着他,而他的脚边,多了一摊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黄色不明液体。

宋月笙:“……”

第2章

“你给我过来。”宋月笙眼尾上挑,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镜片,趴在地上装死的狗崽子好像也嗅到了一丝冷凝的杀意。

周鹭两眼无辜地望着他,一副“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宋月笙慢慢走过去,伸出一巴掌,狠狠打向狗崽子的小型版面包屁股。

“以后不要随地尿尿。”宋月笙也不管这家伙到底听不听得懂,先死马当活马医地教训一句。

周鹭因为他那一掌弹地而起,肥硕的小屁股不受身体控制地左右扭了扭。

“嗷!”周鹭委屈地对着他嚎叫了一声。

又不是我想尿地上,明明是你把我抓回来,不让我去厕所!

周鹭嫌弃地转过自己的小狗头,心想这个骚包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讲理,遇事从不反思自己的错。

周鹭翻着白眼,换了个角度继续趴着。

宋月笙从洗手间里拿出一个干抹布,用脚将地上的黄色液体擦干净。而后他拿出84消毒液,在被小肥狗尿过的那个地方,反反复复做了好几遍清洁。

周鹭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有点解气。她百无聊赖地舒展小短腿,伸了个懒腰。

她要仔细想想这辈子该怎么过了。

周鹭原本的那具身体,也就是周鹭本人,是名一线女演员。虽说达不到像赵本山那样家喻户晓的程度,但是至少登顶过一次知名电影节的最佳女主。

也能算名副其实的影后,公认的实力派。

如今,一朝变狗,前世的一切似乎都化为了虚有。

周鹭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拍电影的途中意外身亡。

那天的情形,周鹭还记得很清楚,是个茫茫深夜。她在影视城的屋顶上和另一位女星姚依茗拍一场打戏。

因为场地受限,剧组只能在一个人身上系保险绳。那幕里面的打戏主要由姚依茗担负,所以保险绳自然是给了姚依茗。

没有想到电影拍摄时,姚依茗脚下的碎片会忽然滑落,眼看着她就要跌下去,周鹭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住她。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没有做安全措施的人。

就是在妄图救起姚依茗的瞬间,周鹭的身体出现了失衡,导致她直接从屋顶上摔下。

周鹭现在回想自己摔落到地的那一幕,还觉得身子仿佛一阵生疼。她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忆起自己前世的光辉事迹,周鹭耷拉着狗头,惆怅地叹了口气。

宋月笙擦完地,就见到不远处的傻狗在地板上挪动着小身子,从这头滚到那头。

好不容易停下来时,却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一对小狗眼里装着与她这个稚拙外表不符的“深沉”与“哀思”。

宋月笙其实不喜欢狗,他一嫌脏,二嫌掉毛。

如果不是这肥狗适才看他的眼神太过熟悉,即使邓黎再求他一百遍,他大概都不会松口答应。

宋月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居然恍惚觉得自己在一条又傻又肥还会随地尿尿的小狗身上,看到周鹭的影子。

或许是分开太久,他时刻拳拳在念,已经相思入骨了。

晚上七点。

宋月笙给自己烧了几个菜,而后按照邓黎的叮嘱,帮周鹭泡了三分之一杯的狗粮吃。

小狗崽子下午犯困一直在睡觉,没给人惹什么麻烦,所以宋月笙对她和颜悦色了一点。

可惜,周鹭不这么想。

她盯着宋月笙桌上的那几个菜,轻轻舔舔小乳牙,垂涎地快要流出口水。

宋月笙和很多五谷不勤的阔少不一样,他有一手为人称赞的好厨艺。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宋月笙一时兴起,也有亲自动手下厨的时候。

比起这寡淡无味的狗粮,桌上那寥寥几个菜,如同满汉全席一般,牢牢吸引着周鹭的视线与肠胃。

她蠕动到宋月笙的小腿处,小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向前撑着,她讨好地抬头望他。

“嗷呜!”

宋月笙吃饭吃得正香时,低头就见到这只狗崽子放着自己泡好的狗粮不管,跑到他身下来装乖。

“干嘛?”宋月笙的眉尖轻动,这一点卖萌没能打动他,他还用脚轻轻顶了一下她的屁股,“吃你的饭去。”

“嗷!”周鹭不死心地又叫了一声。

她用后腿撑着站起来,顺着他的腿努力往餐桌上爬。

正是夏天,在家里的宋月笙下身只穿着一条迷彩短裤,小腿处都是光溜溜的。是以,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腿上的某团状物的旺盛毛发。

小狗崽三个多月,初识的胎毛都没褪干净,卷卷长长的细小绒毛蹭得人既痒又麻。

宋月笙忍无可忍地抓着它的两只爪子,把它带到它自己的狗食盆前面。

“吃饭。”宋月笙向它强调了一遍,话语里还带着威逼利诱,“你乖乖吃饭,等会儿还有奶喝,不乖的话,马上就会被我扔出去。”

“嗷呜!”我想吃肉!

