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派报告」金刚山上千里马—战争初期的朝鲜人民军空军（1）
「少数派报告」金刚山上千里马—战争初期的朝鲜人民军空军（2）
年轻的共和国飞行队和占据着优势的美军飞行队进行激烈的空战，袭击敌人的后方，制止敌人的行动，并有效地掩护了向汉城挺进的我军地面部队
——《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1959年7月
1950年3月30日，金日成与朴宪永秘密访苏，与斯大林就进攻韩国的问题展开会谈。经过会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1950年夏，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部将在苏联顾问团的帮助下，制订具体攻打南方计划。除此之外，朝鲜以9吨黄金、40吨白银和1.5万吨其他矿产品作为交换，从苏联购买价值1.38亿卢布的*器武***药弹**。
截止到1950年6月，朝鲜人民军已拥有8个步兵师团，5个警备旅团和1个坦克旅团。装备有火炮600门，坦克150辆，作战飞机196架。共13.5万人。而韩国*队军**，虽然也有8个步兵师团10万人，警察部队4万人，但在重*器武**方面只有火炮91门，装甲车27辆，非作战飞机32架。尽管在1950年春，李承晚也接受了美国价值1.1亿美元的军事援助，但双方军事力量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这也进一步坚定了金日成南进的决心。
1950年6月8日，朝鲜方面以祖国统一民主主义战线中央委员会的名义发表了《关于促进祖国和平统一方案的呼吁书》，建议召开南、北朝鲜各政*党**、社会团体代表的协商会议，解决祖国统一问题。当然，这个统一方案的先决条件是将“李承晚匪帮”排除在外，自然不可能得到韩国官方的正式回应，战争的爆发，至此已不可避免。
根据俄罗斯最新解密的档案，金日成的进攻计划是在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的帮助下制订的，根据这个计划，最开始的进攻时间是6月12日。计划规定朝鲜人民军的主攻分为东西两个方向。西线以3个步兵师团（第1、第3和第4）为主力，在配备了T-34的第105坦克旅团为先锋的情况下，向韩国首都汉城进攻，同时第6师团则向西南夺取金浦机场和仁川港。另外第2师团和第12师团以及1个摩托车联队（第603）进攻中部山地，从而切断在汉城附近的韩军主力。除此之外，边境警备旅团将沿海岸线侧击。朝鲜人民军计划在22-27天之内结束整个战争。而朝鲜人民军空军为了支援地面部队的进攻将率先投入3个大队，在连浦机场布置了一个伊尔-10部队，用于支援中部山区的进攻部队，因为山地难以投入炮兵部队。另外一个伊尔-10大队还在海州，加上雅克-9等飞机，准备随时支援汉城方向的主攻。
正在进行训练的朝鲜人民军空军
新生的朝鲜人民军空军尽管根本不是强大的美国空军的对手，但是相比南边的同胞来说，它的力量却比对方强不少。同样新生的大韩民国空军最开始使用的仍然有日本飞机，少数Ki-9“云杉”双翼教练机，1949年9月中旬，美国向韩国提供了10架L-4联络机，当年10月1日韩国空军正式成立。接下来韩国政府又从加拿大采购了10架T-6D“德克萨斯人”教练机。后来韩国又要求美国提供10架P-51战斗机，但被拒绝了。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前夕，韩国空军只有一支训练部队，拥有8架L-4和3架T-6D。但是韩国空军已经培养了39名飞行员，另外还有18人正在培训中。已经毕业的飞行员要么担任教官，要么被分配到汝矣岛基地（这里的机场现在是汉城国际机场），这里有一支拥有5架L-5联络机的航空兵部队，韩国空军的飞机也经常飞越汉江和汉城，前往美国空军的金浦基地（现为金浦国际机场）同时韩国还有5个机场正在修建，准备作为*用军**。
但是美国远东空军可能在朝鲜方面的考虑之外。第5航空军下辖3个战斗轰炸机联队（第8、第49和第35），配备了F-80C“流星”喷气式战斗机，另外还有2个独立的全天候战斗机中队（第68和第339），配备F-82G“双野马”战斗机，还有1个两中队制的轰炸机联队（第3轰炸机联队）配备B-26，一个运输机联队（第374联队）配备C-54四发运输机。当时第5航空军总共有342架作战飞机，31架侦察机和26架运输机，另外还可以得到冲绳岛和菲律宾的F-80C和F-82G部队的支援，乃至第20航空军B-29轰炸机部队的支援。
韩国空军在战前只有少量联络机和教练机
韩国空军的T-6教练机
正在接受训练的韩国飞行员
