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杨鸾《邈堂文集》卷三有《张友岩别驾家传》,述张松事极详瞻,故录之,并略作解释。
1.《张友岩别驾家传》录文
张别驾,讳松,字友岩,一字慰南。合阳人。父西溪公,讳景澍,康熙丁酉举人,历官广东南雄府知府,生三子,别驾其长君也。
别驾幼有异秉,甫四岁,西溪公口授《孝经》、小学,即能成诵。稍长,端凝纯粹,从祖文敬公特赏识之。西溪公从文敬公于淮南幕府,别驾任家政,而读书益精敏不倦,尤留心经世之学。受知于学使王梅冶公,拔第一,为易今名。雍正己酉,膺乡荐。庚戌,联捷进士,分发湖北学习。寻丁母赵太君艰,服阙,铨山东高苑县知县。恭逢皇上御极,覃恩敕授文林郎。妣康太君、王太君俱封孺人。时西溪公由云南弥勒州知州卓异入都,陞授浙江温州府同知,诰授奉政大夫,赠祖父如其官。一门四世,叠膺宠命,缙绅荣之。
既莅高苑,新硎初试,不以邑小民贫为解,士民依之如父毋。戊午乡试分房,尤称得人。会蝗蝻为灾青州尤剧,别驾躬率民夫,协力捕灭,数月不归署。抚军法公按部至苑,慨然曰:“吾非此行,几失之张令矣。”因历数所闻诸善政,以为诸邑劝。
已调恩县,而以公事吏议镌二级引见,仍以知县用,补四川峨嵋县。惠政如在苑时,士民安之,囹圆空虚,无何调繁。巴县当滇黔孔道,商旅辐辏,繁剧甲于全蜀。民情剽悍,素号难治。会粤东奸民寓巴与黔女冠*教邪**刘起等,妖言煽惑,潜蓄谋异。别驾廉知之,即具秘牍申上,随选干役,亲往擒其渠魁,并获*党**与,一讯而服,置首者于法,余*党**按如律,胁从者释之。狱具,抚军纪公嘉其干济之才为川省第一分,颁御赐紫金锭、盐水锭等物,以奖贤劳。时*教邪**之禁最严,而邑中周姓毕家皈依白莲教,奉檄指名提究,并饬尽室逮系。别驾以愚民无知,实无妖妄情形,反复开导,谕以改过自新可免罪戾,而周氏男女皆坚称持斋死法乃为众生消灾,宁死不敢茹荤饮酒。别驾悯其愚昧,不得已,择二幼子,俾从外氏姓,并为二女择配,援出嗣出嫁例免解。其矜慎庶狱,不优容以长奸,亦不周纳以矜明察,皆此类也。方题陞忠州知州,以丁父艰,中止。而金川之役兴,上游念川省精明强干之员无出别驾,右议夺情赞襄军务。别驾历请终制,凡七请,始得解任。去之日,士民祖帐交错于路,即夜挂帆去,士民怅然若失,乃于佛头关摩崖大书姓氏以志不忘云。
服阙,以拣选分发浙江,委署分水县。制府喀公由闽赴浙,见之,谓曰:“吾知子名久矣,乃卑栖于是也耶?”阅数日,调入闱,得士六人,撒棘,补余姚。邑当宁绍之冲,幅员辽阔,民多健讼,上控之案多至千余。其自理词讼,更如墙而进于是。每日定限审结以十起,为率凡三阅月,而上件清。又数月,而讼亦少衰。镇日坐堂,弗遑退食,夜分犹秉烛治官书。吏人皆窃叹称神,为从来所未见。马旭九者,邑之豪猾也。横里中,莫敢谁何。偶因庄田被窃,罗织平民系其家水牢者七人,最后一人被掠尤酷,逼服盐卤而毙,沉之渊。别驾密为访拏,并获尸,验讯,置重辟,一邑称快。宁绍观察周公、郡伯郑公咸曰:“道府诸词多姚人所作,张令治姚未久而积案清,大奸除,姚人遂无片词。有此贤令,地方其宁谧乎!”