周鹭嗷呜了好几声,希望他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含泪哭诉。

宋月笙顿下脚步,扭头看了它一眼,他拖长语调:“小胖团,你最好不要再叫。”

无情的金主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周鹭丧气地用两只爪子捂住头,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后,方才寂寞地吃起狗粮。

没有肉的人生,太悲伤。

周鹭决定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从明日起,开始研究进行“每日一骗肉活动”。

一人一狗用完晚饭,宋月笙将碗放进水池子里,大发慈悲地又给趴在地上的小肥狗泡了杯羊奶喝。

中途,他还接到一通从遥远的印度洋打来的“慰问”电话。

“我到了兄弟,”邓黎三句话不离狗,他热情地问道,“胖团还好吧?”

宋月笙瞟一眼用两只小爪捧着小瓷碗不停添碗口的傻柯基,惜字如金:“好。”

“哎呀,这地还挺不错。”邓黎得到放心的答复后,不再掩饰话语里的炫耀,“我的达令去洗澡了,明儿起正式开始度假生活。”

“哥们打算什么时候携美来玩啊?”邓黎道。

宋月笙轻抬眼皮,他懒散地将洗碗布一甩,踱步回了客厅:“真抱歉,我没有美可以携。”

“世上这么多大美人呢。”邓黎愉悦地说,“你不是喜欢小明星嘛,我最近认识一女的,特带劲。”

宋月笙打断他,语气尚算平和,“我的终生大事,就不牢邓老兄您操心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邓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还猛地往枪口上撞,“周鹭都躺床上四个月了,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我这是关心兄弟啊。”

宋月笙神色微变,他的眼尾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原本挂在脸上的清浅笑意好像瞬间凝固。他语气沉甸甸地,不重,却极有分量。

“是吗,那我还得多谢你的关心。”他淡道。

连趴在地上偷偷咬沙发角的周鹭都被他吓到,猛地停了动作。宋月笙修养极好,平日里一副标准的绅士做派。他不爱发脾气,甚至连隐怒的次数也不多。

从认识到现在,周鹭仅见过两次他这样。一次是因为宋月笙的姐姐宋菁,还有一次发生在两人谈分手的时候。算上这回,应该是她见到的第三次。

不知道倒霉的邓黎老兄哪里惹恼了他。

为避免殃及池鱼的周鹭马上扔下小瓷碗,跑到板凳底下,迅速将自己缩成了不惹人注意的一团。

邓黎也知道宋月笙是在来真的,忙笑呵呵地遮掩过去:“我开个玩笑,你的小鹭鹭肯定能醒,指不定哪天老天爷又把她送回到你身边去。”

宋月笙没继续和他上纲上线,草草说了几句后,宋月笙便挂了电话。

他躺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玩着手机,缓缓呵出一口气。

不到五分钟,私生活忙碌的宋月笙又接到了第二通电话,来自他的狐朋*友狗**,赵传译。

赵传译生于生意世家,伯父为w市某*干高**。他本人的主业是公司甩手掌柜,副业精通于360行的吃喝玩乐。

不过这人有一点好——人傻钱多。

一般对于他的邀请,宋月笙不会明确拒绝。可能是因为刚才邓黎提到了久在病床上的周鹭,宋月笙觉得自己今晚真没精力应付他了。

他编了个烂借口:“新养了条狗,扔家里没人照护,恐怕去不成。”

“小宋爷风流都风流得不一样,”没想到,赵传译很吃这一套,他嘻嘻哈哈地说,“那下回吧。”

“行,下回,下回我做东。”宋月笙应付道。

挂掉电话后,他将手机铃声关掉,调成了振动模式。他也没工夫管团成团的小肥狗,径自打开电视观看新闻。

娱乐频道正在大肆报道最近刚刚杀青的新电影《锦绣权》,里面的女主持人穿着一身靓丽的衣服,口若悬河地说:“《锦绣权》开拍以来,遇到了不少挫折,今天终于否极泰来,成功杀青。徐鹰导演这一路虽然走得不容易,但是相信《锦绣权》能够带给我们惊喜和满足。”

还没踏入梦乡的周鹭听到这条新闻,耳朵一竖,从地上弹跳而起。她跃到宋月笙脚边,和他一起看了起来。

女主持人继续道:“让人可惜的是,因为演戏而受伤的周鹭,到现在还未苏醒。我们荔枝电视台的记者,下午专门去了人民医院一趟……”

剩下的话,周鹭自动转换成了一片盲音的“balabala”。

她看着电视,试图睁大自己的小狗眼。电视银幕已被记者切换到她躺在病床上的一幕——显示屏里的周鹭正虚弱地躺着,嘴边还带着氧气罩,而病床旁边的电脑上依稀有着模糊的心电图和脑电图。

图像虽不平稳,但躺在床上的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有呼吸、有脑电波、有心跳。

怎么回事!周鹭舔舔爪子,后背的毛一瞬间都立了起来,她不是死了吗?

