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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济南任兵马制置一年有余的周守备又升了官,朝廷敕书升任山东都统制,统管一万兵马驻防东昌府。
于是周守备成了周统制。
东昌府大约在今天的山东聊城一带,距离济南大约二百里路程。
俗话说:千里做官只为财。
周统制并非一心死贪的那种官员,但一年多的济南*场官**,也得了数万银两。
这次移防东昌府,银钱不能带走,便命亲随张胜李安将财物装了两车,先行押送回清河县来。
周统制皇命在身,并不随行,等待各路兵马会齐之后再往东昌府驻防,半路也会途径清河。
不说做官的确比生意人赚钱赚的更快,只说周统制并不知道这次派出押送银钱的亲随却成了讨命鬼。
一路顺利到达的张胜李安,留在守备府等待周统制到来。
陈敬济此时在新开的大酒楼上正和韩爱姐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楼下王六儿和何大官人也是你有情我有意,十分掰扯不开;只苦了那个无处立足的韩道国。
韩道国倒也忙碌,跑腿买果子、置办酒菜等等也无一时留在房里。
这一天该当有事,陈敬济的那个夙世冤家又一次吃醉了酒。

当初还在晏公庙做道士的陈敬济偷了老道的钱,走到谢家大酒楼嫖宿冯金宝,被吃醉酒的地痞刘二寻衅打了一顿,锁了一夜,捉到衙门,让陈敬济吃了一场苦头,若不是春梅解救,不死也要脱上一层皮。
今日刘二又来了。
刘二每次来都是找人,也都是要账;上次是冯金宝欠他几钱银子;这次欠他钱的却是何官人。
大步走到酒楼前,刘二向着酒楼主管喝道:“给我把那个姓何的南蛮子抓下来。”
陆秉义知道陈敬济就在楼上,连忙上前解释说何官人并不在此处。
刘二吃醉了酒,哪里肯信?
走到韩道国一家租住的房前,一把扯掉半拉门帘,正瞧见何官人和王六儿情意绵绵的肩并着肩吃酒。
刘二骂道:“贼囊的狗男女!欠我两月房钱不给,到处寻你寻不到,你却在这里养女人!”
何官人忙道:“老二休要莽撞,我这就去算清房钱。”
刘二不管:“去你这狗囊的!”一拳打去,将何官人面上打的高高肿起,那何官人也干脆,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刘二气还未消,一脚将酒桌踢翻,酒菜盘羹洒落一地。
王六儿也是个泼辣的,又不认得刘二,见他赶走了她的客人,又打碎她的盘碟酒菜,顿时火起:“你是哪里跑来贼少死的光棍?也来这里撒野?”
话还没说完,被刘二上前一脚踢的四仰八叉,骂道:“你这远来的娼妇,到这里不知道先拜我的码头,我许你在这里讨吃食?快些给我搬出去,搬得晚了让你吃我一顿好拳头。”
王六儿哭天抢地,一边骂一边喊叫。
有人走来小声劝她:“这是守备老爷亲随张胜的小舅子刘二,背后有靠山,一向横行惯了的,不要惹他。”
陆秉义和谢胖子走来将刘二劝住扯走,刘二犹自恨恨的道:“这淫妇,还不知道老爷我是谁哩。”

陈敬济此时搂着韩爱姐刚刚醒来,听到楼下的动静,还没来及下楼,就见王六儿披头散发的跑上楼来:“那个地痞无赖刘二,无缘无故跑来将我一顿踢打,家伙酒具也打碎了...”
陈敬济再问,才知道正是那天打他的那个刘二,原来这个刘二竟然是张胜的小舅子!
陈敬济顿时怒火中烧,交代王六儿:“你们在这里安心的好好住着,我回去自然有主意处置这个泼皮。”
临走又问陆秉义,打听刘二和张胜的事情,陆秉义又将张胜*养包**着孙雪娥的事情与他说了。
如今的陈敬济不再是做道士时的陈敬济,回到守备府跑去寻春梅。
偏巧葛翠屏回了娘家,两人先是一番缠绵,陈敬济便将和刘二、张胜的纠葛向春梅讲了一遍,又道:
“张胜那厮,逢人便说当初多亏他从乞丐群中寻我回来,到处败坏我的名声;又瞒着你在外*养包**着孙雪娥那淫妇。今日又指使他小舅子刘二打砸我酒楼。打着守备府的名头在外开娼门,放私债,无恶不作。”
“只瞒着你和姐夫,我一向忍着不敢说,今后也再不敢往码头做生意去了。”
春梅奇道:“孙雪娥那淫妇原来被他暗地里包了?我将她卖了,他怎敢包着她?这厮实在不知死活。”
陈敬济道:“姐姐,那张胜不是在欺辱我,分明就是在欺辱姐姐。”
庞春梅冷冷的道:“不要紧,你只管做你的生意,等老爷回来,叫他一定结果了这厮。”
两人关着房门,以为谈话十分隐蔽,谁知今日偏巧正是张胜在府中巡查,把两人的谈话一丝不漏的全都听了去。
那张胜也是个有胆量的,虽然不知刘二和陈敬济的恩怨,但单单一个包着孙雪娥的事情他就无法说清,他没有傻到等周守备回来再做申辩,也不言声,悄悄回到自己房里,取出一柄钢刀,磨了两磨心道:“等他们算计我,倒不如我先杀了这对狗男女。”
返身走回来,踢开房门,正见陈敬济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陈敬济见他提着钢刀赤身惊起呼道:“你来做什么?”
张胜骂道:“你怎么敢叫那淫妇害我?常言说:黑头虫儿不可救,救之就要吃人肉。且待我先把你这恩将仇报的东西吃我一刀。”
大步上前,兜胸一刀,陈敬济四肢抽搐不止,又是一刀,复将头割了下来...
张胜杀了陈敬济也不肯罢休,床前房后寻找,只不见庞春梅。
原来也是她命不该绝,张胜离开不久,金哥儿风搐,她才慌慌的去了后宅,倒因此拣了一命。