辛未春,圣主南巡,渡浙江至兰亭。别驾迎于山阴道上,有丰貂文缔之赐。夏大旱,虔祷未效,询之父老,县治百里外有乌盆潭,祷雨辄验。顾其地绝险,类非人迹可到。别驾曰:“吾为民请命,何险之有?”即斋戒徒步往。甫入山,日色卓午,暑气薰蒸,几委顿,奚奴扶掖而行。扪萝附葛,始陟其颠。为文自责,投之潭。俄有游鱼数头,拨剌而出,急以军持贮之。归途次,阴云倏起,雨立降,四野沾足,民肯感泣。
既而查勘被灾实情,申奏赈恤,皆亲历诸乡,按户给散施药饵,以救疫厉,捐棺木以济死丧,设厂施粥于舜江两岸,葺席为棚数百间,以居之。民皆扶老携幼,彳亍于其间。别驾见之恻然,曰:“此不减郑侠流民图也。”
次年,调仁和首邑。往时莅首邑者,多以酧应废民事。别驾则趋谒有时,而以听讼抚民为急,以故邑无废事。岁*地征**丁漕米十余万,自乾隆十五年以来,积欠至数巨万。别驾洞悉其弊,立法带征,严惩书役,分纪功罪,其实欠在民而无力抵款者,官为偿之。于是积弊除而奏消始清。会杭郡偏灾,设厂施粥,胥役以附郭两邑宜有甄别,别驾止之曰:“皆吾赤子也。且钱附近此厂,宁可舍近而图远乎?”寻兼摄钱篆,两邑士民亦爱戴无间。
皇上澄清吏治,诏督抚大吏保举丞倅牧令之堪膺知府者,将不次用之。于是督抚以别驾会疏保题引见,回任候陞。丁丑春,翠华复幸浙,驻跸西湖。蒙赐内缎泽紬各二匹,内造福寿荷包二对,白官淅几两叨,恩赏盖异数也。既而以海疆俸满,推陞顺天府通判,赴都引见,上谕云:此人才具甚优,曾任要缺,保举知府,该部查明俱奏。”别驾归,语子世辉曰:“吾起家为令,历严疆,浮沉二十余年,量移半剌,乃邀天恩垂注眷念,劳臣虽在闲曹,敢弛报称乎?”俄以钱塘任内事罣吏议,解任归里。乾隆己卯四月也,而别驾已若干年矣。
自是以后,逍遥绿野,莳花种树,以自娱乐。间与戚友高年者,为率真之会。优悠自得,又十许年,人谓不减乐天云。
生平坦怀和易,不设城府,亦不喜谐谑。尝曰:“语涉讥评,即争端也。”官游所至,虚衷和气,不见疾言遽色,间有相调侃者,亦不与较。曰:“卿用卿法,我自用我法耳。”教子孙则和而有节,法度秩然。诸子弟率循惟谨,遇亲戚各尽其诚。修家谱时,为文敬公作传,备言少时家计之艰与读书之勤苦,以迄成立。盖见人才称公多以勋业,而不知早年盘错佶倨有如此也。又为王太君作小传,述食贫教子遗事。欲子孙知家风之勤俭,以无忘负荷。
方皇上之南巡也,别驾在仁和,奉旨蠲浙省岁额之半。时征已逾六分,吏密以白,冀取其赢。别驾正色曰:“朝廷加惠子民,岂以饱私囊?且独不可晓示乡民作来岁正供乎?”又于窃案内捕获多赃,而无失主,即按其字号图记,出示招告。既而绍郡商人具领,且愿以海貂为谢。别驾笑曰:“吾不揭示,尽有之矣,乃利此乎?”其持之洁如此,且仕宦二十余年,乃至不信人间世有所谓包苴者,则真古之人矣。
潼关杨子安曰:余官犍为时,别驾由巴县率讳将归矣。又同出王梅冶之门,及余主讲合阳书院,别驾方家居,兼失明,然精神风彩犹矍铄,听其言论,绰有典型。嗣君世辉以世好数枉过从,知别驾颇悉,因为作家传。别驾负经济之才,其循绩著于为令,虽古之召杜龚黄何加焉?乃甫擢,别驾即罢归,未竟其施。今称别驾,惜其止于别驾也。嗟乎!古之不尽其才者,岂少也哉!