第3章

周鹭黑色的眼瞳滴溜溜乱转,深深地研究起这个问题——她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没死,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变成了狗;如果死了,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又是谁?

周鹭觉得此刻她的脑容量在无限增大,什么玄幻的可能都被她想到了。然而,最头疼的问题却是,她要是没死,她该怎么从一条狗再变回周鹭。

周鹭的思绪纷乱,她将视线又转移到电视上,妄图通过新闻中的小片段再分析多一点的有效信息出来。

这时候的宋月笙换了台,随手点到一个综艺节目上去了。

综艺节目是很久之前的内容,因为收受率良好,所以电视台选择了再次重播。

周鹭本想抗议性地对宋月笙“嗷呜”一声,引导他将频道调回去,没想到在此节目里看到一位熟人。

周鹭出道时签约的经纪公司是艺星。艺星家大业大,可以算娱乐行业的领头人之一,其老板路星舟是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因为长相英俊,年轻有为,也是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一大热点人物。

几年前,他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亲自上阵参加了一挡综艺栏目,还吸了不少颜粉。

番茄电视台和艺星关系一向融洽,所以趁着暑假,又将有路星舟的这期综艺放出来溜了溜。此举既能吸引观众视线,又能给艺星带来好处,算是一举双得。

周鹭以前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看电视,这是第一次见到镜头下的路星舟。她与艺星的合约还没到期,路星舟依然是她老板。见到有他,周鹭聚精会神,满怀好奇地张大眼睛,打算好好观看一番。

谁知还没等她进入状态,宋月笙直接将电视屏幕按灭了。

他随手将遥控器扔向茶几,看向电视的眼神有些瘆人。他解开衬衫的头粒扣子,轻哼道:“真没水准。”

连着两次看得正爽被打断,周鹭也不客气了。她跑到宋月笙脚底下,“嗷嗷嗷”好生叫了一通,借以发泄情绪。

没想宋月笙会错了意,他喉结滚动,耸肩道:“要尿尿吗?行,跟我来厕所。”

周鹭:“……”

不过膀胱里确实又有了感觉,周鹭也不耽搁。宋月笙腿长,走得又快,周鹭辛苦地迈着小短腿,一路努力地追。

等会儿到了厕所,她一定要借着落地的大面镜子好好看看,她到底变成了一条什么狗。腿短就算了,跑步的时候屁股一直在晃是怎么回事。

一楼客房的对面便有一个洗手间,大约五平米大。厕所刚好是蹲式的,很适合腿短的小狗崽。

宋月笙点点厕所边缘,他朗声道:“以后在这里嘘嘘,知不知道?”

周鹭翻了个白眼,她对准厕所的下水道,将刚刚喝进肚子里的羊奶排泄干净。

宋月笙没想到他以为的“傻狗”居然这么听话,教一次就领悟了精神。他按了冲水闸,难得高兴地摸摸她两只雪白的小前爪。

“不错啊,比你主人智商还高。”宋月笙夸奖道。

周鹭不满地伸嘴,露出自己的小牙齿,意欲咬一口束缚住自己爪子的手。

“嗷呜!”你挡着我照镜子了!

宋月笙快速收回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面前的小狗头,教训道:“不许咬人。”

周鹭呜咽一声,在地上捂着脑袋左右滚了滚,被打得有点疼。

宋月笙见它已经解决了“私人大事”,也没什么别的妖可作,遂不再管它,起身去了楼上的一间房。

他一离开,周鹭便抬起一只后爪挠了挠自己耳后根,径自在落地镜面前照了起来。

镜子里显露出的小狗崽又短又肥,立起来的两只耳朵尖尖向上,内耳廓里还带着粉红的边,耳尾和两颗眼珠间的连接处带了点黑色。除此之外,整张脸以黄色、白色为主。不过,小巧玲珑的脑袋和那肥硕的身子完全不像是同一水平线生产出来的做工。

“嗷!”周鹭伸出舌头,又上下照了照自己的牙口,这可是吃肉的关键资本。

小狗崽一口乳牙已经全部长齐,口腔里并没缺斤少两,想必是新的换牙阶段还未来临。

周鹭缓慢地转了个圈,努力扭过小狗头,想再看看自己的侧面照和背面照。狗崽子身上的被毛以黑色占绝大部分,四只短爪爪的后半段是黄褐色,前半截是乳白的。至于那个影响前进速度的健壮小屁股,则是纯正的黄色,远远看着就好像刚刚出炉的法式小面包。

周鹭将自己现在的躯壳前后照了个遍,心里逐渐有了谱。想必她是变成了大名鼎鼎的“网络红狗”——威尔士柯基犬,而且可能还是比较名贵的三色柯基。

本来以为能长成个霸气侧漏的德牧,没想到居然是腿短屁股大的柯基。

周鹭忧伤地走出厕所,又回到一楼的客厅瓷砖上趴着。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周鹭打算好好想想,今天在电视里看到的那回事。

宋月笙家里的摆设比较讲究,并没有家家户户必备的那个写满了时间日期的大钟,所以周鹭还不知道今天到底是黄历几年几月几日。

但是她是在四月头出的事,《锦绣权》最开始的拍摄预计又是三个月。既然《锦绣权》已经杀青,也就是说现在至少是七月。那么,如果她没死,她本身的身体已经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吗?