张胜提着滴血的钢刀,寻她寻不见,正碰上另一个虞侯李安,李安见状便问:“你哪里去?”
张胜此时一心要跑,也不搭话,上前就是一刀刺去。
李安早有准备,闪身一旁,轻蔑的笑道:“我那叔叔是有名的山东夜叉李贵,我这身本领也不是假的。”
飞起一脚踢去,正踢中张胜手腕,钢刀哐啷落地;
没了钢刀的张胜更不是李安的对手,被他按倒在地,捆了起来。
府中此时一阵喧闹,春梅听到消息出来,见陈敬济已经被张胜杀了,鲜血满地,不觉放声大哭,悲拗不止。
那回娘家的葛翠屏匆忙赶来,看了一眼便哭的晕死过去...
周统制回到家,正遇上此事,也不祥问,下令乱棍将张胜直接打死,又吩咐速将刘二拿来,同样当场打死。
一向被张胜养着的孙雪娥见刘二被抓了去,听说两人都被活活打死,只恐庞春梅不肯饶她,惊吓中走回房里,一条索子上吊自尽...
一场并不严重的事件造成了四条人命就此了结。
刚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的陈敬济一丝不挂的死在刀下,死状和潘金莲几乎一模一样。
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要为潘金莲*仇报**,不想潘金莲的仇没有报成,他的死亡又再次将紫竹巷的凶案重演一遍。
只是我们面对潘金莲死时,心中恻恻难言,悲苦交加心情无比复杂;陈敬济今日死去却好像是已经盼了很久的结果。
似乎从他气死母亲、逼死西门大姐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今日陈敬济终于死了,细想他这一生,却不知为何对这样一个无耻又无品的男人仍旧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来!

那个被乱棍打死的张胜,从一开始以一名类似他小舅子刘二那种泼皮的模样出场,到如今痛苦的死去,同样带着难言的感受。
第一次出现他是受了西门庆的指使,和鲁华一起痛打、勒索蒋竹山、打砸药铺;
痛打蒋竹山的是鲁华,打砸药铺的是鲁华;勒索蒋竹山的却是张胜。
从头到尾他没有出手,全是在动嘴。
张胜和鲁华在一起时,他是个有主意的,鲁华是个莽汉,不会别的,一路都是张胜出主意。
撵走蒋竹山之后,张胜被西门庆推荐给了周守备,鲁华这个粗人却没得到这样的好机会。
张胜和李安在一起时,动嘴出主意的还是张胜,李安的言语极少。
张胜心思灵活,会索要贿赂,也能让孙雪娥喜欢上他,还可以纵容刘二打着自己的旗号欺行霸市,能说会说因此比李安更得庞春梅喜欢。
可一直以来,动嘴的往往没有什么真本领,张胜也毫不例外,一个照面便被赤手空拳的李安踢飞了钢刀,三两下便被捆成了个麻花,最后连一百棍也没经受得起,便死了,还不如他小舅子刘二。
和张胜相伴多年,总是形影不离的李安,在我们看来即使情义平平,但终究一同经历过无数的事情,总也应该有些情感。
可今日张胜毫不犹豫的向他捅刀子,李安毫不犹豫的将他捆起来交给庞春梅发落,全都是把对方置于死地的行为。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李安还可以冷笑讽刺,这是多么令人心寒的一幕!
竟比陈敬济被杀还要使人灰心。

李安提到的他那个号称山东夜叉的叔叔李贵,并不是水浒中的人物。
在一本清代小说《杨温拦路虎传》中,这个李贵出场过,善使棍棒,在泰山的棍棒擂台曾经三年打遍天下英雄无敌手,名声响亮。
书中的这个杨温,说是我们都熟知的《杨家将》里杨继业杨令公的孙子,至于他的父亲是杨几郎书中并没有指明。
杨温是杨家后代,一身武艺自然不凡,上台打败李贵,夺了那一千贯的赏钱。
书中的李贵很有英雄气概,输了便输了,对杨温没有怨怼,只有敬佩,也是一条好汉。
《*瓶金**梅》中李安说起叔叔李贵,一副为之骄傲的模样,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我们现代人对这个名字更熟悉的原因是如今的李安曾经拍过一部号称“第二*瓶金**梅”的《色戒》。

这本书写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回,大约明天后天两章也就全部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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