1950年6月25日，星期日，凌晨4点40分，三八线附近天光阴沉，阴雨绵绵，朝鲜人民军经过三十分钟的炮火准备，越过三八线，将前沿的韩军部队赶出了边防阵地。人民军三个师团在30辆T-34组成的大队的引导之下展开进攻，面对优势之敌，韩军第1师团迅速溃退了6英里。在中央高地的春川地区，人民军的辅助性进攻几乎没有什么进展。5点20分，人民军海军大约20艘小艇在十几艘机动炮艇和鱼雷艇的护航下，在三八线以南靠岸，人民军海军陆战队两个大队在东海岸韩军后方登陆。
6月25日早上的低云和小雨阻碍了人民军空军的行动，不过到当天中午13点15分，云层散去，人民军终于出动了。2架雅克-9P飞抵汉城以南侦察巡逻，在飞越三八线的时候，地面上的人民军士兵看到了自己的飞机，高兴地脱下帽子向空中摇晃，而人民军的飞机也摇晃翅膀表示回敬。
17点左右，朝鲜人民军在金浦机场和汝矣岛机场发现目标，出动6架雅克-9P空袭，炸毁了塔台和燃料库，同时用航炮击伤了美国空军军事运输勤务司令部的C-54（机翼受损），另外4架雅克-9在汝矣岛扫射了韩国空军的10架L-4和T-6，其中7架受损，有趣的是，此时在汝矣岛挨炸的有尹应烈，而天上投*弹炸**的则是他在日本陆军少年飞行兵学校和平壤学院航空科的同学。2个小时之后雅克-9再次空袭了金浦机场，将那架C-54彻底摧毁。
在金浦机场被击毁的C-54，朝鲜人民军将其误认为B-29
由于有报告说人民军的T-34已经冲到了汉城以北不远的议政府，美国驻韩大使穆乔下令撤离所有美国侨民，并且和华盛顿紧急联系，汇报朝鲜飞机已经空袭了金浦机场，要求华盛顿方面做出“断然决策”。最初的撤侨计划是用3艘商船从仁川港撤走，不过第二天早上远东空军派来了运输机协助撤侨，同时还派来了战斗机进行掩护。远东空军从其他各个航线挤了1架C-54和11架C-47，在金浦和水原机场承担撤离侨民的任务。而掩护它们的是驻扎在福冈机场的18架F-82G，隶属于第68和第339战斗机联队，它们在仁川、汉城以及周围道路上空执行战斗巡逻任务。杜鲁门总统最初授权远东空军只能守卫金浦机场和汉城空域，保障从日本运输*器武**装备等物资，保护美国公民的撤离。即使朝鲜方面有敌对行动，也只允许先“展示力量”，唯有在敌方直接威胁撤退的情况下可以开火。
在这场战争中，美军首次出动的不是F-82，而是L-5联络机。6月25日上午9点左右，在韩军第17联队的美国顾问通过无线电紧急求助，他们被朝鲜*队军**包围，需要紧急撤退， 劳埃德·斯威克（Lloyd Swink）少校和弗兰克·布朗（Frank Brown）少尉自愿驾驶2架L-5，撤出了5名顾问。
在当天早上朝鲜人民军空军在前沿的新慕机场部署了10架雅克-9P和2架伊尔-10，这样就可以克服航程问题，深入韩国纵深空域。当天下午，第68中队的F-82在汉城上空与朝鲜空军战斗机遭遇，美军后来报告对手的型号是拉-7（也有可能是雅克-11）。美军飞机抛掉副油箱，准备进行*威示**性攻击，而朝鲜飞行员则在很远的距离上开火，随即消失在云层之中。这就是朝美两国空军的第一次波澜不惊的较量，不过美军飞行员保罗·杰弗里斯（Paul Jeffreys）回忆说，当天他们返航之后，哈德森中尉座机的水平尾翼上有弹孔。根据美国历史学家威廉·T·布洛德（William T. Y'Blood）的说法，当天在汉城上空曾有2架拉-7试图咬住F-82，但是当美军编队转弯过来准备反击时对方撤退了。
朝鲜空军的雅克-9机群
按照朝鲜方面的记载，当天第56联队的战斗机飞行员金基玉率领李文淳、李东奎、尹永南四机编队，执行空袭汉城龙山火车站的任务，在炸毁了韩军的军列和油罐车之后，他们爬升到2500米高度准备返航。恰在此时金基玉在无线电中听到了英语，紧接着后上方800米掠过4架P-38。发现美机来袭之后，金基玉迅速咬住了1架“P-38”—当然这实际上是美军的F-82G“双野马”，这是他第一次和敌机交战，不免有些紧张。在400米左右距离，金基玉用瞄准具套住敌机，一口气把所有*弹子**都打了出去，但未能击中敌机。双方随即脱离了接触，回到机场之后，金基玉因为自己鲁莽的脱离编队遭到了李骅的批评。
驻扎在日本的F-82G
在6月25日这天结束的时候，第68中队的F-82继续为海运撤侨护航，一艘挪威货轮运走了来自汉城的682名美国公民。对于朝鲜人民军空军来说，这一天最大的变数就是美国空军的参战，除了金基玉编队之外，在开城附近的另一支空军编队也报告遇到了美军飞机，众所周知，金日成之所以敢于主动采取攻势，就是判断美国不会介入朝鲜战争。对于朝鲜空军司令员王琏和副司令员李骅来说，这确实是个严峻的考验，韩国空军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足一提，而远东美国空军的实力强大是不言而喻的。李骅判断，短期内美国空军可能不会大规模进驻南朝鲜，但是浦项、大田、大邱、光州和水原可能会成为其前进基地，特别是水原机场最有可能是美军介入朝鲜的主要节点。同时美国空军很可能会和太平洋战争期间一样，夺取制空权、支援地面部队作战，同时对朝鲜北部的主要城市进行空袭。