周鹭翻了个身,她眯起显得有些憨厚的眼睛,开始思考怎么做才能使自己回到“周鹭”的身体里。

她因为要救姚思茗,跌下屋顶,所以变成了狗,如果狗跌下屋顶……是不是就能变回周鹭了?

周鹭灵光一闪,决定先从这个想法实验起来——得找个高地方往下摔!

她狗头一扭,将目光牢牢地定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长串楼梯上。

周鹭前爪后爪一起活动,飞速地向楼梯口奔去,然后在离楼梯口还有十公分时,她猛地停了下来。

此时,身高0.15米,腿长0.04米的周鹭看着一层约有0.12米高的台阶,首次产生了望而却步的想法。

好怀念自己的大长腿!

周鹭含泪环顾一周,视线定格在楼梯旁边的护栏。她抬起她的前爪,以微末的高度艰难地将前半个身子拱上半级台阶,两只后腿还努力地在蹬啊蹬、蹬啊蹬。

周鹭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后蹬,好一番折腾下,她的后腿终于挨上护栏,然后借力使力,周鹭心酸地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爬到了第一级台阶上。

吭哧吭哧,第二级,吭哧吭哧,第三级……

等登上二楼时,周鹭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她歪着狗头,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伸着一截红色的小舌头,露出自己又白又圆的鼓肚皮。

这具身体还这么小,这样的高度想必够了。

周鹭记得二楼里,有个房间配着一个露天阳台。她从地上弹坐而起,努力辨别阳台的方位。

狗的鼻子灵,利用这点的周鹭顺着一股隐隐的核桃油味儿,一路往一间房走去。

房间门半开半合,里面光线昏黄,影影绰绰,投在地上的暗影和遥远的灯光连成一片。宋月笙正在屋里画油画。

突然进来的小狗崽像是一个合格的“闯入者”,打破了最后的宁静时分。

半掩上的门被打开时,宋月笙就注意到了房里突如其来的小影子。宋月笙不是专业画手,只有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才会到这间房里消磨自己。

宋月笙见狗崽没有捣乱,而是直奔阳台而去,便自顾自用画笔染上黑色的油,给画里尚欠缺的地方添上最后一笔。

那是一双女人的杏眼,眼皮很宽,睫毛长而卷,画好后,瞳孔处显得又黑又亮,炯炯有神。

他在画一个女人的侧脸。

第4章

经过寥寥数笔后,女人的脸完全成型。

宋月笙放下画笔,将眼睛上的细边框眼镜取下来随手挂在衬衣领口,因为眼镜架整日的压迫,他高挺的鼻梁显得略微细小苍白。

他揉揉有些酸疼的眼眶,长身玉立在画架前。

良久,宋月笙才把插在兜里的双手拿出来。他扭过头,脚步微沉,留心起刚才闯进来的小崽子的动静。

周鹭如自己所愿地成功找到阳台后,便迈上小短腿,直接向阳台的方向冲去。宋月笙作画时候不喜欢关阳台的门,所以周鹭从房里走到阳台的路上很顺畅,并没碰到什么阻碍。

从上往下看,这一层大约有三米高,还不足以达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但,足以令一只只有0.15米高的狗崽子生畏。

周鹭怂哒哒地收回自己的小狗头,突然没了“慷慨赴死”的决心。

万一摔下去,落个半死不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狗……要不,换个温和点的死法?

这时候,宋月笙把才画完的油画收拾好,用松花油洗干净画笔后,他将不知道独自在阳台密谋什么的小狗崽叫了回来。

“胖团,喝奶了。”因为不知道哪种唤回法子比较有效,宋月笙使用了古老的“食物召回”法。

听到有奶喝,周鹭暂时将找死的事放到一边。她撒着爪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宋月笙脚边,乖乖坐好。

羊奶算是周鹭现在能品尝到的最能打开她味蕾的食物,和泡软了的狗粮相比,羊奶能当选上人间美味的榜首。

宋月笙人高马大地在前面走,周鹭在后面迈着小短腿狂奔。走到楼梯口时,周鹭看着径自下楼的宋月笙,忽然“嗷呜”叫起来。

这十几级台阶就好像红军十万里路上的长江黄河,渡过非一日之功。周鹭除了将自己团成团滚下去外,实在没有别的快速下楼方法,不得已才求助宋月笙。

宋月笙扭头,一眼望向小狗崽和台阶差不多高的身体。

“能上来,不能下去?”宋月笙轻轻挑眉,对着周鹭,他饶有趣味地开口道。

从他的口吻里听出“轻视”意味的周鹭凶巴巴地瞅他一眼,决定自食其力。她伸出一只前爪,忐忑地探了探楼梯的高度,正当她鼓起勇气,真的准备双眼一闭,团成团滚下去时,周鹭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抄起。