2.《张友岩别驾家传》补释
1)张松履历
张松历官多地,辄有善政,其行迹清楚,故略排比如次。
张松,字友岩,一字慰南。生于康熙三十九年(1700)。甫四岁,受《孝经》及小学于父。及长,受知于陕西督学使者王谟,诸生试,擢第一。雍正七年(1729),乡试中举。雍正八年(1730),举进士。乾隆元年(1736),始任山东高苑县事。乾隆四年(1739),调任恩县令。未几,离任。不久,仍以知县任,补峨眉知县。乾隆十年(1745),任巴县令。乾隆十三年(1747),丁父监,离任。乾隆十五年(1749),任余姚县事。乾隆十六年(1750),主持余姚赈灾。乾隆十八年(1751),调任仁和令。乾隆二十四年(1759),卸任归里。乾隆四十年(1775),失明。乾隆四十五年(1780),卒于家。
2)张松家世
张松其族,乃合阳世家,乾隆《合阳县全志》多有其先世人物传,录其文如后。
张省括,字叔张,号南梁。南梁公者,大宗伯谥文敬之父,明岳池主薄应奎曾孙也。祖曰太积,字建鼎,增广生。父曰昌禧,字元祉,寿官。俱以公子贵,与公同诰赠光禄大夫兵部尚书。公为寿官第三子,年四十有一,始列儒学博士弟子员,而前应县府童子试,冠其场者数矣。为诸生又十年,始登康熙甲子乡荐。又十有三年,考选内阁中书,未授职。次年,成进士。时,公子宗伯已馆选三年。又五年,公遂卒。公夙有文名,而力敦实行。侍亲疾,尝其粪,没则哀毁几不生。家素贫,妇翁董某无子,欲以田若干亩归其女。公坚辞之,语人曰:“恐丧吾志也。”顾公仅有墓田亩余,长兄绍载卒,即与之。弟省度暴卒,公又抚其子女,婚嫁若己出。而曩在仲兄绍戬常熟任凡,内外事皆公代理,丝毫不入已囊。人以此服其义,祀乡贤祠。论曰:张文敬公,当世所称名臣也。观南梁之行,则文敬之得于庭训者,岂浅哉!
张卫鸣,字九皋,文敬公兄也。九岁能文,年逾壮,始以五经入学。设帐授徒,沐其教泽者颇众,家中子弟皆从学焉。由廪贡司训潼关,诸生以经师人师称之。丁内艰,服阙,又补凤翔训导。康熙丁酉,与子玠及从子景澍,俱登乡榜。时,年六十有一。方文敬公之督漕也,九皋念其任重,驰赴淮安,以清勤忠慎为诫,诚可谓怡怡而兼乎切偲矣。此亦文敬公治绩所由卓然,足纪者欤!玠,字君锡,雍正己酉,以文敬公保举引见,发往山东试用,署宁海州及文登县。弟珵,字君珮,由举人选阳武知县,改授宁羌学正。
张大有,字书登,一字火天,号慕莘。其先世已见公父传。公生而孝友,年十九,以五经补邑诸生。庚午,举于乡。甲戌,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第一名授翰林编修。庚辰分校礼闱,称得士。纂修三朝国史。壬午,丁父艰。服阙,补原官。乙酉,转礼科给事中。丙戌,充殿试受卷官,条奏科场积弊,降国子助教。以居官勤慎,自己丑至癸巳,五年内历迁奉天府丞。丁母忧,丙申服阙,补顺天府丞。戊戌,*都迁**察院左佥都御史、太常寺卿。己亥,授大理寺卿。辛丑,*都迁**察院左副都御史。壬寅,授兵部左侍郎,署理漕运总督。时,运道浅涩,公押运抵通,实授漕运总督。
雍正元年癸卯,授兵部尚书职街,上漕政八条:各船编次保甲,俾旗丁水手悉就约束;槽船遵定制估造,哨船头尾高昂便涉风涛;监司守备侵鱼不职者相继斥罢;请筑石坝于得胜、张庄二闸适中之地,以收水势;设守备于云台山青口镇,资控驭焉;江左、山左诸省,各帮船数多寡不一,题请分帮均派;又请量减江浙押运通判冗员;苏、杭、扬、泗十三卫守备系繁难之缺,选才调换,著为定例;江南漕有白帮船者,坐佥长运,作奸尤甚,令其兑粮水次,漕船三年调帮,白船五年抽换,亦著为例。有积欠白粮,则设分年搭运法,五年中,通完七十余万石,革坐粮百名,以充公帑。其勤于漕务,弊绝风清,前此所罕闻也。
己酉,补工部左侍郎,仍理新漕。庚戌,调刑部右侍郎,旋转左,陞工部尚书,押运抵通,莅工部任。壬子,调礼部尚书,署兵部。是年十二月,卒。礼部堂司各官奉旨往奠。榇归之日,亦各往送。又奉旨遣领侍卫大臣公一员,侍卫十员,前往奠茶。赐金归葬,遣官谕祭,御制碑文,谥曰文敬。祀乡贤祠,又祀顺天名宦祠,墓在城北门外张家墩。著有《绿槐堂集》。
子二:鸿运,字君辅,号金泉,雍正己酉钦赐举人,以乾隆丁巳试明通,选授扶风教谕。己卯,以举人本班,除知湖北崇阳县,有惠政。鸿恩,字君宠,号可亭,雍正元年,恩给一品荫生。乾隆庚辰,选授礼部铸印局员外郎,陞主客司郎中,任职勤慎。戊辰,以疾归,甫痊,入都奉旨以工部郎中用,值疾复作,仍告归,数年遂卒。论曰:《吕氏童蒙训》言当官之法,惟有三事,清慎勤是也。若文敬公者,殆兼之矣。曩时蒲坂崔虞村先生谓余云:合阳九载总漕,一尘不染,可谓绝后空前。诚然哉!