面对这样的威胁，人民军空军也不得不做出应对。同样面对巨大挑战的还有人民军空军年轻的飞行员们，后来在空战中首开纪录—当然这个宣称战绩未能得到美军的认证—的金基玉，以及他的战友李东奎、李文淳，后来成为朝鲜人民军空军王牌榜的前三名，也共同跻身共和国英雄的行列。
1950年8月28日《人民日报》的第四版，刊登了一篇《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 空军李东奎少校和金基玉中校》：
【新华社平壤二十七日电】本社朝鲜前线记者报道：美国空军的优势只是数量上的优势，在质量、作战技能及士气上，朝鲜人民空军的驾驶员都超过了他们。
朝鲜人民空军一位二十一岁的战斗机驾驶员告诉记者说：“当敌众我寡的时候，我们以一对十也不怕和他们周旋。他们一有困难就逃跑。至于他们的喷气式飞机，我们很愿意和它们交锋。”这位驾驶员是荣获“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的李东奎少校。他自战争开始以来已飞行五十次，在空战中击落敌机九架，另击毁地上敌机一架；其中包括两架Ｂ—二十九型轰炸机和三架喷气式飞机。
他说，“这些喷气式机飞行很快，但它们所喜欢做的是偷偷地打一排枪就跑。用技巧是能够击败它们的。我们听到很多关于美国喷气式机的速度的说法，我在初次与它们交锋前，不知道怎么好。但在第一次击落其中的一架以后，我就很有信心能对付这些飞机。”......
记者也会见了另一位荣获“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的金基玉中校。他的纪录是击落敌机十架。金中校今年二十六岁，他在六月二十六日奉令攻击集结于汉城车站的敌军时，初次与敌机交锋。虽然有许多敌方战斗机，他仍坚决进行袭击，使载有军事装备的准备进攻北方的许多列车燃烧、爆炸。
他说，“在与敌机初次交锋后，我很有信心。勇敢及技能每次都能把它们击败。我一直在努力熟练我的技巧，想出各种操纵办法。你的操纵办法越勇敢灵活，美国飞行员就越害怕。如果他们看到你真正有决心，他们就不敢与你纠缠而马上逃跑了。”
在空中和在陆地一样，朝鲜空军在质量、作战技能以及士气方面是胜过美国空军的。当遇到这些知道他们是为本国的自由而战的空中勇士时，美国人对机器的依赖就完全失败了。
在电影《烈火中永生》里，许云峰烈士牺牲前曾经说：“我从一个贫苦的人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变成了能让*动反**派害怕的人，我感到无比的自豪!”。诚如此言，在20世纪东亚波澜壮阔的革命战争历史中，有无数出身贫寒的战士投身到民族解放事业中，朝鲜人民军空军的许多飞行员们也是如此。
金基玉（김기옥），1924年在汉城的一个贫苦家庭出生。他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完成了中学课程。有记载表明他在日据时期就结识了李骅，并且由此走向了航空之路。1943年他被日本殖民当局征调入伍，由于金基玉有中学文凭，他在经过体检和考试之后，被日本陆军飞行学校录取。1945年战争结束以后，金基玉回到朝鲜，在李骅的带领下，他一步步从新义州航空队、平壤学院最后成为人民军空军的首批飞行员。
金基玉
朝鲜发行的金基玉邮票
李文淳（리문순），出生在贫苦农家，少年失学，后来去钢铁厂当过童工，后来又辗转朝鲜南北的丽水、新义州等地打工，饱尝了世态炎凉。由于多少还有点文化而且数学比较好，李文淳经常在劳资纠纷中帮助工友，在*工罢**时撰写*愿请**书等等。1944年，李文淳被殖民地当局以“思想犯”的罪名逮捕入狱。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新义州民众打开了监狱大门，在这里服刑的李文淳也被解放。李文淳先是在平安北道人民委员会财政部门工作，后来又进入了新义州航空队学习飞行。他因为坐过日本人的监狱，所以身体不是特别好，在经过朝医草药的调养，加上自己的努力锻炼之后，李文淳最终通过了体检，进入平壤学院学习飞行。
李东奎（리문순），1929年在平壤出生，父亲是个木匠。由于李东奎的父亲经常参加工人运动，为了躲避警察追捕，他们一家人迁居到黄海北道凤山郡。解放以后他们一家人返回平壤，年仅16岁的李东奎进入铁道警备队。1946年李东奎看到了航空队的招生海报，就前去报名。据说在考试的时候，李东奎因为不会做题，在试卷上写下了一句话“只能上小学。如果我能够上初中，那么我将像富裕家庭的孩子一样学习”。不管怎么说，李东奎最后得以进入航校学习。经过刻苦学习之后的李东奎飞行技术相当过硬，是唯一一个跟随李骅驾机从大同江大桥下边钻过去的飞行员。
李东奎
朝鲜发行的空战英雄李东奎邮票
（未完待续）