宋月笙把她抱在手里,以防狗崽子掉下去,他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后颈。

因为没有出去活动过,周鹭身上不像别的狗一样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又喜欢喝奶,所以小小的身子里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这也是宋月笙会把她抱在手里的原因之一。

宋月笙晚上才吃了一个小香瓜,手上香瓜的滋味还未散去。周鹭用鼻子嗅出食物的味道,她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宋月笙的手指。

这毫无预兆的一下舔舐弄得宋月笙愣了愣,他捏捏狗崽子毛茸茸的脖子,朗声道:“别舔。”

“呜。”周鹭委屈地轻声呜咽。

她耷拉着狗头,在宋月笙的手指缝隙里,饥渴难耐地闻来闻去。

到一楼之后,宋月笙把手里的狗崽放到客厅地上。他去洗手间洗净手,这才走向厨房,给周鹭泡羊奶喝。

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被人抱着真是舒服多了!周鹭伸展了下四只短肥短肥的爪爪,从邓黎带过来的航空箱里,翻出了一个绿色的网球玩。

怎么变回周鹭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实质性进展,还得想办法拿到更多有效信息才行。比如,医院里的周鹭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周鹭现在唯一获取外界资源的途径就是依靠宋月笙,可是宋月笙和她本尊关系那么糟,他会关心病床上的周鹭?想想都不可能!

自力更生才是硬道理。

周鹭边抱着网球咬,脑子里边在策划获取信息大计。

宋月笙泡好羊奶走出来时便见到这幅场景。他将狗食碗放在地上,一手扣了扣瓷砖地:“喝奶了,喝完别闹事啊,乖乖睡觉,明早再玩。”

周鹭立刻抛下网球,成一个光影往羊奶的方向扑去。

羊奶冒着热气,她伸出舌头先轻舔一口,试试温度,入嘴还有些烫乎。

等着喝奶的周鹭只好围着碗边一直打转转,焦急地等它温度变凉。

宋月笙见她居然把邓黎事先放在航空箱里的网球翻了出来,不由惊讶。他将网球踢到狗崽子边上,懒洋洋开口道:“没看出你这么机灵。”

周鹭淡定地用嘴巴接住向自己滚来的网球,只当耳边飘过一声响亮的“屁”。

她一见羊奶上空飘腾的热气减少,马上埋下头“呼哧呼哧”,专心致志地进行喝奶大业。

宋月笙斜靠在沙发上,百无赖聊地刷起了朋友圈。

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千篇一律,有人秀恩爱,有人晒宠物,有人晒自己开盘的股票,还有些人欠扁地又秀恩爱又晒宠物。

邓黎:飞了七小时才到马代,头等舱也坐得好累,所幸景色没让人失望。我和达令都很满意,可惜没带我家胖团来。

此条朋友圈下面配了三张图。一张马代的蓝天碧海,一张邓黎和达令的自拍照,还有一张,则是正寄养在他家的小狗崽喝奶的照片。

宋月笙点开第三张重点看了看。那时候的狗崽子和现在一般大,正半眯着小狗眼,回味地砸吧嘴,一副惬意享受奶汁滋润的样子。

然而,邓黎这条满满是爱的动态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忽地又烦躁起来。宋月笙按熄手机屏幕,心口似乎堵了一股郁气,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从之前邓黎的那通电话开始。

想到邓黎,宋月笙便越觉越气,他从善如流地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自家瓷砖上撒了一泡尿的狗崽子。

宋月笙的桃花眼微微一动,视线转向刚刚喝完奶,软趴趴躺在地上的周鹭身上。他决心要给邓黎添点堵。

“蜡笔。”宋月笙蹲下身,突然以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对着周鹭喊道。

周鹭听到声音,茫然地动了动自己的小脑袋。她眨着乌黑的琉璃眼珠,挠挠耳后根,不解地看向他。

蜡笔是谁,她不是叫胖团吗?

宋月笙被人下降头了,怎么这么快就神经错乱?

不过,蜡笔确实比胖团好听。她的躯壳已经看着比较蠢了,名字不能再那么傻。

宋月笙发现周鹭在偷偷用眼睛瞄他,顿时再接再厉,难得好脾气地主动抬起狗崽的一只爪子。

他眼里一片诱哄之意,特意用打商量的语气道:“以后你就叫蜡笔,不叫胖团。喜欢这个新名字吗?”