张景澍,字润章,号屺庵,更号西溪。祖绍载,增广生。父谦,处士。皆以公官诰赠奉直大夫、弥勒州知州,晋奉政大夫。公自康熙丁酉乡荐,明年春闱下第,留京邸,与诸名士游,文学日进。继而从父文敬公总督漕运,招公赞理焉。雍正丙午,文敬公押运抵通入觐世宗宪皇帝,询及随行赞理者,文敬公以公对。次日召见,嘉其明敏。随授云南江川令。调永平,仅七月,复回江川。三载,陞知弥勒州。癸丑计典,膺首荐,除授浙江温州府丞。壬戍题知福建兴化府,未入都,丁继母艰。服阙,补知广东南雄府,行次豫章,病卒。时,丁卯岁正月也。
公历任有循绩,今可纪者,在江川,则有完结积年民欠地丁银五千皆为豪猾所侵者,又奉文通丈民田,除胥吏移甲换乙之弊。在弥勒州,值普洱猓逆猖獗,督军蔡公出师征之,以公总理粮务。蔡公有所咨谋,公竭诚与之商榷,动合机宜,师旋议叙军功列一等。又疏瀹古水道为乡棍所阻湮者,灌田数千亩。宦滇九载,一切疑难大案,多公审结。在浙则有承办海宁鱼鳞大石塘之役,亲履海滨,悉心综核,工无滥溢,余不能详及也。公三子:松,字友严,号慰南,由进士历官顺天通判,今致仕,年七十。森,邑诸生,早卒。枚,例贡生候,选翰林待诏,卒。孙世辉,诸生。论曰:古称祁奚内举不避亲,以余观西溪之绩,章章如斯,则文敬公之内举,可谓忠矣。谁谓古今人不相及耶。
据此,则张氏由明迄清,其科第仕宦皆蔚为大观。略排比其世系如次:张庆奎,子张太积,孙张昌禧。昌禧三子,一曰张绍载,一曰张省括,一曰张省度。绍载子张谦,孙张景澍,景澍三子,一曰张松,一曰张森,一曰张枚。省括二子,一曰张卫鸣,一曰张大有。卫鸣二子,一曰张玠,一曰张珵;大有二子,一曰张鸿运,一曰张鸿恩。张松子,张世辉。
张松退休家居,曾编有家谱,今或有传,见闻所限,仅以文献可征者排比之,然已足见其世家风度矣。
3)受知于王梅冶。
王谟,字梅冶。江苏太仓人,一说江南无锡人。乾隆进士。康熙六十一年(1722)任陕西督学使者,迄于雍正五年((1727))。
4)任高苑县事
乾隆《高苑县志》卷三《职官》载:“张松,合阳县人,进士,乾隆元年任。”又卷四《学校》载:“学宫……知县张松、典史吴翰章捐俸倡义,概行修整。”又《名宦传》:“张松,陕西合阳人。进士。来任县事,一尘不染,诸事尽心,而于河工、文庙尤为竭力。调任恩县之日,士民饯别者,由西关以至岔河,络绎于道,官民相哭失声。及到恩未久,即以前任事罣误离任。此地阖邑绅士共为惋惜,公捐二百金,令庠生王延禄、耆民张也昭同送恩县,以为上京盘费。至今乡民进香南海者,道出仁和,必携葱枣为献,浙民诧为奇异。”
张松由高苑调任恩县令,因未见《恩县志》,不详其事,据《高苑县志》,则其莅恩县不久,即因前任之疏误而降级使用,即《家传》所谓“镌二级引见”,惟仍授以知县。然此处所述,略有可疑处。高苑士民捐金二百以供张松进京盘费,而后则竟接以高苑乡民携葱枣以献,恐叙事有脱略。以事理推之,张松并不受士民所捐金,而葱枣乃高苑土产,或取之以为纪念,而张松后为仁和令,故高苑乡民道经仁和辄以葱枣为献。此或能得其实也。