还行吧,周鹭敷衍地摇了摇自己和兔子一样短的迷你尾巴。

它尾巴一动,宋月笙便敏锐地察觉了,他蹂/躏一把小狗立起来的两只耳朵,颇为自得地说:“真乖,睡觉了,蜡笔。”

周鹭动动耳朵尖,她确实困了,奶狗因为岁数小,身体很容易累。

她困倦地半睁着眼,用爪子揉揉眼睛,而后趴在地上,后爪伸直,前两只爪子微微弯曲,睡成了一只标准的飞机趴。

宋月笙看着这肥嘟嘟的一团样子忍俊不禁,大半天的坏心情似乎得到了短暂治愈,好像有点明白邓黎那么喜欢养宠物的原因。他将航空箱里的一小半床单拿出来铺好,没有忘记某人的叮嘱。

“睡上来,蜡笔。”宋月笙将床单铺在椅子腿边上,他哄道。

狗崽子肚子的那块肉没有毛层遮盖,如果任由光秃秃的小白肚皮贴着光滑的瓷砖地面一晚上,很容易造成小狗崽拉稀的事故。

为了不成为一条跑肚拉稀死掉的狗,周鹭乖乖地将自己整个身子挪动到床单上来。床单的整体面积很大,即使铺了两层,也能装下20个小狗崽,可以随便她在上面大闹天宫。

宋月笙见它乖顺地闭上眼睛,这才踱步上楼安寝。

明天是周一,一周里让人最无奈最头疼的日子。虽然说是给自己打工,但是也要保持一份良好的精神面貌。

宋月笙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将客厅的中央空调开到25度后便沉沉睡去。

他睡下后,周鹭循着味道跑到厕所又解决了一次自己的重大问题,不过因为腿短,她无法用爪爪按下冲水闸。

所以第二天早上七点起来的时候,宋月笙还是发现了小肥狗在厕所的作案痕迹。

宋月笙冲了几遍厕所,才觉得味道淡去一点。狗崽没有尿到地上,而是学会了在坑里嘘嘘的这件事情,让宋月笙又是疑惑又是惊奇。

邓黎的狗居然这么聪明,教一次就会定点尿尿了,那他打电话来时苦大仇深的语气是故意吓自己吗?

宋月笙眯起眼,没有深想,他今早还有场重要的生意要谈。他最后照镜子理了次仪表,而后给裹着床单,睡得四仰八叉的狗崽泡了一份狗粮和羊奶,便锁上门匆匆出了别墅。

留下独自在家的小狗崽作威作福。

周鹭吃饱喝足以后,第一时间挖出了埋在沙发里的电视遥控器。她一嘴叼着遥控器,肉爪爪还去手忙脚乱地碰电视的开关。

“叮”,电视亮了红光,总开关被顺利打开,她放下衔在嘴里的遥控器,用一只爪子艰辛地去点遥控器上的电源键。

狗的爪子和人不同,没有分明的五指,加上这小胖狗还肥,雪白的爪子上又是肉垫又是一坨坨的肉,试了几次,周鹭都不能准确按到按钮。

她看向茶几上的牙签盒,眼珠一转,打算另辟蹊径。

周鹭踮着脚,伸长爪子,将牙签盒从茶几上拿下来,她取出其中一根牙签,一嘴咬着牙签,一边用牙签的尖头向按钮上使力。最开始因为掌握不好力道,牙签被折断了几根,后来才慢慢成功。

电视很快被打开,屏幕上逐渐有了人声和影像。

周鹭又用牙签指向调频按钮,她顺利地将电视调到了娱乐新闻频道。

既然最近《锦绣权》才杀青结束,那么作为曾经《锦绣权》的女主演的她,她的事情也应该正处在风头之上才是。

周鹭躺在地板上,两只后爪挨着沙发,她边咬咬沙发腿,边等着和自己有关的新闻消息。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娱乐频道终于不负所望地开始报道周鹭。

“《锦绣权》的上映时间一天天接近,徐鹰导演在百忙之中也抽空去了一趟人民医院。本台记者萧萧昨晚与来探病的徐导碰个正着。周鹭卧床以来,情况一直没有很大转变。趁着主治医生在,萧萧也帮还在担忧的粉丝们,上前询问了有关周鹭的身体状况。”

听到这里,周鹭停住咬沙发脚的牙齿。她趴在地上,两只耳朵闻风而动,耐心地听事情接下来的进展。

“医生透露,周鹭外伤不重,那场事故虽然造成了她腰椎性骨折,但是这四个月里,腰椎的伤势恢复不少,真正令人棘手的是颅脑损伤出血。加上转院以后,周鹭从未有转醒过来的迹象……”

真正的周鹭在电视外茫然地听着。卧床四个月,从未转醒?颅脑损伤出血?一个个新词刷新了周鹭对自己身体的新一层认知,这么看来,她的病情应该十分危急。

周鹭趴在地上,哈拉哈拉地吐着舌头,她的短尾巴随着主人心情无精打采地自然下垂。一瞬间,周鹭头疼起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时,别墅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周鹭完全没有注意到之前门锁的动静。

宋月笙行色匆匆地拿着雨伞走进来。他黑色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这声音掩盖不住客厅电视被调到“18”的出色音量。

宋月笙和周鹭四目相对,一人一狗霎时都惊呆了。

第5章

宋月笙见到“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小狗崽,拿着雨伞的手还停滞在原地。他早上因为要谈合同,所以出门出得急。等公司的事情解决完了,这才想起家里没人束缚的小狗,于是去而复返。

没想到,眼前所见,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虽然地上有些被咬掉的沙发碎屑和莫名其妙断掉的几根半截牙签,但是整个家里尚算整洁,远远没有达到网上照片那样山呼海啸般的“撕家”效果。

最让人疑惑的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电视为什么打开了?而且,这狗崽子还趴在地板上,俨然以一副看电视的主人模样自居。

宋月笙觉得自己魔怔了,他开始怀疑这狗崽子的灵魂里是不是装了一个万年不死的狗精。

而此时的周鹭,忙不迭装模作样地咬起了电视遥控器,边咬她还边趟在地上,以自己肥胖的小身子为轴心,开始螺旋式打转转。

“蜡笔。”宋月笙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试探性地叫道。

周鹭装作听不懂他在叫谁,继续咬着遥控器,四爪并用地转啊转。

这副蠢样才有点像狗。

宋月笙把雨伞放在鞋柜上,他蹲下身,对着小狗崽故技重施:“来喝奶,蜡笔。”

周鹭艰难地将自己身体转到了电视机前。她将嘴里的遥控器松开,因为力度没有把握好,遥控器下弹的时候不小心还砸到了她脆弱的狗鼻子。

由于疼,周鹭四只爪子没有章法地胡乱扑腾半天,在挣扎中,她“不小心”按熄了电视的电源开关。

然后,周鹭肥硕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好几滚,她缩回沙发边,锲而不舍地继续去咬沙发腿。

这只狗如果不是太傻就是太聪明。

宋月笙看向狗崽子打滚时候沾上的满身碎屑与地板上它流的几大滴哈喇子,决定暂时还是把它归类到“太傻”里。

一条狗会有预谋地自己开电视?

他是疯了才会想到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宋月笙把邓黎拿来的航空箱收拾好,用诱拐的方式将周鹭骗到了里面。

他特地回来带狗崽子一起去公司。

弄好出门后,宋月笙预约了一个保洁来家里。帮着邓黎养了两天狗,总感觉吃饭的时候都舔着一嘴狗毛,有洁癖的处女座要受不了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条狗崽除了第一次认不清厕所,接下来再没有随地大小便过。

看来作为一条狗,它也有羞耻心。

周鹭被宋月笙打包进航空箱后,便一直处于动也不动的状态。由于她现在的体积小,航空箱还算宽敞。她摸摸白肚皮,在陪着宋月笙去公司的路上,安稳地睡了一觉。

“宋总,你的狗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它吗?”等周鹭被吵醒时,她已经安全到了公司。

公司的前台夏珊珊姿态妩媚,一向仗着自己的姿色勇于与老板攀谈。这回见宋月笙拿着一只可爱的小狗狗,夏珊珊眼睛一亮,娇滴滴地向宋月笙问道。

宋月笙的长相偏为秀梃俊美。他皮肤白皙,加上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目星光都有层层温柔,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和风细雨,红情绿意。

“你要想摸当然可以。不过,老话说同类相斥,它要是看到你,发起狂来抓伤了你的脸可不好。”宋月笙声音清澈地道。

这句话可比眨着狗眼卖萌的小狗崽还要可爱百倍。夏珊珊嫩脸一红,果然不再提想要摸狗的请求。

宋月笙父亲早逝,他早早出来混迹商场,生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出众的样貌加万贯家财已足以让他在情场里所向披靡,何况宋月笙还不爱摆阔少架子,一般场合下,他很少会让女孩感到难堪。

是以,他自己的公司里,暗恋老板的员工就有不少,夏珊珊便是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其中一个。

周鹭眼见着姑娘的俏脸从白色变成艳丽的粉红,不由在心里唾弃起宋月笙。别人不知道,她自认还算是了解他。

这人舌上舌下两套功夫,嘴里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对着姑娘家的时候尤其明显,多少人因此错许了芳心。

周鹭见夏珊珊有意识地将胸前的衣领拉低一些,故意露出胸前的沟壑,不禁翻了翻小狗眼。她露出一块眼白,对这类“狗男狗女”深表厌弃。

从前台去办公室的一路上,周鹭碰到不少这类特殊问候,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还私自将手放进航空箱里摸她的屁股!真是过分!