5)补峨眉县
《峨眉县志》卷五《官师志》:“张松,合阳人,进士。(乾隆)九年任。”
离任恩县,张松降级使用,乃由实任官而为候补,其间当有近五年时间,方补授峨眉令。
6)调繁巴县
调繁者,因某人才具优越而任之以繁剧也,故张松即以乾隆十年任巴县令。
《巴县志》卷二《职官》:“张松,合阳人,见《名宦》。乾隆十年任。”又《名宦》:“张松,陕西合阳人,雍正庚戌进士。乾隆十年知巴县。操守清廉,勤政恤民,不假刑威。后以忧去,民遮道泣送。”
又卷二《政事志》:“育婴堂,原置千斯门内。乾隆十二年,护川东道宋谔、知府林兴泗、知县张松等率绅士公捐银一千四百两,买置洪崖坊贡生邓雯房一所,前后四层,左右厢房四向,厨房一向,为育婴堂,规制宏敞,详明各宪,经前抚纪山撰文勒石。余银七百两,按月生息,每两月利一分二厘五毫。每乳妇领喂遗婴,月给口粮银一两六钱。设堂役一名,月给工食银五钱,在垣内菜地收租支发。遇遗弃婴儿报县,某月日某乳妇领养某婴儿注册,地方官不时验其嬴茁。豢养渐大,以出院之日截扣乳妇口粮,除按月支银造报外,余银仍呈缴贮库。乾隆二十一年,川东道宋邦绥将育婴堂改东川书院,易渝州书院作育婴堂,其生息银于乾隆二十一年四月每两增改利银一分五厘。”
乾隆十三年正月,父张景澍卒,坚请离任。
7)补余姚
《余姚志》卷十八《职官表》:“张松,邵阳进士,(乾隆)十五年任,有传。”此处合阳误作“邵阳”。卷二十二《名宦传》:“张松,合阳人,雍正八年进士,知余姚县。乾隆十六年发帑金告籴邻省,多方劝富民输助赈恤,以是旱不为患。调仁和,仕终通判。”
张松在余姚令任上,所施行与其地民风颇有关联。《余姚县志》卷五《风俗》称“其民厐浑朴茂,敦尚行实。谨祭祀,畏刑辟,力本重农。好学笃志,尊师择友,诵弦之声相闻,下至穷乡僻户,耻不以诗书课其子弟。自农工商贾,鲜不知章句者。家矜谱系,推门第,品次甲乙,非其族类,即富贵不通婚姻。男子不事游猎,妇女躬纺织,无交游,虽世缔姻戚,寡所识面。是故尊卑有仪,里族有施。士不钳忌,是故知耻,好修,善让,俭而不陋,华而不费,勤而不匮,质而不俚。其忧深,其思远,非有虞氏之遗风,其能若是?”虽然如此,然亦有异端,同卷又有:“科第最多,巨宗盘互,家席声势,愈贫寒者愈傲亢自矜。士大夫类有节概,然亦往往恃气不相能。”
8)调仁和首邑,兼摄钱篆。
《杭州府志》卷六十三《职官》:仁和、钱塘“县冲繁难要缺”。“张松,合阳人,进士,(乾隆)十七年任。”迄于乾隆二十四年,擢顺天府通判,然陛见后即罣吏议,即退职归乡。
9)纵观张松一生,频繁任山东、四川、浙江诸地县事,浮沉二十四年,辄当所谓繁难要缺,然即此可知,张松谙熟吏治,不尚文,重实务。其晚年家居,修家谱,作先人家传,不知尚存于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