周鹭将毛茸茸的屁股藏地隐蔽了点,这才减少了一些骚扰。

到了宋月笙的私人办公室,他便把航空箱中的小狗崽放了出来。宋月笙的办公室里铺着一张卡其色的波斯地毯,触感柔软,在上面滚来滚去的滋味比家里要好多了。

周鹭享受地从东边滚到西边,小狗眼同时觑了一圈办公室的规划。

周鹭出道的时候被宋月笙变相地“包”过一年,虽然说他给予了她演艺上不少帮助,但是他的事业她识相地从不参与。

一是为了避嫌,二是她对他头顶的光环确实没多大兴趣。别人想着丑小鸭变天鹅,她只希望能够尽量完善自己的前途。

“要嘘嘘提前叫,不然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哦。”在周鹭回忆过去的当口,宋月笙以免万一,对着小狗崽危言耸听了一句。

周鹭不以为然地从鼻孔里喷气。她将自己团成团,趴在会客沙发下面。周鹭眼睛滴溜溜乱转,她意识到了,这是她逃跑的最好时机。

早上的新闻里面已经说得很明确,周鹭的身体现在正在人民医院接受长期治疗,她想偷偷溜到人民医院去亲自探寻一下。

此时,秘书敲门进来,将手上拿着的一份文件递给宋月笙:“宋总,今天十一点要开会,陈总他们都已经到了会议室。”

宋月笙的秘书竟然是名男性,周鹭看着眼前的平头男人吃惊了一把。她以为至少会是个和前台一样的香艳美人。

宋月笙理理衣领和袖边,拿起桌上的钢笔插在西装口袋里:“走吧。”

说完,他用脚尖点了点缩在沙发下面的一团毛状物:“找个人帮我看着狗,别让它在公司里到处跑。”

秘书点头,他抱起团成团的周鹭,将它交给了外面办公桌的一位年轻女孩子:“小楂,来,你比较细心。这是宋总的狗,一定看好了。”

一个“宋总的狗”便能说明一切,叫“小楂”的女孩满心欢喜地接过狗,又是摸周鹭的小耳朵,又是摸她的大屁股,不时还伸手挠挠她的下巴。

女孩明显养过小动物,接过手后特地喂了点水给狗崽子喝,摸它颈子的手法也很温柔,比宋月笙那种粗糙式养法强了不止百倍。

周鹭乖顺地将水杯里的水舔干净。大厅的中央空调冷气很足,她收回挂在嘴边的小舌头,趴在桌上,脑子里已经在计划逃跑路线。

因为小狗崽的存在,小楂全然成了办公室里的大半个焦点,不少好事之徒过来围观起周鹭——

“真可爱,好像是柯基。

“腿没有传说中那么短啊,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小吧,屁股倒是真挺大的。

“我没吃早饭,好饿啊,看到吐司面包就更饿了。”

……你丫的屁股才是吐司面包!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周鹭的小身子往后缩了缩,努力将自己的屁股缩小存在感。

“昨天的新闻你们看了没?据说周鹭颅脑损伤,很难醒过来。”

诶,七嘴八舌中难得发现一句有用的。

周鹭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立刻竖起耳朵,她现在耳聪目明,很快便找到了开启这个话题的人。

“看了,我还挺喜欢她的戏,闹成现在这样真是怪可怜的。因为《锦绣权》,她的粉丝疯狂地到处喷人,得罪了不少大腕儿。娱乐圈改朝换代那么快,再不醒,她的事业堪危啊。”

“你小点声。”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年轻人推搡了说这话的人一把,他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别让宋总听见。”

看来宋月笙这护短又顾念旧情的脾气,许多人都知道。

周鹭舔舔自己肉乎乎的爪子,趁小楂不注意,她一口咬在了小楂办公桌的绿色盆栽上。

花衣服的年轻人继续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周鹭进医院的时候,宋总还去看过几次呢,咱们宋总就是好风度。要我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传闻说不准有几分可信度。”

这话一出,又是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周鹭却没心情再听下去。

她见小楂也在看热闹,找准时机从办公桌跃到椅子,又从椅子跳到地上。她迈着爪子,开始往门口的方向狂奔。

其实他们所谓的传闻周鹭心里一直很清楚,无非是什么“影后成名原是借力富少”的话。

周鹭和宋月笙当初的一段,外围观众知道的不算多,因为大部分绯闻被宋月笙压了下来,但是贴近他们生活的一些人还是对这些事能如数家珍。

他们两个从认识到分开,周鹭自觉没有对不起宋月笙的地方。当然,严格来说,宋月笙也没对不起她。至少作为一个浪荡的金主,他当初连“*奶二**”都没多包。

唯一令周鹭顿觉不爽的地方便是,明明最后她吃亏比较多,分开以后,好名声却都被他宋月笙占去了。

这也造成了周鹭对“传闻”生理性厌恶的一大原因。

周鹭马不停蹄地跑啊跑,新的希望就在前方,在前方!

“砰!”周鹭的小狗头不小心撞到了一双墨绿色高跟鞋上,高跟鞋前镶着的一颗钻打得小狗崽今早刚刚受伤的鼻子又遭重创。

周鹭四抓朝天地瘫在地上,她捂着自己的黑鼻头,眼圈有点红。

“谁家的狗,这么可爱?”一道女声在周鹭头顶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